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1e0047 春秋集義-宋-李明復 (master)


[043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春秋集義卷四十
            宋 李明復 撰
  襄公
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晉悼公三月公㑹晉侯宋公衛
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薜伯把伯小邾子于溴梁戊寅
大夫盟
 謝湜曰平公新立㑹諸侯盟于溴梁繼先君之烈也
[043-1b]
 大䘮未畢而出㑹諸侯則其惡不待貶而見矣袁僑
 之盟非諸侯盟宋之盟諸侯不在㑹故盟稱諸侯之
 大夫溴梁之盟諸侯在㑹而大夫受命為盟故盟稱
 大夫
 胡安國曰牡丘之㑹諸侯既次于匡則書曰公孫敖
 帥師及諸侯之大夫救徐鷄澤之㑹諸侯既盟而陳
 侯使袁僑如㑹則書曰叔孫豹及諸侯之大夫及陳
 袁僑盟今溴梁之㑹諸侯皆在是若欲使大夫盟者
[043-2a]
 則宜書魯卿及諸侯之大夫盟可也而獨書大夫何
 也諸侯政失大夫皆不臣也上二年春正月㑹于向
 十有四國之大夫也夏四月㑹伐秦十有三國之大
 夫也冬㑹于戚七國之大夫也此三㑹皆國之大事
 也而使大夫專之而諸侯皆不與焉是列國之君不
 自為政弗躬弗親禮樂征伐已自大夫出矣况悼公
 既殁晉平初立無先公之明也君若贅旒而大夫張
 亦宜矣豈一朝一夕之故哉善惡積於至微而不可
[043-2b]
 揜常情忽於未兆而不預謀荀偃怒大夫盟而晉靖
 公廢趙藉韓䖍魏斯為諸侯之勢見矣有國者謹於
 禮而不敢忽此春秋以待後世之意也
 吕祖謙曰人君即位之初便可占知終身之昏明治
 亂之由晉平公繼悼公之後恃晉國之少安放於奢
 侈溺於宴安觀其即位之初使羊舌肸為太傅張君
 臣為中軍司馬祁奚韓襄欒盈士鞅為公族大夫虞
 丘書為乘馬御改服修官蒸于曲沃警守而下㑹于
[043-3a]
 溴梁平公固是無知其初即位能用許多人何故後
 來衰弱須㸔他承悼公之後典刑法度尚在畧有可
 觀固是平公之力亦皆是悼公之餘平公即位之初
 規模便與悼公别了且悼公即位之初政事用之一
 國上下煥然一新其初如此後來蕭魚既㑹之後早
 是漸衰况平公即位之初規模已不如悼公頼悼公
 之舊政遺法尚在慿藉扶持平穏安帖至數十年而
 平公又漸漸昏墮以此知覇業之衰亦可占知於即
[043-3b]
 位之初其後之覇主强弱昏明治亂亦基於此
晉人執莒子邾子以歸
 謝湜曰二國雖為魯難然非有罪惡及民也溴梁之
 會二國受盟非違命也平公首令諸侯而不以其罪
 執邾莒失政刑矣晉侯奪爵書人貶之也二子罪非
 在所絶也執以歸則非屈辱於晉也故雖失位不名
齊侯伐我北鄙夏公至自㑹五月甲子地震叔老㑹鄭
伯晉荀偃衛寗殖宋人伐許
[043-4a]
 謝湜曰許不與中國㑹盟故列國伐許
秋齊侯伐我北鄙圍成
 謝湜曰齊侯難魯不已故再圍成
大雩冬叔孫豹如晉
十有七年春王二月庚午邾子牼卒
 謝湜曰不書卒於晉晉人復釋之故也
宋人伐陳
 謝湜曰陳自七年逃歸未與中國㑹盟
[043-4b]
夏衛石買帥師伐曹秋齊侯伐我北鄙圍桃髙厚帥師
伐我北鄙圍防
 謝湜曰三年之中五伐我北鄙四圍我屬邑兵之暴
 亂者也
九月大雩宋華臣出奔陳
 謝湜曰君書出奔罪其失國臣書出奔罪君不能治
冬邾人伐我南鄙
 謝湜曰邾人又伐南鄙魯之結怨鄰國亦可知也
[043-5a]
十有八年春白狄來
 謝湜曰白狄以夷禮來朝不成朝禮故直書來
 胡安國曰劉敞曰夷狄於中國無事焉其於天子世
 一見則諸侯雖善其交際不得而通也是以春秋亦
 不與其朝不與其朝者懲淫慝一内外也周公致太
