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2d0005 古史-宋-蘇轍 (master)


[016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古史卷十六       宋 蘇轍 撰
  晉唐叔世家第九
唐叔虞者周武王之子而成王之弟也其母邑姜齊太
公尚之女也邑姜方娠武王夢帝謂己余命而子曰虞
将予之唐屬之參而蕃育其子孫及生有文在其手曰
虞遂以命之武王崩周公滅唐成王與叔虞戲削桐葉
為珪以予之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請擇日立叔虞成王
[016-1b]
曰吾與之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
之樂歌之於是遂封叔虞於唐分之以大路宻須之鼓
闕鞏姑洗懷姓九宗職官五正叔虞之封歳在大火閼
伯之星實紀商人故瞽史之紀曰唐叔之世將如商數
唐叔卒子爕立因晉水改號晉侯晉侯卒子武侯寧族
立武侯卒子成侯服人立成侯卒子厲侯福立厲侯卒
子靖侯宜臼立靖侯十七年周厲王出奔彘十八年靖
侯卒子釐侯司徒立釐侯十四年周宣王初立十八年
[016-2a]
釐侯卒子獻侯籍立獻侯十一年卒子穆侯費王立穆
侯四年娶齊女姜氏為夫人七年伐條生太子命之曰
仇十年伐千畆有功生少子命之曰成師師服曰異哉
君之名子也嘉耦曰妃怨耦曰仇今君命太子曰仇弟
曰成師始兆亂矣兄其替乎二十七年穆侯卒弟殤叔
自立太子仇出奔殤叔四年仇襲殺殤叔而立是為文
侯文侯十年周東徙文侯與鄭武公迎立平王而安定
之平王命文侯為諸侯伯賜之秬鬯一卣彤弓矢百盧
[016-2b]
弓矢百馬四匹作文侯之命三十五年文侯卒子昭侯
伯立元年晉始亂封成師于曲沃是為曲沃桓叔靖侯
之孫欒賔傅之是時桓叔年五十八矣好德而强晉人
附焉師服曰晉以甸侯而建國本既弱矣其能久乎七
年潘父殺昭侯而納桓叔不克晉人立昭侯之子平是
為孝侯孝侯八年曲沃桓叔卒子鱓代立是為曲沃莊
伯十五年莊伯伐翼弑孝侯晉人立孝侯之弟是為鄂
侯鄂侯二年魯隱公初立六年曲沃莊伯以鄭人邢人
[016-3a]
伐翼周使尹氏武氏助之鄂侯奔隨既而曲沃叛周王
命虢公伐曲沃而立鄂侯之子光是為哀侯哀侯元年
翼九宗五正須父之子嘉父逆鄂侯于隨納諸鄂故謂
之鄂侯二年曲沃莊伯卒子稱代立是為曲沃武公八
年哀侯侵陘庭之田陘庭啓曲沃伐翼九年曲沃武公
伐翼逐哀侯于汾隰夜獲之及欒共叔晉人立哀侯之
子是為小子侯小子侯四年曲沃武公誘而殺之明年
滅翼冬王命虢仲立哀侯之弟緍于晉侯緍二年虢仲
[016-3b]
芮伯梁伯荀侯賈伯伐曲沃二十七年曲沃滅晉王使
虢公命曲沃武公以一軍為晉侯武公穆公之曾孫也
自桓叔之初封至是六十七年而自武公之立至是三
十七年矣卒代晉為諸侯武公代晉二年而卒子獻公
詭諸立獻公患桓莊之族偪與士蒍謀去富子七年士
蒍殺游氏之二子八年盡殺游氏之族城聚以處羣公
子圍而盡殺之九年虢人侵我十年公将伐虢士蔿曰
虢公驕若驟勝於我必棄其民無民而後可伐也乃止
[016-4a]
初公取於賈無子烝於齊姜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
又取於戎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公伐驪戎
驪戎男女以驪姬生奚齊其娣生卓子驪姬嬖欲立其
子賂外嬖梁五與東關嬖五使言於公出羣公子於外
十一年使太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夷吾居屈羣公子皆
鄙惟二姬之子在絳十六年初作二軍公将上軍太子
將下軍趙夙御戎畢萬為右以滅耿滅霍滅魏還為太
子城曲沃賜趙夙耿賜畢萬魏以為大夫士蔿曰太子
[016-4b]
不得立矣分之都城而位以卿先為之極又焉得立不
如逃之無使罪至為吳太伯不亦可乎十七年使太子
伐東山臯落氏里克諌曰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
朝夕視君膳者也君行則守有守則從從曰撫軍守曰
監國古之制也若夫帥師征伐君與國政之所圗非太
子之事也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誰立不對而退太子
將行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狐突御戎先友為右梁餘
