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4h0003 六臣註文選-梁-蕭統 (master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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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臣註文選巻第三十一
      梁昭明太子撰
      唐李善并五臣註
 雜擬下
  傚曹子建樂府白馬篇
   袁陽源陽源陳郡陽夏人也好屬文彭城王起/善同濟註/濟曰沈約宋書曰袁淑字
諫見害白馬篇述遊俠/分義之事傚象/為祭酒後遷至左衛率及兇劭行篡逆淑

劍騎何翩翩長安五陵間冠劍連車騎西京賦曰南/善曰史記曰游閑公子飾
於五陵之間翩翩輕健貌五陵漢帝陵豪傑所居/望杜㶚北聎五陵/良曰遊俠之人佩劒結騎遊秦地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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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樞八方湊才賢天下之樞也髙誘曰樞要也河圖龍/善曰戰國䇿范子見秦王曰今韓魏
也/向曰湊㑹也言秦地乃八方賢才之要㑹/文曰鎮星光明八方歸徳賈逵國語註曰湊聚荆魏多壯
士宛洛富少年人張儀壯士也王逸荔支賦曰宛洛少/善曰吕氏春秋客有語昭文君曰魏氏
都名富亦多也壯士少年皆遊俠之類/年邯鄲遊士/銑曰荆魏二國名宛洛二意氣深自負肯
事郡邑權漢書曰郭解姊子負解之勢應劭曰負恃也班/善曰謝承後漢書曰楊喬曰侯生為意氣刎頸
他縣奪人邑賢大夫權也/翰曰言各恃意氣不肯事郡邑/固漢書游俠傳賛曰郡國豪傑處處各有又郭解曰奈何從
之人/執權藉藉籍/善作關外來車徒傾國鄽來謂被徒關中/善曰籍籍關外
禮記註曰鄽市物邸舍也今云鄽以明市也/濟曰籍籍諠/也車徒傾國鄽從者之多也漢書武帝曰事籍籍如此鄭玄
也言車徒之衆傾於國鄽/盛貌關外來謂外郡俠客來五侯競書幣羣公亟為
護盡入其門咸得懽心五侯已見鮑明逺數詩古人相遺/善曰漢書曰樓護字君卿為京兆史王氏五侯兄弟爭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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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趙國者小大皆聴吾言則受書幣漢書曰郭解河内軹人/幣必書之於刺故曰書幣戰國䇿秦王謂趙使涼毅曰吾所
衣權至使將軍此其家不貧解徙諸公送出者千餘/良曰/自喜為俠及徙豪茂陵衛將軍為言解家貧不中徙上曰布
侯樓護皆與之通五侯競致書幣以贈也/古人相問必為書及幣以送之王氏一門五義分明於霜
信行直如弦禮樂則修分義則明仲長子昌言曰潔若淸/五臣作絃/善曰義分則分義也孫卿子曰
師謠曰直如弦死道邊曲如鉤反封侯/冰嚴若秋霜應劭風俗通曰順帝之末京交歡池陽下留
宴汾陰西交歡又曰左馮翊有池陽縣河東郡有汾陰縣/音先叶韻/善曰漢書曰郭解入關中賢豪爭
陽汾陰二縣名遊俠歡宴之處/漢書曰酟留飲食也/銑曰池一朝許人諾何能坐相
諾應也/翰曰遊俠之人一許諾終不坐相捐捐弃也/善曰諾相然許之辭也老子曰輕諾者必寡信廣雅曰
節去函谷投珮出甘泉而去之劉兆曰摽辟也彯/善曰公羊傳曰曹子摽劍
言分義之人或以死信去國或以憤怒而出甘泉宮名/與摽字同孚堯切/濟曰彯死節信也投珮謂去官也嗟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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務逺圖心為四海懸也荘子曰心若懸於天地之間郭/善曰左氏傳榮成伯曰逺圖者忠
逺圖志也言趣忠義之心懸於四海使人明知/象曰所希企者髙而闊也/良曰嗟歎務趣也但榮身意
遂豈校耳目前意之是非失當年之至樂不得自肆於/善曰列子楊朱曰慎耳目之觀聴惜身
也/向曰校見也言但行我身意得成已志豈見目前榮望/一時聲類曰遂從意也嵇康養生論曰嗜好常在耳目之前
俠烈良有聞古來共知然聞傳暢晉諸公賛曰劉希/善曰漢書曰楚田仲以俠
俠聞言俠道之善古今共知如此/彭俠烈有才用也/銑曰楚田仲以
  傚古行辛苦之意/翰曰象古人征
息醉/訊又此倦遊士本家自遼東曰司馬長卿故倦游/善曰誶猶問也漢書
遼東郡名無此古人假而為言也/又曰有遼東郡也/濟曰誶問也昔隷李將軍十載事
西戎討西戎也/良曰李將軍謂李廣利隷附也西戎即大/善曰將軍李廣也西戎匈奴也毛詩序曰備其兵甲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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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/宛結車髙闕下極望見雲中千里之外髙誘呂氏春/善曰莊子曰車軌結於
七發曰極望成林漢書有雲中郡秦置也/向曰結聚也髙/秋注曰結交也漢書曰將軍衛靑至髙闕臣瓉注曰山名也
名俱在邊逺/闕山名雲中郡四面各千里縱橫起嚴風寒燠豈如
節霜雨多異同曰燠煖也/銑曰嚴風寒風也燠煖也言/善曰陸機從軍行曰涼風嚴且苛毛詩傳
中夏不同/地偏節氣與夕寐北河陰夢還甘泉宮秦恵王遊至/善曰史記曰
河謂戎地之河陰也言夕卧彼夢還甘泉宮歸見君也/北河徐廣曰戎地之河上榖梁傳曰水南曰陰/翰曰北
役未云已壯年徒為空迺知古時人所以悲轉
捐軀逺從戎/濟曰言勞役不已空度壯盛之年古人悲/善曰曹植雜詩曰轉蓬離本根飄颻隨長風類此客遊子
今乃知之也/轉蓬飄流我
  擬古二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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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劉休玄文帝第四子也少好學有文才元兇弑/善曰沈約宋書曰南平穆王鑠字休玄
中司空後以藥内食中毒殺之/立以為中軍將軍世祖入討歸世祖進侍
時年二十三/為藥所毒
  擬行行重行行人思逺之意/銑曰此篇叙閨
眇眇陵長道遙遙行逺之黙廣雅曰眇眇逺也左氏/善曰楚辭曰路眇眇之黙
向曰遙遙心不安貌/傳童謠曰逺哉遙遙回車背京里揮手從此辭古詩/善曰
也蘇武詩曰去去從此辭/銑曰京里謂都里也揮手舉手/曰迴車駕言邁劉越石扶風歌曰揮手長相謝説文曰揮奮
也/辭别堂上流塵生庭中綠草滋曰流塵飄蕩魂安歸/善曰曹植曹仲雍誄
堂庭無人而塵草生/翰曰流遊滋茂也言寒螿翔水曲秋兎依山基淮南/善曰
猶愛也/濟曰言寒螿依水秋兎依山皆得其所而人不歸/子曰兎走歸窟寒螿翔水各哀其所生髙誘曰寒螿水鳥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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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年有華月佳人無還期日夕涼風𧺫對酒長
相思蘇武詩曰逺望悲風至對酒不能酬/良曰芳年華月/善曰魏文秋胡行曰朝與佳人期日夕殊不來李陵贈
風起謂漸及秋感時衰暮/喻盛時也佳人謂夫也涼悲發江南調憂委子衿詩
我心/向曰江南調采蓮曲也子衿詩歎無音信也言悲憂/善曰古樂府江南辭曰江南可採蓮毛詩曰靑靑子衿悠悠
歌詩而已/之心但委此卧覺明燈晦坐見輕紈緇顧彥先贈婦/善曰陸機為
則燈暗紈緇帛之黒色言晝夜坐卧唯見此而已/詩曰京洛多風塵素衣化為緇/銑曰晦暗也夜久淚容
不可飾幽鏡難復治明鏡闇不治/翰曰言泣涕之容/善曰曹植七哀詩曰膏沐誰為容
之鏡誰復重理/不可修飾幽匣願垂薄暮景照妾桑榆時塘上行曰/善曰陸機
記光武曰失之東隅收之桑榆/濟曰薄暮謂微光也桑榆/願君廣末光照妾薄暮年日在桑榆以喻人之將老東觀漢
微光照妾老年/時喻老也言願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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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擬明月何皎皎還中閨感月而歎/良曰此篇為逺人未
落宿半遙城浮雲藹層闕玉宇來淸風羅帳延
秋月進文帝庭羅帳羅帷也桓子新論雍門周説孟嘗君/善曰鄭玄詩箋曰層重也曹植芙蓉賦曰退潤/王宇
向曰宿謂星也浮雲薄雲也藹葢也層闕髙闕玉宇以玉飾/曰今君下羅帳來清風古詩曰明月何皎皎照我羅床帷
引也/屋也延結思想伊人沈憂懷明發伊人宋玉笛賦曰/善曰毛詩曰所謂
謂大也沈深也言深憂逺懷至於曙色之發/武毅發沈憂結毛詩曰明發不寐/銑曰伊人誰為作謂/五臣
行久屢見流芳歇河廣川無梁山髙路難越曰/善
徐氏答嘉書曰髙山嵓嵓而君是越斯亦難矣/翰曰言誰/潘岳悼亡詩曰流芳未及歇楚辭曰江河廣而無梁秦嘉妻
欲就君河廣山髙不可逾越而至/知行者之久數見芳春消歇也思
  和琅邪王依古一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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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王僧逹
少年好馳俠旅宦遊關源既踐終古跡聊訊作誶/五臣
興亡言曰興亡殊方各有其祥良曰宦學踐歴誶問也關/善曰楚辭曰長無絶兮終古訊與信通易乾鑿度
學關源歴逺古之跡問興亡之事/源謂關中河源也言少好遊俠旅隆周為藪澤皇漢成
山樊曰羅者猶視乎藪澤西都賔曰皇漢之初經營也莊/善曰漢書揚雄河東賦曰賑隆周之大寧喻蜀父老
樊藩也/向曰言周漢之居盡成藪澤山樊樊林也/子曰彭陽曰公閲休夏則休乎山樊者也毛萇詩傳曰久沒
