KR4h0115 唐宋八大家文鈔-明-茅坤 (master)


[062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唐宋八大家文鈔巻五十九
             明 茅坤 撰
廬陵文鈔三十一
 祭文行狀
  祭謝希深文
   韻語中長短錯綜而寫情可涕
維年月日具官修謹以明日祗役于滑謹用清酌庶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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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奠致祭于故副閣舍人謝公之靈嗚呼謝公性明於
誠履蹈其方其於死生固己自達而天下之士所以嘆
息而不已者惜時之良況於吾徒師友之分情親義篤
其何可忘景祐之初修走于峽而公在江東寓書真州
哀其親老而勉以自强其後二年再遷漢上風波霧毒
凡萬二千里而㑹公南陽初來謁公迎我而笑與我别
久憐其貌若故而氣揚清風之館覽秀之涼坐竹林之
修䕃泛水芰之清香及告還邑得官靈昌走書來報喜
[062-2a]
詠于章罷縣無歸來客公邦歡言未幾遽問于牀不見
五日而入哭其堂嗚呼謝公年不得中壽而位止于郎
惟其殁也哭者為之哀不識者為之相弔或賻其家或
力其喪嗟夫為善之效得此而已庸何傷富貴偶也壽
天數也奚較其少多而短長若公之有言著于文行著
于事材著于用既久而愈彰此吾徒可以無大恨而君
子謂公為不亡滑人來迎修馬當北而不即去者以公
而徬徨始修將行期公餞我今其去也來奠公觴兹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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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矣公其聞乎抑不聞也徒有淚而浪浪尚享
  祭吳尚書文
   交似疎而感獨深用也字為韻貫到篇末
嗚呼公乎余將老也閱世久也見時之事可喜者少而
可悲者多也士少勤其身以干禄仕取名聲初若可愛
慕者衆也既而得其所欲而怠與迫於利害而遷求全
其節以保其終者十不一二也其人康强飲食平居笑
言以相歡樂察其志意可謂偉然而或離或合不見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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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遂至於衰病與其俯仰旦暮之間忽焉以死者十常
八九也嗚呼公乎所謂善人君子者其難得既如彼而
易失又如此也故每失一人未嘗不咨嗟殞泣至於失
聲而長號也惟公材謀足以居大臣文學足以名後世
宜在朝廷以講國論而久留于外宜享壽考以為人望
而遽云長逝此搢紳大夫所以聚弔于家而交朋故舊
莫不走哭于位豈惟老病之人獨易感而多涕也尚享
  祭資政范公文
[062-3b]
   范公與公同治同難故痛獨深
嗚呼公乎學古居今持方入員丘軻之艱其道則然公
曰彼惡謂公好訐公曰彼善謂公樹朋公所勇為謂公
躁進公有退讓謂公近名讒人之言其何可聽先事而
斥羣議衆排有事而思讐仇謂材毁不吾傷譽不吾喜
進退有儀夷行險止嗚呼公乎舉世之善誰非公徒讒
人豈多公志不舒善不勝惡豈其然乎成難毁易理又
然歟嗚呼公乎欲壞其棟先摧桷榱傾巢破鷇披折傍
[062-4a]
枝害一損百人誰不罹誰為讜論是不仁哉嗚呼公乎
易名謚行君子之榮生也何毁歿也何稱好死惡生殆
非人情豈其生有所嫉而死無所爭自公云亡謗不待
辯愈久愈明由今可見始屈終伸公其無恨寫懷平生
寓此薄奠
  祭尹師魯文
嗟乎師魯辯足以窮萬物而不能當一獄吏志可以狹
