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2k0049 山西通志-清-覺羅石麟 (master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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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定四庫全書
 山西通志卷一百九十七
  藝文十六/ 碑碣七/

  永城令王公墓表       孫紹祖
正徳六年十月流賊攻永城知縣王鼎死之時鼎之拜
永城也流賊方熾知必不免置妻子於别所於是飭兵
儲餉勵士繕城協寮敕屬以示必守縣東白洋河頗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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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有船往來者戒勿渡時賊魁趙風子邢老虎率衆至
河船家如戒弗渡越數日有持牒者押徒犯十許人皆
桎梏瘠垢曰速掉船來是所執鄉道賊寄永城監耳舟
子度之既渡卽脱五木殺諸舶者擁二萬人猝抵城下
知縣驚曰事急矣偕主簿曲啓訓導王景賢號招城中
人無老少皆令乘城約曰啓守西門景賢北門失門者
斬我守東南門失則斬我東南當賊故知縣身先之知
縣善射連射仆十餘人日暮報曲啓遁賊破西門入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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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縣趨下署滿街皆賊知縣持長㦸手刃數賊衆縛之
曰贈我金不然且殺女知縣怒詈曰逆賊朝廷何負於
女乃敢爾我恨不殺若輩食爾肉寢爾皮安得金與爾
耶賊怒以鎗刺之至死罵不絶口賊曰眞山西人大掠
而去知縣死年四十三嵗矣柩歸岢嵐𦵏焉河南守臣
上其事贈光禄寺丞廕子為國子生嗚呼使曲啓不遯
西門不失城不破令不死未可知也其年五臺王源死
蜀澤州叚豸死棗强潞安王佐死西平渾源張汝舟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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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成予叔孫璽死略陽國家養士百餘年兹固其效與
胡獨吾晉人多耶世爵禄受上賞比比皆是胡捐軀死
義皆書生耶意者晉人風土醇厚資賦剛强於理固然
歟當其視事而置妻子已堅必死之志及破城不屈視
死如歸子長所謂知死非難處死難者以今觀於公又
何難焉
  都察院左都御史贈太子太保眞予曹公墓表
                呂維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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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史大夫眞予曹先生考終安邑里第上震悼命所司
贈官賜廕遣使治祭𦵏且議諡矣吉陽緝敬李公狀其
行蒲坂象雲韓公誌其壙其子計部君曰良復屬表墓
於呂子呂子曰表墓非古也雖然文章流别論曰古有
宗廟之碑後世立碑於墓顯之衢路載銘辭也而曹昆
郄公墓詩則云青松羅前隧翠碑表高墳若夫郭有道
無愧之銘陳實文範之諡羊叔峴山之淚陶侃武昌之
像先民既歿徳音孔存夫亦猶行古之道也矧余與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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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為道義交可無一言鐫諸麗牲之石先生諱于汴字
自梁號眞予曹以國氏文之昭也七世祖君祥始籍安
邑數傳生公父雲津公希舜有程大中之風配喬繼張
公張太夫人出也生而神采煥發目光炯炯舉止端重
毅然以聖賢為期既入運庠益潛心於理學舉萬厯辛
卯鄉試第一人壬辰成進士出鄒泗山先生門筮仕淮
隂司李風清弊絶政簡民和刑幾措所修防録善置墪
飭武皆有成績剏志道書院聚紳士論學著共發編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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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卓異召為給事中歴吏科都給事中筦内外計澄叙
虛平門無筐牘既而乞侍養疏九上移居城外神廟始
從銓請晉太常少卿予告在言路諸所陳説無不闗國
計民生綱常名教及丁太夫人艱誠信致哀自此十載
林居澹然世故惟率諸弟子宣揚六諭商証聖宗鄉閭
感化而四方來學者如雲光廟起官䟽辭未允熹廟初
有廣寕之陷乃急裝赴闕客問倘此行遂授遼鉞如何
先生曰濟則韓范不濟則張許尋轉大理少卿歴僉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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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癸亥佐内計璫局方熾先生力保正人率多嘉頼會