離宮地安識壽陵園燭張晏漢書注曰景帝作壽陵也/善曰甘泉賦曰遙遙離宮般以相
宮名壽陵漢園陵名皆言蕪没不識其處/又元帝詔曰徙民以奉園陵/銑曰離宮仲秋邊風起
孤蓬巻霜根白日無精景黃沙千里昏顯軌莫
殊轍幽塗豈異魂顯謂之生廣雅曰軌道也陸機泰山/善曰郭象莊子註曰待隱謂之死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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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無精景此喻時也軌法也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生死/吟曰幽塗延萬鬼神房集百靈/翰曰風起蓬斷黄沙亂昏
不殊/之理聖賢良已矣抱命復何怨哲之人知有終之命必/善曰垣範世要論曰聖
自古聖賢皆正此生死之理況我抱此區區之命能為怨嗟/至之理不可以智力避列子曰怨年我逝不知命也/濟曰

  擬古三首
   鮑明逺不仕安於幽棲/良曰此篇刺有徳
幽并重騎射少年好馳逐服以習騎射也七發曰馳/善曰史記曰趙武靈王胡
其中少年多好騎射逐獵/騁角逐/向曰幽并二州名氈帶佩雙鞬言/居象弧插
洽/楚彫服志曰董卓有武力雙帶兩鞬左右馳射方言曰所以/善曰搜神記曰太康中以氈為貊頭及帶身袴口魏
曰彌弓之末彆者以象骨為之服矢服也/銑曰氈帶以氈/藏箭弩謂之服引謂之鞬毛詩曰四牡翼翼象彌魚服鄭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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飾弓也插亦帶也服盛箭器彫畫/為帽頭佩帶也鞬盛弓者象弧象牙獸肥春草短飛鞚
越平陸曰鞚馬勒鞚孫子曰平陸平處/翰曰飛鞚走/善曰魏文帝典論曰弓燥手柔草淺獸肥埤蒼
平陸平道/馬也越度也朝遊鴈門上暮還樓煩宿鴈門郡有樓/善曰漢書曰
郡名樓煩縣名/煩縣濟曰鴈門石梁有餘勁驚雀無全目曰宋景公/善曰闞子
君矣臣之精盡於此弓矣獻弓而歸三日而死景公登虎圏/使工人為弓九年乃成公曰何其遲也工人對曰臣不復見
餘力逸勁猶飲羽于石梁帝王世紀曰帝羿有窮氏與吳賀/之臺援弓東面而射之矢踰於西霜之山集于彭城之東其
弓射之誤中右目羿抑首而魏終身不忘故羿之善射至今/北遊賀使羿射雀羿曰生之乎殺之乎賀曰射其左目羿引
同善注/稱之/良漢虜方未和邊城屢翻覆留我一白羽
將以分虎作符/五臣矰望之如荼漢/儀曰郡國銅虎符三/善曰白羽矢名國語曰吳素甲白羽之
也言我留一隻之箭以定四方銅虎符竹使符並國家發兵/竹使符五也/向曰漢武已前匈奴數背故云翻覆白羽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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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功以分取之/遣使之符謂能
魯客事楚王懷金襲丹素或曰使我紆朱懷金其樂/善曰魯客假言揚子法言
詩曰素衣朱襮毛萇曰丹朱中衣也/銑曰魯客謂魯人也/不可量也李軌曰金金印也司馬彪上林賦註曰襲服也毛
襲丹素中衣/衣禪復具曰既荷主人恩又蒙令尹顧君也王仲宣/善曰主人謂
楚稱令尹其餘國稱相也/翰曰荷負也顧眷也/公讌詩曰顧我賢主人臣瓉漢書註曰諸侯之卿唯日晏
罷朝歸輿鞍/善作馬塞衢路宗黨生光華賔僕逺
傾慕富貴人所欲道得徳/善作亦何懼富與貴是人/善曰論語曰
勢而生光榮賔僕逺慕也昭言我以道得此富貴何所懼也/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/濟曰宗族鄉黨皆恃其
南國有儒生迷方獨淪誤孫通曰弟子儒生隨臣久/善曰儒生自謂也漢書叔
書傳曰誤謬也沈淪謬誤也/良曰南國鮑昭自謂儒生謂/矣莊子曰小惑易方郭象曰東西易方於禮未虧孔安國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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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向而自沈淪爲誤也/有道術士迷方謂惑於伐木淸江湄設罝守毚咸/仕
曰肅肅兎罝椓之丁丁又曰趯趯毚兎遇犬獲之/向曰伐/善曰毛詩曰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淸且漣漪又
毚兎狡兎也設網守兎喻懷徳待祿/木詩謂燕朋友故舊也湄岸也罝網也
十五諷詩書篇翰靡不通志干學韋昭漢書注曰翰/善曰論語曰吾十有五而
言文章篇翰無不通曉/筆也/銑曰背文曰諷弱冠參多士飛歩遊秦宮曰/善
謂年二十也多士朝臣也飛歩髙歩也秦宮西都之宮/華覈與薛瑩詩曰存者今惟三飛歩有匹特/翰曰弱冠
覩君子論預見古人風古人之風/濟曰見君子古人/善曰魏志太祖謂毛玠曰君有
之風/道徳兩説窮舌端五車摧筆鋒新垣衍及下聊城史/善曰兩説謂魯連説
王為帝秦必罷兵去魯連聞之乃責垣衍新垣衍請出不敢/記曰秦東圍邯鄲魏王使新垣衍入邯鄲説平原君尊秦昭
為書約之矢以射聊城中燕將得書自殺韓詩外傳曰避文/言帝秦秦將聞之却五十里又曰田單攻聊城不下魯連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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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車道踳駮也/良曰両説謂本末之説舌端君子有三端/士之筆端避武士之鋒端避辯士之舌端莊子曰恵施其書
其博聞舌端能摧折文士之筆端/舌端一也恵子多方其書五車言羞當白璧貺耻受聊
城功聘莊子以為相莊子不許史記田單屠聊城歸而言魯/善曰韓詩外傳曰楚襄王遣使者持金千斤白璧百雙
璧聘莊周為相莊周不受魯仲連為齊以書與燕將下燕之/連欲爵之魯連逃隱於海上也/向曰貺賜也楚襄王以金
爵仲連不受/聊城欲以功晩節從世作時/五臣務乗障逺和戎上書曰至/善曰鄒陽
乘鄣李奇曰乗守也左氏傳晉侯謂魏絳曰子教寡人和諸/其晚節末路漢書曰嚴安上書言世務又曰帝使博士狄山
也言末年從時事乗邊逺撫戎狄/戎狄/銑曰晚節末年也務事障邊解佩襲犀渠卷袠
奉盧弓盧弓十/翰曰佩文服也犀渠甲也袠書衣也盧/善曰國語曰奉文犀之渠尚書曰平王錫晉文侯
弁筆從戎也/弓征伐之弓謂始願力不及安知今所終傳周子曰/善曰左氏
彪曰誰知禍之所終者也/濟曰始願為文力已不及今為/孤始願不及此莊子曰苟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終司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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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代君子有所思防漸忌滿之戒/五言/翰曰此言
西出登雀臺東下望雲闕立臺名銅雀臺劉歆甘泉/善曰鄴中記曰鄴城西北
曰鄴西有銅雀臺望雲闕言闕髙至雲/賦曰雲闕蔚之巖巖衆星接之皚皚濟層閣肅天居馳
道直如髪家赫而天居漢書曰太子不敢絶馳道應劭曰/善曰王逸楚辭注曰層重也蔡邕述征賦曰皇
髙也言髙閣肅然天帝之居馳走之道端直如髮/天子之道毛詩曰彼君子女綢直如髪/良曰層繡甍結
飛霞琁題納行月甘泉賦曰珍臺間館琁題王英/向/善曰西京賦曰雕楹玉舄繡楠雲楣
玉也題椽頭也言月過簷頭琁題納引其光也/曰甍棟也以五彩飾之似繡連結於飛霞也琁築山擬蓬
壺穿池類溟渤選色遍齊代徴聲市邛越壺二山/善曰蓬
也色美女也齊國多美女故進之邛越二國名其中人善歌/名溟渤二海名齊代邛越四地名/銑曰蓬壺仙山溟渤海
之/故徴陳鐘陪夕讌笙歌待明發鼔造新歌魏文帝東/善曰楚辭曰陳鐘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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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曰明發不寐/翰曰言陳鐘樂笙歌陪夜讌至於明發也/門行曰朝逰髙臺觀夕宴華池隂儀禮曰歌魚麗笙由庚毛
年貌不可還身意㑹盈歇蟻壤漏山阿河/善作
淚毁金骨言行與子並列子楊朱曰慎耳目之觀聴惜身/善曰列子西門子謂東郭先生曰北宮子年貌
傾山絲涙淚之微者金骨之堅喻親之篤者言讒邪之人但/意之是非傅玄口銘曰勿謂不然變出無聞蟻孔潰河溜穴
如絲兮鄒陽上書曰衆口鑠金積毁銷骨/濟曰貌客也謂/下如絲之淚而金骨為之傷毁也張叔及論曰煩寃俯仰淚
土也漏因穴漏水山阿猶大隄也言大隄之敗在蟻穴之漏/年容一謝不可重少身意歡㑹亦有盈歇蟻蚍蜉也壤蟻穴
之淚言積微至著/金骨之銷亦在如絲器惡含滿攲物忌厚生沒家語/善曰
為何器對曰此葢為宥坐之器孔子曰吾聞宥坐之器虗則/曰孔子觀於魯桓公之廟有敧器焉孔子問於守廟者曰此
曰試注水實之中而正滿則覆夫子喟然而歎曰嗚呼夫物/敧中則正滿則覆明君以為至誡故常置於坐側顧謂弟子
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也/良曰器敧器也滿皆覆是/惡有滿而不覆者哉老子曰人之生生之厚動皆之死地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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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養生恐其不厚養既厚矣生理滅焉/以惡滿也忌恐也厚生謂厚於生理也言智哉衆多士服
理辨昭昧地可知乎夫子曰古猶今也昔日吾昭然今日/末叶韻/善曰莊子冉求問於仲尼曰未有天
然也且又為不神者求邪郭象曰思求更致不了向曰智哉/吾昧然敢問何謂也仲尼曰昔之昭然也神者先受之今昧
