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022-1a] 
欽定四庫全書
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二
漢諸葛亮集題詞
諸葛梁甫吟古今諷誦然遙望蕩陰懐齊三士
此不過好勇輕死者流何闗管樂神明悲吟不
止或云梁甫泰山下小山也人君有徳則封東
嶽諸葛王佐才思封禪而不得見躬耕隴畝歌
謠託志田疆之倫豈所慕哉出師二表逺匹伊
[022-1b]
訓正議兩篇亦湯誓大誥之遺餘則赫蹏數字
能使憾夫解讎壯士刎頸開誠布公集思廣益
一生靖獻之本施於僚佐賢愚悉心所自然耳
戒子書云學以廣才靜以成學周孔之教也晉
世有寫其辭徧朂諸子者其理學始基乎後主
暗弱黄皓陰狡武鄉復親督師旅不居宻勿而
君臣魚水常如先帝時東山金縢似反遜之志
則同也郭塢星隕魚復遺恨國勢三分臣心無
[022-2a]
二討賊而死始答顧命豈自違隆中之言哉陳
夀立評未極能事崔浩致詰無當論功唐裴晉
公葢非之矣
目録
詔
為後主伐魏詔
表
羣下上漢帝請先主為漢中王表
[022-2b]
請宣大行遺詔表
前出師表
後出師表
薦吕凱表
彈李平表
彈廖立表
又
臨終遺表
[022-3a]
舉蔣琬宻表
奏
上言追尊甘夫人為昭烈皇后
疏
街亭自貶疏
上事疏
公文
公文上尚書
[022-3b]
教
與羣下教
又
答蔣琬教
作斧教
黜來敏教
與張裔教
稱姚伷
[022-4a]
教
又
與㕘軍掾屬教
教
又
書
與闗雲長書
與杜微書
[022-4b]
答杜微書
答李嚴書
又
與張裔書
與張裔蔣琬書
又
又
與蔣琬董允書
[022-5a]
與孟達論李嚴書
與李豐書
與劉巴書
與孟達書
與陸遜書
與步隲書
與兄瑾書
又
[022-5b]
又
又
又
又
又
又
又
誡子書
[022-6a]
又
誡外生
又與劉巴論張飛書
書
與吳王書
上先主書
牋
牋
[022-6b]
又
逺涉帖
議
正議
絶盟好議
法
作木牛流馬法
論
[022-7a]
交論
記
黄陵廟記
碑
司馬季主墓碑
南中紀功碑陰銘
令
軍令
[022-7b]
又
又
軍令
兵軍要誡
詩
梁甫吟
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二目録
[022-8a]
欽定四庫全書
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二
明 張溥 輯
漢諸葛亮集
詔
為後主伐魏詔
朕聞天地之道福仁而禍淫善積者昌惡積者喪古今
常數也是以湯武修徳而王桀紂極暴而亡曩者漢祚
[022-8b]
中微網漏凶慝董卓造難震蕩京畿曹操階禍竊執天
衡殘剥海内懐無君之心子丕孤豎敢尋亂階盜據神
器更姓改物世濟其凶當此之時皇極幽昧天下無主
則我帝命隕越于下昭烈皇帝體明叡之徳光演文武
應乾坤之運出身平難經營四方人鬼同謀百姓與能
兆民欣戴奉順符䜟建位易號丕承天緒補弊興衰存
復祖業膺誕皇綱不墜於地萬國未静早世遐殂朕以
幼冲繼綂鴻基未習保傅之訓而膺祖宗之重六合壅
[022-9a]
否社稷不建永惟所以念在匡救光載前緒未有攸濟
朕甚懼焉是以夙興夜寐不敢自逸每從菲薄以益國
用勸分務穡以阜民財授才任能以參其聴斷私降意
以養將士欲奮劍長驅指討凶逆朱旗未舉而丕復隕
喪斯所謂不然我薪而自焚也殘類餘醜又支天禍恣
睢河洛阻兵未弭諸葛丞相𢎞毅忠壯忘身憂國先帝
托以天下以朂朕躬今授之以旄鉞之重付之以専命
之權統領步騎二十萬衆董督元戎龔行天伐除患寧
[022-9b]
亂克復舊都在此行也昔項籍總一疆衆跨州兼土所
務者大然卒敗垓下死於東城宗族如焚為笑千載皆
不以義陵上虐下故也今賊效尤天人所怨奉時宜速
庶憑炎精祖宗威靈相助之福所向必克吳王孫權同
恤災患濳軍合謀掎角其後涼州諸國王各遣月支康
居胡侯支富康植等二十餘人詣受節度大軍北出便
欲率將兵馬奮戈先驅天命既集人事又至師貞勢并