推少宰陪馮少墟先生特䝉㸃用先生疏辭四上卒决
去甲子起總留臺不赴乙丑璫局愈熾竟以黨削奪屏
跡養晦譽望彌隆會今上登極起公左都御史再辭趨
朝遂疏陳堯舜之學薦名儒條吏弊飭廵防禁鑽營澄
察典中外肅然宸眷彌殷亡何宼薄都城先生議安内
地收人心嚴保甲給粥蓆嚴加警備獲保無虞宼遁乞
休疏數上奉温㫖得馳驛歸先生自筮仕迄今四十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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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位躋大僚而家猶壁立布袍蔬食無異寒素至與人
為善之念晚而愈篤學會復興諸生録其敎言為共發
續編屬宼警則扶病登陴形神交頓猶與門人論學不
輟及病革謂計部曰君恩浩蕩愧未報稱奈何甲戌端
月十九日子時正襟危坐逝矣是夕東北方有大星殞
光之異居民罷市弔客越疆臺使請䘏督學牒祀郡邑
門人追稱之曰明學先生先生享年歴官元配子姓著
述恩䘏具詳李公行狀韓公誌銘及家乘呂子曰余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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筮仕即知海内有眞予先生迨余典銓先生為僉院始
定為忘年交道義相訂臭味莫逆葢二十年知己也先
生以斯道為己任其物身立朝清節忠猷純徳邃學巍
然為一世靈光海内無識不識咸欽慕焉先生與鄒忠
介馮恭定二先生友善余嘗與忠介往復論學亦親炙
恭定友最善然未若與先生習且乆也余聞先生之言
曰以未發之中為根本以萬物一體為規模以改過遷
善為工課又曰學問要透頂源頭一澄萬流自清又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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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有耳目口鼻衆人亦有耳目口鼻何增何減要將
眞處求又曰搜𤣥窮隠談天論聖其思如毛其口如河
若非實有諸身一毫不濟於事又曰忠君孝親安民阜
物辟如饑食渇飲寒裘暑葛隨時行之而已飲食不求
人知而忠孝求人知惑也又曰害治不但小人不但不
學者學術不正每為世病亂之生亦多坐此終日談孔
孟而合孔孟之脉者鮮矣功利辭章無俟論也嗚呼若
先生者紹明正學纘承道統其有功於聖門可謂俊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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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已余嘗謂斯道如日中天萬古不晦當今之時學者
愈不可不自任故表之曰此明大儒名臣眞予曹先生
之墓也
  太子太保戸部尚書褚鈇墓表  顧天埈
萬厯庚子之九月太子少保户部尚書榆次褚公卒於
家訃聞天子震悼舉朝縉紳相向䀌傷田野之民近者
罷市往弔逺者為位而尸祝一時名公鉅卿誌而紀之
者恐後太史亦且取而傳之竹帛矣門人顧天埈自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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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歲先生首録之鄉校又進之畿試受知最蚤顧惟謭
陋焉能叙述章闡以揚先生之懿徳休烈乃題其墓曰
有明宮保大司徒褚公之藏而為之表以識其略曰公
諱鈇字民威其先自河南徙太原之榆次祖鑛父大全
俱以公貴封如其官公生而頴異凝重異常兒九歳䘮
母秦夫人哀毁有至性稍長就外傅向學孜孜不倦弱
冠補邑弟子員每試輙褎首辛酉舉於鄉乙丑舉進士
授河間令河間當南北孔道且近畿地多巨姓大猾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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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治公調停剖决詳而有體不俟薅櫛法行蠧去居三
年聲出三輔諸良吏上拜監察御史初入臺値日食正
旦陳六事以請寛滇中金税皆稱㫖辛未出按陕西茶
馬藩府有欲割牧地為湯沭邑者事下督撫議行矣公
屢疏還其舊時虜方受欵於我而時時掠畨為利公曰
畨河西之屏蔽也畨急則折而入於虜虜内狃中國外
兼畨倍地而無後患他日必大為洮隴憂乞禁之便後
二十年虜合於甘固河湟震動至遣重臣經略皆如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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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萬厯癸酉按河南風紀震肅中州比郡皆藩封周趙
尤蕃衍頗有&KR1196縱為民害者公奏懲其尤豪右帖然是
秋監臨鄉試號稱得人課計上之天官品隲精覈不任
職者爭解印綬去進督南畿學校所㧞士多一時之尤
而一切請託不行至今南中宦於内外者往往皆公之
門人丁丑擢大理寺丞晉少卿庚辰拜右僉都御史撫
河南甫至疏免逋税九萬有竒持法一如按部時而惠