道也言習道可以辨物情之明暗/歎美之辭多士謂羣官也服習理
  傚古
   范彦龍從征之義/銑曰此言
寒沙四面平飛雪千里驚千里/翰曰寒沙風吹故/善曰楚辭曰增冰峨峨雪
雪千里言自逺而下/四方之面皆平也飛風斷陰山樹霧失交河城書侯應/善曰漢
水分流繞城下故號交河/濟曰隂山匃奴山名交河邊城/上書曰臣聞隂山草木茂盛又曰車師前國王治交河城河
風勁霧重折樹迷城/名斷折也失迷也言朝驅馳/善作左賢陣夜薄休屠營曰/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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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去病將萬騎出隴西得休屠祭天金人良曰驅逐薄迫也/漢書李將軍廣出右北平擊匃奴左賢王陣又曰驃騎將軍
戎狄之王號/左賢休屠皆昔事前軍幕今逐嫖姚兵大將軍大擊/善曰漢書曰
又曰霍去病善騎射再從大將軍受詔予壯士為嫖姚校尉/匃奴李廣數自請行上以為老不許良久乃許之以為前軍
為嫖姚校尉也事逐皆從行也/也/向曰李廣為前將軍霍去病失道刑既重遲留法
未輕軍問廣失道狀廣曰校尉無罪乃我者自失道引刀/善曰漢書曰李廣與右將軍食其合軍出東道大將
不進上以虎牙不至期逗留不進下吏自殺音義曰律語也/自剄又曰宣帝命虎牙將軍田順出五源虜去塞八百餘里
行軍之道遲留謂稽遲不應期㑹言此刑法皆至死也/謂軍行頓止稽留不進遲或作逗音豆/銑曰失道謂失
頼今天子漢道日休明本紀其述事皆云今天子班/善曰太史公自序曰作今上
翰曰頼蒙也言蒙我天子同漢王之道日日休明也/固漢書文紀述曰登我漢道左氏傳王孫滿曰徳之休眀
  雜體詩三十首并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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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江文通
夫楚謠漢風既非一骨魏製晉造固亦二體譬
猶藍未成彩雜錯之變無窮宮商為音靡曼之
態不極故蛾眉詎同貌而俱動於魄芳草寧共
氣而皆悦於䰟不其然歟至於世之諸賢各滯
所迷莫不論甘而忌辛好丹而非素豈所謂通
方廣恕好逺兼愛者哉及公幹仲宣之論家有
曲直安仁士衡之評人立矯抗况復殊於此者
乎又貴逺賤近人之常情重耳輕目俗之恒弊
是以邯鄲託曲於李奇士季假論於嗣宗此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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效也然五言之興諒非夐古但關西鄴下既已
罕同河外江南頗為異法故玄黃經緯之辨金
碧沈浮之殊僕以為亦合其美並善而已今作
三十首詩斆其文體雖不足品藻淵流庻亦無
乖商榷云爾
  古離别别離/五臣作
逺與君别者乃至鴈門關煩縣邊塞故曰關/濟曰/善曰漢書曰鴈門郡有樓
其上置關/鴈門山名黃雲蔽千里遊子何時還黃泉之埃上為/善曰淮南子曰
體而亦兼用其文故各自引文而為之證其無文者乃他説/黃雲古詩曰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返江之此製非直學其
黃也蔽暗也何時還言未還也/良曰黃雲謂埃塵與雲相連而送君如昨日簷前露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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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蔓草零露團兮/向曰秋露下垂而團言時節速改/善曰張景陽雜詩曰下車如昨日望舒四五圓毛詩曰野
不惜蕙草晩所悲道里寒空令蕙草殘/銑曰蕙香/善曰古詩曰香風難久居
衰落悲嵗暮行人道路寒也/草晩謂衰落也言不惜此草君在天一涯行在天涯/五臣作君
身長别離願一見顔色不異瓊樹枝各在天一涯/善曰古詩曰
渴/翰曰天涯言逺也瓊樹玉樹也在崑崙山故難見言君/又曰與君生别離李陵贈蘇武詩曰思得瓊樹枝以解長饑
不異瓊樹枝也/行之逺思見之難兎絲及水萍作蓱/五臣所寄終不移曰/善
夫萍樹根於水木樹根於土天地性也曹植雜詩曰寄松為/爾雅曰女蘿兎絲也毛詩曰蔦與女蘿施於松栢淮南子曰
草依水而長亦猶婦人之附於夫言此心終不移易/女蘿依水如浮萍/濟曰兎絲草名感茯苓而生萍
  李都尉軍/從手上河梁/良曰此擬攜
罇酒送征人踟蹰在親宴酒欲以贈逺人/良曰踟/善曰蘇武詩曰我有一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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徊貌/蹰徘日暮浮雲滋握手淚如霰霰細雨也/良曰滋多也悠悠
淸川水嘉魴得所薦離鄉歎魚之不若也毛詩曰河水/善曰言魚處水而得所我萬里而
水貌魴魚名得所薦謂得其所處/悠悠釋名曰薦藉也/向曰悠悠流而我在萬里結髪
作友/五臣不相見妻恩愛兩不疑/銑曰結友同心之友言相去/善曰古詩曰相去萬餘里蘇武詩曰結髪為夫
得相見/萬里不袖中有短書願寄雙飛鷰若其小説家合叢/善曰桓子新論曰
欲賦曰欲語言於玄鳥玄鳥逝以差池古詩曰願為雙飛鷰/殘小語近取譬論以作短書治身治家有可觀之辭陳琳止
别詩曰唯有一字書寄之南飛鷰文與此同/翰曰短書謂/或為南淮南子曰鷰鴈代飛許慎曰鷰春南而鴈圠虞義送
於人家故願以書寄之/小書也鷰春南飛就暖巢
  班婕妤擬新裂齊紈素/詠扇/良曰此
紈扇如圓月出自機中素齊紈素鮮㓗如霜雪裁為/善曰班婕妤怨詩曰新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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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陰象取興婦人機織作之其以喻父母/合歡扇團圓似明月/濟曰紈綺類也圓畫作秦王女
乗鸞向煙霧簫繆公有女字弄玉好之公遂以妻焉一/善曰列仙傳曰蕭史者秦穆公時人善吹
弄玉能吹簫作鳯鳴聲後隨鳯乗仙言畫此於扇上以慕之/旦皆隨鳯皇飛去楚辭曰駕鸞鳯而上游/良曰秦穆公女
鳯/鸞亦彩色世所重雖新不代故竊愁涼風至吹
我玉階樹又自傷賦曰華殿塵兮玉階苔/向曰言彩色/善曰班婕妤怨詩曰常恐秋節至涼風奪炎熱
謂秋也言恐秋而輕弃不用也/雖可重不可以新而代故涼風至君子恩未畢零落在
中路銑曰言君子所愛未畢而時已涼故零落於中路/善曰班婕妤怨詩曰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絶
  魏文帝宴/遊曹丕芙蓉池作/濟曰此擬
置酒坐飛閣逍遙臨華池殿上西都賔曰脩途飛閣/善曰曹子建詩曰置酒髙
夕宴華池隂/銑曰飛閣髙閣/魏文帝東門行曰朝游髙臺側神飇自逺至左右芙
[031-13b]
蓉披生兮芙蓉披/向曰飇風也言天子所處則起神靈之/善曰曹子建公讌詩曰神飇接丹轂魏文帝詩曰蘭芷
蓉之花/風披開芙綠竹夾淸水秋蘭被幽崖枚乗兎園賦曰/善作涯/善曰
蘭被長坂朱華冒渌池/翰曰幽崖深岸也/修竹檀欒夾池水旋兎園曹植公讌詩曰秋月出照園中
冠珮相追隨蓋相追隨/翰曰冠珮謂近臣服飾/善曰曹植公讌詩曰淸夜遊西園飛客從
南楚來為我吹參差淵魚猶伏浦作涌/五臣聴者未
云疲參差兮誰思淵魚鱏魚也韓詩外傳曰昔伯牙鼔琴/善曰古詩曰客從逺方來楚辭曰望夫君兮未來吹
簫也言深淵之魚聞吹簫之聲亦涌而出況聴者能疲殆乎/而淵魚出聴/濟曰客席之所尊也南楚者託逺言也參差
髙文一何綺小儒安足為曰髙談一何綺孫卿子曰/善曰陸機今日良宴㑹詩
靡通逹之才非一經小儒之所為/小儒者謂大夫士/良曰髙文綺肅肅廣殿隂雀聲愁
北林殿隂謂日暮也雀鳥之揔名愁北林將棲之時/善曰莊子曰至隂肅肅也/向曰肅肅靜也廣衆賔
[031-14a]
還城邑何以慰吾心邑淸晨復來還李陵詩曰何以慰/善曰曹子建名都篇曰雲散還城
既散將何以安慰我心/我心/銑曰言歡宴之賔
  陳思王友/贈曹植儀王粲等詩/翰曰擬贈丁
君王禮英賢不恡千金璧惜也史記曰虞卿説趙孝/善曰孔安國尚書傳曰恡
赤子而趨/良曰君王謂曹公也英賢謂丁儀王粲等恡惜/成王一見賜金百鎰白璧一雙莊子曰林回棄千金之璧負
雙闕指馳道朱宮羅第宅望雙闕百餘尺漢書曰/善曰古詩曰兩宮遙相
宮古詩曰長衢羅夾巷王侯多第宅/向曰闕門也馳道大/太子不敢絶馳道應劭曰天子之道傅玄西都賦曰彤彤朱
列也第宅王矦之宅/道也朱宮謂朱樓也羅從容冰井臺淸池映華薄曰/善
湛湛淸川帶華薄/銑曰魏有冰井臺下有淸池言從容於/鄴中記曰銅雀臺北則冰井臺陸機君子有所思曰曲池何
花也草木叢生曰薄/上見華薄於池中華涼風盪芳氣碧樹先秋落曰/善
[031-14b]
盪摇也碧樹謂芳樹也先秋初秋也/論衡曰物至秋而死先榮後落/翰曰朝與佳人期日
夕望靑閣來曹子建美女篇曰靑樓臨大路/濟曰朝夕/善曰魏文帝秋胡行曰朝與佳人期日夕殊不
上思其來也/望於靑閣之褰裳摘明珠徙倚拾蕙若褰裳渉溱洛/善曰毛詩曰
楚辭曰連蕙若以為佩/良曰褰舉摘取徙倚移行貌蕙若/神賦曰或采明珠或拾翠羽謝靈運鄴中集曰攀條摘蕙草
也/香草眷我二三子辭義麗金艧贈丁翼詩曰吾與二/烏郭/善曰曹子建
子義貫丹靑説文曰雘善丹也/向曰二三子謂丁儀王粲/三子揚䧺解嘲曰昔人之辭乃玉乃金王仲宣誄曰吾與夫
辭義自相彫飾而為美麗/等金艧彫飾也言此子皆以延陵輕寶劒季布重然
至徳太伯也髙節克讓延陵也漢書曰季布楚人也楚諺/善曰吳都賦曰有吳之開國也造自太伯宣於延陵端委
然諾者也/銑曰延陵聘上國過徐君心許徐君所佩劒使/曰得黃金百不如得季布諾又曰貫髙趙國立名義不侵為
皆相謂曰得黃金百兩不如季布一諾言此二人義信以廣/還徐君已死乃挂劒於墓樹而去季布名義之士楚人重之
[031-15a]
子/二三處富不忘貧有道在葵藿詩曰既貴不忘儉處/善曰何敬祖贈張華
無所不在陸機君子有所思曰無以肉食資取笑葵與藿/有能存無莊子東郭子問於莊子曰所謂道惡乎在莊子曰
道之士非不在葵藿言以此為戒/翰曰言處富貴不可忘於貧者有
  劉文學遇/感其有幸遭遇/濟曰感思也思
蒼蒼山中桂團團團圓/善作霜露色色不渝身經夷險而/善曰言桂霑霜露而