 平越裳氏重九譯而獻其白雉公曰君子徳不及焉
 不享其贄此乃天子而讓也况列國之君乎守藩之
 臣乎
[043-5b]
夏晉人執衛行人石買
 謝湜曰以衛不直而執之則罪不在行人以買伐曹
 而執之則不當執於行人
秋齊師伐我北鄙
 謝湜曰五伐四圍猶復起師
冬十月公㑹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
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圍齊
 程頥曰書同圍見諸侯之惡齊
[043-6a]
 程氏學曰凡侵伐圍入之類未有言同者獨此書
 同圍何哉曰背盟肆暴數伐鄰國諸侯共疾而圍之
 啖子曰諸侯同心圍齊特曰同圍是也十有九年盟
 于祝柯亦同心故也
 謝湜曰齊魯鄰國也齊侯怙險負衆六伐魯北鄙四
 圍魯成邑諸侯背盟棄好肆害虐鄰未有過於此者
 也兵以好惡為主衆所好者衆欲助衆所惡者衆欲
 去齊之不道諸侯惡之甚矣故十有二國同心伐齊
[043-6b]
 而圍之也書同圍齊以明諸侯疾齊之深也
 胡安國曰凡侵伐圍入未有書同者而獨於此書同
 圍齊何也齊環背盟棄好陵虐神主肆其暴横數伐
 鄰國觀加兵於魯則可見矣諸侯所共惡疾故同心
 而圍之也同心圍齊其以伐致何也見齊環無道宜
 得惡疾大諸侯之伐而免其圍齊之罪詞也春秋於
 此有沮横逆抑强暴之意孟子曰國必自伐而後人
 伐之自作孽不可逭其齊侯環之謂矣尚誰懟哉
[043-7a]
曹伯負芻卒于師
 謝湜曰諸侯有社稷人民之重卒書于師謹之也
楚公子午帥師伐鄭
十有九年春王正月諸侯盟于祝柯
 謝湜曰諸侯既圍齊於是盟於祝柯盟曰大毋侵小
 為齊故也同圍齊義事也諸侯所同欲也善其同圍
 齊故盟稱諸侯
晉人執邾子
[043-7b]
 謝湜曰邾子非以罪在所絶見執故不名溴梁既盟
 之後晉人執莒子邾子祝柯既盟之後晉又執邾子
 為天下盟主而首犯盟約非以信諸侯也
公至自伐齊
 謝湜曰以伐至圍者以明以義伐齊與不道圍人之
 國者異也
取邾田自漷水
 謝湜曰邾小國也其伐我南鄙正以疆界不明故圍
[043-8a]
 齊之後晉人執其君魯人取其田春秋正其曲直而
 田稱邾邾田書取則疆界不明曲乃在魯而不在邾矣
 邾田自漷水著其取田之多也圍齊義也取邾田不
 義也以義討齊之暴復以不義侵邾之疆以亂繼亂
 而已故晉執邾子書人邾以田與魯書取所以正其
 亂也
季孫宿如晉葬曹成公夏衛孫林父帥師伐齊秋七月
辛卯齊侯環卒晉士匄帥師侵齊至糓聞齊侯卒乃還
[043-8b]
 程氏學曰十九年晉士匄侵齊至糓聞齊侯卒乃還
 善之也天下無王諸侯擅命征伐各自已出利人之
 難以成其私故伐人之䘮者比比而士匄乃有惻隐
 之心恕人之患還師不侵豈不善乎雖然專命乃還
 書法亦見其譏糓梁曰為士匄者宜奈何宜墠帷而
 歸命乎介士匄若能如是其善何以加乎
 謝湜曰諸侯暴横侵伐久矣利人之難乘人之危興
 兵以濟其欲者國國皆是也士匄受命侵齊師已至
[043-9a]
 糓矣其聞齊之䘮也以不伐䘮之義退師而還大夫
 居暴亂之中而能以恤人之患為心者也春秋録其
 聞䘮而還善之也晉出師無名不伐䘮兵之大義士
 匄雖不待君命還師然其還也上無損於國下無損
 於忠得臨權適變之宜矣然則還不書遂者與其還
 而不罪其專也雖然為士匄者又能以一介反命于
 君則臣子之善備矣
 胡安國曰糓齊地也還者終事之詞古之為師不伐
[043-9b]
 䘮大夫以君命出境有可以安國家利社稷者則專
 之可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利人之難以成其私欲
 者衆矣士匄乃有惻隐之心聞齊侯卒而還不亦善
 乎或曰君不尸小事臣不專大名為士匄者宜墠帷
 而歸命乎介則非矣使士匄未出晉境如是焉可也
 已至齊地則進退在士匄矣猶欲墠帷而歸命乎介