政有加三歳中土大治癸未召入内臺佐院事無何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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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卿讞獄詳愼多所平反事在求生録中晉工部
侍郎値慈寜工興公庀材量費事無大小皆出手畫以
勞瘁致病甲申三乞休得請公歸而著書授學坦施邱
壑中乙丑居繼母賈夫人憂哀毁無異孺慕壬辰寜夏
亂詔選大臣有文武材可經略者舉朝共推轂公薦數
十上會事寜仍起前官時倭方入屬國海上警報急公
檄治舟櫓器具無不嚴辦裁工匠冗長及戚畹乞請計
以佐軍興豫請造東宮儀仗為建儲地并乞宥諸言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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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斥者章皆留中無何改刑部李中丞材奏事得罪上
欲抵以極刑公執奏再三李縛得釋頼公初比力也遂
進右都御史兼戸部侍郎總邦計時四方薦饑東師餉
日增縣官詘甚公乞減買辦錢二十萬内外監局塲市
豪奪偽財者釐革殆盡年餘所節當東征歳餉之半已
進戸部尚書領漕務兼撫江以北淮水比年泛溢西虞
陵寢東虞漕公至定導淮之䇿開周家橋塞黄堌口繕
完歸仁故堤陵與漕兩便焉上璽書褒美加太子少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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錫之金幣頻年漕大通乃以間修濵海城塹訓卒蓄榖
為禦倭計東南民頼以安丙申丁酉兩宫三殿繼燬公
深以根本為憂再上疏陳時政急務語極剴切不報公
曰言而不得非大臣之宜且老矣無能為也謂止足何
具乞休疏十上上留之愈懇公請不已始予告給驛以
歸公歸曰吾以老得休娛老之外非吾所知一詩一酒
終日陶然間課子孫但勉以飭躬修業而絶無凌厲責
望意其與人終始未嘗有薄厚疏親之變也里中賤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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皆得共言笑如平生歡不知其為鄉大老者自奉素朴
而好施與俸賜之餘削衣貶食以給宗黨之不足己亥
大饑出榖佐賑全活數百人山西撫臣中丞魏公剛正
少所與可獨推重公奏聞勅奬之公素彊徤高歩玉立
垂老筋節不衰對客終日無惰容庚子遘疾遂不起享
年六十有八公天性厚重沉毅有遠謀大率事親孝與
士信立朝以正居鄉以和江陵相當國人爭以操切自
效公每事務存寛大救正為多撫淮時巨璫以睚眦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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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儒勲臣有恃勢騷驛傳者公皆論劾正法其不阿權
貴如此自初仕至八座家無剩蓄里無腴産有懸魚塵
甑之風庭除清晏閫政肅如無衣帛之妾無瓔瓖之飭
所著有從政録勸懲類纂芸牕紀愚教家纂要八行圖
奏諸書不為浮靡瑰異而一凖於爾雅質實可行葢正
直忠厚宏逹有文國之蓍蔡民之模楷也説者謂清白
類趙清獻憂時類范文正忠類司馬温公其於我朝則
夏忠靖之篤劉忠宣之毅實兼之可謂知言矣埈既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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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墓具述其大節梗概如左其家世閥閲詳載誌狀兹
不備書云
  瑞庭王先生暨配盛孺人墓表  黄道周
自東漢而降學不純師士博依講肄如市迨明興以經
文射的稍稍尊其本業然自鄉塾負牆而外率踔去不
稱先生其稱先生者廣文委貌耳里居皤首無復橋大
人豈道博不專抑士多通數徙難服耶以予所聞前輩
有敬齋康齋諸先生皆擁臯比立里門稱大師負經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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畔恒百數十人然未嘗一日坐堂皇御百姓如桂陽晉
城時雖載元纁列廊序於周程自視瞠如也予在都門
見王太史邵稱其先君瑞庭先生世讀書淵源濓洛自
為諸生時輙奮然以斯文為任間掇匏葉習爼豆翦蒿
萊射兔首多士從者席如堵牆猶自以為端居束修不
覩剸割之用疑拂鐘之無斷也時時為諸弟子賑貧乏
理婚娶垂杖推車意色穆如又自以郡城隣塞築土可
鑿也議甃以石當道難之公為計丈尺召工徒指畫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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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不爽圭黍城成敵至蕩蕩輙嘆息去世以是知公才
也方是時年已四十餘始以選貢至成均籍甚都下既
歸益聚生徒絃誦不輟或問公平津侯與轅固生孰賢
公曰平津侯如商賈善居積老折一售耳轅固生良農
藨蓘有秋吾亦農耳或勸公仕公曰會參仕莒豈必賢
於閔子及二人歿乆之乃謁選嗚呼士君子讀書過數
卷慕宦如梅奔走一官動以親養藉口或守闕不歸臯