子養御罕夷先丹木為右羊舌大夫為尉狐突等五人
[016-5a]
識公意勸太子行惟羊舌大夫不可曰違命不孝廢事
不忠子其死之十九年荀息請以屈産之乘與垂棘之
璧假道於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寳也對曰若得道於虞
猶外府也公曰宫之竒在何益對曰宫之竒之為人懦
而不能强諌且少長於君君昵之雖諫不聽乃使荀息
假道於虞虞公許之且請先伐虢宫之竒諫不聽遂起
師里克荀息以兵㑹之滅下陽而還二十一年公將立
奚齊驪姬謂太子君夢齊姜必速祭之太子祭于曲沃
[016-5b]
歸胙于公公田姬寘諸宫六日公至毒而獻之公祭之
地地墳與犬犬斃與小臣小臣亦斃姬泣曰賊由太子
太子奔新城公殺其傅杜原款或謂太子子辭君必辯
焉太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飽我辭姬必有罪吾
不忍也然則子其行乎太子曰君實不察其罪被此名
以出人誰納我遂縊而死姬復譛二公子曰皆知之重
耳奔蒲夷吾奔屈二十二年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
君父之命不校逾垣而走披斬其袪遂出奔翟公復使
[016-6a]
假道於虞宫之竒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從之晉不
可啟㓂不可翫一之謂甚可再乎弗聽宫之竒以其族
行公遂伐虢滅之師還舘于虞滅之二十三年公使賈
華伐屈夷吾不能守乃奔梁二十六年公疾病召荀息
而屬之以奚齊問所以定之者荀息對曰臣竭其股肱
之力加之以忠貞其濟君之靈也不濟則以死繼之九
月公卒里克㔻鄭將納重耳以三公子之徒作亂十月
殺奚齊于次荀息將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輔之乃
[016-6b]
立卓子以𦵏十一月里克殺卓子荀息死之初重耳之
亡也謀適齊楚狐偃曰齊楚道逺而望大不可以困徃
不如走狄近晉而不通愚陋而多怨可以休憂乃之狄
處一年夷吾亦出奔曰盍從吾兄於狄乎冀芮曰後出
同走罪也且偕出偕入難不如走梁梁近於秦秦親吾
君君老矣子徃驪姬懼且必告悔乃之梁及里克既殺
二子使屠岸夷召重耳重耳謀於狐偃偃曰堅樹在本
始不固本終必槁落不哀喪而求國難因亂以入殆以
[016-7a]
䘮得國則必樂䘮因亂以入則必喜亂是哀樂喜怒之
節易也何以導民重耳曰非䘮誰繼非亂誰納偃曰䘮
亂有大小大䘮大亂之剡不可犯也父母死為大䘮讒
在兄弟為大亂今適當之故難重耳出見使者而辭之
吕甥郤稱亦使蒲城午召夷吾曰子厚賂秦以求入吾
主子夷吾謀於冀芮芮曰子勉之國亂民擾大夫無常
不可失也非亂何入非危何安子盍盡國以賂内外無
愛虚以求入夷吾出見使者再拜稽首許諾吕甥乃告
[016-7b]
大夫請君于秦大夫許之使梁由靡告秦穆公穆公使
公子縶弔重耳于狄且告將立之重耳辭曰重耳身亡
父死不得與哭泣之位其敢有他志以辱君義再拜不
稽首起而哭退而不私公子縶退弔夷吾于梁如弔重
耳夷吾見使者再拜稽首起而不哭退而私於縶曰大
夫里克與我矣吾命之以汾陽之田百萬丕鄭與我矣
吾命之以負蔡之田七十萬君茍輔我蔑天命矣且請
入河外列城五公子縶反致命穆公穆公曰吾立重耳
[016-8a]
重耳仁再拜不稽首不役為後也起而哭愛其父也退
而不私不役於利也縶曰君過矣君若求置晉君而載
之置仁不亦可乎若求置晉君以成名則不如置不仁
可以進退穆公乃以師㑹齊隰朋納夷吾于晉是為惠
公穆公問公孫枝曰夷吾其定乎對曰維則定國詩曰
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又曰不僭不賊鮮不為則無好無
惡不忌不克之謂也今其言多忌克難哉惠公入而背
内外之賂元年殺里克以弑君之罪罪之使丕鄭聘于
[016-8b]
秦且謝緩賂丕鄭言於秦曰吕甥郤稱冀芮實為不從
若重問以召之臣出晉君君納重耳蔑不濟矣秦伯使
泠至報問且召三子郤芮曰幣重而言甘誘我也遂殺
丕鄭祁舉及七輿大夫丕豹奔秦二年王使召武公内
史過來賜公命公受玉惰過曰晉侯必無後王子帶召
戎以伐京師師及秦師伐戎以救周四年晉荐饑乞糴
于秦秦輸粟于我自雍及絳相繼五年冬秦饑使來乞
糴弗與慶鄭曰背施無親幸災不仁貪愛不祥怒隣不
[016-9a]
義四德皆失何以守國虢射曰皮之不存毛將安傅不
如勿予慶鄭曰君必悔是矣六年秦伯伐我公謂慶鄭