必無敵矣夫王者之兵有征無戰尊而且義莫敢抗也
[022-10a]
故鳴條之役軍不血刃牧野之師商人倒戈今旍麾首
路其所經至亦不欲窮兵極武有能棄邪從正簞食壺
漿以迎王師者國有常典封寵大小各有品限及魏之
宗族支葉中外有能規利害審逆順之數來詣降者皆
原除之昔輔果絶親于智氏而䝉全宗之福微子去殷
項伯歸漢皆受茅土之慶此前世之明驗也若其迷沈
不反將助亂人不式王命戮及妻孥罔有攸赦廣宣恩
威貸其元帥弔其殘民他如詔書律令丞相其露布天
[022-10b]
下俾稱朕意焉
表
羣下上漢帝請先主為漢中王表
昔唐堯至聖而四凶在朝周成仁賢而四國作難髙后
稱制而諸吕竊命孝昭幼冲而上官逆謀皆馮世寵藉
履國權窮凶極亂社稷㡬危非大舜周公朱虚博陸則
不能流放禽討安危定傾伏惟陛下誕姿聖徳統理萬
邦而遭厄運不造之艱董卓首難蕩覆京畿曹操階禍
[022-11a]
竊執天衡皇后太子鴆殺見害剥亂天下殘毁民物久
令陛下蒙塵憂厄幽處虚邑人神無主遏絶王命厭昧
皇極欲盜神器左將軍領司𨽻校尉豫荆益三州牧宜
城亭侯備受朝爵秩念在輸力以殉國難覩其機兆赫
然憤發與車騎將軍董承同謀誅操將安國家克寧舊
都㑹承機事不宻令操游䰟得遂長惡殘泯海内臣等
每懼王室大有閻樂之禍小有安定之變夙夜惴惴戰
慄累息昔在虞書敦序九族周監二代封建同姓詩著
[022-11b]
其義歴載長久漢興之初割裂疆土尊王子弟是以卒
折諸吕之難而成太宗之基臣等以備肺腑枝葉宗子
藩翰心存國家念在弭亂自操破於漢中海内英雄望
風蟻附而爵號不顯九錫未加非所以鎮衛社稷光昭
萬世也奉辭在外禮命斷絶昔河西太守梁統等值漢
中興限於山河位同權均不能相率咸推竇融以為元
帥卒立效績摧破隗囂今社稷之難急於隴蜀操外吞
天下内殘羣寮朝廷有蕭牆之危而禦侮未建可為寒
[022-12a]
心臣等輒依舊典封備漢中王拜大司馬董齊六軍糾
合同盟掃滅凶逆以漢中巴蜀廣漢犍為為國所署置
依漢初諸侯王故典夫權宜之制茍利社稷専之可也
然後功成事立臣等退伏矯罪雖死無恨
請宣大行遺詔表
伏惟大行皇帝邁仁樹徳覆燾無疆昊天不弔寢疾彌
留今月二十四日奄忽升遐臣妾號咷若喪考妣乃顧
遺詔事惟太宗動容損益百寮發哀滿三日除服到𦵏
[022-12b]
期後如禮其郡國太守相都尉縣令長三日便除服臣
亮親受勅戒震畏神靈不敢有違臣請宣下奉行
前出師表
臣亮言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
疲敝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内忠
志之士忘身於外者葢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
也誠宜開張聖聴以光先帝遺徳恢𢎞志士之氣不宜
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宫中府中俱為
[022-13a]
一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姦犯科及為忠善者
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治不宜偏私使
内外異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費禕董允等此皆良實
志慮忠純是以先帝簡拔以遺陛下愚以為宫中之事
事無大小悉以咨之然後施行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
益也將軍向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於昔日先帝
稱之曰能是以衆議舉寵以為督愚以為營中之事事
無大小悉以諮之必能使行陣和穆優劣得所也親賢
[022-13b]
臣逺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逺賢臣此後漢