魚所為興嘆也誰復湛定如先生者既謁選得蜀仁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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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仁懷故播州楊酋新薙甫年餘夷漢雜居服貳靡常
衆咸患之公曰患無行蠻貊者耳吾以試呂梁之水公
至乃闢荆棘創學宮擇民間子可教者授經書提命之
為因俗更化去太甚分田均産嚚訟乃息又値有採木
之役公授工直命山左自募徐致之如湧於川亡何盛
孺人卒孺人生惠而莊事姑甚孝自微時姑恒以夫人
呼之初至仁懷僮姁見荒徼邸署新立相顧飲涕孺人
正色曰朝廷不薄遠夷汝輩顧薄縣令耶公既失孺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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乃益思歸移牒乞休者至再當事方睠倚新疆遺黎戀
其樂愷相抱持至五載且遷矣卒以無奥援畀王官去
比歳餘百姓有從萬里致去思碑者世以是誦公之良
也公歸益理舊業授經課士如前時又値文廟圯董師
儒鼎新之士以是益競勵連茹徴泰矣里居十三載絶
徑郡庭時携一編坐嘯行吟或進諸弟子道古為樂顔
其齋曰于徐軒此其意於紫芝于蒍奚讓乎先生諱所
用字乃玉山西保徳州人其先有學博竒别駕鼐皆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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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惠著六世至公以子邵貴益大稱興門云公仕不過
郎令壽未躋耆而所著作甚富卒之後三日復晬諸弟
子皆為服就位如禮此自齊魯罕覯者故太史氏周曰
經學之替也微濓洛則昌黎師説亦為妄作矣王先生
起於邊郡倡儒服行修言從以區區仁懷比於桂陽晉
城之化及於史邵砥厲侃然有先正之風非其世徳源
瀾而然乎視馬扶風戴九江綴經書行售自汰者何貽
厥之尠也聞其先兆有𤓰瓞之祥視於陶鶴予素欲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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邊郡備覩要塞今老矣不復能過而題其墓因為表之
使後之史者不以循吏駕於儒學之上
  勅建媧皇廟碑        宋 拯
禮法施於民則祀以死勤事則祀以勞定國則祀能禦
大菑則祀能捍大患則祀葢所以侈崇徳報功之典也
之五者且載諸祀典矧媧皇氏立功於三五之前敷徳
於羲農之際煉石以補天斷鰲以立極嫁娶人倫所以
叙笙篁琴瑟所由製與天地同其覆載與日月同其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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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與山河同其流峙視法施於民以死勤事以勞定國
與夫禦大菑捍大患者相去霄壤邪用是載在祀典尸
祝之蒸嘗之比年三例祀三年遣大行人捧祝帛詣陵
致祭祀之嚴且謹視嶽鎮海瀆為有加陵寢在簡城東
八里之侯村創建於宋開寳癸酉迄元大徳癸卯坤道
失寜棟宇傾覆至元改元羽士張志一重修國初洪武
庚申循故典遣大臣祭以太牢歳春秋二仲暨季春共
三祀著為常典有司領之前廟五楹後宮三楹㕑庫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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垣靡不畢備正統壬戌三月初十當聖帝初度之辰祀
者勿戒於嚴燬於囘禄正廟災後宮存邑令吾橋何公
子聰以甲科進士作尹於斯政善人和合其僚屬將鼎
新之請於朝報可乃捐貲為倡庠之師生邑之裕於貲
者從而和之建正廟五楹復添兩廊㕑庫齋房三門鐘
皷等樓共百餘楹金碧燦爛煥然一新肖其容儀凡所
以掲䖍妥靈者悉倍於舊經營於癸亥歳四月十八日
癸卯落成於甲子歳閠七月十八日乙未工既訖膠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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俊髦邑之耆老謂不鐫諸石無以見何公作倡邑人助
施之美意授簡於予嗟夫非閟宮有侐無以掲䖍妥靈
廟燬於囘禄倡建於何公助施於邑人是宜勒之貞珉
以垂於悠乆也乃刋助施者姓名於碑後復係以詞俾
歌以祀詞曰霍嶽兮蒼蒼汾水兮泱泱閟宮兮言言水
之澨兮山之陽皇尸兮妥此血食兮萬祀胡祀者兮弗
戒囘禄揚威兮一燬賢令兮倡之邑人兮和之萬楹林
立兮萬瓦參差皇靈兮來下霍嶽嵳峩兮翠浪舞汾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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縈紆兮白虹去復顧春蘭兮秋菊侈報祀兮終古正統
九年歳次甲子仲秋二十四日勅建
  侍郎邢公誌銘        岳 正
遜之諱讓族居平陽浮山分襄陵𦵏故闗鎮西平原者
塜多至不能數曾祖伯川祖敬初考茂政娶郭氏生三
子遜之其季官至禮部左侍郎罷歸成化七年八月十
八日卒兄訓遣信訃正正輟泣問狀知遜之初甚適其
卒朔旦偶拈易自占得臨卦愀然曰詎應胡宗歟胡宗
[197-16b]
蓋談命者去年謁吏部尹侍郎同仁同仁慢戲宗曰誑
者何之又曾誰誑乎宗因舉遜之對曰明年八月此公
果凶當信宗非誑者後遜之亦聞此言怪易卦辭八月
有凶符宗故不樂云數日果病幸間朝使董主事齡者