瑟谷中風/良曰蒼蒼桂色團團霜凝貌/操不易也劉槙贈徐幹詩曰亭亭山上松瑟霜露一何緊
桂枝生自植何勁廣雅曰緊急也/向曰言霜露雖急不/善曰劉楨贈徐幹詩曰風聲一何盛松枝一
勁直之性/能損桂枝橘柚在南國因君為羽翼雖珍須君羽翼/善曰橘柚在南
儻欲我知因君為羽翼/銑曰大曰橘小曰柚皆果名生於/乃貴也楚辭曰后皇嘉橘来服受命不遷生南國古詩曰人
翼謂聲譽因植為己聲譽/南國此自喻君謂曹植也羽謬蒙聖主私託身文墨
[031-15b]
恩也劉楨雜詩曰職事相填委文墨紛消散/翰曰謬誤/善曰洞簫賦曰蒙聖主之渥恩鄭玄禮記註曰私之猶言
己得為文墨之職謂為平原侯庶子/也聖主謂文帝也言誤蒙聖恩私及於丹彩既已過敢
不自彫飾我甘竊獨自彫飾/濟曰丹彩猶思遇既過敢/善曰古詩曰橘柚垂華實乃在深山側聞君好
彫飾也/不勉勵自華月照方池列坐金殿側上金殿酌玉樽/善曰古歌辭曰
提攜坐於金殿之側/良曰言良辰月夜蒙微臣固受賜鴻恩良未測曹植/善曰
人心同結/良曰微小也言我小臣受君大恩不可測度/天地篇曰復為時所拘羈緤作微臣東京賦曰洪恩素畜
  王侍中徳/懷魏武帝之徳/銑曰懷徳謂懷
伊昔值世亂秣馬辭帝京亂無象又曰逺身適荆蠻/善曰王粲七哀詩曰西京
辭帝京謂避亂荆州/翰曰值亂謂董卓作亂既傷蔓草别方知枤杜情
兵革男女失時不期而㑹焉毛詩曰有枤之杜其葉萋萋王/善曰毛詩序曰野有蔓草思遇時也君之澤不下流民窮於
[031-16a]
詩篇名傷時敝於行旅也/事靡盬我心傷悲/濟曰蔓草枤杜崤函復丘墟冀關
緬縱橫丘墟西征賦曰冀闕緬其堙盡/良曰崤山函谷/善曰崤函崤谷及函谷也呂氏春秋燭過曰吳為
丘墟緬微也縱横謂亂/關及秦所造冀闕皆化為倚棹汎涇渭日暮山河淸
向曰倚棹悵望之意涇渭二水名/善曰方言曰楫謂之擢棹與擢同蟋蟀依桑野嚴風吹
若/善作蟀毛詩曰蜎蜎者蠋蒸在桑野賈逵國語注曰/善曰毛詩曰七月在野八月在宇鄭玄曰謂蟋
嚴風急風枯莖枯木之莖喻危脆也/若木晩矣/向曰蟋蟀悲秋之蟲也貫/音亦/俄在幽草
客子淚已零故連言之王仲宣從軍詩曰哀彼東山人/善曰鸛鷁在幽草謂鸛鳴于垤鷁亦水鳥
鷁水鳥名幽草深草也客子謂粲也淚已零悲亂也/喟然感鸛鳴毛詩曰有芃者狐率彼幽草/銑曰鸛去鄉
三/善作十載幸遭天下平逺客鮑昭結客少年場曰/善曰楚辭曰去鄉離家來
下平/翰曰載年也遭逢也/去鄉三十載禮記曰國治而天賢主降嘉賞金貂服玄
[031-16b]
詔曰戴金貂之飾執常伯之職尉繚子曰天子玄冠玄纓/善曰賢主魏太祖也時粲為侍中故云金貂漢書谷永對
遊宴金貂玄纓侍中之服飾也/也濟曰賢主謂魏武也嘉賞與之侍宴出河曲飛蓋遊
鄴城建公讌詩曰飛蓋相追隨/良曰飛蓋車蓋也/善曰魏文帝與吳質書曰時駕而遊北遵河曲曹子
朝露竟幾何忽如水上蓱人生如朝露楚辭曰竊哀/善曰漢書李陵謂蘇武曰
向曰朝露日出則乾人命短促亦猶是焉忽疾貌水蓱喻無/兮浮蓱汎濫兮無根王逸注曰自比蘋隨水浮汎乍東乍西
託/依君子篤恵義柯葉終不傾於恵禮記曰其在人也/善曰新語曰君子篤義
葉/銑曰篤厚恵恩也言君子厚其恩義履其禮度則如松/如竹箭之有筠如松栢之有心二者雖貫四時而不改柯易
改柯葉傾落/栢之有心不福履既所綏千載垂令名宴詩曰古人/善曰王粲公
輿也/翰曰言能履福自安故得後世垂令名/有遺言君子福所綏左氏傳子産曰令名徳之
  嵇中散志/言尚之志而横遭讒言/濟曰言志言本有髙
[031-17a]
曰余不師訓潛志去世作俗/五臣愛肆妲不訓不師楚辭/善曰嵇康幽憤詩曰恃
言不受帥教訓而深逺於俗事/屈原曰蒙世俗之塵埃/良曰逺想出宏域髙歩超常
追許由/向曰宏大倫䡗/善曰左太冲詠史詩曰髙歩靈鳯振羽儀戢景西海
濵朝食琅玕實夕飲玉池津聞南方有鳥其名為鳯/善曰莊子老子歎曰吾
十仭大三十圍以琳琅為實周易曰鴻漸于陸其羽可用為/居積石千里河海出下鳯皇居上天為生樹名瓊枝髙百二
天津玉池傅玄擬楚篇曰登崑崙漱玉池/向曰戢匿也琅/儀阮籍詩曰朝食琅玕實夕宿丹山際衡山記曰空靑崗有
景食瓊樹之實飲玉池之水者喻髙潔也/玕瓊實也言得出大域越常輩同靈鳯匿光處順故無累
養徳乃入神順哀樂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謂懸解也又曰/善曰莊子曰夫得者時也失者順也安時處
請祝聖人使壽使富使多男子堯曰多男子則多懼富則多/欲勉為形者莫如棄世棄世則無累又曰堯觀乎華華封人
以致用也/銑曰有形時也無形順也安時處順憂樂不及/事壽則多辱是三者非所以養徳也故辭周易曰精義入神
[031-17b]
自養道徳至妙乃通神明/故曰無累養徳謂以道徳曠哉宇宙恵雲羅更四陳
鵡賦曰冠雲霓而張羅/翰曰言天地之恵如雲之羅列陳/善曰文子曰四方上下謂之㝢說文曰宙舟輿所極覆也鸚
四方/布於哲人貴識義大雅眀庇身且哲以保其身左氏傳/善曰毛詩大雅曰既明
智者貴識義理大雅詩篇名言明知可庇䕃其身/曰子反曰信以守禮禮以庇身也/濟曰哲智也言莊生
悟無為老氏守其真為者天地之平而道徳之至也老/善曰莊子曰夫虛靜恬淡寂寞無
良曰悟明也莊周老𣆀皆守道者之流無為任物自為守真/子曰見素抱璞河上公曰見素者當抱素守真不文飾也
本性/不汚天下皆得一名實久相賔者天得一以淸地得一/善曰老子曰昔之得一
而我猶代子吾將為名乎名者實之賔也吾將為賔乎/向/以寧王侯得一以為天下止莊子曰堯讓許由天下許由曰
名實久相為賔主/曰名者實之賔言咸池饗爰居鐘鼔或愁辛動聲儀/善曰樂
九韶以為樂具太牢以為膳鳥眩視憂悲不敢食一臠不敢/曰黃帝樂曰咸池莊子曰海鳥止於魯郊魯侯觴之於廟奏
[031-18a]
臧文仲奏咸池擊鐘鼔具太牢以饗海鳥禮樂雖美鳥聞之/飲一杯三日而死此以己養養鳥也/銑曰爰居海鳥也昔
康視之亦猶鳥聞鐘鼔之音/悲愁辛酸此言榮祿信美而桞恵善直道孫登庻知
士師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徃而不/善曰西征賦曰無栁季之直道佐士師而一黜栁下恵為
采藥於中山北見隱者孫登康欲與之言登黙然不對踰年/三黜嵇康憂憤詩曰昔慙桞下今愧孫登魏氏春秋曰初康
之世也/翰曰言康以直道而被幽縶故以登為知人也餘/將去康曰先生竟無言乎登乃曰子才多識寡難乎免於今
注/同善寫懷良未逺感贈以書紳行子曰言忠信行篤/善曰論語曰子張問
真理故感此以贈當代書紳以為戒也紳大帶也/敬子張書諸紳/濟曰謂康寫幽憤之懷未能逺及
  阮歩兵懷/詠
靑鳥海上遊鸒預/音斯蒿下飛云不可知靑鳥明我心/善曰阮籍詠懷詩曰雖
前後數百其父曰聞汝從靑遊盍取來吾欲觀之其子明旦/呂氏春秋曰海上有人好靑者朝至海上而從靑遊靑至者
[031-18b]
齊諧曰鵬之徙南溟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蜩與鸒鳩笑之/至海上羣青翔而不下莊子曰北溟有魚化為鳥其名曰鵬
圖南為北溟有鳥焉其名為鵬摶扶搖羊角而上者行九萬/我決起而飛搶榆枋時則不至控地而已奚以之九萬里而
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辨也司馬/里尺鷃笑之曰彼且奚適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仭而下翺翔
音豫/良曰靑鳥海鳥也海上蒿下寛隘不同適性逍遙其/彪曰蜩蟬也鸒斯小鳥毛萇詩傳曰鸒斯鴨居鴨居雅烏也
也/致一沈浮不相宜羽翼各有歸曰沈浮各異世阮籍/善曰曹子建七哀詩
宜/向曰沈謂蒿下浮謂海上各是所游故云不相宜然同/詠懷詩曰鸒斯飛桑榆海鳥運天池豈不識宏大羽翼不相
云客有歸/得其所故飄颻可終年沆朗/胡瀁安是非懷詩曰逍遥/善曰阮籍詠
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飄颻蒿下沆瀁海上逍遙一也/銑/可終生又曰蕩漾焉可能列子曰信理者亡是非莊子曰彼
大貌靑鳥遊於廣大之處亦安知其是非/曰飄䬙輕飛貌可終年謂鸒斯也沆瀁廣朝雲乗變化
光耀世所希荒淫髙唐賦曰湏臾之間變化無窮陸雲/善曰阮籍詠懷詩曰三楚多秀士朝雲進
[031-19a]
髙唐神乗雲變化為其光色當代所希有/詩曰知音世所希/翰曰朝雲髙唐神也言精衛銜木石
誰能測幽微翮飄於西山之傍山海經曰發鳩之山有鳥/善曰阮籍淸思賦曰女娃榮於東海之濵而
常取西山木石以填東海也/濟曰言此幽微之事難知/名精衛赤帝之女娃女娃遊於東海溺而死不反化為精衛
  張司空情/離
秋月映照/善作簾櫳懸光入丹墀淸風動帷簾晨月/善曰張華情詩曰
曰櫳楹墀堦也言月映簾檻垂光入於丹堦/燭幽房班婕妤自傷賦曰俯視兮丹墀/良佳人撫鳴琴
淸夜守空帷蘭逕少行迹玉臺生網絲擬古詩曰/善曰陸機
楚辭曰臯蘭被徑斯路漸張景陽雜詩曰房櫳無行迹西京/佳人撫鳴瑟又曰閑夜撫鳴琴曹子建雜詩曰妾身守空閨
絲以網飛蟲/向曰帷幔也蘭逕謂夾逕蒔蘭也網絲謂蜘/賦曰西有玉臺張景陽雜詩曰蜘蛛網四屋論衡曰蜘蛛經
人行而致此/蛛網也言無庭樹發紅彩閨草含碧滋雜詩曰寒花/善曰張景陽
[031-19b]
彩花也碧滋謂草色翠而滋繁/發黃采秋草含綠滋/銑曰紅延佇整綾綺萬里贈所
端綺相去萬餘里故人心尚爾又曰欲以遺所思/翰曰/善曰楚辭曰結幽蘭而延佇古詩曰客從逺方來遺我一
寄於夫所思則夫也/延頸佇立整理綾綺逺願垂湛露惠信我皎日期曰/善
曰湛露能潤澤於物喻夫之恩恵皎日謂言誓也願垂恩恵/毛詩曰湛湛露斯匪陽不晞又曰謂予不信有如皎日/濟
此心/信我
  潘黃門哀/述悼婦詩/良曰謂
靑春速天機素秋馳白日岳悼亡詩曰曜靈運天機/善曰楚辭曰青春爰謝潘
落也/良曰天機琁璣運時之急速忽及素秋/四節代遷逝劉楨與臨淄侯書曰肅以素秋則美人歸重
泉悽愴無終畢永幽隔/銑曰美人謂岳妻重泉深泉/善曰潘岳悼亡詩曰之子歸窮泉重壤
終畢言不極也/也悽愴悲傷也無殯宮已肅淸松栢轉蕭瑟機挽歌/善曰陸
[031-20a]
葬者松栢梧桐以識其墳楚辭曰蕭瑟兮草木摇落而變衰/曰殯宮何嘈嘈寡婦賦曰虛坐兮肅淸仲長子昌言曰古之
蕭瑟風吹松栢聲/良曰肅清猶寂寞也俯仰未能弭尋念非但一辭曰聊/善曰楚
憂非但一/濟曰弭止也言尋思哀念非但一塗/抑志而自弭賈逵國語注曰弭忘也魏文帝詩曰所撫衿悼
寂寞怳然若有失逸楚辭注曰怳失意也後漢書曰戴/善曰潘岳悼亡詩曰撫襟長歎息王
怳驚視貌言傷此寂寞驚視左右有所失也/良見黃憲及歸罔然若有失/良曰悼傷也明月入綺䆫
髣髴想蕙質朧朧獨無李氏靈髣髴覩爾容古詩曰交/善曰潘岳悼亡詩曰嵗寒無與同朗月何
變之耳/向曰髣髴想見貌蕙質言體質芬芳如蘭蕙/疎結綺䆫左九嬪武帝納皇后頌曰如蘭之茂蕙蘭類故
憂非萱草永懷寄寧/善作夢寐言樹之背毛萇曰諼草/善曰毛詩曰焉得諼草