所以傾頽也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嘗不歎息痛
恨於桓靈也侍中尚書長史㕘軍此悉貞亮死節之臣
也願陛下親之信之則漢室之隆可指日而待也臣本
布衣躬耕南陽茍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先
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
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後值傾覆受任
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爾來二十有一年矣先
[022-14a]
帝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來夙夜憂
勤恐付託不效以傷先帝之明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
今南方已定甲兵已足當奬率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
鈍攘除姦凶興復漢室還於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而
忠陛下之職分也至於斟酌損益進盡忠言則攸之禕
允之任也願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效不效則治臣
之罪以告先帝之靈若無興徳之言則戮允等以章其
慢陛下亦宜自謀以諮諏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帝遺
[022-14b]
詔臣不勝受恩感激今當逺離臨表涕泣不知所云
後出師表
先帝慮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故託臣以討賊也以
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賊才弱敵强也然不伐
賊王業亦亡惟坐而待亡孰與伐之是故託臣而弗疑
也臣受命之日寢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
南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顧
王業不可得偏全於蜀都故冒危難以奉先帝之遺意
[022-15a]
也而議者謂為非計今賊適疲於西又務於東兵法乘
勞此進趨之時也謹陳其事如左髙帝明並日月謀臣
淵深然涉險被創危然後安今陛下未及髙帝謀臣不
如良平而欲以長計取勝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
劉繇王朗各據州郡論安言計舉引聖人羣疑滿腹衆
難塞胸今歳不戰明年不征使孫策坐大遂并江東此
臣之未解二也曹操智計殊絶於人其用兵也髣髴孫
吳然困於南陽險於烏巢危於祁連偪於黎陽㡬敗北
[022-15b]
山殆死潼關然後偽定一時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
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
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圖之委夏侯而夏侯敗亡先
帝每稱操為能猶有此失况臣駑下何能必勝此臣之
未解四也自臣到漢中中間朞年耳然喪趙雲陽羣馬
玉閻芝丁立白夀劉郃鄧銅等及曲長屯將七十餘人