過談移時去覺腹痛不止翼日將落就絶或隂翳雷雨
遶舍霽而復作者四日遠近傷感悲及行路發書遜之
遺言要銘於余余尚忍銘吾遜之邪遜之幼能自㧞年
十八領鄉薦不利春試入太學嘗居古廉李先生講下
[197-17a]
與山東劉叔温並價年二十二登戊辰進士第選翰林
庶吉士一年除檢討適先帝狩北北使請歸駕朝議疑
不答上疏言奉迎事宜謂當顧義理不當論事勢今若
不逆詐而往迎彼或食言則詘不在我將謂處分已定
北使去度闗無及臣愚以為内廐饒馬追煩一騎而已
由此楊善等始有瓦剌之使先帝既復辟獻密忠者爭
自陳得賞正時承乏内閣石亨語余欲以此疏上聞遜
之時守制覓草不得不果遜之起復與人言未嘗一及
[197-17b]
之北監從來不會饌所有師生餼料半折鈔鈔出京税
課額無定不得時給給者往往以故去官鈔遺下號乆
不支數率見侵盜自古廉柄學政始用資官諸費師生
吉凶病厄貧不能存者多頼以濟古廉亦用是奓名成
化二年遜之自修撰超主國子一意起廢不顧慮法有
言者輙曰如媿古廉何初鈔用輕且陳敗人不難棄近
税聽半鈔錢錢用差重遜之又離監任衆乃造意要不
次受給得此錢火熾鼎沸鍊就詔獄遜之竟以前祭酒
[197-18a]
扺罪坐除名為民將歸過余言别曰兄頗聞日者言弟
今年欲死乎弟不死諸公概得錢當黜弟為引伏全之
古所謂有隂功者不死謂此等爾距今前兩月人喧傳
遜之已死余出其近所寄詩與辨且遜之死不死何與
人人譟之乃爾豈世所謂有命者眞邪遜之資度寛敏
外樸而内明决於萟作為文字章句簡重受咀嚼㸃畫
清勁近李北海尋常自處卑下衆皆好之及得政則定
力不為揺撼者少動在國子求用古法教新士告不便
[197-18b]
持不昜轍人始毁之竟胎禍焉在官凡三出使奉詔主
考南京鄉試得文獻通考等集因購書數百部聚襄陵
學宮期惠來士持節封肅王王富饋遺不訾並不受時
不雨代祀北嶽輙得雨娶梁氏甚賢明嘗與遜之母郭
氏累受封為恭人三子震霖邑庠生需㓜女二未笄壽
四十有五而已兄訓有隠操謀以今年十月二日𦵏之
西平先墓銘曰理行氣從在人惟逢福際其會禍或値
悖不我負理氣妄其使其會與悖人孰能外我銘遜之
[197-19a]
可以無媿
  南京兵部尚書贈太子少保原襄敏公墓碑
                商 輅
成化丁酉六月南京兵部尚書陽城原公傑卒於官壽
六十有一先是臺臣言荆襄山中流逋四集比勞王師
雖已戡定續來者尚五十餘萬畢竟立有司以教養之
軍衞以統治之斯日之患庶乎可弭上覽奏曰斯事惟
原傑可辦降敕趨往且假以便宜之權公感上知遇星
[197-19b]
馳南首既扺荆襄流民竄匿於巖谷者無算公欲盡得
其地理之險易民數之多寡乃遐陬僻壤羊膓鳥道人
所未經者無不手挽繩絡而下上之於是環數千里之
山勢總數十萬之民情悉在胸中私計以為某可郡某
可衞某可守某可治兵某可治民舊業可厚而不可析
新集可析而不可薄凡可以長治乆安一一條陳事件
并圖以聞上大悦陞右都御史而時大奸在側欲仍其
舊以釀大患圖立戰功介走京師多方排阻公自信不
[197-20a]
疑獨斷不惑終底成績會南京大司馬缺吏部疏請上
曰原傑可須流民大定之後始許往任公荆襄山中聞
命望闕拜稽謝訖即上奏曰臣北人不宜南土加以瘴
癘所侵又不善攝養幸仗天威事得就緒兹者瘡發於
股勢且日甚願乞入朝見陛下復命臣之願畢矣未報
而訃音繼至上深悼惜之命禮部致祭工部營墳域贈
太子少保子宗敏卜戊戌年八月十三日𦵏之南原奉
右副都御史張廷璽狀來請曰宗敏不幸禍延先人荷
[197-20b]
朝廷寵終之禮銜結難報敢請言以表白先人於墓上
公字子英質幹魁偉器宇殷厚勤於為學下筆文彩郁
然正統乙丑進士授南京浙江道御史以外艱轉江西
道出按江西江西人徤訟公以理折之無不帖服時江
西鉅卿如陳少傅徳遵王冢宰行儉蕭都憲維禎聞公
能名合詞薦為江西按察使至則肅清宿弊振舉頺綱
墨吏聞風股慄郡守某怙勢貪黷莫敢誰何首發其奸
抵於法民用大悦未再考陞山東左布政使益以寛為
[197-21a]
政每行縣不縱不殘吏畏民懷得撫字體是藩連歳歉
流移逋税者多缺人廵撫詔陞公右副都御史敕廵撫
六府之地舉廉黜貪悉愜輿論無何載陞戸部左侍郎
命廵視北直隸諸處民瘼又命往河南考察官吏方面
官有不職者先黜五六輩以次及郡邑咸當人心會聞
母䘮去朝臣有言江西賊盗竊發攻刼村邑不下千百
貽禍未涯詔即其家起之俾往督捕事竣改左副都御
史未乆有荆襄之行如前所云嗚呼朝廷有重事則以
[197-21b]
任公大夫有難事則以屬公而今已矣上之用公與士
大夫之所期望者未獲竟其所施是果天耶人耶命耶
豈不深可痛惜耶肆撮其居官為政之凡俾鑱諸石
  中憲大夫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楊貞肅公墓碑
                黎 淳
𢎞治改元冬中憲大夫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楊公卒於
官公子塤時翰林待詔疏聞詔遣官諭祭朝之縉紳無
不嘆息惟淳與公聨榜宜叙其事而銘之狀謂公諱繼
[197-22a]
宗字承芳號直齋析城世家祖勝由太學生知浙江蕭
山縣事考時幹公為童時性資鯁直言動不凡年十四
隨侍於浙正統壬戌補邑庠弟子員景泰庚午中鄉舉
亞魁第天順丁丑進士觀刑部政己卯授本部貴州司
主事獄中囚桎梏死於臭腐公每提督查騐令三日一
櫛沐蘇活人命無算太監曹吉祥姪曹欽任後府都督
造逆錦衣衞都指揮門逹紊政公承委勘問皆奏稱㫖
决諸疑獄平反居多壬午三載考績公進階承徳郎妻
[197-22b]
李氏封安人父母受封亦如之即日上疏乞歸省詔許
之成化乙酉歸京師王忠肅公薦知嘉興郡公至止帶
家僕一人如旅寓然六事備舉尤加意學校嘉興兩浙
征需浩繁公禁侵漁革蠧弊廣布徳惠故民生日裕織
造太監秦品路經本府需土物銀兩公分毫不與家人
秦寜怙勢鎖打水西驛驛丞張俊公拘執在監摉出贓
物具奏問罪發遣嘉興有夏秋二税夏税視秋僅百之
一里胥催科夤縁為弊升麥毫絲或至儋石公立法併
[197-23a]
於秋税羡餘充補百姓至今徳之嘉興俗尚農賈公廣
建社學嚴立師範免其差役由是民知讀書人才輩出
織染局工匠料價時官吏侵尅織價不敷公令其自行