曰萱草草名可忘憂也言岳之此憂非萱草所能消但懷夢/令人忘憂毛詩曰終其永懷寡婦賦曰願假夢以通靈/銑
已/寐而夢寐復㝠㝠何由覿爾形曰既目遇兮無兆曾/善曰潘岳哀永逝賦
[031-20b]
曰㝠㝠昏闇也言夢寐之中又昏闇何從得見爾之形容/寤寐兮不夢㝠㝠幽昧也文子曰慮患於㝠㝠之外/翰
慙北海術爾無帝女靈道人能使人與死人相見同/善曰列異傳曰北海營陵有
教其見之於是與婦人相見言語悲喜恩情如生良久乃聞/郡人婦死已數年聞而徃見之曰願令我一見死人不恨遂
嵗餘此人死家塟之開見婦棺蓋下有衣裾宋玉集云楚襄/鼔聲悢悢不能出户掩門乃走其裾為户所閉掣絶而去後
化無窮王問此是何氣也玉對曰昔先王遊於髙唐怠而晝/王與宋玉遊於雲夢之野望朝雲之館有氣焉湏臾之間變
山之臺聞王來遊願薦枕席王因幸之去乃言妾在巫山之/寢夢見婦人自云我帝之季女名曰瑤姬未行而亡封於巫
視之果如其言爲之立館名曰朝雲/濟曰自歎無見死之/陽髙丘之阻旦爲朝雲暮為行兩朝朝暮暮陽臺之下旦起
靈餘同善註/術婦無見夢之駕言出逺山徘徊泣松銘雨絶無
還雲花落豈留英今日之雨絕/良曰山墳銘碑也雨/善曰毛詩曰駕言出遊鸚鵡賦曰何
死而不還/絶花落喻日月方代序寢興何時平詩曰四節代遷/善曰潘岳悼亡
[031-21a]
日月雖逺起卧思憶情猶未平/逝又目寢興目存形也/向曰言
  陸平原宦/羇
儲后降嘉命恩紀被微身儲副君琴操史魚曰思竭/善曰漢書疏廣曰太子國
曰儲后太子也機為太子洗馬言太子之恩被於己/愚志以報塞恩紀潘岳河陽詩曰微身輕蟬翼/銑明發
眷桑梓永歎懷密親梓又赴洛道中作詩曰嗚咽辭密/善曰陸機贈顧彦先曰眷言懷桑
言發夕至曙歎息懐密友近親/親又永嘆遵北渚/翰曰明發流念辭南澨逝/音銜怨别
西津遺思結南津/濟曰澨水涯津渡口/善曰陸機赴洛道中詩曰永歎遵北渚作驅/五臣
遵淮泗旦夕見梁陳陳詩曰夙駕尋淸軌逺遊越梁陳/善曰毛詩曰驅馬悠悠陸機從梁
景帝弟所封國陳曹植所封國/良曰遵依也淮泗二水名梁漢服義追上列矯迹厠宮
運矯迹入崇賢/良曰服義服古人道義上列謂枚乗相/善曰楚辭曰身服義而未深陸機從梁陳詩曰在昔蒙嘉
[031-21b]
舉迹厠於數人之門/如劉楨應瑒等言我朱黻咸髦士長纓皆俊人詩曰朱/善曰毛
之象黻與茀古字通毛詩曰蒸我髦士又曰髦士攸宜陸機/茀斯皇室家君王鄭玄曰茀者諸侯黃朱又曰茀太古蔽膝
銑曰朱黻長纓皆侍臣之服髦亦俊也/從梁陳詩曰長纓麗且鮮尚書曰俊民用章契濶承華内
綢繆踰嵗年詩曰託身承華側李陵詩曰與子結綢繆/善曰陸機從梁陳詩曰契濶踰三年又赴洛
纒緜也踰越也言見顧過越於嵗華/翰曰契闊勤苦也承華太子問名綢繆日暮聊揔駕逍
遥觀洛川轡臨淸川/濟曰揔駕停車也洛川洛水/善曰陸機荅張士然詩曰余固水鄉士揔徂沒
作役/五臣多拱木宿草陵寒煙曰爾之年塚上之木拱矣禮/善曰公羊傳曰秦伯謂蹇叔
合手之木宿草陳根也行役在路但見墳墓拱木宿草犯寒/記曾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/良曰徂徃也拱木
已/煙而遊子易感愾作慨/五臣躑躅還自憐曰平人易感慟/善曰劉公幹詩
感此拱木宿草易為慨歎躑躅不安貌自憐自哀憐/陸機道中詩曰佇立望故鄉顧影悽自憐/向曰遊客願言
[031-22a]
寄三鳥離思非徒然志而欲北願寄言於三烏兮去飈/善曰楚辭曰三鳥飛以自南覽其
三鳥者楚辭本屬當時所見無定名也言我寄言此鳥申其/疾而不得陸機赴洛詩曰感物戀堂室離思一何深/銑曰
空然哉/離思豈
  左記室史/詠
韓公淪賣藥梅生隱市門字伯休一名恬休京兆人/善曰范曄後漢書曰韓康
漢書曰梅福/棄妻子去其後人見於㑹稽者變名姓爲/也常采名藥賣於長安市口不二價三十餘年梅生梅福也
翰同善注/吳市門卒百年信荏苒何用作爲/五臣苦心魂勵志詩/善曰張華
荏苒少時也言人百年如少時之間何苦心䰟自爲淪隱/荏苒代謝漢書廣陵王胥歌曰人生惡死何爲苦心/濟曰
當學衛霍將建功在河源賈新語曰以義建功河源/善曰衛衛靑霍霍去病陸
良曰衛靑霍去病皆漢將立功於西域河源即西域/匃奴之境山海經曰崑崙之東北隅實唯海源也珪組
[031-22b]
賢君眄靑紫明主恩經術經術苟明其取靑紫如俛拾/善曰漢書/夏侯勝曰士病不明
賢君明主皆天子也眄顧恩恵也/地芥/向曰珪玉組綬也靑紫綬色終軍才始逹賈誼
位方尊謁者給事中又曰賈誼為博士文帝悦之起遷嵗/善曰漢書/終軍至長安上書武帝異其文拜為
曰尊逹謂見任用/中至太中大夫/銑金張服貂冕許史乗華軒左思/善曰
許史廬漢書劉向曰王氏乗朱輪華轂/翰曰金日磾張安/詠史詩曰金張藉舊業七葉珥漢貂又曰朝集金張館暮宿
良娣之家並盛為奢侈故云乗華軒/世並累代仕漢故云貂冕許皇后史王侯貴片議公卿
重一言太平多歡懽/善作娛飛蓋東都門陽詠史詩/善曰張景
曰片議謂婁敬議都而封奉春君一言謂田千秋一言而登/曰昔在西京時朝野多歡娛藹藹東都門羣公祖二疎/濟
門謂供帳以送疎廣疎受/卿相歡宴娛樂也飛蓋東都顧念張仲蔚蓬蒿滿中
曰張仲蔚扶風人也少與同郡魏景卿隱身不仕明天官/善曰曹子建贈徐幹詩曰顧念蓬室士趙政三輔決錄注
[031-23a]
人也/良曰顧念念其遺才/博物好為詩賦所居蓬蒿沒
  張黃門雨/苦
丹霞蔽陽景綠泉涌陰渚翳陽景張景陽雜詩曰丹/善曰曹子建情詩曰微隂
丹霞赤雲也蔽障也綠水色也隂氣盛故泉涌/霞啓隂期又詩曰階下伏泉涌/良曰陽景日也水鸛巢
層甍山雲潤柱礎而鳴巢層甍未詳淮南子曰山雲蒸/善曰鄭玄毛詩箋曰鸛水鳥將隂雨
屋棟木也礎礩石雲起則石潤亦隂氣相感也/而柱礎潤廣雅曰礎礩也音楚/銑曰層髙也甍有弇作渰/五臣
興春節愁霖貫秋序王仲宣有愁霖賦/良曰有渰雨/善曰張景陽雜詩曰有弇興南岑
春節而逹秋不歇/師也貫逹也言雨起爕爕涼葉奪戾戾颸風舉髙談
作譚/五臣玩四時索居慕儔侶曹子建求親親表曰髙談無/善曰楚辭曰溘颸風余上征
知慕儔侶/濟曰爕爕猶漸也奪落戻急慕思也言秋葉漸/所與陳禮記子夏曰吾離羣索居亦已久矣張華雜詩曰安
[031-23b]
之事思散居之儔侶/落急風斯起譚玩四時靑苔作苕/五臣日夜黃芳蕤成宿楚
曰芳蕤豈再馥又詩曰荒楚鬱蕭森説文曰芳蕤草木華盛/善曰張景陽雜詩曰靑苔依空牆又詩曰密葉日夜疎又詩
言靑苕漸黃蘖成叢木歎嵗月將盡/貌良曰苕草梢也蕤蘖也宿楚叢木也嵗暮百慮交無
以慰延佇向曰慮思也百思言不一友謂交於心也延久/善曰仲長統詩曰百慮何為至安在我延佇
無以慰我久待之情/佇待也言交人不來
  劉太尉亂/傷贈太尉良曰此擬贈盧諶詩/善曰臧榮緒晉書曰琨卒後
皇晉遘陽九天下横氛霧運初遘陽爻在六哀我皇/善曰劉琨荅盧諶詩曰厄
傳所謂陽九之厄㑹也郭璞山海經注曰横塞也楚詞曰望/晉痛心在目陽九漢書曰陽九日初入百六陽九音義曰易
災横氛霧喻亂賊也言大晉遇此陽九之災而亂賊橫叛/時風之淸激愈氛霧其如塵/銑曰皇大也九陽數之極有
秦趙值薄蝕幽并逢虎據京房易飛候占曰凡日蝕/善曰薄蝕虎據喻羣盜也
[031-24a]
王興師襲秦戰於藍田此所謂兩虎相據也/翰曰秦姚泓/皆於晦朔不於晦朔蝕者名曰薄戰國䇿蘇秦説楚威王曰
領值亦逢也薄蝕喻亂賊侵晉虎據喻威武之盛/所據趙石勒所據幽州叚匹磾所據并州劉琨所伊余荷
寵靈感激徇馳騖傳曰薳啓疆曰寵靈楚國劉琨詩曰/善曰劉琨勸進表曰荷寵三世左氏
言我蒙天子神靈寵愛故感動激發循此馳駈於軍戎/鄧生何感激解嘲曰世亂則聖哲馳騖而不足/濟曰雖無
六奇術冀與張韓遇定後常以䕶軍中尉從擊臧荼陳/善曰漢書曰陳平自初従至天下
陳平有六奇之䇿張張良韓韓信言我雖無此六奇之術冀/豨凡六出奇計輒益邑封奇計或頗秘世莫得聞也/良曰
遇漢髙/同三賢寗戚扣角歌桓公遭乃舉戚擊牛角而歌桓/善曰淮南子曰寗
扣角歌商聲於齊門桓公遇而舉之以為田官/公舉以為大田髙誘曰大田官也/向曰寗戚荀息冒險
難實以忠貞故公疾召之曰其若之何稽首而對曰臣/善曰左氏傳曰初獻公使荀息傅奚齊
之公曰何謂忠貞對曰公家之利知無不為忠也送徃事居/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貞其濟君之靈也不濟則以死繼
[031-24b]
曰言此是冒觸險難/耦俱無猜貞也&KR0680空令日月逝愧無古人度語陽虎/善曰論
希/翰曰逝徃也言我愧無荀寗之度量/曰日月逝矣盧諶贈崔温詩曰古人非所飲馬出城濠
北望沙漠路北眺沙漠垂南望舊京路&KR0680濟曰濠城池沙/善曰古有飲馬長城窟行盧諶贈崔温詩曰
亂意欲平定天下/漠北方也言傷晉千里何蕭條白日隱寒樹投𬒮既
憤懣作滿/五臣撫枕懷百慮白虎通曰天子崩哀痛憤懣劉/善曰左氏傳曰楚子投袂而起
慮何為至安在我延佇/良曰蕭條逺也白日隱寒樹喻年/琨重贈盧諶詩曰中夜撫枕歎想與數子遊仲長統詩曰百
也撫枕百慮言不安卧/老也投袂猶奮袂憤懣怨功名惜未立玄髪已改素
宮詩曰柔顔收紅藻玄髪吐素華/向曰謂未能匡復晉室/善曰劉琨重贈盧諶詩曰功業未及建夕陽忽西流陸機東
已白/而髪時故苟有㑹治亂惟㝠數詩曰時哉不我與陶/善曰劉琨重贈盧諶
法曰治亂數也范曄後漢書烏丸論曰天之㝠數以至於是/淵明經曲阿詩曰時來苟㝠㑹㝠幽㝠也數曆數也孫子兵
[031-25a]
亂之道㝠昧亦有定數然非我所知/乎/銑曰言太平之時且當有運㑹治
  盧郎中交/感
大厦須異材廊廟非庸器崇臺非一榦珍裘非一腋/善曰盧諶荅魏子悌詩曰
器/翰曰厦大屋也構此大屋必須瑰異之材廊廟喻宰臣/潘岳在懷縣詩曰器非廊廟姿爾雅曰庸常也謂非凡常之
以任庸常之器/也言宰臣不可英俊著世功多士濟斯位傳衆仲曰/善曰左氏
濟弘績/濟曰英俊之人著立濟世之功衆多之士共佐天/官有世功則有官族盧諶荅魏子悌詩曰多士成大業羣賢
位/子之眷顧成綢繆迺與時髦匹之盧諶荅魏子悌詩/善曰毛詩曰眷言顧
蒙琨眷以成親密得與當時髦俊為匹偶/曰愚蒙時來㑹敢齊朝彦跡/良曰諶言姻媾久不虚臣/五
虧/作契闊豈但一子悌詩曰恩由契闊生魏文帝詩曰所憂/善曰盧諶贈劉琨詩曰申以婚姻又荅魏
謂同遭亂殺其父母豈但一言非一事也/非但一/向曰姻媾謂諶妹嫁琨弟契闊逢厄既已同
[031-25b]
處危非所恤在厄每同險/銑曰言險厄情同是以不憂/善曰盧諶荅魏子悌詩曰共更飛狐厄又曰
常慕先逹㮣觀古論得失序曰追觀徃古得失之迹/善曰㮣志節也馮衍顯志
槩之人以觀得失則馬服信陵/翰曰㮣節㮣也言我慕先逹節馬服為趙將疆埸
淸謐而歸趙恵文王賜奢號為馬服君左氏傳魯公曰疆埸/善曰史記曰趙奢大破秦軍秦軍解而走遂解閼與圍
奢號曰馬服君為趙守邊疆界清靜秦兵不敢東闚/之事慎守其一而備其不虞爾雅曰謐靜也濟曰趙信陵
佩魏印秦兵不敢出君秦昭王進兵圍邯鄲公子進兵/善曰史記曰魏公子無忌號信陵
公子在趙日夜出軍東伐魏魏王患之使使請公子歸救魏/擊秦軍秦軍解去遂救邯鄲存趙公子留趙十年不歸秦聞