曰㓂深矣若之何對曰君實深之可若何公曰不孫卜
右慶鄭吉弗使歩楊御戎家僕徒為右乘小駟鄭入也
慶鄭曰古者大事必乗其産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
其教訓而服習其道唯所納之無不如志今乗異産以
從戎事及懼而變將與人易弗聽戰于韓原晉戎馬還
濘而止公號慶鄭鄭不救梁由靡御韓簡虢射為右輅
[016-9b]
秦伯將止之鄭以救公誤之遂失秦伯秦獲公以歸秦
公子縶請殺公公孫枝曰歸之而質其太子必得大成
晉未可滅而殺其君祗以成惡乃許晉平公使郤乞召
吕甥甥教之朝國人而以君命賞且告之曰孤雖歸辱
社稷矣其卜貳圉也衆皆哭吕甥謀於衆請征繕以輔
孺子衆說乃作州兵十月吕甥㑹秦于王城秦伯問曰
晉國和乎對曰不和公曰何故曰小人恥失其君而悼
䘮其親不憚征繕以立圉也曰必報讎寧事戎狄君子
[016-10a]
愛其君而知其罪不憚征繕以待秦命曰必報德有死
無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國謂君何對曰小人慼謂之不
免君子恕以為必歸小人曰我毒秦秦豈歸君君子曰
我知罪矣秦必歸君貳而執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
莫威焉服者懷德貳者畏威此一役也秦可以伯納而
不定廢而不立以德為怨秦其不然秦伯曰是吾心也
改公舘而饋之七牢十一月公歸自秦殺慶鄭而後入
入河東於秦於是晉饑秦復餼焉公畏重耳使寺人披
[016-10b]
殺之於狄重耳聞之去狄適齊八年子圉為質於秦秦
歸河東而妻之子圉梁出也十年秦滅梁十三年子圉
將逃歸欲與嬴氏行嬴曰子晉太子而辱於此子歸宜
矣然寡君使我侍執巾櫛所以固子也從子而歸是棄
命也不敢從亦不敢言遂逃歸十四年惠公卒子懷公
圉立懷公命無從亡人期期而不至無赦狐突之子毛
及偃從重耳在秦不召公命執之辭曰二子事重耳有
年矣臣若召之是教之貳也父教子貳何以事君公命
[016-11a]
殺之明年秦伯以兵納重耳是為文公文公之初亡年
十有七矣從者狐偃趙衰顚頡魏犫胥臣皆賢人也狄
人伐廧咎如獲其二女叔隗季隗納諸公子公子取季
隗以叔隗妻趙衰處狄十二年寺人披求殺之狐偃謀
曰始吾來此非以狄為榮將休以擇利也今既久可以
行矣齊侯老矣管仲隰朋皆死此亦欲得賢以自輔可
從也遂行過衛衛文公不禮焉出於五鹿乞食於野人
野人與之塊公子怒將鞭之狐偃曰天賜也受而載之
[016-11b]
及齊齊桓公妻之有馬二十乗公子安之居二年桓公
卒孝公立齊不競從者欲行謀於桑下蠶妾在其上以
告姜氏姜氏殺之勸公子行不從姜與從者謀醉而遣
之醒以戈逐狐偃及曹曹共公亦不禮焉僖負羈知其
賢饋之以璧及宋宋㐮公贈之以馬二十乗及鄭鄭文
公亦不禮焉及楚楚子饗之曰公子若反晉國將何以
報我對曰子女玉帛羽毛齒革皆君有也其何以報君
曰雖然必言之對曰若以君靈得反晉國晉楚治兵遇
[016-12a]
於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獲命其左執鞭弭右屬櫜鞬
以與君周旋楚令尹成得臣畏其言大請殺之楚子曰
晉公子廣而儉文而有禮其從者肅而寛忠而能力晉
侯無親内外惡之吾聞姬姓唐叔之後其後衰者也其
將由晉公子乎天将興之誰能廢之違天必有大咎乃
送諸秦秦伯納女五人懷嬴與焉公子疑之胥臣勸納
之問於狐偃偃曰將奪其國其妻何有乃取之他日秦
伯享公子公子賦河水秦伯賦六月趙衰以公子降拜
[016-12b]
稽首時惠公既卒矣明年正月秦伯以兵納公子二月
晉人以兵禦之秦伯使公子縶如晉師晉師退辛丑狐
偃盟秦晉之大夫丙午公子入曲沃丁未朝于武宫使
殺懷公于髙梁吕郤畏偪將焚宫以作亂寺人披知之
請見公公讓不見披曰臣謂君之入也其知之矣若猶
未也又將及難君命無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惡惟力是
視蒲人狄人余何有焉齊桓公置射鈎而使管仲相君
若易之何辱命焉公見之以難告三月公微㑹秦伯于
[016-13a]
王城己丑晦公宫火吕甥郤芮不獲公乃如河上秦伯
誘而殺之公逆夫人以歸秦伯送衛兵三千以備患公
歸賞從亡者介之推不與推曰獻公之子九人唯君在
矣惠懷自棄於天天未絶晉非君誰立天實置之而二
三子以為己功不亦誣乎遂與其母亡去皆隱而死公
求之不得以緜上為之田曰以志吾過且旌善人於是
屬百官賦職任功棄責薄歛救乏振滯輕關易道通商
寛農懋穡勸分省用足財以厚民性舉善援能官方定
[016-13b]
物昭舊族愛親戚尊貴寵賞功勞事耇老禮賔旅胥籍