秤兌奏添月給米三斗故工匠不迯歳辦無欠豪民張
紳父子結集羣黨窩盗取利為民大害父子俱蹈死刑
厚賂上官欲為解脱公不從執法除之民歌曰虎死害
除其樂何如烏府貪贓黄堂不渝本府海鹽縣海水為
害該縣歳辦銀三千兩修理塘岸歳以為常公往治止
[197-23b]
用銀二千兩買石修砌壘鐡汁貫串至今塘岸如故戊
子適御史楊公琅按治具公善政奏聞旌異公進階中
憲大夫安人李氏加封恭人父母加封亦如是甲午地
産嘉禾有一莖三五穗至六七穗者識者以為善政所
感在任不携家屬惟制服刑書而已是歳滿九載將行
悉以廨舍中器皿付之有司一毫不以自隨即日就道
民之老㓜攀號如去考妣遮道留之弗得脱一衣於治
立去思碑於三賢堂中建去思亭民歌之曰九年徳化
[197-24a]
重甘棠七邑民風樂太康當日留兮留不住三賢堂作
四賢堂戊戌丁外艱服闋陞浙江按察司按察使下車
之初憲度修明訪得鎮守及布按二司各用舞文書辦
出榜禁革惟太監張慶仍用積年陳金公逮捕問以充
軍鎮守供給日費萬錢及藩臬諸司所用咸辦於下公
一切革去威惠大行民愛之如父母官吏畏之如神明
又以内艱去任辛丑居制方終召起陞都察院右僉都
御史廵撫順天等府地方獨持風裁豪右歛手不敢妄
[197-24b]
為貪汚望風爭解印綬遵化縣有東宮皇莊一所太監
郭庸管理侵奪民田具奏太監取囘田土歸於有司勲
戚宦官侵占者公奪而還之權貴歛跡修理邊牆自山
海關起至居庸闗止東西三千里闗口一百餘處高堅
嚴整至今完固戸部奏陳各處倉廪空虛敕廵撫官員
議處公議於府州縣各積粟數十萬石己巳上疏進退
内外官員左遷雲南按察司副使人多不平公即日就
道畧不介意雲南係産金寶之所三司官員造作翫戲
[197-25a]
首餙等物歳無虛日公具呈撫按多所劾退丁未賫表
到京三乞致仕不允𢎞治元年復陞湖廣按察使方下
車陞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廵撫雲南等處地方訪得土
官廕襲鎮守等官勒要銀兩方與呈勘因循年乆為患
公具奏都察院出榜禁革陞左僉都御史卒於官嗟夫
公之為人好善惡惡出於天性與人不茍合人多憚其
方嚴經事三朝歴官數任其忠孝大節議論風采著於
朝堂聞於天下傳諸後世載之史册葢彰彰矣雖庸人
[197-25b]
孺子皆知其名况士君子乎
  重修北嶽廟碑銘       耿 裕
恒山北嶽也距大同渾源州南二十里其巔有廟剏造
不知其始按郡志云有虞帝舜仲冬朔廵守至大茂山
阻雪遥行望秩禮忽廟旁飛一石墜帝前又五載廵守
其石飛於眞定之曲陽故石旁亦有廟距北嶽百餘里
自漢晉魏隋俱無碑志唐宋元加有封號我太祖高皇
帝悉革之一從北嶽本名其超絶之典克享祇靈然或
[197-26a]
稱殷禮或告祥災或起廢為新凡齊禮於他嶽者惟事
曲陽而渾源不預其為國為民極誠敬以答神庥者固
不以地之高卑遠近有間也廟自唐開元以來屢更廢
興至𢎞治乙酉積歳彌乆風雨侵激圯壞殊甚知府閻
公鉦因集僚屬而告曰廟廢不修政缺於幽人作神羞
可乎羣謀皆協遂請於廵撫都憲侯公公以為北嶽名
山祀典攸係慨然給以本廟香錢檄知州董鍚統督其
事吏目趙克明分理之材取於山力傭於民甃臺以磚
[197-26b]
覆瓦以瑠璃伐石以為闌檻環列山景十有八及祠宇
道院有扁有楹者咸理維新增構三亭曰茶曰碧雲曰
九華以留游息者起工於是嵗春落成於癸丑秋鍚以
事神大役不可泯具狀繪圖請予以紀其成夫恒嶽當
冀方北隅於氣屬隂於行屬水於序屬冬雖萬物伏藏
之所而生意將萌其道常乆者山之名其石骨土腴縈
紆崇竦上摩雲空下盤地軸令人足慄而神駭者山之
勢雲月交輝動植攢美晦明變態絢然而娛目者山之
[197-27a]
文松濤澗潄虎嘯龍吟宏聲細籟雜然而悦耳者山之
音使騷人墨客朝眺咏而夕忘歸極其修遐阻絶懷抱
不去者皆山之勝概也若夫山之所有田可稼泉可圃
草木鳥獸昆蟲寶藏可以為居食器用靈之所應善有
祥惡有殃水旱疾疫者隂有庇氣之所通鍾而為賢可
以輔國家蒸而為雨可以澤天下山之庥大矣天地無
窮已人之䝉其庥者亦無窮已噫文人覽勝猶乆而不
忘况蒙無窮之庥者乎此廟之剏於古而修於今者非
[197-27b]
瀆也宜也爰假碑刻微獨紀事且以告後之蒞斯土者
毋安廢墜毋薄神庥則庶乎得事幽之理亦所以昭靈
貺於無窮矣銘曰下盤兮后土上麗兮蒼蒼通靈兮上
帝作鎭兮朔方西有廟兮𤣥嶽東列宇兮曲陽神之去
兮曲之滸駕長風兮布靈雨皇有使兮葺神宇薦牲璧
兮歌復舞為吾民兮祝遐嘏神之來兮嶽之巔雲愔愔
兮風恬恬走村翁兮廟左祈時運兮豐年萃孚顒兮精
靈徹爰奏假兮靡有詞説祚皇輿兮清彝福元元兮不
[197-28a]
頗以竭砆有銘兮字不滅告司牧兮秉幽節廢則起兮
食則血將焉求兮永元烈
  梁尚書神道碑銘       李東陽
初南京戸部尚書梁公引年請老時大病新差所具疏
詞懇甚上惻然感之乃賜詔許致仕給驛歸其鄉仍命
有司月給廪米二石歳給輿皂四名恩禮特厚歸二年
訃聞復遣官諭祭營𦵏事葢異數也公諱璟字庭羡世
為太原崞人祖諱興從戎朔州後仍居崞考諱資有義
[197-28b]
行鄉人稱為直軒先生贈資政大夫南京戸部尚書妣
史氏贈夫人公性至孝少時直軒血出其面公以舌舐
之而止正統己巳北虜肆亂直軒從征官兵潰公聞變
披髪號且走求父所値歸乃已嘗為馬邑縣學生革乃
入崞景泰庚午舉山西鄉貢天順甲申登進士第授兵
科給事中成化初累遷都給事中論事持大體壬辰與
諸司官劾大臣不職者因薦致仕尚書王竤都御史高
明可用言大激切獲譴幾殆不為變癸巳擢陜西布政
[197-29a]
司左叅政遍歴所部詢民疾苦察郡縣才不才得牧民
體分守洮岷適西畨縱掠居民驚徙公提兵斬之男婦
復業者千數以内艱去辛丑服闋復任廵撫都御史而
下交薦於朝乙巳進右布政使丁未遷左布政使敷惠
勤事視昔尤溥在陜西前後十五年民熟其名益宜之
擢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廵撫湖廣兼贊理軍務公整肅
風紀賑饑民理寃獄簡民壯增武備永州宼作督官兵
平之鎭守中官毆殺王親下公勘覈力拒請屬不為撓
[197-29b]
以外艱去壬子改四川有武官驁不聽令痛繩之以法
始皆帖服有劇盗亦督兵剿之甲寅擢南京吏部右侍