 則非古者命將不從中覆專制境外之意而况䘮必
 不可伐非進退可疑而待請者故至糓聞齊侯卒乃
[043-10a]
 還善之也
 朱熹曰春秋分明處如晉士匄侵齊至糓聞齊侯卒
 乃還此分明是與之也
八月丙辰仲孫蔑卒齊殺其大夫髙厚鄭殺其大夫公
子嘉
 謝湜曰齊髙厚得罪於齊鄭公子嘉得罪於鄭殺書
 國皆以國法當殺故也
 胡安國曰按左氏初盗殺鄭三卿於西宫之朝公子
[043-10b]
 嘉知而不言既又欲起楚師以去諸大夫故楚人伐
 鄭至于純門而返至是嘉之為政也專國人患之乃
 討西宫之難與純門之師子展子西率國人殺嘉而
 分其室不稱鄭人者嘉則有罪矣而子展子西不能
 正以王法肆諸市朝與衆同棄乃利其室而分之有
 私意焉故稱國以殺而不去其官此春秋原情定罪
 之意
冬葬齊靈公城西郛叔孫豹㑹晉士匄于柯城武城
[043-11a]
 謝湜曰城西郛城武城皆以備齊齊猶未協故也
二十年春王正月辛亥仲孫速㑹莒人盟于向
 謝湜曰魯及莒平故盟于向
夏六月庚申公㑹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
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淵
 謝湜曰齊與晉平故盟于澶淵
秋公至自㑹仲孫速帥師伐邾
 謝湜曰澶淵之盟仲孫速首犯盟約伐邾罪之也
[043-11b]
蔡殺其大夫公子爕蔡公子履出奔楚
 謝湜曰左氏謂公子爕欲背楚之晉履其母弟
 胡安國曰按左氏初蔡文侯欲事晉曰先君與於踐
 土之盟晉不可棄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
 使蔡無常公子爕來從先君以利蔡謀國之合於義
 者也國人乃不順焉而殺爕此何罪矣故稱國而不
 去其官公子履其母弟也進不能正國退不能逺害
 懼禍而奔從於荆楚書者罪之也
[043-12a]
陳侯之弟黄出奔楚
 謝湜曰公子黄出奔稱弟罪哀公之不能全其弟也
 親莫親於兄弟不以讒邪貳之則手足固矣哀公以
 慶虎之譛疑其弟而奔之非親親之道也
叔老如齊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季孫宿如宋
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如晉邾庶其以漆閭丘來奔
 謝湜曰庶其以邑叛來奔而魯受之其惡不待貶而
 見矣澶淵既盟之後既犯盟約伐邾又犯盟約納邾
[043-12b]
 庶其魯人之失信也納叛非所以安吾國失信非所
 以服鄰國故臧武仲曰子召外盗而失禮焉何以詰
 吾盗
 胡安國曰庶其邾大夫也春秋小國之大夫不書其
 姓氏微也以其事接我則書其姓氏謹之也莒慶以
 大夫即魯而圖婚接我不以禮者也邾庶其以地叛
 其君而來奔接我不以義者也以欲敗禮則身必危
 以利棄義則國必亂春秋禮義之大宗故小國之大
[043-13a]
 夫接我以利欲則特書其姓氏謹之也漆一邑閭丘
 一邑而不言及者庶其之私邑所受於君而食之者
 此叛臣何以不書叛書名書地而竊邑叛君之罪見
 矣夫棄外域從諸夏其慕義之心疑可與也然有據
 城以求援者君子猶以為不可受而况鄰國乎書來
 奔而魯受叛臣納其地之罪亦見矣
夏公至自晉秋晉欒盈出奔楚
 謝湜曰欒盈以好施多士為范氏所逐故出奔楚
[043-13b]
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
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
曹伯來朝
公㑹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于商任