乗勝逐秦至函谷關抑秦兵不敢出也/良同善注/魏王以上將軍印授公子公子遂將破秦軍於阿水慨無
幄中䇿徒慙素絲質鄧禹與朕謀謨帷幄決勝千里/善曰范曄後漢書詔曰前將軍
閔其化也/向曰慨嘆也幄中謂帷中陳謀䇿素絲隨染而/淮南子曰墨子見練絲而泣之為其可以黄可以黒髙誘曰
[031-26a]
之謀而能從善遷變故云慙也/變人隨善惡而遷言歎無帷幄羈旅去舊鄉作京/五臣感遇
作踰/五臣琴瑟時遇毛詩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銑曰言諶/善曰盧諶贈崔温詩曰羈旅及寛政委質信
遇過於琴瑟之和/覉旅并州感琨恩自顧非杞梓勉力在無逸傳楚聲子/善曰左氏
其無逸/翰曰杞梓美材也自顧非美材勉力之戒在無逸/曰晉大夫皆卿材也如杞梓皮革自楚徃也尚書曰君子所
已/豫而更以畏友朋濫吹乖名實詩云翹翹車乗招我以/善曰左氏傳陳敬仲曰
請爲王吹竽粟食與三百人等宣王死文王即位一一聴之/弓豈不欲徃畏我友朋韓子曰齊宣王使人吹竽南郭處士
譲天下于許由曰而我猶代子吾將爲名乎名者實之賔也/處士乃逃或云韓昭侯嚴使一一聴之乃知濫也莊子曰堯
能濫在琨下名過其實也/吾將爲賔乎/濟曰此言無
  郭弘農仙/遊璞卒後贈弘農太守/善曰臧榮緒晉書曰
崦山多靈草海濵饒奇石有奇草鍾山出靈液楚詞/善曰郭璞遊仙詩曰圓丘
[031-26b]
海中三山也/良曰靈草芝草也濵涯也奇石可食而仙謂/曰吾令羲和弭節兮望崦嵫而勿迫玉逸曰崦嵫山也海濵
色石是也/安期錬五偃蹇尋靑雲隱淪駐精魄隱淪之列真挺/善曰江賦曰納
分去則人病盡去則人死/向曰偃蹇緣髙貌隱淪謂絶迹/異人之精魄抱朴子曰人無賢愚皆/知身之有魂魄魂魄
也不去其身則不死/也駐留也精魄魂魄道人讀丹經方士錬玉液人方術/善曰道
人婦死已數年聞而徃見之曰願令我一見死人不恨遂教/之士列異傳曰北海營陵有道人能使人與死人相見同郡
聲恨恨不能出户掩門乃走其裾為户所閉掣絶而去後嵗/其見之於是與婦人相見言語悲喜恩情如生良久乃聞鼔
好道術之士於是八公乃徃遂授以丹經漢書曰燕齊之方/餘此人死家葬之開見婦棺蓋下有衣裾神仙傳曰淮南王
銑曰道人得道人也丹經九轉之法方士術士也玉液謂玉/士傅玄求仙篇曰玉液涌出華泉楚詞曰吮玉液兮止渴
朱霞入䆫牖曜靈照空隙光説文曰隙壁縫也/善曰十洲記曰朱霞九
也言所居之處髙/翰曰曜靈日也隙穴傲睨摘木芝陵波采水碧江賦/善曰
[031-27a]
波微歩江賦曰水碧潜珉山海經曰耿山多水碧郭璞曰碧/曰冰夷倚浪以傲睨本草經曰紫芝一名木芝洛神賦曰凌
木芝紫芝别名水玉仙藥/亦玉也/濟曰傲睨縱誕貌眇然萬里遊矯掌望煙
客永得安期術豈愁濛汜迫盧敖曰吾一舉千里説/善曰神仙傳曰若士謂
生自言千嵗楚辭曰出於暘谷次于濛汜/濟曰矯掌舉手/文曰矯舉也郭璞遊仙詩曰駕鴻乗紫烟列仙傳曰安期先
日入之䖏言得此仙方不愁嵗月迫於濛汜/也煙客仙人也安期古仙人術仙方也濛汜
  張作孫/五臣廷尉述/雜
太素既已分吹萬著形兆始也莊子南郭子綦曰夫/善曰列子曰太素者質之
氣不同已止也使各得其性而止潜夫論曰太素之時元氣/吹萬不同而使自己也司馬彪曰言天氣吹煦生養萬物形
謂元氣吹煦萬物著形不同使各得其性而止/窈㝠未有形兆/良曰天地未分曰太素吹萬寂動苟有
源因謂殤子夭源即壽夭異轍故以殤子為夭也吕氏/善曰言大道之要動寂無源今誠以有
[031-27b]
其終而萬物以為宗髙誘曰道無匹敵故曰至貴莊子南郭/春秋曰一也者至貴也莫知其源莫知其端莫知其始莫知
死者曰殤言物之動靜各稟一源其於夀夭亦有定分人逹/子綦曰莫夀乎殤子而彭祖為夭/向曰寂靜也二十以下
為夀殤子為夭/其分因謂彭祖道䘮涉千載津梁誰能了曰世䘮道/善曰莊子
不好世故曰䘮耳/銑曰涉歴也津梁喻道也了明也言淳/矣道䘮世矣世與道交相䘮也司馬彪曰世皆異端䘮道道
於至道誰明逹也/化之䘮已歴千載其思乗扶搖翰卓然陵風矯莊子/善曰
九萬里司馬彪曰齊諧人姓名也摶團也扶搖上行風也圜/齊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溟也水擊三千里搏扶搖而上者
翰其中豪俊也廣雅曰矯飛也/翰曰扶摇風之名也卓髙/飛而上者若扶搖也毛詩曰如飛如翰鄭玄曰如鳥之飛也
而髙舉也翰飛也/矯舉也思乗此風靜觀尺棰義理足未嘗少子曰一/善曰莊
窮司馬彪曰若其可折則常有兩若其不可折其一常存故/尺之棰日取其半萬世不竭辯者以此與恵施相應於身無
為晝晝陽也主生夜陰也主死晝復夜死復生雖一尺之杖/曰萬世不竭/濟曰棰杖也言一尺之杖分五寸為夜五寸
[031-28a]
理足不少/無有窮時故冏冏秋月明慿軒詠堯老曰冏大明俱/善曰蒼頡篇
故莊生稱之/良曰冏冏明也慿依軒檻也詠歌也歌唐堯/永切登楼賦曰慿軒檻以遥望堯老堯及老子玄宗之太師
道德/老子之浪迹無蚩妍然後君子道賦曰浪迹穎湄棲/善曰晉戴逵栖林
妍好也言放迹混然無醜好乃得為君子之道/景箕岑文賦序曰妍蚩好惡也/向曰浪放蚩醜領畧歸
一致南山有綺皓幹領畧揔玄標鄭玄禮記注曰領理/善曰王文度贈許詢詩曰吾生挺奇
季夏黃公角里先生當秦之世避而入商雒深山范曄後漢/也廣雅曰畧要也周易子曰一致而百慮漢書曰園公綺里
歸一致也綺綺里季皓老人貌南山商洛山也四皓隱所/書孔融曰南山四皓潜光隱曜/銑曰言理要之道異塗而
交臂久變化傳火乃薪草吾終身與汝交一臂而失/善曰莊子仲尼謂顔囘曰
而不能令停若哀死則此亦可哀者也今人未嘗以此為哀/之可不哀與郭象曰夫變化不可執而留也故雖交臂相守
象曰窮盡也為薪猶前薪也前薪以指指盡前薪之理故火/奚獨哀死邪莊子秦失曰指窮於為薪火傳也不知其盡郭
[031-28b]
言變化之理執持不停薪草相繼火傳不滅如人彊求不死/傳而不㓕心得納養之中故命續而不絶明盡生也/翰曰
中則命續而不絶/則不可得納養之亹亹玄思清胷中去機巧詢農理/善曰許
晉過漢隂見一丈夫方將為圃畦鑿隧而入井抱甕而出灌/詩曰亹亹玄思得濯濯情累除莊子曰子貢南遊於楚反於
用力甚寡而見功多夫子不欲乎為圃者仰而視之曰奈何/搰搰然用力甚多而見功寡子貢曰有械於此一日浸百畦
者忿然作色而笑曰吾聞之吾師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/曰鑿木為機後重前輕挈水若抽数如泆湯名曰桔橰為圃
生不定神生不定道之所不載也子貢慙俯而不對/濟曰/事者必有機心機心藏於胷中則純白不備純白不備則神
道去機巧於情府之中則與道相合/亹亹勉也玄逺也言勉力逺思清靜之物我俱忘懷可
以狎鷗鳥我自忘天下何物足識哉又曰海上有人好鷗/善曰莊子曰吾䘮我郭象曰吾䘮我我自忘矣
從汝遊試取來吾從玩之曰諾明旦之海上鷗鳥舞而不下/鳥者旦而之海上從鷗鳥游鷗鳥至者百数其父曰吾聞鷗
於鷗鳥言彼我忘懷則禽獸不懼於已/良曰昔有人游於海上與鷗鳥相狎不殊
[031-29a]
  許徵君序/自寓居㑹稽司徒蔡謨辟不起詢有才/善曰晉中興書/髙陽許詢字玄度
向曰序謂述隱居之意/藻善屬文時人士皆欽愛之
張子闇内機單生蔽外像田開謂周成公曰魯有單/五臣作象/善曰莊子曰
而食之有張毅者髙門懸薄無不趣義也行年四十而有内/豹者巖居而水飲行年七十而猶嬰兒之色不幸遇餓虎殺
向曰象法也張毅是闇内治之幾微單豹是不明外治之法/熱之病以死豹養其内而虎食其外毅養其外而病攻其内
而不廣/此皆偏一時排冥筌泠然空中賞言魚之在筌猶人/善曰筌捕魚之器
而留也莊子曰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五日而後反司/之處塵俗今既排而去之超在埃塵之外故冷然涉空得中
故一是一非兩行無窮唯涉空得中曠然無懷乗之以遊也/馬彪曰泠然涼貌也郭象莊子註曰天下莫不自是而相非
若處其環空中則寂然不移言理迹一時排去而輕舉遊於/翰曰冥理筌迹也泠然輕舉貌循於環之四邊則終始無極
為樂/環中以遣此弱䘮情資神任獨徃惡乎知悦生之/善曰莊子曰予
[031-29b]
失其故居為弱䘮者遂於彼之所在而不知歸於故鄉淮南/非惑邪予惡乎知惡死之非弱䘮而不知歸者邪郭象曰少
者也司馬彪曰獨徃任自然不復顧世/濟曰弱䘮謂少失/王莊子畧要曰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輕天下細萬物而獨徃
資操也言遺此弱䘮之情無所不安故操持其神任之獨徃/居而安於他方不知歸故鄉也人之好生惡死亦同弱䘮矣
采藥白雲隈聊以肆所養丹葩曜芳蕤緑竹隂
閑敞簫賦曰又足樂乎其閑敞西征賦曰厭紫極之閑敞/善曰隈曲也賈逵國語註曰肆恣也廣雅曰葩華也洞
屬也閑敞靜廣貌/良曰藥仙藥芝草苕苕寄意勝不覺陵虗上曲&KR0905
激鮮飇石室有幽響泠泠鮮風過列仙傳曰赤松子常/善曰&KR0905䆫間孔也陸機吳趨行曰
意勝謂勝於俗情也言至道既勝不覺如乗空而上也&KR0905屋/止西王母石室中也/向曰苕苕逺也寄意謂所寄至道之
石室石穴也幽響山響也/梠也激射也鮮飇鮮潔之風去矣從所欲得失非外
失孰賢謝靈運擬鄴中詩曰客心非外奬小雅曰奬勸也/善曰陸機招隱詩曰税駕從所欲李蕭逺運命論曰得與
[031-30a]
失由心非外物所能奬勸/銑曰言去從所欲之至道得至哉操斤客重明固已
漫其鼻端若蠅翼使匠石運斤成風聴而斵之盡堊而鼻/善曰莊子曰莊子送葬過恵子之墓顧謂從者曰郢人堊
之匠石曰臣則嘗能斵之雖然臣質死久矣自夫子之死吾/不傷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聞之召匠石曰嘗試為寡人為
人汚漫其鼻匠石操斤斵之汚盡而不傷鼻是二人相明故/無以為質矣吾無與言也/翰曰至極也極哉歎之也有堊
如是朗明也/曰重明固謂固五難既灑落超迹絶塵網難嵇康養/善曰向秀
色不去此三難滋味不絶此四難神慮消散此五難/濟曰/生論曰養生有五難名利不成此一難喜怒不除此二難聲
浮五曰消散塵網喻世事言脱落五難超絶去世事/養生有五難一曰喜怒二曰聲色三曰滋味四曰神
  殷東陽矚/興仲文
晨遊任所萃悠悠藴真趣方言曰藴積也莊子曰道/善曰毛萇詩傳曰萃集也
萃聚也言陵晨觀望萬物並聚於目中悠悠藴積至道之真/之真以治身謝靈運登江中孤嶼詩曰藴真誰為傳/良曰
[031-30b]
雲天亦遼亮時與賞心遇以登雲天謝靈運田南/善曰莊子曰黄帝得之
明也言雲天既髙復與適我心者相遇/樹園詩曰賞心不可忘/向曰遼髙亮靑松挺秀蕚恵
色出喬樹鄂與蕚同/銑曰靑松喻真性蕚花惠媚喬髙/善曰廣雅曰秀美也鄭玄詩箋曰承花者曰鄂
極眺淸波深緬映石壁素瑩情無餘滓拂衣
釋塵務曰滓澱也謂鄙穢左氏傳曰叔向拂衣從之/銑/善曰韋昭國語註曰緬邈也廣雅曰瑩磨也説文
山水瑩磨滓穢而解塵俗之事/曰眺視緬逺瑩磨滓穢也言逺視求仁既自我玄風豈