郎會獨理部事事畢舉戊午進戸部尚書出納明允方
大展厥藴時已嬰疾庚申遂得請去及歸足不至公府
徜徉山川間日圍棋賦詩為樂篤倫睦親事兄琮尤謹
每宴會拜跪如少時所賜廪餼月必分給間以散諸族
黨歳歉則出粟以周貧乏死者具棺衾𦵏之建石橋書
院以教子姪及鄉之俊秀給以薪米筆劄而時課之及
[197-30a]
束纊且屬命子曰無廢義學葢其生平所樂為者故至
是尤勤勤云耳以𢎞治壬戌七月十五日卒距其生宣
徳庚戌正月十六日壽七十三配雷氏賢而克相累封
夫人先公四年卒𦵏於唐昌之原癸亥甲子月初七日
起壙𦵏公禮也子一曰枋以䕃為國子生女一適驛丞
張廷舉孫男七鳳儀鳳化皆縣學生鳳倫佐傑佑俊皆
㓜孫女六長適縣學生高尚志次適李森次適學生李
本立餘未行曾孫一公敦雅純正耐清苦遵矩度不事
[197-30b]
矯餙隨所授任必稱事事舉閲歴既乆資望兼積人無
訾議而又先幾勇退以壽考終延及子姪方隆未艾揆
諸理數可謂不失其正矣古之語大臣者必先出處其
間幸不幸弗論所處合時與義乃可完其名而不辱其
身茍終之不令雖有竒節危行卒歸於無所用之地故
非仕之難而保終為難公亦可以無憾哉公予同年進
士雅相知厚聞公訃遠不能哭其年枋來請銘神道之
石比鳳化復來速銘乃按四川布政司叅議李君瓚狀
[197-31a]
為銘以畀之刻焉銘曰公起諫垣出領方牧入為都憲
兩鎭南服功勞外内徧歴川陸政勤教條法愼刑獄亦
有兵威匪我窮黷有言有功並受褒録既登留曹遂典
錢榖雍容廟堂以率羣屬官無列資器不覆餗功成志
倦勇脱羈束若駕康莊永謝顛蹴若飄巨津既往而復
彼疾行者匪溺斯蹙相彼川流往過來續亦惟天道盈
禍虧福其所未竟後人是淑家有遺書鄉有遺塾有封
在原公所自卜其幽有銘永世斯告
[197-31b]
  僉憲王公神道碑銘      喬 宇
歴觀自古國家皆有碩大閎偉之才翊贊化理而其生
也必於至治極盛之際葢天地醇粹之氣於時而會其
鍾於人則賢才出焉譬猶時雨降而景雲興谷風至而
嘉卉作此理之常氣化自然者也我國家重熙累洽至
憲宗孝宗之世其治極矣當是時海内鉅公偉人相繼
而出若吾友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和順王公其一人焉
公諱雲鳳字應韶曾祖珍祖義俱贈光禄寺卿考佐累
[197-32a]
官南京户部尚書曾祖妣周氏祖妣張氏妣馬氏俱封
淑人公幼有異質六歳時尚書公與坐客論易及馬為
行地之物公在傍問曰何者為行天之物客曰汝試以
意言之公曰得非龍乎一坐大驚成化癸卯舉於鄉甲
辰登進士第丁未授禮部主客主事公自知學即古人
為師痛排流俗卑近之説力求聖賢遠大之方嘗讀史
記項羽傳至沉船破釡持三日糧示士卒必死無還心
因嘆曰學者設心要當如是爾不然其能成者鮮矣自
[197-32b]
是持志益堅而進學益鋭愼察於言動謹肆之間詳審
於取舍義利之辨琉球貢獻使臣以金為餽公謝却之
𢎞治庚戌賽瑪爾堪貢獅子將至公言於尚書耿公侍
郎倪公周公上疏乞差官宣諭遣囘朝廷從之歴祠祭
員外郎郎中丁巳春以各省災異詔令百官言事時太
監李廣恃寵專恣權傾中外羣臣莫敢有言公於是獨
具疏劾之曰近者災異疊見亢旱為虐皇上特降勅㫖
博詢芻蕘之言臣竊有所見不敢緘黙臣聞太監李廣
[197-33a]
者竊威權通賄賂引進黨類嗜進無耻之輩悉走其門
大壞士風濁亂綱紀結託外戚相倚為姦今内外臣民
疾之入骨髓獨畏其赫然之勢不敢誦言以告陛下衆
心所同天心必鑒災異之來實由於此故臣以今日弭
災之急務莫有過於論李廣之罪者乞斬廣以洩神人
之憤䟽入留中不報由是公之直聲震一時廣銜之甚
欲中傷以事羅織乆之無所得是歳十二月朔駕出省
牲囘公實以禮官從至郊壇外乘馬廣先已令人伺之
[197-33b]
遽取公牙牌以去是日下公詔獄尋降知陜州戊午冬
廣敗在朝之士爭言公前劾廣被誣狀且薦其賢陞陜
西提學僉事公之教人先徳行而後文藝其語學者曰
聖賢之道雖多端然其切要不過復其本然之性得於
天者耳必先立志以堅夫趨向之正主敬以養其清明
之氣讀書以䆒乎事物之理愼行以致其踐履之實明
義利之辨謹隠微之際勿慕高遠而忽於日用之常勿
渉詭異而出乎人情之外士之聞者皆翕然感動其他
[197-34a]
條約禁導之方舉措變化之術尤多注意辛酉轉副使
整飭洮岷等處邊備邊郡軍戍畨夷錯居互處故狃驕
縱法弛令格公至則皆惴惴畏恐無敢干犯者甲子以
都御史邃菴楊公先生薦仍改提學正徳丁卯遷山東
按察使正身率物奸弊無所容前時諸色人往來司中
者一切杜絶禁吏胥輩非公事不得出入詢府縣官能
否有怠事病人者輕則戒諭重則逮訊風采凛然甫半
歳丁馬淑人憂以去己巳冬服闋起為國子祭酒時教
[197-34b]
法隳廢士習恬惰公痛懲之士初或不堪既而自勵率
公之教庚午改南京右通政不赴移告以歸壬申八月
陞右僉都御史廵撫宣府地方以病辭不允廼起就職
邊人素苦鎭守將佐侵暴聞公來皆讙然曰我輩今幸
有主矣宦官攬納軍需遣左右取償民間各懼而遁去
去稍緩者衆憤而毆之幾斃罵曰汝輩復敢藉官勢乎
公至鎭號令嚴明罷將官占役軍卒革權貴私借戰馬
穀價貴因請增折價銀以足軍食凡軍官贖罪悉令入
[197-35a]
粟不數旬積米逾萬石士大夫聞之皆服公威望才畧
果可大用也公雖在外然恒有澄清當世之志感時多
弊政乃具疏論之其略曰今生民益窮盜賊迭起京師
倉庫空虛各邊軍食盡缺傳曰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乆
當此窮極之際正宜變通以圖乆遠之計因條省民財
復乆任二事伏乞采納二事既行則若光禄供應之濫
進庫銀兩之濫寺觀齋醮之濫近年内使之濫王府增
費之濫添差内官之濫傳奉陞官之濫錦衣陞官之濫
[197-35b]
内府匠役之濫奏討地土之濫權要囑託之濫馬快船
隻之濫文職官員之濫工部民匠之濫京軍食糧之濫
各邊軍伍之濫驛逓應付之濫衞所科派之濫有司科
罰之濫均徭銀兩之濫等項臣尚能一一言之不然則
千言萬語皆為虛文後來之事將不止如今日而已臣
請徒歩歸山以俟餓死溝壑耳一省民財臣嘗聞堯告
舜曰四海困窮天禄永終歴考前代無非因上下好利
財盡民窮海内愁怨盜賊蠭起而馴至不可捄乃知聖
[197-36a]
人之言萬世不易之定論也以臣所見二三十年以來