狐箕欒郤伯先羊舌董韓實掌近官諸姬之良掌其中
官異姓之能掌其逺官公食貢大夫食邑士食田庶人
食力工商食官皂𨽻食職官宰食加政平民阜財用不
匱是時周有叔帶之亂王出居鄭使告難于秦晉二年
秦伯軍于河上將納王狐偃言於公曰求諸侯莫如勤
王繼文之業而信宣於諸侯今其時矣公從之辭秦師
而以兵赴王三月次于陽樊右師圍温左師逆王四月
[016-14a]
王入于王城取叔帶于温殺之公朝王王享之請隧弗
杜預曰隧王之𦵏禮也韋昭/曰隧謂六遂也韋義為長曰王章也不可以二王
賜公陽樊温原欑茅之田陽樊不服圍之倉葛呼曰此
誰非王之親姻其俘之也乃出其民原亦不順伐之命
三日之糧原不降命去之諜岀曰原將降矣軍吏請待
之公曰信民之寳也得原失信何以庇民退一舍而原
降使趙衰為原大夫狐溱為温大夫三年宋人以其有
德於我也叛楚從我楚使成得臣伐之魯人以齊難故
[016-14b]
以楚師伐齊取穀楚使申公叔侯戍之四年楚子及諸
侯圍宋宋使公孫固來告先軫曰報施救患取威定伯
於此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昏於衛若伐曹衛楚
必救之則齊宋免矣於是鬼于被廬作三軍使郤縠將
中軍郤溱佐之狐毛將上軍狐偃佐之欒枝將下軍先
軫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犫為右五年將伐曹假道於衛
衛人不聽還自南河濟侵曹伐衛郤縠卒使先軫將中
軍胥臣佐下軍衛侯出居㐮牛師遂入曹令無入僖負
[016-15a]
羈之宫魏犫顚頡違命爇僖負羈氏將誅二子公材魏
犫而免之殺顚頡以徇于軍立舟之僑以為戎右宋復
使門尹般告急公曰我欲伐楚矣而齊秦未可奈何先
軫曰使宋厚賂齊秦藉之告楚我執曹君而分曹衛之
田以賜宋人楚愛曹衛必不許也則齊秦欲戰矣公從
之楚子入居于申使申叔去穀使得臣去宋曰無從晉
師晉侯在外十九年矣而果得晉國險阻艱難備嘗之
矣民之情偽盡知之矣天假之年而除其害天之所置
[016-15b]
其可廢乎得臣不聽而使請戰楚子怒之而不能禁得
臣使宛春來告曰請復衛侯而封曹臣亦釋宋之圍狐
偃曰子玉無禮君取一臣取二不可失矣先軫曰子與
之楚一言而定三國我一言而亡之若不許楚是棄宋
也楚有三施我有三怨將何以戰不如私許復曹衛以
攜之執宛春以怒楚公說拘宛春於衛且私許復曹衛
曹衛告絶于楚得臣怒從晉師師退軍吏曰以君辟臣
辱也且楚師老矣何故退狐偃曰師直為壯曲為老豈
[016-16a]
在久乎微楚之惠不及此退三舍避之所以報也背惠
食言以亢其讎我曲楚直其衆素飽不可謂老我退而
楚還我將何求若其不還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
楚衆欲止得臣不可四月師及宋師齊師秦師次于城
濮晉車七百乗韅靷鞅靽公登有莘之墟以觀之曰少
長有禮其可用也遂及楚師戰楚師敗績楚殺得臣於
是鄭伯請成衛侯出奔楚王親勞師作王宫于踐土五
月獻楚俘于王鄭伯傅王如平王享文侯之禮王命尹
[016-16b]
氏王子虎内史叔興父䇿命公為侯伯受䇿以出出入
三覲王子虎盟諸侯于王庭衛侯復歸于衛城濮之戰
中軍風于澤亡大斾之左旃司馬殺祁瞞以徇于諸侯
使茅茷代之師還濟河舟之僑先歸士㑹攝右七月振
旅愷以入獻俘授馘飲至大賞殺舟之僑以徇于國三
罪而民服公始入而教民二年欲用之狐偃曰民未知
義未安其居於是出定襄王入務利民民懐生矣將用
之狐偃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於是伐原以示之信民
[016-17a]
易資者不求豐焉公曰可矣狐偃曰民未知禮未生其
共於是大蒐以示之禮作執秩以正其官民聽不惑而
後用之一戰遂伯諸侯公將以諸侯朝王而不敢合諸
侯於周冬㑹于温召王以諸侯見孔子曰以臣召君不
可以訓故春秋書之曰天王狩于河陽衛侯與元咺訟
不勝執而歸之京師遂以諸侯圍許歸曹伯于曹七年
公及秦伯圍鄭以討其無禮我軍函陵秦軍汜南鄭伯
使燭之武夜見秦伯秦伯私與鄭盟而還狐偃請擊之
[016-17b]
公止之亦歸八年蒐于清原作五軍以禦狄趙衰始為
卿九年文公卒子襄公驩立冬秦伯使孟明西乞白乙
帥師襲鄭鄭人知之不克元年秦師滅滑而還先軫曰
秦違蹇叔而以貪勤民天奉我也子墨衰絰與姜戎敗
秦師于殽獲其三帥文嬴請而歸之先軫怒使陽處父
追之不及孟明歸秦伯哭以逆師曰非三子之罪也復
用之八月狄伐我公禦之于箕先軫死之郤缺獲白狄
子郤缺者郤芮之子也以父故廢耕於野其妻饁之敬
[016-18a]
相待如賔胥臣見而賢之言於文公以為下軍大夫反