突將無前賨叟青羌散騎武騎一千餘人此皆數十年
之内所糾合四方之精鋭非一州之所有若復數年則
[022-16a]
損三分之二也當何以圖敵此臣之未解五也今民窮
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則住與行勞費正等而不
及虚圖之欲以一州之地與賊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
夫難平者事也昔先帝敗軍於楚當此時曹操拊手謂
天下已定然後先帝東連吳越西取巴蜀舉兵北征夏
侯授首此操之失計而漢事將成也然後吳更違盟關
羽毁敗秭歸蹉跌曹丕稱帝凡事如是難可逆見臣鞠
躬盡力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臣之明所能逆覩
[022-16b]
也此表亮集所無/出張儼黙記
薦吕凱表
吕凱為永昌郡吏雍闓降吳吳署闓為永昌/太守凱與府丞王伉帥厲吏民閉境拒闓亮
南征上表㑹凱為叛夷/所殺以其子祥嗣侯
永昌郡吏吕凱府丞王伉等執忠絶域十有餘年雍闓
髙定偪其東北而凱等守義不與交通臣不意永昌風
俗敦直乃爾以凱為雲南太守封陽遷亭侯
彈李平表
[022-17a]
自先帝崩後平所在治家尚為小恵安身求名無憂國
之事臣當北出欲得平兵以鎮漢中平窮難縱横無有
來意而求以五郡為巴州刺史去年臣欲西征欲令平
主督漢中平説司馬懿等開府辟召臣知平鄙情欲因
行之際偪臣取利也是以表平子豐督主江州隆崇其
遇以取一時之務平至之日都委諸事羣臣上下皆怪
臣待平之厚也正以大事未定漢室傾危伐平之短莫
若褒之然謂平情在於榮利而已不意平心顛倒乃爾
[022-17b]
若事稽留將致禍敗是臣不敏言多增咎
彈廖立表
長水校尉廖立生自貴大臧否羣士公言國家不任賢
達而任俗吏又言萬人率者皆小子也誹謗先帝疵毁
衆臣人有言國家兵衆簡練部伍分明者立舉頭視屋
憤咤作色曰何足言凡如是者不可勝數羊之亂羣猶
能為害况立託在大位中人以下識真偽邪
又
[022-18a]
立奉先帝無忠孝之心守長沙則開門就敵領巴郡則
有闇昧闟茸其事隨大將軍則誹謗譏訶侍梓宫則挾
刃斷人頭於梓宫之側陛下即位之後普增職號立随
比為将軍面語臣曰我何宜在諸將軍中不表我為卿
上當在五校臣答將軍者隨大比耳至於卿者正方亦
未為卿也且宜在五校自是之後怏怏懐恨
臨終遺表
伏念臣賦性拙直遭時艱難興師北伐未獲全功何期
[022-18b]
病在膏肓命垂旦夕伏願陛下清心寡慾約已愛民達
孝道於先君布仁心於寰宇提㧞逸隠以進賢良屛黜
奸讒以厚風俗臣家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頃子
孫衣食自有餘饒臣身在外别無調度隨時衣食悉仰
於官不别治生以長尺寸臣死之日不使内有餘帛外
有盈財以負陛下也
舉蔣琬宻表
臣若不幸後事宜以付琬
[022-19a]
奏
上言追尊甘夫人為昭烈皇后廿后先主章武/二年追謚皇思
夫人先主薨亮/上言追尊為后
皇思夫人履行修仁淑慎其身大行皇帝昔在上將嬪
配作合載育聖躬大命不融大行皇帝存時篤義垂恩
念皇思夫人神柩在逺飄颻特遣使者奉迎㑹大行皇
帝崩今皇思夫人神柩已到又梓宮在道園陵將成安
厝有期臣輒與太常臣賴恭等議禮記曰立愛自親始
[022-19b]
教民孝也立敬自長始教民順也不忘其親所繇生也
春秋之義母以子貴昔髙皇帝追尊太上昭靈夫人為
昭靈皇后孝和皇帝改𦵏其母梁貴人尊號曰恭懐皇
后孝愍皇帝亦改𦵏其母王夫人尊號曰靈懐皇后今
皇思夫人宜有尊號以慰寒泉之思輒與恭等案諡法
宜曰昭烈皇后詩曰穀則異室死則同穴故昭烈皇后
宜與大行皇帝合𦵏臣請太尉告宗廟布露天下具禮
儀别奏
[022-20a]
疏
街亭自貶疏
臣以弱才叨竊非據親秉旄鉞以厲三軍不能訓章明
法臨事而懼至有街亭違命之闕箕谷不戒之失咎皆
在臣授任無方臣明不知人料事多闇春秋責帥臣職
是當請自貶三等以督厥咎
上事疏
臣先遣孟琰據武功水東司馬懿因渭水漲以二十日
[022-20b]