四海而無所措其一身窮山之崖野水之濱猿猱之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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麋鹿之羣猶不容於其間兮遂即萬鬼而為隣嗟乎師
魯世之惡子之多未必若愛子者之衆而其窮而至此
兮得非命在乎天而不在乎人方其奔顛斥逐困厄艱
屯舉世皆寃而語言未嘗以自及以窮至死而妻子不
見其悲忻用舍進退屈伸語黙夫何能然乃學之力至
其握手為訣隠几待終顔色不變笑言從容死生之間
既已能通於性命憂患之至宜其不累於心胸自子云
逝善人宜哀子能自達予又何悲惟其師友之益平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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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舊情之難忘言不可究嗟乎師魯自古有死皆歸無
物惟聖與賢雖埋不沒尤於文章焯若星日子之所為
後世師法雖嗣子尚幼未足以付子而世人藏之庶可
無於墜失子於衆人最愛予文寓辭千里侑此一樽冀
以慰子聞乎不聞尚享
  祭蘇子美文
哀哀子美命止斯耶小人之幸君子之嗟子之心胸蟠
屈龍虵風雲變化雨雹交加忽然揮斧霹靂轟車人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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遭之心驚膽落震仆如麻須臾霽止而四顧百里山川
草木開發萌芽子於文章雄豪放肆有如此者吁可怪
耶嗟乎世人知此而已貪悦其外不窺其内欲知子心
窮達之際金石雖堅尚可破壞子於窮達始終仁義惟
人不知乃窮至此藴而不見遂以沒地獨留文章照耀
後世嗟世之愚掩抑毁傷譬如磨鑑不滅愈光一世之
短萬世之長其間得失不待較量哀哀子美來舉予觴
尚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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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祭梅聖俞文
   悲愴刺骨
昔始見子伊川之上余仕方初子年亦壯讀書飲酒握
手相歡譚辯鋒出賢豪滿前謂言仕宦所至皆然但當
行樂何以憂患子去河南余貶山峽三十年間乖離㑹
合晩被選擢濫官朝廷薦子學舍吟哦六經余才過分
可愧非榮子雖窮厄日有聲名余狷而剛中遭多難氣
血先耗髮鬚早變子心寛易在險如夷年實加我其顔
[062-6b]
不衰謂子仁人自宜多壽余譬膏火煎熬豈久事今反
此理固難知況於富貴又可必期念昔河南同時一輩
零落之餘惟予子在子又去我余存兀然凡今之游皆
莫余先紀行琢辭子宜余責送終䘏孤則有衆力惟聲
與淚獨出余臆
  祭石曼卿文
   凄清逸韻
嗚呼曼卿生而為英死而為靈其同乎萬物生死而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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歸於無物者暫聚之形不與萬物共盡而卓然其不朽
者後世之名此自古聖賢莫不皆然而著在簡冊者昭
如日星嗚呼曼卿吾不見子久矣猶能髣髴子之平生
其軒昻磊落突兀崢嶸而埋藏於地下者意其不化為
朽壞而為金玉之精不然生長松之千尺産靈芝而九
莖奈何荒烟野蔓荆棘縱横風凄露下走燐飛螢但見
牧童樵叟歌吟而上下與夫驚禽駭獸悲鳴躑躅而咿
嚶今固如此更千秋而萬嵗兮安知其不穴藏狐貉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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鼯鼪此自古聖賢亦皆然兮獨不見夫纍纍乎曠野與
荒城嗚呼曼卿盛衰之理吾固知其如此而感念疇昔
悲涼悽愴不覺臨風而隕涕者有媿乎太上之忘情尚