自箕以三命命先且居將中軍以再命命先茅之縣賞
胥臣以一命命郤缺為卿復與之冀衛成公不朝二年
將伐衛先且居曰效尤禍也請君朝王臣從師五月圍
戚取之衛孔逹伐我三年秦使孟明來伐戰于彭衙秦
師敗績秦伯猶用孟明孟明増修國政重施於民趙衰
言於諸大夫曰秦師又至必將辟之懼而修德不可當
也六月士縠㑹諸侯于垂隴將討衛衛執孔逹以說冬
[016-18b]
先且居以諸侯之師伐秦取汪及彭衙四年秦伯來伐
取王官及郊我師不出封殽尸而還五年公伐秦圍邧
新城六年趙衰欒枝先且居胥臣皆死七年蒐于夷舍
二軍使狐射姑將中軍趙盾佐之陽處父故事趙衰且
謂盾能請改蒐而易中軍從之於是趙盾為政晉國以
治八月襄公卒太子少諸大夫謀立長君趙盾使先蔑
士㑹逆公子雍于秦狐射姑亦使逆公子樂于陳趙盾
使殺樂于郫射姑自知無援且怨陽處父使續鞠居殺
[016-19a]
之而出奔狄秦康公以兵送公子雍太子之母穆嬴日
抱太子以啼于朝諸大夫患之明年春乃立太子夷臯
是為靈公而以兵禦秦師敗之先蔑士㑹皆奔秦八月
趙盾盟諸侯于扈郤缺言於趙盾曰日衛不睦故取其
地今已睦矣可以歸之叛而不伐何以示威服而不柔
何以示懷盾說二年使解楊反衛之侵地諸侯是以睦
於晉夷之蒐襄公將登箕鄭父先都而使士縠梁益耳
将中軍先克曰狐趙之勲不可廢也先克奪蒯得田故
[016-19b]
五人作亂三年使賊殺先克既而五人皆誅死秦晉嵗
相侵伐六年冬趙盾禦秦師于河曲上軍佐㬰駢曰秦
不能久請深壘固軍以待之從之秦伯欲戰問於士㑹
㑹知駢之謀曰趙有側室曰穿弱而好勇㬰駢之佐上
軍穿不喜也若使輕者肆焉其可秦軍掩晉上軍我師
不動穿果追之盾曰秦獲穿矣乃皆出戰交綏秦師將
遁使來請戰㬰駢曰使者目動而言肆懼我也將遁矣
薄諸河必敗之胥甲趙穿不順師無功而還七年六卿
[016-20a]
相見於諸浮趙盾言曰隨㑹在秦賈季在狄難日至矣
奈何荀林父請復賈季郤缺曰賈季亂且罪大不如隨
㑹能賤而有恥柔而不犯其知足使也乃使魏壽餘偽
以魏叛以誘士㑹秦伯師於河西壽餘請使東人之在
秦者先與魏人言秦伯使士㑹㑹既濟魏人譟而歸邾
文公卒其子貜且齊出也㨗菑晉出也邾人立貜且㨗
菑來奔八年六月趙盾盟諸侯于新城謀立㨗菑七月
盾以諸侯之師八百乗納㨗菑于邾邾人辭曰齊出貜
[016-20b]
且長盾曰辭順而弗從不祥乃還齊公子商人弑其君
舍九年十一月公㑹諸侯于扈將伐齊齊人納賂以免
十年宋人弑其君杵臼十一年春荀林父及諸侯之大
夫伐宋六月公㑹諸侯于扈將討宋不克十三年夏討
河曲之不用命者放胥甲于衛而免趙穿齊宋既以賂
免鄭穆公曰晉不足與矣故鄭人受盟于楚陳共公之
卒也楚人不禮於陳故陳靈公受盟于晉秋楚子侵陳
遂侵宋趙盾帥師救陳宋楚囚解楊乃還冬趙穿侵崇
[016-21a]
將以求成于秦秦不與成時靈公侈虐趙盾諌不聽故
不競于秦楚十四年春秦師伐我趙盾以諸侯之師禦
之遂侵鄭楚使鬭椒救鄭趙盾避之而還靈公益肆彈
人于臺上而觀其避丸宰夫胹熊膰不熟殺之趙盾與
士㑹皆諌猶不改盾驟諌公患之將殺盾盾得脫去遂
出奔趙穿弑靈公於桃園盾未出山而復太史董狐書
曰趙盾弑其君以示於朝盾曰非我也史曰子為正卿
亡不越境反不討賊非子而誰盾不能答孔子蓋善之
[016-21b]
也盾使趙穿逆文公子黒臀于周而立之是為成公驪
姬之亂詛無畜羣公子自是晉無公族成公即位始以
卿之適子為公族餘子為餘子庶子為公行四年赤狄伐
我公欲伐之荀林父曰使疾其民以盈其貫乃可殪也
乃止七年公㑹諸侯于扈楚莊王方强陳侯畏楚不㑹
使荀林父伐陳公卒于扈師還子景公獳立楚子伐鄭
郤缺救之鄭伯敗楚師懼而及楚平元年㑹諸侯之師
伐鄭二年公㑹狄于櫕函始服衆狄三年楚子入鄭荀
[016-22a]
林父帥六卿救之及河聞鄭既及楚平林父欲還諸将
畏楚皆不欲戰先縠不可曰成師以出聞敵强而退非
夫也以中軍佐濟林父不能禁師遂濟楚子欲還嬖人
伍參知先縠不順勸戰使來求成又使致師以疑之諸
將不一戰于邲我師敗績楚囚知罃以歸師還林父請
死公將許之士渥濁曰城濮之役晉入楚師三日穀文
公猶有憂色或問之公曰得臣猶在憂未歇也困獸猶
鬬况國相乎及楚殺子玉而後喜可知也曰莫余毒也
[016-22b]
已楚是以再世不競今天或者大警晉也而又殺林父
以重楚勝其無乃久不競乎公從之使復其位先縠不
得志於邲將以赤狄為亂四年秋赤狄侵我及清冬討
縠殺之盡滅其族五年公伐鄭荀林父曰示之以整使
謀而來乃蒐而還六年楚子圍宋宋來告急公將救之
伯宗曰天方授楚未可與争乃使解揚紿宋曰無降楚
楚人得之賂之使反其言許之登諸樓車遂致君命楚
將殺之揚不屈乃舍之六月荀林父帥師滅赤狄潞氏
[016-23a]
七月秦桓公來伐公治兵于稷以略狄土還及雒魏顆