出騎萬人來攻琰營臣作車橋越水射之賊見橋垂成
便引兵退
公文
公文上尚書
平為大臣受恩過量不思忠報横造無端危恥不辦迷
罔上下論獄棄科導人為姦挾情志狂若無天地自度
姦露嫌心遂生聞軍臨至西嚮託疾還沮漳軍臨至沮
復還江陽平㕘軍胡忠勤諌乃止今簒賊未滅社稷多
[022-21a]
難國事惟和可以克捷不可苞含以危大業輒與行中
軍師車騎將軍都鄉侯臣劉琰使持節前軍師征西大
將軍領涼州刺史南鄭侯臣魏延前將軍都亭侯臣袁
綝左將軍領荆州刺史高陽鄉侯臣吳壹督前部右將
軍𤣥鄉侯臣髙翔督後部後將軍安樂亭侯臣吳班領
長史綏軍將軍臣楊儀督左部行中監軍揚武將軍臣
鄧芝行前監軍征南將軍臣劉巴行中䕶軍偏將軍臣
費禕行前䕶軍偏將軍漢成亭侯臣許允行左䕶軍篤
[022-21b]
信中郎將臣丁咸行右䕶軍偏將軍臣劉敏行䕶軍征
南將軍當陽亭侯臣姜維行中典軍討虜將軍臣上官
雝行中㕘軍昭武中郎將臣胡濟行㕘軍建義將軍臣
閻晏行㕘軍偏將軍臣爨習行㕘軍裨將軍臣杜義行
㕘軍武畧中郎將臣杜祺行㕘軍綏戎都尉臣盛勃領
從事中郎武畧中郎將臣樊岐等議輒解平任免官禄
節傳印綬符策削其爵土
教
[022-22a]
與羣下教
夫參署者集衆思廣忠益也若逺小嫌難相違覆曠闕
損矣違覆而得中猶棄弊蹻而獲珠玉然人心苦不能
盡惟徐元直處兹不惑又董幼宰參署七年事有不至
至于十反來相啓告茍能慕元直之十一幼宰之殷勤
有忠於國則亮可少過矣
又
昔初交州平屢聞得失後交元直勤見啓誨前㕘軍於
[022-22b]
幼宰每言則盡後從事於偉度數有諫止雖姿性鄙暗
不能悉納然與此四子終始好合亦足以明其不疑於
直言也
答蔣琬教
亮開府辟琬為東曹
/舉茂才琬固讓亮答之
思惟背親捨徳以殄百姓衆人既不隠於心實又使逺
近不解其義是以君宜顯其功舉以明此選之清重也
作斧教
[022-23a]
前後所作斧都不可用前到武都鹿角壊刀斧千餘枚
賴賊已走間自令作部刀斧百枚用之百餘日初無壊
者爾乃知彼主者無意宜收治之非小事也若臨敵敗
人軍事矣
黜來敏教
將軍來敏對上官顯言新人有何功徳而奪我榮資與
之邪諸人共憎我何故如是敏年老狂悖生此怨言昔
成都初定議者以為來敏亂羣先帝以新定之際故遂
[022-23b]
含容無所禮用後劉子初選以為太子家令先帝不悦
而不忍拒也今上即位吾闇於知人遂復擢為將軍祭
酒違議者之審見背先帝所疎外自謂能以敦厲薄俗帥
之以義今既不能表退職使閉門思愆
與張裔教
去婦不顧門萎韮不入園以婦人之性草莱之情猶有
所恥想忠壯者意何所之
稱姚伷
[022-24a]
忠益者莫大于進人進人者各務其所尚今姚掾並存
剛柔以廣文武之用可謂博雅矣願諸掾各希此事以
屬其望
教
昔孫叔敖乘馬三年不知牝牡稱其賢也
又
若賊騎左右來至徒行以戰者陟嶺不便宜以車䝉陣
而待之地狹者以鋸齒而待之
[022-24b]
與㕘軍掾屬教
任重才輕故多闕漏前㕘軍董幼宰毎言輒盡數有諌
止雖性鄙薄不能悉納幼宰叅署七年事有不至至于
十反闕/有忠于國如亮可以少其過也
教
作部作匕首五百枚以給騎士
又
勅作部皆作五折剛鎧十折矛以給之
[022-25a]
書
答關雲長書
孟起兼資文武雄烈過人一世之傑黥彭之徒當與益
徳並驅爭先猶未及髯之絶倫逸羣也
與杜微書
微先為劉璋從事以疾去官先主定蜀微稱/聾閉門不出亮領益州牧選迎皆妙簡舊徳
以微為主簿微固辭轝而致之/亮以微不聞人語于坐上與書
服聞徳行飢渴歴時清濁異流無縁咨覯王元泰李伯
[022-25b]
仁王文儀楊季休丁君幹李永南兄弟文仲寳等每歎
髙志未見如舊猥以空虚統領貴州徳薄任重慘慘憂
慮朝廷主公今年始十八天姿仁敏愛徳下士天下之
人思慕漢室欲與君因天順民輔此明主以隆季興之
功著勲於竹帛也以謂賢愚不相為謀故自割絶守勞
而已不圖自屈也
答杜微書
微自乞老病求歸亮又與書/答之拜諫議大夫以從其志
[022-26a]
曹丕簒弑自立為帝是猶土龍芻狗之有名也欲與羣
賢因其邪偽以正道滅之怪君未有相誨便欲求還於
山野丕又大興勞役以向吳楚今因丕多務且以閉境
勤農育養民物並治甲兵以待其挫然後伐之可使兵