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至自㑹
夏四月
秋七月辛酉叔老卒
冬公㑹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
[043-14a]
杞伯小邾子于沙隨
 謝湜曰欒盈晉之權臣其奔楚也平公懼盈為亂故
 再㑹諸侯將以伐欒盈也
 胡安國曰按左氏㑹于商任錮欒氏也㑹于沙隨復
 錮欒氏也古者大夫去國君不掃其社稷不繫纍其
 子弟不収其田邑使人𨗳之出疆又先之於其所徃
 勑五典厚人倫也晉不念欒氏世勲而逐盈又將復
 執之而命諸侯無得納焉則亦過也楚逐申公巫臣
[043-14b]
 子反請以重幣錮之楚子曰止彼若能利國家雖重
 幣晉將可乎若無益於晉晉將棄之何勞錮焉其賢
 於商任沙隨之謀逺矣
公至自會
楚殺其大夫公子追舒
 謝湜曰追舒寵小人生國患故楚以國法殺之
 胡宏曰有子曰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
 之本歟按公子追舒非有大逆之罪退之可也而王
[043-15a]
 必欲殺之則非矣為棄疾者進宜陳使臣之禮以諌
 王退宜陳事君之禮以諌父諌於王而王不聴則竊
 負父而去之可也諌於父而父不聴則號泣而隨之
 可也諌於王與父皆不聴焉則請後祖廟而以身代
 父死可也烏有閔黙恬然不動其心坐待王殺其父
 然後死之者以為子則不孝以為臣則不忠噫大道
 不明是以人至此極而莫覺莫悟也故愚論之以示
 為仁之道焉而春秋書楚殺其大夫公子追舒不罪
[043-15b]
 棄疾者大夫者人君之股肱心膂也公子者宗室之
 枝葉庇蔭也而輕殺之所以罪楚君也棄疾殺其父
 矣豈必待貶絶而後見其惡哉
二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三月乙巳杞
伯匄卒夏邾畀我來奔
 謝湜曰庶其以邑來奔矣畀我又以罪來奔所謂為
 邾之逋逃淵藪也魯無政矣
𦵏杞孝公陳殺其大夫慶虎及慶寅
[043-16a]
 謝湜曰慶虎得罪於國其禍連及慶寅殺書及以著
 刑誅之濫也孔父之及以君之禍而連及其臣也慶
 盈之及以臣之禍而連及其親也
 胡安國曰按左氏慶虎無道求專陳國暴蔑其君畏
 公子黄之偪而愬諸楚曰與蔡司馬同謀楚人以為
 討公子黄奔楚愬之二慶以陳叛楚屈建圍陳殺二
 慶夫人君擅一國之利勢使權臣暴蔑其身而不能
 逺欲去其親而不能保譛愬之於大國而不能辨至
[043-16b]
 因楚人之力然後能克則非君人之道也故二慶之
 死稱國以殺公子黄之出特以弟書者譏歸陳侯也
 凡此皆春秋端本之意
陳侯之弟黄自楚歸于陳
 謝湜曰公子黄雖頼楚力以歸然黄非有罪惡於國
 書弟著其不失弟道也然則出稱弟所以責其兄歸
 稱弟所以明其弟
晉欒盈復入于晉入于曲沃
[043-17a]
 謝湜曰欒盈之奔也晉國既失討治又失備禦故盈
 帥曲沃之甲入晉以師敗故入于曲沃復入絶之辭
 也欒盈擅以家邑甲衆引兵入國雖曰入討范氏志
 乃欲危社稷背逆之罪大矣入書復入以明在所誅
 絶也宋魚石晉欒盈鄭良霄其罪一也魚石不稱所
 自者以楚子伐宋見之也欒盈不稱所自者以其内
 恃曲沃也故魚石欒盈以復入著其罪也良霄不稱
 復入者以自許著其罪也霄以他國兵力逼君以入
[043-17b]
 則罪在所絶可知矣
 胡安國曰欒氏晉室之世臣故盈雖出奔猶繋於晉
 復入者甚逆之辭為其既絶而復入也曲沃者所食
 之地當是時權寵之臣各以利誘其下使為之用至
 於殺身而不避莫知有君臣之分者也故閒語欒孺
 子者則或泣或歎以為得主而為之死猶不死也盈
 從之遂入絳乘公門若非天棄欒氏又有范鞅之謀
 晉亦殆矣原其失在於錮之甚急使無所容於天地
[043-18a]
 之間是以至此極春秋備書之以見人而不仁疾之