外慕我得之玄風謂道也李充玄宗賦曰慕玄風之遐裔/善曰論語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漢書灈嬰曰侯自
翰曰求為仁道則從我身玄逺之風豈在外慕而得/余皇祖曰伯陽謝靈運憶山中詩曰得性非外求直置
忘所宰蕭散得遺慮髙誘曰宰主也謝靈運越嶺溪/善曰淮南子曰成化象而弗宰
置専一忘其所主者道之本也能縱心空逺遺其思慮者則/行詩曰觀此遺物慮一悟得所遣/濟曰蕭散空逺也言直
[031-31a]
之/近
  謝僕射覽/遊
信矣勞物化憂衿未能整莊子曰天不產而萬物化/善曰左氏傳商臣曰信矣
也言信勞天地化生而憂心未能與物齊也/又曰既化而生又化而死也/良曰衿心整齊薄言遵郊
衢揔轡出臺省者正身揔轡也/向曰衢道也以心不/善曰毛詩曰薄言旋歸家語子曰善御
情慮故持轡出省而徃之/能齊物將遵郊外之道而散淒淒節序髙寥寥心悟
永時菊曜巖阿雲霞冠秋嶺楚詞曰天髙而氣清莊/善曰毛詩曰秋日淒淒
仁河陽詩曰時菊曜秋華/銑曰淒淒寒風也寥寥髙淨貌/子曰寥已吾志郭象曰寥然空虚也聲類曰悟心解也潘安
山曲也嶺山也言雲霞如冠戴於山/言時既清明中心覺悟亦長逺也嵒阿眷然惜良辰徘
徊踐落景卷舒雖萬緒動復歸有靜歌曰眷然顧/善曰孔叢子
[031-31b]
與時變化荘子曰虚則静静則動者得矣老子曰夫物云云/之東征賦曰撰良辰而將行淮南子曰至道無為盈縮巻舒
故萬物離並動作卒復歸於虚靜各反其始歸根則靜也/復歸其根歸根曰静是謂復命王弼曰凡有起於虚動於靜
萬緒言多也言息散動復其理雖多然皆同歸於靜/翰曰眷然顧戀貌辰時也落景日暮時也巻息舒散也曾是
迫桑榆嵗暮從所秉聿其暮薛君曰言年嵗已晩也所/善曰毛詩曰曾是在位韓詩曰嵗
則迫近也桑榆日將落喻年老言我雖老明歸靜之理故任/秉謂心所執也毛詩曰君子秉心鄭玄曰秉執也/濟曰曾
所執/時運舟壑不可攀忘懷寄匠郢物山陸居者也藏之/善曰司馬彪曰舟水
葬過惠子之墓謂從者曰郢人堊漫其鼻端若蠅翼使匠石/壑澤非人意所求謂之固有力者或能取之莊子曰莊子送
聞之召匠石曰嘗試為寡人為之匠石曰臣則嘗能斵之雖/運斤成風聴而斵之盡堊而鼻不傷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
良曰藏舟于壑人謂之固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趨攀止也亦/然臣質死久矣自夫子之死吾無以為質矣吾無與言也
塗鼻端使匠石斵之堊盡而鼻不傷此言忘懷於相知/如人生於世自以為固四時遷運不可留止郢人以堊
[031-32a]
  陶徴君居/田
種苗在東臯苗生滿阡陌舒嘯風俗通曰南北曰阡/善曰歸去來詞登東臯以
苗臯澤也阡陌田之封疆/東西曰陌/向曰苗五榖之雖有荷鉏倦濁酒聊自適
濁酒聊自持莊子曰智不知論極妙之言而自適一時之利/善曰陶潜詩曰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又曰雖欲揮手歸
銑曰言雖有荷鉏之勞以酒自樂亦足適散/者非埳井之蛙與/郭象注曰自適其志者也日暮巾柴
車路闇光已夕曰巾猶衣也/翰曰巾飾也柴車麤車/善曰歸去來詞或巾柴車鄭玄周禮注
皆夜也/也闇夕歸人望煙火稚子候檐廉/余稚子候門/濟/善曰歸去來曰
而歸小子候望檐隙之間/曰稚子小子也言還晩望火問君亦何為百年㑹有
役不遑寐/良曰問君謂自舉以問以荅何為辛苦荅/善曰莊子盗跖曰人上夀百嵗陶潜夜行塗中詩曰懷
皆有勞役/云人生百年但願桑麻成蠶月得紡績曰相見無雜/善曰陶潜詩
[031-32b]
家語曰公文伯之母紡績不懈/言但道桑麻長毛詩曰蠶月條桑素心正如此開逕望
三益永懷求羊蹤論語曰益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/善曰方言曰素本也謝靈運田南詩曰唯開蔣生逕
蔣詡開三逕望三益之友而已/向曰言我宿素之心但願幽靜同
  謝臨川山/遊靈運
江海經邅迴山嶠備盈缺邅迴爾雅曰山鋭而髙曰/善曰楚辭曰入溆浦兮途
旦遂復經盈缺春秋元命苞曰月盈而闕者詘鄉尊宋均曰/嶠謝靈運登廬山詩曰山行非前期彌逺不能輟但欲淹昏
也嶠亦山也盈亦山缺謂谷/詘還也尊君也/銑曰邅轉靈境信淹留賞心非徒
設平明登雲峯杳與廬霍絶詩曰賞心不可忘楚辭/善曰謝靈運田南樹園
石首城詩曰息必廬霍期/翰曰靈境即㑹稽也言我賞心/曰平明發兮蒼梧謝靈運酬恵連詩曰滅迹入雲峯又初發
山名言所登之山杳然髙絶於此二山/此山謂懷仁者之意非空設而已廬霍二碧障作嶂/五臣長周
[031-33a]
流金潭恒澄澈曰耿山多水碧思玄賦曰歴衆山以周/善曰碧鄣出碧之鄣即玉山也山海經
然/濟曰碧玉也障小山也周流長逺貌潭水之深澄澈清/流上林賦曰歩櫩周流臨海記曰白石山下有金潭金光煥
有金砂因名/也言金者下桐林帶晨霞石壁映𥘉晣説文曰昭晣/音折/善曰
桐林相映也初晣謂日出之光石壁照之而明/明也之逝切今恊韻以為之舌切/良曰言霞與乳竇既
滴瀝丹井復寥泬乳於洞穴訊丹砂於經泉鮑照過銅/音血/善曰謝靈運山居賦曰訪銅
陵舞陽有丹砂井王逸楚辭注曰泬寥曠蕩空虚静也/向/山詩曰乳竇夜㳙滴説文曰滴瀝水下滴瀝也抱扑子曰武
貌丹井朱砂井也寥泬深也/曰乳鍾乳也竇穴也滴瀝乳垂嵒崿轉奇秀岑崟還
相蔽赤玉隱瑤溪雲錦被沙汭曰嵒山巖也五咸切/若拙反/善曰説文
玉玫㻁也思玄賦曰瞰瑤溪之赤岸海賦曰雲錦散文於砂/文字集略曰㠋崖也郭璞方言注曰岑崟峻貌上林賦曰赤
溪玉溪也汭岸也言沙石之文五色如雲錦被於岸/汭之際/銑曰嵒崿岑崟並山勢不齊貌赤玉寳也瑤夜聞
[031-33b]
猩猩啼朝見鼯鼠逝郭璞爾雅注曰鼯鼠状如小狐亦/常列/善曰蜀都賦曰猩猩夜啼
猩鳥名鼯鼠飛徃也逝徃也/謂之飛狌聲如人呼/翰曰猩南中氣候暖朱華凌臣/五
陵/作白雪寒山王逸楚辭注曰南方冬温草木常華/濟曰/善曰謝靈運入華子崗詩曰南州實炎徳桂樹凌
言花犯白雪而開/朱華花也陵犯也幸遊建徳鄉觀奇經禹穴子市南/善曰莊
寡欲其生可樂死可以葬吾願君去國捐俗與道相輔而行/宜僚謂魯侯曰南越有邑焉名為建徳之國其民愚朴少私
國名在南越禹穴夏禹藏圖書之所言遊觀奇異於此/漢書曰司馬遷南遊江淮上㑹稽探禹穴/良曰建徳身名
竟誰辨辯/善作圖史終磨滅曰莫辯百世後又曰圖諜/善曰謝靈運入華子崗詩
能識遊山所記之圖史終見磨滅/復磨滅/銑曰辨識也言身名誰人且泛桂水潮映月
游海澨曰乗月弄潺湲/銑曰桂水水名海涯曰澨/善曰楚詞曰桂水兮潺湲謝靈運入華子崗詩
生貴處順將為智者説言攝生客又登石門詩曰處/善曰謝靈運還湖中詩曰寄
[031-34a]
時處順憂樂不入是攝生之理言我將為智者陳説此道/順故安排又石門詩曰匪為衆人説莫與智者論/翰曰安
  顔特進宴/侍延之
太微凝帝宇瑤光正神縣一之廷孔安國尚書傳曰/善曰淮南子曰太微者天
之景夜考之極星以正朝夕鄭玄曰極星謂北斗也廣雅曰/凝成也魏都賦曰耽耽帝宇周禮曰匠人建國晝叅諸日中
州史記鄒衍曰中國名赤縣神州赤縣神州内自有九州禹/北斗第七星為瑤光地理書曰崑崙東南地方五千里名神
謂九州也/濟曰太微星宮名瑤光北斗柄端星也言匠人/之所叙九州是也不得為州数中國外若赤縣神州者九所
柄以定神州赤縣南北之正/上法太㣲宮以成帝宇觀斗揆日粲書史相都麗聞
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孔安國曰欲以為都也/良曰揆/善曰毛詩曰揆之以日作爲楚室尚書序曰成王在豐欲
都謂丹陽也言此都華於所聞所見者/度粲明也度日所損明書於史相視也列漢構仙宫開
天製寳殿桂棟留夏飇蘭橑停冬霰傳曰漢天河/善曰毛萇詩
[031-34b]
大上至天漢蘭木蘭也橑椽霰雪也/楚詞曰桂棟兮蘭橑/言宫殿髙殿高青林結冥濛丹
巘𬒳作披/五臣葱蒨巘小山别於大山也/銑曰靑林丹巘/善曰吳都賦曰迴眺冥濛毛萇詩傳曰
濛葱蒨山樹之色/謂繞宮殿山樹也冥山雲備卿靄池卉具靈變尚書/善曰
詩曰髙山吐慶雲西京賦曰濯靈芝之未柯陳思王靈芝篇/大傳曰百工相和而歌卿雲鄭玄曰卿當為慶魏文帝東閣
瑞雲也卉草也靈變異状也/曰靈芝生玉池/銑曰卿靄重陽集淸氛氣/善作下輦
降玄宴西京賦曰恣意所幸下輦成宴尚書曰玄徳升聞/善曰楚詞曰集重陽入帝宮兮造旬始而觀淸都
重陽輦車玄幽也言上至天邊就幽處而宴/玄猶聖也/翰曰上為陽而淸澄亦為陽故云騖望分寰
遂矖曠盡都甸禮有六鄉六遂蒼頡篇曰矖曠視之貌/善曰寰猶畿也穀梁傳曰寰内諸侯周
遂鄉遂也視矖也都邑甸郊也/也/濟曰騖望謂馳目逺望寰域氣生川岳隂煙滅淮
海見中坐溢朱組歩櫩作欄/五臣簉瓊弁殿賦曰中坐/善曰魯靈光
[031-35a]
途中宿説文曰簉雜字如此左氏傳曰楚子玉為瓊弁玉纓/正景禮記曰侯伯佩玄玉而朱組綬上林賦曰歩櫩周流長
衣冠之飾也溢滿簉比也歩欄謂長廊也/未之服也/濟曰中坐謂坐中也朱組瓊弁禮登佇睿情
樂闋延皇眄禮記曰有司告以樂闋鄭玄曰闋終也延引/善曰爾雅曰登成也又曰佇久也謂久留也
散故延佇天子之情而顧眄/也/良曰禮成樂闋賔客將測恩躋踰作愉/五臣逸㳂牒懵
浮賤楊興説將軍史髙曰匡衡無階朝廷隨牒在逺方説/善曰爾雅曰測深也愉逸耽樂縱逸也漢書長安令
曰躋登愉樂懵慙也言天子賜深恩得登樂逸自顧為隨牒/文曰懵不明也浮賤浮名微賤也禮記曰耻名浮於行/向
其浮賤/之任慙榮重餽兼金榮重兼金/五臣作承廵華過盈瑱善曰孟/他殿
父得寳玉至尺吳都賦曰尺璧有盈淮南子曰崑山之玉/子曰齊王餽兼金一百而不受盈瑱盈尺之玉也説文曰田
榮華重兼百金過於盈尺之璧/銑曰塡璧也言蒙天子賜侍宴其於敢飾輿人詠方慙
綠水薦其舊而新是謀吳都賦曰樹以青槐亘以渌水淮/善曰左氏傳曰晉侯聴輿人之誦曰原田毎毎舎
[031-35b]
[031-35b]
湖游苕岧/善作亭南樓期北山經湖中又序曰南樓中望/善曰謝靈運詩序曰於南山徃
謂却叙前事也苕亭楼髙貌/所遲客/銑曰北湖游南楼期㸃翰詠新賞開袠瑩所
知翰曰翰筆也袠書衣也瑩磨也疑謂有所不決/善曰謝靈運荅惠連詩曰陵澗尋我室散帙問所摘芳
愛氣馥拾蘂憐色滋色滋畏沃若人事亦銷鑠
逵國語注曰鑠銷也/濟曰沃若盛也言草木滋繁則反枯/善曰毛詩曰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楚詞曰質銷鑠以汋約賈
銷鑠謂衰散也/槁人事至盛亦畏子衿怨勿徃谷風誚輕薄曰靑靑子/善曰毛詩
天下俗薄朋友道絶焉/良曰子衿谷風皆詩篇名刺風俗/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徃子寧不嗣音又序曰谷風刺幽王也
絶不相往來/輕薄而朋友道共秉延州信無慙仲路諾信謂挂劍/善曰延州