不戰民不勞而天下定也君但當以徳輔時耳不責君
軍事何為汲汲欲求去乎
答李嚴書
嚴與亮書勸亮宜受九/錫進爵稱王亮答之
[022-26b]
吾與足下相知久矣可不復相解足下方誨以光國戒
之以勿拘之道是以未得黙已吾本東方下士誤用於
先帝位極人臣禄賜百億今討賊未效知已未答而方
寵齊晉坐自貴大非其義也若滅魏斬叡帝還故居與
諸子並升雖十命可受况於九邪
又
吾受賜八十斛今蓄財無餘妾無副服
與張裔書
[022-27a]
亮北住漢中欲用裔為留府長史問楊洪對/曰裔天姿明察性不公平恐不可専任不如
畱向朗初裔子為洪吏微過受罰裔以為恨/時或疑洪自欲作長史或知裔自嫌不願裔
處要職後裔與司鹽校尉岑述不和至/于忿恨亮與裔書論者由是明洪無私
君昔在陌下營壊吾之用心食不知味後流迸南海相
為悲歎寢不安席及其來還委付大任同奬王室自以
為與君古之石交也石交之道舉讐以相益割骨肉以
相明猶不相謝也况吾但委噫於元儉而君不能忍邪
與張裔蔣琬書
[022-27b]
亮辟姜維為倉曹掾加奉義將軍/與畱府長史張裔㕘軍蔣琬書
姜伯約忠勤時事思慮精宻考其所有永南季常諸人
不如也其人涼州上士也
又
須先教中虎步兵五六千人姜伯約甚敏於軍事既有
膽義深解兵意此人心存漢室而才兼於人畢教軍事
當遣詣宫覲見主上
又
[022-28a]
令史失賴厷掾屬喪楊顒為朝中損益多矣
與蔣琬董允書
李平坐誣罔廢亮與長/史蔣琬侍中董允書
孝起前臨至吳為吾説正方腹中有鱗甲鄉黨以為不
可近吾以為鱗甲但不當犯之耳不圖復有蘇張之事
出於不意可使孝起知之
與孟達論李嚴書
部分如流趣捨罔滯正方性也
[022-28b]
與李豐書
初亮以李嚴子豐為江州都督命嚴以中都/䕶署府事嚴改名平亮軍祁山平催督運事
值天霖雨運糧不繼呼亮來還軍退乃更陽/驚軍糧饒足何以便歸又表後主説軍詐退
欲以誘賊亮出其前後書疏表廢為民又教/與平子豐後聞亮卒發病死平常冀亮當自
補復䇿後人不/能故以激憤也
吾與君父子戮力以奬漢室此神明所聞非但人知之
也表都䕶典漢中委君於東關者不與人議也謂至心
感動終始可保何圖中乖乎昔楚卿屢詘亦乃克復思
[022-29a]
道則福應自然之數也願寛慰都䕶勤追前闕今雖解
任形業失故奴婢賔客百數十人君以中郎㕘軍居府
方之氣類猶為上家若都䕶思負一意君與公琰推心
從事者否可復通逝可復還也詳思斯戒明吾用心臨
書長歎涕泣而已
與劉巴書
劉公雄才葢世據有荆土莫不歸徳天人去就已可知
矣足下欲何之
[022-29b]
與孟達書
達與劉封不和叛歸魏為新城太守亮南行/歸至漢陽縣降人李鴻詣亮言孟達適許見
王冲從南來言往者達之去就明公切齒欲/誅達妻子賴先主不聴耳達盡不信冲言委
仰明公無復已已亮將北伐欲誘達為外援/乃與達書達得書數相交通欲叛魏魏遣司
馬懿征之/即斬達
往年南征嵗未及還適與李鴻㑹於漢陽承知消息慨
然永歎以存足下平素之志豈徒空託名榮貴為乖離
乎嗚呼孟子斯實劉封侵陵足下以傷先主待士之義
[022-30a]
又鴻道王冲造作虚語云足下量度吾心不受冲説尋
表明之言追平生之好依依東望故遣有書
與陸遜書
恪為亮兄瑾之子孫權置節度官典掌軍糧/將用恪亮與遜書遜以白權即轉恪領兵
家兄年老而恪性疎今使㸃主糧穀糧穀軍之要最僕
雖在逺竊用不安足下特為啟至尊轉之
與步隲書
僕前軍在五丈原原在武功西十里馬塚在武功東十
[022-30b]
餘里有髙勢攻之不便是以畱耳
與兄瑾書
兄嫌白帝兵非精練到所督則先主帳下白眊西方上
兵也嫌其少也當復部分江州兵以廣益之
又
蜀志趙雲本傳云亮駐漢中出軍揚聲由斜/谷道令趙雲與鄧芝往拒曹真而身攻祁山
雲芝兵敗敵强失利於箕谷又趙雲别傳云/雲敗退有軍資餘絹亮使分賜將士雲曰軍
士無利何為有賜其物請悉入赤岸府庫須/十月為冬賜按與瑾此二書似即其事也
[022-31a]
前趙子龍退軍燒壊赤岸以北閣道縁谷一百餘里其
閣梁一頭入山腹其一頭立柱於水中今水大而急不
得安柱此其窮極不可彊也
又
頃大水暴出赤岸以南橋閣悉壊時趙子龍與鄧伯苖
一戍赤岸屯田一戍赤岸口但得縁岸與伯苗相聞而