 已甚亂也其為後世鑒豈不深切著明也哉
 吕祖謙曰欒盈奔楚初無大罪范宣子直以其勢位
 逼已兩不相容而逐之盈亡之後自楚適齊自齊入
 郛幾危晉室盈之罪固不可逃然考其所至之由而
 宣子之罪尤大當時宣子逐盈之勢甚廹以楚錮之
 使無容身駐足之地所以激成欒盈之禍宣子雖先
 逐欒盈晉亦從此衰夫晉以堂堂之大國逐一亡大
[043-18b]
 夫東西南北任其所之可也何至勤天下之諸侯見
 得覇業不競故諸侯得以輕侮晉室而至於失諸侯
 也古者大夫出疆三年不反然後收其田里欒盈無
 大罪乃合諸侯使無所容於天地之間其勢無聊安
 得而不亂所以作亂非其本心使宣子疾之不如此
 之甚欒盈亦不至如此罪在宣子不可專罪盈然雖
 就盈身上論亦不能無罪自欒書弑厲公其勢已炙
 手可熱繼以欒黶驕狠侈虐上無君下無同列以欒
[043-19a]
 書之强又繼之以黶之虐欒氏之門如烈火炎炎可
 畏盈於此繼祖父之業正當恐懼修省尚恐不濟郤
 又如何用箕遺黄淵嘉父等人以固其黨使其如楚
 文子自毁其家以紓楚國之難尚未能免郤招許多
 人如以水濟水以火濟火其勢方炎正滿盈之後不
 能自損抑又郤如此此雖宣子之罪而縱風止炎抱
 薪救火遂致滅欒氏之門實欒盈之罪也
 又曰晉欒盈得罪於晉遂出奔齊自齊復入舊邑帥
[043-19b]
 曲沃之甲以晝入絳夫晉以堂堂之大國范宣子為
 政不設武備而使叛臣得白晝以兵而入於國都當
 時晉國之社稷不亡若綴旒然向使因欒氏之隙諸
 侯從而乘之則晉之不亡者幾希宣子秉政而致此
 盖縁他倚靠外面裏面都不曾謹封疆明斥堠使持
 兵直入國都幾亡社稷與其外面號令諸侯何如自
 家謹守封疆宣子初當盈奔在外時非是不知戒觀
 其兩次大合諸侯以重錮欒氏宣子自以為諸侯决
[043-20a]
 不受欒氏矣他只管去外面理㑹裏面備都懈怠了
 及盈既入曲沃宣子都不知前面更無一夫之禦盖
 縁只去外面理㑹然當時處這大亂當此大變粗能
 支持致敗欒氏存晉社稷者其謀皆出於樂王鮒欒
 氏之入也宣子倉皇無計桓子教之以奉君走固宫
 及教之以欒氏所得惟魏氏而可强取使當時不從
 桓子奉君之謀則欒氏之勢殆未可禦不從强取魏
 氏之謀則魏舒以佐悼公之智而助欒氏未易可去
[043-20b]
 桓子必欲郤而取之所以能終敗欒氏其功亦大矣
 然㸔得桓子之功固有力於晉亦所以為晉之害桓
 子在晉一嬖臣也安晉之謀不出於晉之士大夫而
 出于嬖倖之桓子則晉君豈不輕視士大夫而益重
 嬖臣之寵乎故使嬖臣之權愈重而晉之社稷愈不
 振而覇業愈衰者士大夫之過也
秋齊侯伐衛遂伐晉
 謝湜曰莊公自衛伐晉乘晉欒盈之難而為冦也伐
[043-21a]
 晉書遂罪其不正也㑹晉盟于澶淵而復背其盟莊
 公之失信也
八月叔孫豹帥師救晉次於雍榆
 程氏學曰晉有欒盈之難重以齊侯之伐魯命豹帥
 師救之斯義事也豹乃怠棄君命不恤同姓之憂次
 于雍榆卒不克救豹罪明矣
 謝湜曰欒盈叛晉於内齊侯伐晉於外魯命帥師救
 之義之大者也叔孫豹不急盟主之難而以師止于
[043-21b]
 雍榆罪之大者也書救所以善魯也書次所以責豹
 也救邢先次後救者罪其救之緩也救晉先救後次
 者罪其廢命不行也
己卯仲孫速卒冬十月乙亥臧孫紇出奔邾
 謝湜曰紇事其主不以道故犯門斬闗而奔
晉人殺欒盈
 謝湜曰殺稱人討逆之辭也衛元喧寗喜雖逆臣然
 以本國大夫得罪故其死稱大夫晉欒盈鄭良霄以
[043-22a]
 罪出奔本國皆絶其位故其死不稱大夫
齊侯襲莒
 謝湜曰輕行掩不備曰襲以兵襲國冦盗之兵也恥
 莫大焉晉有難而伐之莒無故而襲之黨叛臣伐盟
 主襲隣國齊莊之君徳喪矣非所以保國也
 
 
 
[043-22b]
 
 
 
 
 
 
 
 春秋集義卷四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