廻挂於壟上子路無宿諾言執信不慙此二人/也/向曰秉執也延州謂吳季札也心許徐君劍靈芝望
三秀孤筠情所託秀謂芝草也禮記曰其在人也如竹/善曰楚詞曰采三秀於山間王逸云
[031-36a]
于貧切/銑曰靈芝神芝也三秀嵗三結實也筠竹箭言情/箭之有筠貫四時而不改柯易葉韋昭漢書注曰竹皮筠也
筠之芳堅/志託此芝所託已殷勤祇足攪懷人曰猶復恵來章/善曰謝靈運詩
攪亂也言託殷勤之心只亂所思之志/祇足攪余思毛詩曰嗟我懷人/翰曰今行嶀
銜思至海濵剡縣有嵊山陸機赴洛道中詩曰朝徂銜/善曰孔曅㑹稽記曰始寧縣西南有嶀山
食證切/濟曰嶀嵊二山名濵涯也/思徃尚書曰海濵廣斥嶀他乎切嵊覿子杳未僝簡/士
睇在何辰有所欲也廣雅曰睇見也/良曰杳逺睇視也/善曰孔安國尚書曰僝見也字林曰款誠也意
見款視知在何時/言我觀子逺未能相雜珮雖可贈䟽華竟無陳毛詩/善曰
瑤華將以遺乎離居/向曰雜結也言結芳草為珮折䟽麻/曰知子之來之雜珮以贈之疏華瑤華也楚辭曰折䟽麻兮
無陳謂無所寄/之華以贈離居竟無陳心悁玄/一勞旅人豈遊遨幸及
風雪霽青春滿江臯霽雨止也楚詞曰青春爰謝又/善曰毛詩曰中心悁悁説文曰
[031-36b]
非為遨遊但避風雪耳霽晴也臯江曲也/曰馳騖乎江臯/銑曰悁憂也羇旅在此解纜候前侣
還望方欎陶又酬恵連詩曰幽居復欎陶/翰曰纜繫/善曰謝靈運相送方山詩曰解纜及流潮
行之徒廻顧憶所懷而哀思/船索欎陶哀思也言解纜望前煙景若離逺末響寄
瓊瑤逺後可附音信也投我木桃報之瓊瑤謂書也/善曰瓊瑤謂玉音也/濟曰言煙景離隔相去既
  王徴君疾/養徴不應隱於瀟湘之間/五臣作徽/銑曰此詩被
窈藹瀟湘空翠磵澹無滋蕣賦曰懷豐穰之滋潤/善曰窈藹深逺之貌杜育
翠澗色言此澗水澹然無滋味/良曰窈藹幽靜貌瀟湘二水名寂歴百草晦欻吸鵾鷄
詩傳曰晦昧也凡草木華實榮茂謂之明枝葉彫傷謂/善曰寂歴彫疎貌説文曰晦盡也謂彫盡也一曰毛萇
歷閑曠貌晦闇也欻吸猶俄頃鵾鷄鳥名悲鳴也/之晦欻吸疾貌楚辭曰鵾鷄嘲哳而悲鳴/向曰寂清隂
徃來逺月華散前墀錬藥矚虚幌汎瑟卧遙帷
[031-37a]
䆫也文賦曰同朱絃之清汎朱絃瑟絃也/銑曰清隂日也/善曰説文曰鍊化金也錬與練古字通又集略曰幌以帛萌
撫瑟也遙逺也帷謂山中/墀堦矚對幌䆫也汎瑟謂水碧驗未黷金膏靈詎緇
垢黷也穆天子傳河伯曰示汝黃金之膏毛萇詩傳曰緇黒/善曰山海經曰耿山多水碧郭璞曰碧亦玉也蒼頡篇曰黷
藥其靈驗未可得而緇黷緇黷染也/色也/翰曰水碧水玉也與金膏並仙北渚有帝子蕩
瀁不可期籍詠懷詩曰蕩瀁焉可能/濟曰北渚謂所居/善曰楚辭曰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阮
言隨波上下不可與之結期/之北/帝子娥皇女英蕩瀁悵然山中暮懷痾屬此
曰杼中情而屬詩/良曰悵然失志貌言失志山中抱其/善曰淮南子曰悵然若有所亡楚辭曰幽獨處乎山中又
綴此詩/痾疾而屬
  袁太尉駕/從髙祖拜廟并祭南郊之作/向曰為御史中丞時從宋
宫廟禮哀敬枌邑道嚴玄哀敬隆祖廟枌枌揄社也/善曰顔延年拜陵廟詩曰
[031-37b]
銑曰禮祭之法盡哀致敬漢豐邑有枌社宋漢之子孫故祭/漢書/髙祖禱豐枌揄社説文曰玄幽逺也謂神道幽逺也
可敬而致/枌社之道恭潔由明祀肅駕在祈年恭明祀又曰祈/善曰毛詩曰敬
也祀祭祈求也言郊天求明年之穀/年孔夙/翰曰恭潔謂敬而祭潔清詔徒登季月戒鳯
藻行川月鳯皇車名甘泉賦曰乃登鳯皇兮翳華芝行川/善曰孔安國尚書傳曰登升也羽獵賦曰玄冬季
月也鳯鳯葢也藻文彩也言鳯葢散文彩於所行之川/所行之川也行猶道也/濟曰詔徒謂告衆也季月九雲斾
象漢徙宸網擬星懸也西京賦曰天畢前驅薛綜曰畢/善曰髙唐賦曰建雲斾宸網天畢
旗也言侍從部伍象天漢廻移也宸網謂天子車上珠網如/網也象畢星魯靈光殿賦曰浮柱岹嵽以星懸/良曰斾雲
之懸/天星朱櫂麗寒渚金鋄犯/無映秋山櫂也蔡邕獨斷曰金/善曰朱櫂以朱漆飾
馬飾也麗映謂照曜也寒渚秋山所遊之處/鋄者馬冠也髙廣各五寸/向曰櫂幰竿也鋄羽衛藹流
景綵吹震沉淵子曰浮吹以虞沈川鱗介也/銑曰羽/善曰羽衛負羽侍衛也綵發吹也淮南
[031-38a]
也綵吹綵衣人吹簫管震動深淵也/衛羽葆䕶衛天子也藹映也流景日辨詩測京國履籍
鑑都㙻民風孫卿子曰履天子之籍聴天下之㫁/銑曰/善曰禮記曰天子五年一廵狩命太師陳詩以觀
謂聴斷之書鑑視也視都㙻之寃屈/辨陳也謂太師陳詩以觀京國之風籍作甿/五臣謠響玉
律邑頌被丹絃聲故造鍾磬者先律調之然後施之於/善曰沈約宋書曰調樂金石有一定之
至乃候靈臺用竹律六十顔延年曲水詩序曰途歌邑誦尚/箱懸司馬彪續漢書曰候氣之法殿中候用玉律十二唯二
曰甿田人言采田人之歌邑老之頌以考玉律朱絃之樂/書大傳曰大琴朱絃蔡邕琴賦曰丹絃既張八音既平/翰
文軫薄桂海聲教燭冰天軌尚書曰外薄四海孔安/善曰禮記曰書同文車同
桂林之中過乎泱漭之野尚書曰朔南暨聲教蒼頡篇曰燭/國曰薄迫也言至海也南海有桂故云桂海上林賦曰經乎
以為名積氷也/濟曰軫車也桂海南極氷天北極也言文/照也淮南子曰八紘北方曰積水髙誘曰北方寒氷所積因
迫照逺方/軌聲教之盛和恵頒上笏恩渥浹下筵笏諸侯以象/善曰禮記曰
[031-38b]
頒布也上笏謂大夫之爵言天子和澤布及大臣而恩渥遍/顔延年觀北湖田收詩曰温渥及輿隷和恵屬後筵/良曰
下席/浹于幸侍觀洛後豈慕廵河前天乙在亳東觀乎/善曰尚書中候曰
省中河錄圖授之/向曰湯觀洛得黄魚之瑞堯居河濵神/雒黄魚雙躍出躋于壇化為黑玉孝經鉤命決曰舜即位廵
從觀洛豈慕前君巡河之美/龜負圖而至言我有幸得侍服義方無沫展歌殊未
兮㑹舞王逸曰展舒也言舒展詩曲作為雅樂者也/銑/善曰楚辭曰身服義而未深廣雅曰沬亡是楚辭曰展詩
舒展歌詩未能宣其美化/曰言我服天子道義無已雖
  謝光祿遊/郊
肅舲出郊際徙樂作藥/五臣逗江隂余上沅兮齊吳榜以/善曰楚辭曰乗舲舡
曰逗止也/翰曰肅敬舲船也江隂北江岸/擊汰王逸曰舲船䆫牖也徙樂行樂也説文翠山方藹藹
青浦正沈沈濟曰藹藹盛貌沈沈深靜貌/善曰上林賦曰沈沈隱隱涼葉照沙嶼
[031-39a]
秋榮冐水潯石也説文曰潯水傍也/濟曰嶼水中山也/善曰劉淵林吳都賦注曰嶼海中洲上有山
覆也潯水畔也/秋榮葉黄故云照冐風散松架險雲欎石道深松枝/善曰
架風散則松架益危雲繁則山路增幽也/可以為架故因謂之架焉/濟曰松横生曰靜黙作然/五臣
緜野四睇亂曾岑曰緜地千里/濟曰鏡睇皆視也緜/善曰莊子曰靜黙可以𥙷病穀梁傳
視髙岑逺野而亂於日/逺曾髙也岑峯也言四面氣清知鴈引露華識猨音
雲装信解黻煙駕可辭金曰紱綬也黻與紱通煙駕/善曰雲装雲衣也蒼頡篇
哀也雲装仙人以雲霓為裳也黻冕也言見此仙道可解黻/煙車也金金印也/良曰氣清露華謂秋時則鴈度猨音稍
從之/辭榮以始整丹泉術終覿紫芳心帝南到貟隴采若/善曰抱朴子曰黃
紫芝也鄒潤甫遊汕詩曰紫芝列紅敷丹泉激陽瀆/向曰/乾之華飲丹巒之泉外國圖曰貟丘有赤泉飲之不老紫芳
之泉飲之不死/整信也丹泉丹巒行光自容裔無使弱思侵辭曰雲/善曰楚
[031-39b]
弱思謂俗事言我神之不滅而得自在故不使俗事侵害/容兮電騖儵忽兮容裔/銑曰神不滅曰行光容裔自在貌
  鮑參軍行/戎
豪士枉尺璧宵人重恩光飾其辭令幣帛以禮豪士/善曰吕氏春秋傳曰文王
曰聖人不貴尺璧春秋孔演圖曰宵人之世多飢寒宋均曰/史記曰虞鄉說趙孝成王一見賜金百鎰白璧一雙淮南子
者也/翰曰豪士權勢之人枉盈尺之璧以聘之亦不顧矣/宵猶小也鄭玄毛詩箋曰為龍為光言天子恩澤光曜被及
遇之恩光/言小人重禮狥義非為利執羈輕去鄉彼所狥仁義/善曰莊子曰
曰執羈靮而從靮音的楚辭曰去鄉離家來逺客/濟曰屈/則俗謂之君子又曰小人則以身殉利士則以身殉名禮記
執羈謂執羈勒從軍而去鄉也/身從物曰徇節士徇義不求利也孟冬郊祀月殺氣起
嚴霜之月殺氣侵盛陽氣日衰楚辭曰冬又申之以嚴霜/善曰禮記曰孟冬之月天子迎冬於北郊又曰仲秋
農䄒也殺氣寒氣也/良曰十月郊祀以報戎馬粟不煖軍士冰為漿陸機/善曰
[031-40a]
不煖猶不煑軍士皆以冰為漿/苦寒行曰渴飲堅冰漿/向曰晨上城臯坂磧礫皆羊
之壇髙誘吕氏春秋注曰羊腸其山盤紆似羊腸/向曰/善曰薛綜東京賦注曰旋門坂在城臯上林賦曰下磧礫
也羊腸言坂勢屈曲/城臯坂名磧礫小石寒隂籠白日大谷晦蒼蒼夏侯/善曰
廓山樹欎蒼蒼爾雅曰霧謂之晦郭璞曰蒼蒼昏冥也/銑/湛歎秋賦曰隂籠景而下翳曹植贈白馬王詩曰大谷何寥
谷谷名晦暗也蒼蒼晩也/曰寒隂寒雲也籠蔽也大息徒稅征駕倚劒臨八荒
玉大言賦曰方地為輿員天為葢長劍耿介倚天之外甘泉/善曰嵇康贈秀才詩曰息徒蘭圃法言曰仲尼之駕税矣宋
舍倚佩也言息衆舎駕佩劍視八荒/賦曰八荒協兮萬國諧/翰曰徒衆稅鷦鵬不能飛玄
武伏川梁宋均曰身禮質赤色思玄賦曰玄武縮於殻中/善曰鷦鵬狀似鳯皇身禮戴信嬰仁膺智負義
武龜也言寒不能飛伏於川梁之下/兮騰蛇蜿而自紏/濟曰鷦鵬鳥也玄鎩翮由時至感
物聊自傷豎儒守一經未足識行藏曰飛鳥鎩羽/善曰淮南子
[031-40b]
敗乃公事韋昭曰豎猶小也論衡曰能説一經為儒生論語/許慎曰鎩殘羽也古詩曰感物懷所思漢書髙祖曰豎儒幾
殘翮自喻也由時謂雪霜之時也言感此雪霜暫自傷結豎/子謂顔淵曰用之則行舎之則藏唯我與爾有是夫/良曰
與小人同安足以逹行藏之理/小兒稱言儒者獨守一經所識
  休上人别/怨/湛之與之甚厚世祖命使還俗本姓湯/善曰沈約宋書曰沙門惠休善屬文徐
休姓湯氏上人則沙門之尊稱/位至揚州從事/向曰沙門惠
西北秋風至楚客心悠哉日暮碧雲合佳人殊
未來銑曰西北曰不周風悠哉失志貌碧雲青雲也佳人/善曰魏文帝秋胡行曰朝與佳人期日夕殊不來
友人/謂所思露彩方泛豔月華始徘徊詩曰明月照髙楼/善曰曹子建七哀
曰泛艶浮光貌/流光正徘徊/翰寳書為君掩瑤琴詎能開道學/善曰
以金英之函檢以玄都之印/翰曰寳書真經也為君掩言/傳曰夏禹撰真靈之玄要集天官之寳書書以南和丹繒封
[031-41a]
玉琴也言無人能開匣而弹/朋友不至無與披翫也瑤琴相思巫山渚悵望陽雲臺
子虚賦曰楚王乃登雲陽之臺/濟曰巫山陽臺皆楚地名/善曰髙唐賦曰妾在巫山之陽蔡邕詩序曰暮宿河南悵望
思悵望皆憂煩貌/以神女喻朋友也相膏鑪絶沈燎綺席生浮埃熏鑪也/善曰鑪
賦曰綃綺為席犀璩為鎮/良曰膏燈也鑪香鑪言皆沈滅/取其芬香故加之膏煙而無焰故謂之沈西京雜記鄒陽酒
之席皆生塵埃/而不薰燎宴樂桂水日千里因之平生懷水以通情也/善曰言因桂
波而通辭鍾㑹懷士賦曰託逺念於興波/向曰桂水水名/楚辭曰桂水兮潺湲李陵詩曰浮雲日千里洛神賦曰託微
此急流寄平生懷抱/日千里謂流急言因
[031-41b]


六臣註文選卷第三十一
[031-42a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