已
又
[022-31b]
渭水又東與陽溪合上承斜水水自斜谷/分注綏陽溪北届陳倉入故亮與兄瑾書
有綏陽小谷雖山崖絶重谿水縱横難用行軍者邏候
往来要道通人今使前軍斫治此道以向陳倉足以扳
連賊勢使不得分兵東行者也
又
震為䘙尉入吴賀孫/權踐祚亮與瑾書
孝超忠純之性老而益篤及其贊述東西歡樂和合有
可貴者
[022-32a]
又
孫松字子喬權弟子為/射聲校尉卒亮與瑾書
既受東朝厚遇依依於子弟又子喬良器為之惻愴見
其所與亮器物感用流涕
又
殷禮字往嗣吴郡雲陽人通占候張温以入/蜀亮見歎曰東吳菰蘆中乃有竒偉如此人
與瑾/書
殷往嗣秀才今之僑肸者也
[022-32b]
又
喬字伯松亮兄瑾之子亮先未/有子求喬為嗣拜駙馬都尉
喬本當還成都今諸将子弟皆得傳運思惟宜同榮辱
今使喬督五六百兵與諸子弟傳於谷中
又
亮子瞻字思逺建興中亮出武功與/瑾書瞻後為衞将軍赴鄧艾戰死
瞻今已八嵗聰慧可愛嫌其早成恐不為重器耳
誡子書
[022-33a]
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儉以養徳非澹薄無以明志非
寧静無以致逺夫學欲静也才欲學也非學無以廣才
非静無以成學慆慢則不能研精險躁則不能理性年
與時馳意與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窮廬将復
何及
又
夫酒之設合禮致情適體歸性禮終而退此和之至也
主意未殫賔有餘倦可以至醉無致於亂
[022-33b]
誡外生
夫志當存高逺慕先賢絶情欲棄凝滯使庶幾之志掲
然有所存惻然有所感忍屈伸去細碎廣咨問除嫌吝
雖有淹留何損於美趣何患於不濟若志不彊毅意不
慷慨徒碌碌滯於俗黙黙束於情承竄伏於凡庸不免
於下流矣
又與劉巴論張飛書
張飛雖實武人敬慕足下主公方今收合文武以定大
[022-34a]
事足下雖天素高亮宜少降意也
書
吾心如秤不能為人作輕重
與呉王書
所送白眊薄少重見辭謝益以増慙
上先主書
先主自涪攻雒城亮遣馬良上先/主書已而軍師龎統中流矢死
亮筭太乙數今年嵗次癸已罡星在西方又觀乾象太
[022-34b]
白臨於雒城之分主於将帥多凶少吉太乙/飛鈐
牋
牋
朝發南鄭暮宿黒水四五十里
又
漢嘉金朱提銀採之不足以自食
逺涉帖
師徒逺涉道路甚艱自及褒斜幸皆無恙使還馳此不
[022-35a]
復具
議
正議
昔在項羽起不由徳雖處華夏秉帝者之勢卒就湯鑊
為後永戒魏不審鑒今次之矣免身為幸刑在子孫而
二三子各以耆艾之齒承偽指而進書有若崇竦稱莽
之功亦将逼於元禍茍免者邪昔世祖之創迹舊基奮
羸卒數千摧莽彊旅四十餘萬於昆陽之郊夫據道討
[022-35b]
滛不在衆寡及至孟徳以其譎勝之力舉數十萬之師
救張郃於陽平勢窮慮悔僅能自脱辱其鋒鋭之衆遂
喪漢中之地深知神器不可妄獲旋還未至感毒而死
子桓滛逸繼之以簒縱使二三子多逞蘇張詭靡之説
奉進驩兠滔天之辭欲以誣毁唐帝諷解禹稷所謂徒
喪文藻煩勞翰墨者矣夫大人君子之所不為也又軍
誡曰萬人必死横行天下昔軒轅氏整卒數萬制四方
定海内况以數十萬之衆據正道而臨有罪有得而礙
[022-36a]
者哉
絶盟好議
權有僭逆之心乆矣國家所以畧其釁情者求犄角之
援也今若加顯絶讐我必深便當移兵東戍與之角力
須并其土乃議中原彼賢才尚多将相輯穆未可一朝
定也頓兵相持坐而須老使北賊得計非策之上者昔
孝文卑辭匈奴先帝優與呉盟皆應權通變𢎞思逺益
非匹夫之為分者也今議者咸以權利在鼎足不能并
[022-36b]
力且志望已滿無上岸之情推此皆似是而非也何者
其智力不侔故限江自保權之不能越江猶魏賊之不
能渡漢非力有餘而利不取也若大軍致討彼土當分
裂其地以為後規下當畧民廣境示武於内非端坐者
也若就其不動而睦於我我之北伐無東顧之憂河南
之衆不得盡西此之為利亦已深矣權僭之罪未易明
也
法
[022-37a]
作木牛流馬法
木牛者方腹曲頭一脚四足頭入領中舌著于腹載多