  祭丁學士文
   悲痛慷慨
嗚呼元珍善惡之殊如火與水不能相容其勢然爾是
故鄉人皆好孔子不然惡於不善然後為賢子之美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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懿行純德誰稱諸朝當世有識子之憔悴遂以湮淪問
孰惡子可知其人毁善之言譬若蠅矢㸃彼白玉濯之
而已小人得志蹔快一時要其得失後世方知受侮被
謗無如仲尼巍然袞冕不祀桓魋孟軻之道愈久彌光
名尊四子不數臧倉是以君子修身而俟擾擾姦愚經
營一世迨榮華之銷歇嗟冺沒其誰記是皆生則狐䑕
死為狗彘惟一賢之不幸厯千載而猶傷自古孰不有
死至今獨弔乎沅湘彼靈均之事業初未見於南邦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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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遭罹於放斥未必功顯而名彰然則彼讒人之致力
乃借譽而揄揚嗚呼元珍道之通塞有命在天其如予
何孔孟亦然何以慰子聊為此言寄哀一奠有涕漣漣
  祭程相公文
   韻味自佳
嗚呼公於時人氣剛難合予實後進晩而相接一笑之
樂淋漓酒巵十年再見公老予衰公遽如此予存幾時
人生富貴朝露之光及其零落秖益悲傷惟可喜者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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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不忘士窮閭巷念不逢時公位將相韜能不施公居
廟堂有言諤諤白首于外愉愉其樂酒酣氣振猶見鋒
鍔惜也雖老神清志完手書未復訃已在門昔者樽酒
歌歡笑謔今而一觴涕淚霑落死生忽焉自古常然撫
棺為訣夫復何言
  尚書戸部侍郎贈兵部尚書蔡公行狀
   蔡公寛重正直處摹冩有生色
公諱齊字子思其先洛陽人皇祖以下始著籍於膠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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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幼依外舅劉氏能自力為學初作詩已有動人語今
相國李公見之大驚謂公之皇考曰兒有大志宜善視
之州舉進士第一以書薦其里人史防而居其次祥符
八年真宗皇帝采賈誼置器之説試禮部所奏士讀至
公賦有安天下意歎曰此宰相器也凡貢士當賜第者
攷定必召其高第數人並見又參擇其材質可者然後
賜第一及公召見衣冠偉然進對有法天子為無能過
者亟以第一賜之初拜將仕郎將作監丞通判兗州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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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王臻治政嚴急喜以察盡為明公務為裁損濟之以
寛獄訟為之不寃逾年通判濰州民有告某氏刻偽稅
印為姦利者已逾十年蹤跡連蔓至數百人公嘆曰盡
利於民民無所逃此所謂法出而姦生者邪是為政者
之過也為緩其獄得減死者十餘人餘皆釋而不問濰
人皆曰公德於我使我自新為善人由是風化大行天
禧二年還京師當召試時大臣有用事者意不悦公居
數月不得召久而天子記其姓名趣使召試拜著作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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郎直集賢院階再加為宣德郎勲騎都尉主判三司開
拆司賜緋衣銀魚遷右正言階朝奉郎勲上騎都尉今
天子即位遷右司諫真宗新棄天下天子諒隂不言丁
晉公用事專權欲邀致公許以知制誥公拒不往益堅
已而寇萊公王文康公皆以不附已連黜公歸歎曰吾
受先帝之知而至於此豈宜為權臣所脇得罪非吾懼
也既而晉公敗士嘗為其用者皆恐懼獨公終無所屈
未幾同修起居注又拜尚書禮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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雜事判流内銓賜服金紫改三司戸部度支二副使轉
勲輕車都尉借給事中奉使契丹天聖八年拜起居舍
人知制誥同知審官院㑹靈宫判官充翰林學士加侍
讀學士賜爵汝南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戸太后修景德
寺成詔公為記而宦者羅崇勲主營寺事使人隂謂公
曰善為記當得叅知政事公故遲之頗久使者數趣終
不以進崇勲怒䜛之太后遷禮部郎中改龍圖閣直學
士出為西京留守是時魯肅簡公方叅知政事爭之太