敗秦師于輔氏獲杜回公歸賞林父以狄臣千室亦賞
士渥濁以𤓰衍之縣以其諫殺林父也七年春士㑹帥
師滅赤狄甲氏及留吁鐸辰公請于王以黻冕命士㑹
將中軍且為太傅於是晉國之盜逃歸于秦冬使士㑹
聘于王王享之殽烝㑹私問焉王聞之曰季氏而弗聞
乎王享有體薦燕有折爼公當享卿當燕王室之禮也
㑹歸而講求典禮以修晉國之法八年郤克聘于齊齊
[016-23b]
頃公帷婦人觀而笑之郤克怒歸請伐齊公弗許六月
公㑹諸侯盟于斷道齊侯使髙固晏弱蔡朝南郭偃㑹
髙固逃歸遂執三子師還士㑹將老謂其子爕曰吾聞
之喜怒以類者鮮易者實多今郤子有憾於齊吾懼其
易之也乃請老郤克為政九年公伐齊齊以公子彊為
質而還魯人將以楚師伐齊楚莊王卒楚師不出十一
年齊敗衛師魯衛使來請救皆主郤克公命克以八百
乘赴之六月癸酉及齊侯戰于鞌郤克傷于矢流血及
[016-24a]
屨告其御解張曰余病矣張為之并轡而鼓馬逸不能
止師從之逐齊師三周華不注齊師敗績韓厥從齊侯
將止之其右逢丑父與君易位以免齊侯使國佐如師
賂以紀甗玉磬反魯衛之侵地乃盟而還楚人大興師
侵衛及魯楚公子嬰齊及諸侯之大夫盟于蜀我畏其
衆不敢争楚師之出也使申公巫臣聘于齊巫臣以夏
姬來奔以為邢大夫十二年公㑹諸侯伐鄭十二月作
六軍韓厥趙括鞏朔韓穿荀騅趙旃皆為卿十三年鄭
[016-24b]
伯伐許欒書將中軍伐鄭以救許趙朔娶于公朔死趙
嬰通于姬氏十四年趙同趙括逐嬰嬰奔齊十二月公
㑹諸侯于蟲牢鄭人來服宋人不㑹十五年三月侵宋
四月遷于絳冬楚人侵鄭欒書帥師救鄭遇於繞角楚
師還師遂侵蔡楚人以新息之師救蔡諸將皆欲戰荀
首士爕韓厥不欲曰吾來救鄭而遂伐蔡既遷戮矣若
又怒楚戰必不克欒書從之乃還十六年秋楚師伐鄭
公㑹諸侯救鄭八月盟于馬陵鄭人囚楚鄖公鍾儀以
[016-25a]
獻巫臣請使於吳許之於是吳晉始通十七年春使魯
歸齊汶陽之田欒書帥師侵蔡遂侵楚獲申驪趙莊姬
以趙嬰之亡也怨同括言於公曰同括將為亂欒郤徵
之六月殺趙同趙括武從姬氏畜于公宫以其田與祁
奚韓厥言於公而復之以歸汶陽之田諸侯二於我十
八年正月公㑹諸侯盟于蒲二月鄭伯受盟于楚七月
鄭伯來朝執之欒書伐鄭歸鍾儀於楚以求成十二月
楚公子辰來聘十九年使糴茷如楚四月鄭人立君乃
[016-25b]
歸鄭伯公有疾五月立太子州蒲為君以㑹諸侯伐鄭
是為厲公六月景公卒厲公元年郤至與周爭鄇田王
使劉康公單㐮公訟之公命郤至歸田於周冬公㑹秦
伯于令狐秦伯不肯渉河使史顆盟公于河東公使郤
犫盟秦伯于河西二年宋華元合晉楚之成五月士爕
盟楚公子罷于宋郤至聘于楚楚子享之公子側相言
及於戰知成之不能固也冬楚公子罷來盟秦桓公既
盟於河上歸而背之召狄與楚以伐我三年夏公朝于
[016-26a]
京師遂㑹諸侯伐秦戰于麻隧秦師敗績曹宣公卒于
師曹公子負芻殺其世子而自立五年三月公㑹諸侯
于戚執曹伯歸于京師六月楚子伐鄭取離石欒書欲
報楚韓厥曰使重其罪民將叛之無民孰戰三郤害伯
宗譛而殺之及欒弗忌伯州犁奔楚十一月始㑹吳于
鍾離六年楚子以汝隂之田求成于鄭鄭人叛我公方
無道而三郤驕侈欲伐楚士爕畏其成功也言於公欲
釋楚以為外懼欒書不可遂興師六月晉楚遇於鄢陵
[016-26b]
甲午晦楚晨壓晉軍而陳欒書請固壘以待之卻至曰
楚二卿相惡王卒以舊鄭陳而不整蠻軍而不陳陳不
違晦在陳而囂合而加囂我必克之遂戰吕錡射楚共
王中目楚師鄭師皆敗楚師宵遁楚殺其將側鄢之戰
魯人以僑如之難不及執其大夫季孫行父七年春鄭
公子騑侵我夏公及諸侯伐鄭盟于柯陵士爕知國將
有亂使其祝宗祈死因自殺冬公復㑹諸侯伐鄭歸欲
盡去諸大夫而立其外嬖胥童夷陽五長魚矯與三卻
[016-27a]
有怨欒書惡郤至不從已而敗楚師也亦欲廢之乃使
楚囚告公曰此役也郤至實召寡君將奉孫周以事楚
公告欒書書曰君盍嘗使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周欒
書使孫周見之公覘之信遂怨郤至公田郤至奉豕寺
人孟張奪之至射而殺之公曰季子欺余將作難胥童
曰必先三郤族大而多怨公曰然郤氏聞之郤錡欲攻
公郤至曰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亂吾待命而已
十二月殺郤錡郤犫郤至皆尸諸朝胥童以甲劫欒書
[016-27b]
中行偃長魚矯曰不殺二子憂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
三卿余不忍益也對曰人將忍君遂出奔狄公使辭於
二子皆再拜稽首公使胥童為卿公遊于匠麗氏欒書