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小使特行者數十里羣行者二
十里也曲者為牛頭雙者為牛脚横者為牛領轉者為
牛足覆者為牛背方者為牛腹垂者為牛舌曲者為牛
肋刻者為牛齒立者為牛角細者為牛鞅攝者為牛鞦
軸牛仰雙轅人行六尺牛行四歩載一嵗糧日行二十
里而人不大勞流馬尺寸之數肋長三尺五寸廣三寸
[022-37b]
厚二寸二分左右同前軸孔分墨去頭四寸徑中二寸
前脚孔分墨二寸去前軸孔四寸五分廣一寸前杠孔
去前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孔長二寸廣一寸後軸孔去
前杠分墨一尺五分大小與前同後脚孔分墨去後軸
孔三寸五分大小與前同後杠孔去後脚孔分墨二寸
七分後載剋去後杠孔分墨四寸五分前杠長一尺八
寸廣二寸厚一寸五分後杠與等板方囊二枚厚八分
長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廣一尺六寸每枚受米
[022-38a]
二斛三斗從上杠孔去肋下七寸前後同上杠孔去下
杠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長一寸五分廣七分八孔同前
後四脚廣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靬長四寸徑面
四寸三分孔徑中三脚杠長二尺一寸廣一寸五分厚
一寸四分同杠耳
論
交論
勢力之交難以經逺士之相知温不増華寒不改葉能
[022-38b]
貫四時而不衰歴夷險而益固
記
黄陵廟記
僕躬耕南陽之畆遂䝉劉氏顧草廬勢不可郤計事善
之於是情好日密相拉總師趨蜀道履黃牛因覩江山
之勝亂石排空驚濤拍岸斂巨石於江中崔嵬巑岏列
作三峯平治洚水順遵其道非神扶助於禹人力豈能
致此耶僕縱步環覽乃見江左大山壁立林麓峯巒如
[022-39a]
畫熟視於大江重復石壁間有神像影現焉𩯭髪鬚眉
冠裳宛然如彩畫者前竪一旌旗右駐一黄犢猶如董
工開導之勢古傳所載黄龍助禹開江治水九載而功
成信不誣也惜乎廟貌廢去使人太息神有功助禹開
江不事鑿斧順濟舟航當廟食兹土僕復而興之再建
其廟號目之曰黄牛廟以顯神功
碑
司馬季主墓碑
[022-39b]
𤣥漠太寂混合隂陽天地交泮萬品滋彰先生理著分
别柔剛鬼神以觀六度顯明
南中紀功碑隂銘
萬嵗後勝我者過此
令
軍令
敵以来進持鹿角兵悉却在連衝後敵已附鹿角裏兵
但得進踞以矛㦸刺之不得此住起住妨弩壊
[022-40a]
又
連衡陣狭而厚也
又
荆非少人也而著籍者寡平居發調即人心不悦凡有
游户皆使自實因録以一衆可也
軍令
始出營豎矛㦸舒旛旗鳴鼔角三里辟矛㦸結旛旗鳴
鼓角未至營三里復豎矛㦸舒旛旗鳴鼓角復結旛旗
[022-40b]
鳴鼔角違令者髠
兵軍要誡
枝葉彊大比居同勢各結朋黨競進憸人有此不去是
謂敗徴
詩
梁甫吟
晏子云公孫㨗田開疆古冶子事景公勇而/無禮晏子言於公餽之二桃曰三子計功而
食桃公孫㨗曰吾再拜隠虎功可以食田曰/吾杖兵而御三軍者再功可以食古冶子曰
[022-41a]
君當濟河黿銜左驂冶潛行水底逆流百步/從流九里得黿頸功可以食二子曰吾勇不
若子功不違子取桃不讓是貪也然而不死/無勇也刎頸而死冶曰二子死之冶獨不逮
又刎頸/而死
步出齊城門遥望蕩隂里里中有三墳纍纍正相似問
是誰家墓田疆古冶子力能排南山又能絶地紀一朝
被讒言二桃殺三士誰能為此謀國相齊晏子滄浪詩/評云孔
明梁甫吟步出齊東門遥望蕩隂里樂府解題作追望/隂陽里青州有隂陽里田疆古冶子解題作田强固野
子西溪叢語云李善陸詩註蔡邕琴頌云梁父悲吟不/知名為梁父吟何義張衡四愁詩云欲往從之梁父艱
[022-41b]
注云泰山東嶽也君有徳則封此山願輔佐君王致於/有徳而為小人讒邪之所阻梁父泰山下小山名諸葛
亮好為梁父/吟恐取此意
漢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