[062-11b]
后前卒不能留以親便求改密州遭嵗旱除其公田之
租數千石又請悉除京東民租弛其鹽禁使民得賈海
易食以救其饑東人至今賴之皆曰使吾人百萬口活
而不饑者蔡公也徙南京留守進爵侯増邑戸五百為
一千階朝散大夫召還拜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判
吏部流内銓遷給事中勲䕶軍増邑五百為千五百户
莊獻明肅皇太后崩議尊楊太妃為太后垂簾聽政議
決召百官賀公曰天子明聖奉太后十餘年今始躬親
[062-12a]
萬事以慰天下之心豈宜女后相繼稱制且自古無有
固止不追斑太妃卒不預政止稱太后於宫中復為龍
圖閣直學士權三司使京師有指荆王為飛語者内侍
省得三司小吏鞫之連及數百人上聞之大怒詔公窮
治迹其所來無端而上督責愈急有司不知所為京師
為之恐動公以謂謬妄之説起於小人不足窮治且無
以慰安荆王危疑之心奏疏論之一夕三上上大悟乃
可其奏止笞數人而已中外之情乃安拜樞密副使進
[062-12b]
爵公增邑戸五百為二千南海蠻酋虐其部人部人款
宜州自歸者八百餘人議者以為叛蠻不可納宜還其
部公獨以為蠻去殘酷而歸有德且以求生宜内之荆
湖賜以閒田使自營今縱却之必不復還其部茍散入
山谷當為後患爭之不能得其後數年蠻果為亂殺將
吏十餘人宜桂以西皆警朝廷頗以為憂景祐元年遷
禮部侍郎叅知政事二年賜號推忠佐理功臣進階正
奉大夫勲柱國郭皇后廢京師富人陳氏女有色選入
[062-13a]
宫為后公爭之以為不可自辰至已辯論不已上意稍
悟遂還其家河決横壠改而北流議者以為當塞公曰
水性下而河北地卑順其所趣以導之可無澶滑壅潰
之患而貝博數州得在河南於國家便但理堤䕶魏州
而已從之澶滑果無患契丹祭天於幽州以兵屯界上
界上驚騷議者欲發大軍以備邊公獨料其必不動後
卒無事公在大位臨事不回無所牽畏而恭謹謙退未
嘗自伐天下推之為正人搢紳之士倚以為朝廷重三
[062-13b]
年頻表求解職不許明年遂罷以戸部侍郎歸斑改賜
推誠保德功臣勲上柱國久之出知潁州寶元二年四
月四日以疾卒于官公在潁州聞西方用兵惻然有憂
國心自以待罪外邦不得盡其所懷使其弟稟言西事
甚詳公之卒故吏朱寀至潁潁之吏民見寀號泣拜於
馬前指公嘗所更厯施為曰此公之迹也其為政有仁
恩所至如此平生喜薦士如楊偕郭勸劉隨龎籍段少
連比比為當世名臣公為人神色明秀鬚眉如畫精學
[062-14a]
博聞寛大沉黙一言之出終身可復其蒞官行已出處
始終之大節可考不誣如此謹按贈兵部尚書於今為
三品其法當謚敢告有司謹狀
  司封員外郎許公行狀
   叙事中矩矱
君諱逖字景山世家歙州少仕偽唐為監察御史李氏
國除以族北遷獻其文若干篇得召試為汲縣尉冠氏
主簿凡主簿二嵗縣民七百人詣京師願得君為令遷
[062-14b]
祕書省挍書郎知縣事數上書論北邊事是時趙普為
相四方奏疏不可其意者悉投二甕中甕滿輒出而焚
之未嘗有所肻可獨稱君為能曰其言與我多合又二
嵗徙江華令未行轉運使樊知古薦其材拜太僕寺丞
磨勘錢帛糧草監永城和糴知海陵監三嵗用監最遷
大理寺丞賜緋衣銀魚監泗州排岸司遷贊善大夫監
永興軍𣙜貨務遷太常丞知鼎州州雜蠻蜑喜以攻刧
為生少年百餘人私自署為名號常伺夜出掠居人居
[062-15a]
人惡之莫敢指君至而歎曰夫政民之庇也威不先去
其惡則惠亦不能及人君政既行盗皆亡入他境約君
去乃還遷國子博士奉使兩浙江南言茶鹽利害省州
縣之役皆稱㫖出知興元府大修山河堰堰水舊溉民
田四萬餘頃世傳漢蕭何所為君行壞堰顧其屬曰酇
侯方佐漢取天下乃暇為此以溉其農古之聖賢有以
利人無不為也今吾豈宜憚一時之勞而廢古人萬世
之利乃率工徒躬治木石石墜傷其左足君益不懈堰
[062-15b]
成嵗穀大豐得嘉禾十二莖以獻遷尚書主客員外郎
京西轉運使徙荆湖南路荆湖南接溪洞諸蠻嵗出為
州縣患君曰鳥獸可馴況蠻亦人乎乃召其酋豪諭以
禍福諸蠻皆以君言為可信訖三嵗不以蠻事聞朝廷
君罷來朝真宗面稱其能㑹有司言荆南久不治真宗
拜君度支員外郎知府事荆南鈐轄北路兵馬於荆湖
為大府故常用重人至君特選以材用員外郎自君而
始明年遷司封員外郎賜金紫徙知揚州州居南方之
[062-16a]
㑹世之仕宦於南與其死而無歸者皆寓其家於揚州
故其子弟雜居民間往往倚權貴恃法得贖出入里巷
為不法至或破亡其家君捕其甚者笞之曰此非吏法
乃吾代汝父兄教也子弟羞媿自悔稍就學問為善人
風俗大化嵗滿在道得疾卒于高郵君少孤事其母兄
以孝謹閒常戒其妻事嫂如姑而未嘗敢先其兄食衣
雖弊兄不易衣不敢易初違命侯遣其弟朝京師君之
故友全惟嶽當從以其家屬託君惟嶽果留不返君善
[062-16b]
撫其家為嫁其女數人李氏國亡君載其家北歸京師
以還惟嶽厯官四十年不問家事好學尤喜孫吳兵法
初在偽唐數上書言事得挍書郎遂遷御史王師圍金
陵李氏大將李雄擁兵數萬留上江隂持兩端李氏患
之以謂非君不能召雄君走上江以語動雄雄即聽命
已而李氏以蠟書止雄於溧水君曰此非柵兵之地留
之必敗乃戒雄曰兵來慎無動待我一夕吾當入白可
與公兵俱入城君去王師挑之雄輙出戰果敗死君至
[062-17a]
收其敗卒千人而去君少慷慨卒能自立於時其孝謹
聞於其族其信義著於其友其材能稱於其官是皆可
書以傳謹狀
 
 
 
 
 
[062-17b]
 
 
 
 
 
 
 
 唐宋八大家文鈔巻五十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