中行偃執公而殺胥童八年正月書偃使程滑弑公𦵏
于翼東門之外以車一乗使荀罃士魴逆孫周于京師
而立之是為悼公悼公者襄公之曾孫也其大父曰桓
叔㨗其父曰惠叔談悼公之立年十四矣大夫逆于清
原公曰孤始願不及此雖然此天命也抑人之求君使
[016-28a]
出命耳立而不從將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
日共而從君神所福也於是逐不臣者七人修舊功施
德惠選用賢俊國人皆喜魯侯來朝待之以禮魯侯歸
以告杞伯杞伯亦來且請為昏楚人納魚石于彭城宋
人伐之冬楚公子嬰齊救彭城宋使華元來告韓厥為
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伯安强自宋始矣公師于
台谷以救宋遇楚師于靡角之谷楚師還十二月遂㑹
諸侯于虛朾元年春欒黶以諸侯之師圍彭城降之夏
[016-28b]
韓厥帥諸侯之師伐鄭二年七月荀罃㑹諸侯之大夫
于戚以謀鄭魯仲孫蔑請城虎牢以偪鄭荀罃善之齊
人不㑹罃以為言冬復㑹于戚齊與滕薛小邾皆至遂
城虎牢鄭人乃成三年祁奚請老公問誰可繼者稱解
狐其讎也將立之而卒又問之稱其子午於是羊舌職
死奚復稱職之子赤公從之以祁午為中軍尉羊舌赤
佐之以鄭服故六月公㑹諸侯于雞澤陳人患楚使袁
僑如㑹公使諸侯之大夫盟之公弟楊干亂行於曲梁
[016-29a]
司馬魏絳戮其僕公怒將殺絳絳辭請死公謝而止之
以佐新軍四年無終子嘉因魏絳納虎豹之皮請和諸
戎公將拒之絳曰諸侯新服陳新來和將觀於我我德
則睦否則攜貳勞師於戎而楚伐陳必弗能救是棄陳
也諸華必叛戎禽獸也得戎失華無乃不可乎公說使
魏絳和諸戎五年秋公及諸侯㑹吳于戚冬楚師伐陳
公㑹諸侯救陳七年冬楚師圍陳十二月公㑹諸侯救
陳陳人畏楚陳侯逃歸八年夏鄭人以我故侵蔡獲蔡
[016-29b]
公子爕五月公㑹諸侯之大夫于邢邱改命朝聘之數
以寛諸侯冬楚師伐鄭鄭及楚平九年秋秦人侵我楚
子出師於武城以為秦援饑不能應冬公㑹諸侯圍鄭
荀偃曰遂圍之以待楚人之救而與之戰不然無成荀
罃曰與之盟而還師以敝楚吾三分四軍與諸侯之銳
以逆來者於我未病楚不能矣諸侯皆不欲戰乃許鄭
成將盟鄭言不順荀罃曰姑盟而退修德息師而來終
必服鄭既盟復以諸侯伐之而還公歸謀所以息民者
[016-30a]
魏絳請施舍節用從之期年國乃有節十年春公及諸
侯㑹吳于柦荀偃士匄請伐偪陽以封宋向戍遂滅之
向戍辭不敢受乃以畀宋公六月荀罃伐秦秋公會諸侯
伐鄭戍鄭虎牢鄭人來平楚公子貞救鄭荀罃欲還欒
黶欲戰師遂進十一月與楚人夾頴而軍鄭人竊與楚
平欒黶欲伐鄭荀罃曰我若伐鄭楚必救之戰而不克
為諸侯笑不如致怨而還遂侵鄭而歸楚師亦歸十一
年夏公及諸侯伐鄭七月及鄭人盟于亳楚子秦師侵鄭
[016-30b]
鄭復從之九月諸侯悉師以復伐鄭鄭人告絶于楚十
二月㑹于蕭魚鄭人以兵車鐘磬女樂為賂公以樂之
半賜魏絳曰子教我和諸戎狄以正諸華八年之中九
合諸侯如樂之和無所不諧請與子樂之魏絳辭譲而
受秦師伐我士魴禦之于櫟少秦師而弗設備我師敗
績十三年荀罃士魴卒公蒐于緜上將使士匄將中軍
匄以譲荀偃於是韓起譲趙武欒黶譲韓起國人相勸
以睦十四年春士匄及諸侯之大夫㑹吳于向為吳謀楚
[016-31a]
匄以吳之伐楚䘮也辭之夏公以諸侯之師伐秦六卿
以師進公待于竟師至于棫林秦人不服荀偃令曰雞
鳴而駕塞井夷竈唯余馬首是瞻欒黶疾其專也曰余
馬首欲東乃歸荀偃曰吾令實過悔之何及多遺秦禽
乃命大還黶之弟鍼謂士匄之子鞅曰此役也將以報
櫟之敗也役又無功晉之恥也與鞅馳秦師死之黶怒
逐鞅鞅奔秦衛人出其君衎冬士匄㑹諸侯之大夫于
戚以定衛假羽毛於齊而不歸諸侯始貳十五年邾人
[016-31b]
莒人侵魯公將為㑹而討之有疾不克十一月悼公卒
子平公彪立逾月而𦵏元年正月改服修官烝于曲沃
三月㑹諸侯于湨梁執莒子邾子公與諸侯燕于温令
諸大夫歌詩必類齊髙厚之詩不類筍偃怒曰齊有異
志矣將盟髙厚髙厚逃歸五月荀偃以諸侯之師伐許
及楚師戰于湛阪楚師敗績齊數伐魯魯使叔孫豹來
告三年十月公㑹諸侯伐齊齊侯禦于平隂不勝而走
遂圍齊侵及濰沂楚人間齊之隙以侵鄭不克四年正
[016-32a]
月盟諸侯于祝柯執邾子而歸七月齊侯卒士匄帥師
侵齊聞喪而還五年六月公及諸侯盟于澶淵及齊平
欒黶娶於范氏黶死其妻與州賔通其子盈患之欒祁
懼愬于士匄曰盈將為亂盈好施多士士匄畏之六年
使城著而逐之盈出奔楚匄盡殺其黨冬公㑹諸侯于
商任以錮欒氏七年盈自楚適齊冬公㑹諸侯于沙隨
復錮欒氏八年我將嫁女于吳齊侯使析歸父來媵以