内外清介之士可數者不過數人大抵太監之貪過於
公卿公卿之貪過於布按布按之貪過於府州縣上下
成風日甚一日私門之財日倍於往年而公家之用日
竭於往年仕宦之富日甚於往年而百姓之窮日甚於
往年財安得不匱民安得不窮宋臣有言用財有節天
下雖貧其富易致也用財無節天下雖富其貧易致也
伏望陛下以天下之富為富不必積之府庫然後為吾
[197-36b]
之財躬行儉約為天下先凡供用施予一切禁罷明詔
天下今後内外大小官員若有交通賄賂圖謀陞用者
寘之重法一復乆任舊制天下官員皆九年為滿方得
遷轉其布政知府知州知縣亦有九年考稱不陞而仍
復職管事有至十四五年甚至布政知府有二十餘年
者皆安其位惟俛首盡職而已是以民隱悉知利弊難
作自正統景㤗間添設廵撫而布政之陞始速然猶有
四五年者自成化初年以進士補縣行取風憲而賢良
[197-37a]
之令無四五年在縣者甚則布政不數月或未到任即
遷廵撫知府二三年即陞副使知縣三四年陞府通判
又有知縣陞主事知州陞員外之類品級相去不遠賢
能不得成功又陞遷不計道途遠近如右布政越數千
里陞左布政一省州縣名數尚未周知復陞廵撫於數
千里之外坐席未暖又將顧而之他且年勞無一歳之
差人品亦相等之輩驛逓應付州縣接送彼往此來交
錯道路送故迎新不勝其費居官之日甚少行路之日
[197-37b]
反多監司有司上下相視有同過客膏澤不下於巖穴
之民號令不行於姦頑之吏一應之弊皆從此出乞議
復舊制乆任使令可行若以目下各部侍郎及廵撫都
御史主事御史缺人為説愚意在京事簡衙門即有員
缺亦無廢事官不必備惟其人務各安其職而無茍且
之意則民生幸甚識者觀公之言於是乎見其有志於
天下之事矣已而丁尚書公憂疏不果上乙亥服闋朝
臣交章論薦八月復除右僉都御史清理江淮鹽法公
[197-38a]
度時不可為而道不能用遂陳乞致仕命下促公受職
公再疏力辭始得俞㫖俟病痊起用自是公不屑於出
葢自知與時不合而時亦不能必欲致公也戊寅七月
卒於里第享年五十有四配李氏封安人無子女四人
長適周監生子守約次適宼都御史子惇子陽次適閻
僉事道鳴子徴甫次適馬監生勤子繼儒公自號虎谷
學者因稱虎谷先生公為文雄渾嚴潔持論一主於理
力剗冗熟蹈襲之弊善古歌行選體俊逸徤雅律詩清
[197-38b]
竒夐㧞流俗工篆隸大楷而尤長於八分書所著文集
若干卷藏於家性素剛介英邁嚴於嫉惡而勇於趨義
是以利害莫撓乎心通塞不易所守其生平大節偉如
也然公既以是齟齬於世使善人志士喟然惜焉意者
時必終復而徳益遠到度將試夫經濟之才澤於斯人
䆒其高明之學遺之來哲廼又不假以年奄至殄瘁故
天下之士尤悲之若乃考其行而論其世葢庶幾乎近
代豪傑之士其名於天下後世可信不疑公於是乎亦
[197-39a]
可以無憾矣余與公生同鄉仕同朝又辱公以同志相
友責善輔仁最乆且厚懷念疇昔使我心惻故纂公之
蹟俾其從弟國子生雲鶴掲於隧道銘曰於維王公才
匪迂儒下睨卑近高騖遠驅騫於郎署士譽推重獨蹈
兇燄孰過其勇敷教西土文源式闢司憲東邦奸竇乃
塞偽祛怠奮善漸國子暴柔獷伏威讋邊鄙凡百絶人
維公之餘積道崇徳實富厥儲公匪辟世世莫知我一
邱一壑豈曰弗可龍潛鱗隠尚企其徠天不憖遺云胡
[197-39b]
不哀年僅中旬後亡嗣裔祗數之逢降命匪戾沒不足
恃年亦有盡公所自立萬世不冺伊公之慰匪公之悲
刻文隧道以永厥垂
  奎星樓碑銘
環樂平皆山也學在縣之東隅創自洪武中規制嚴密
高亢爽塏䝉山突秀於左沾嶺迭青於右漳水縈帶臯
落周迴壯圖勝槩甲於他邑正徳四年縣侯韓君清嘗
即櫺星門東之隙地搆奎星樓三楹凡若干丈賁以丹
[197-40a]
堊餙以欄楯簷牙高啄氣象豁然侯與邑博訓導張君
智李君清每朔望禮畢則登斯樓與諸生討論經義憑
虛四望山川在目覽今思古慨然有感於懷因相與議
曰兹樓之成不經費於公帑不濫役於民力期月而工
告成信兹學之偉觀也不有紀述何以示遠而詔來遂
走使京師請予言以志歳月余為邑人聞兹盛事且嘉
侯之丕振儒風增闡道化詞㫖蕪陋不可不彰厥美也
爰記顛末復系以銘曰五星載運倬彼於天經緯逓象
[197-40b]
麗采周旋奎躔燦陳陬訾降婁昭囘璿璧焜燿文猷馬
圖肇啟神明幽贊天禄摛詞晶熒在漢東井攸聚治教
休明俊乂彪炳溶溶頌聲天相國家黌宮棊布登崇六
經層樓罨䕶藝苑蜚英繼繼繩繩台曜虹采斯文之徴
  熊侍御重修廟學碑      王九思
惟兹廟學之建多歴年所上雨旁風神栖靡寜官師失
據士妨就業行惻載塗靡所於告正徳丁丑春御史熊
公天秀承上命視鹽於兹入謁殿廡退即講堂顧瞻既
[197-41a]
乆怛然疚懷於是日集工羡出市材木與其瓴瓦黝堊
之餙既合既盈卜日興事工良吏能細大偕作甫踰旬
時舊貫維新公乃釋菜於先師神貺歆格洋洋若臨士
各就舍弦誦之音溢里巷公以暇訊徳考業大豁厥䝉
藹乎時雨滋而春風乃安邑令張鏜暏兹盛美使人於
九思令撰述以傳不朽惟河東帝都故墟先王之遺風
在焉考之詩可知已然凡民之性因世乃移豪傑之士
不變於俗故士者之志立然後百姓之道勸禮義之學
[197-41b]
明然後士者之志立庠序之地興然後禮義之學明故
曰建國君民教學為先今天下委職之臣宣政於列郡
持節之四方非不多也若乃措意庠序善誘士人葢亦
罕矣惟公粹發天𠂻學有源委毅然興道克敦於行所
以作人禆化佐天子而竭使臣之職分也惟爾多士來
游於斯被明公興作之化負河山靈淑之氣服孔子綱
常之訓勵萬民忠孝之節居則善俗出為名卿奮跡堯
舜之墟以弼成唐虞之治不亦休哉昔文翁興學蜀人
[197-42a]
詠徳韓愈造士南方頌焉以今揆昔益隆且茂是宜述
録偉績勒諸文石庶幾悦豫士心焜燿無窮者也其辭
曰於休皇明式古建學菁莪載詠嗣周其作維兹河東
雄峙一隅匪隸於邑國運是需乃作泮宮文教以敷俊
士聿興為國之瑜歳序既遷宮牆其顛神栖於危士離
而嘆諤諤熊公邦之司直涖斯睠斯為我心惻出羡貿
材惟吏之飭百工畢藝庶民展力既作之堅亦落之棘
曰宮曰室戢戢翼翼多士循循以游以息含英毓粹賔
[197-42b]
於王國誰其作之繄公之績勒銘於宮垂示罔極
 
 
 
 
 
 
 山西通志卷一百九十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