藩載欒盈及其士納諸曲沃四月欒盈帥曲沃之甲以
[016-32b]
晝入絳魏氏將助之士匄奉公以如固宫使其子鞅刼
魏舒載以之公欒盈戰不勝奔曲沃國人圍之秋齊侯
因欒氏之難以伐我入孟門登太行以報平隂之役趙
勝追之獲晏氂冬殺欒盈九年秋公㑹諸侯于夷儀將
伐齊水不克冬楚子伐鄭諸侯救鄭而還秦晋為成韓
起如秦涖盟公嬖程鄭使佐下軍十年夏公㑹諸侯于
夷儀將討齊齊人弑莊公以說八月盟于重丘而還納
衛侯衎于夷儀趙武為政薄諸侯之幣而重其禮十一年
[016-33a]
春秦伯使其弟鍼來修成衛侯衎復歸于衛孫林父以
戚來奔以兵戍茅氏衛殖綽伐茅氏殺戍者六月趙武
㑹諸侯之大夫于澶淵以討衛執衛侯及其大夫寗喜
齊侯鄭伯來朝皆為衛請十二月衛人歸衛姬乃釋衛
侯初齊烏餘以廩丘來奔襲衛羊角魯髙魚取之士匄
卒莫能治也趙武言於公請歸之十二年春執烏餘而
反其侵地諸侯皆服宋向戍善於趙武又善於楚令尹
屈建來告我求弭諸侯之兵武謀於諸大夫韓起曰兵
[016-33b]
民之殘也財用之蠹小國之大菑也將或弭之雖曰不
可必將許之弗許楚將許之以召諸侯則我失為盟主
矣遂許之宋人以告楚齊秦皆許之遂告小國為㑹於
宋七月趙武及諸侯大夫畢至使晉楚之從得交相見
辛巳將盟於宋西門之外楚人衷甲趙武患之以告羊
舌肹肹曰匹夫一為不信猶不可單斃其死若合諸侯
之卿以為不信必不㨗矣且以弭兵召諸侯而稱兵以
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及盟晉楚争先肹又謂趙武
[016-34a]
曰諸侯歸晉之德非歸其尸盟也子務德無爭先乃先
楚人及孔子作春秋書先晉從其素也十三年夏齊侯
陳侯北燕伯杞伯胡子沈子白狄皆來朝十四年六月
荀盈合諸侯之大夫以城杞平公杞出也以故治杞諸
侯不說吳季札來聘說趙文子韓宣子魏獻子曰晉國
其萃於三族乎十五年宋災趙武㑹諸侯之大夫于澶
淵以謀賙宋不克十七年趙武㑹諸侯之大夫于虢楚
令尹圍請以宋之書加于牲上讀書而不歃血許之夏
[016-34b]
荀吳伐群狄于太原魏舒曰彼徒我車所遇又阨請毁
車為行從之大敗狄人十二月趙武死韓起為政十二
年韓須如齊逆女至而有寵謂之少齊少齊死魯侯來
弔公辭焉諸侯之大夫來送𦵏十九年齊侯使晏嬰來
請繼室許之羊舌肹見晏子而問齊故嬰曰齊其為陳
氏矣肹曰然吾公室亦季世也戎馬不駕卿無軍行公
乗無人卒列無長庶民敝罷而宫室滋侈道殣相望而
女富溢尤民聞公命如逃㓂讎欒郤胥原狐續慶伯降
[016-35a]
在皂𨽻政在家門民無所依君日不悛以樂慆憂公室
之卑其何日之有二十年楚靈王將合諸侯使椒舉來
請公欲勿許司馬侯曰楚王方侈天或者欲逞其心以
厚其毒而降之罰未可知也其使能終亦未可知也晉
楚惟天所相不可與爭乃許之椒舉遂請昏而還二十
一年楚使令尹子蕩來逆女韓起送女羊舌肹為介公送
之于邢丘至楚楚人弗逆楚子朝而訪其大夫將以起
為閽以肹為司宫大夫莫對薳啟彊諫乃止二十二年
[016-35b]
楚公子棄疾來聘公欲勿逆以報羊舌肹諫乃逆之二
十三年衛襄公卒使范鞅弔且反戚田二十四年石言
于魏榆成虒祁之宫諸侯皆賀十月楚師滅陳不救二
十五年閻嘉與周甘人爭閻田梁丙張趯率隂戎伐頴
王使詹伯來譲公使趙成如周致閻田旦反頴俘荀盈
死公將廢知氏而立其外嬖盈未𦵏公飲酒樂膳宰屠
蒯趍入請佐尊者許之遂酌以飲工曰女為君耳將司
聰也辰在子卯謂之疾日君徹宴樂學人舎業為疾故
[016-36a]
也君之卿佐是謂股肱股肱或虧何痛如之女弗聞而
樂是弗聰也又飲外嬖嬖叔曰女為君目將司明也服
以旌禮禮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今君之容非其
物也而女不見是不明也亦自飲也曰味以行氣氣以
實志志以定言言以出令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罪
也公説徹酒使荀躒佐下軍以說二十六年七月平公
卒子昭公夷立楚子誘蔡侯般殺之秋韓起㑹諸侯之
大夫于厥憖謀救蔡使狐父請蔡于楚弗許楚遂滅蔡
[016-36b]
二年春齊侯魯侯衛侯鄭伯來朝公以魯之侵莒也不
見魯侯公及齊侯宴中行吳相投壺吳曰寡君中此為
諸侯師中之齊侯曰寡人中此與君代興亦中之大夫
曰齊君弱吾君歸不來矣不樂而罷八月荀吳假道於
鮮虞以滅肥冬伐鮮虞初諸侯朝于虒祁而歸皆有貳
心三年將為莒討魯羊舌肹曰諸侯不可不示威乃並
徵㑹秋公㑹諸侯于平丘將尋盟齊人不可公使肹詰
之乃從肹曰諸侯有間矣不可以不示衆八月辛未治
[016-37a]
兵建而不斾壬申復斾之諸侯畏之甲戌盟于平邱辭
魯侯而執其大夫季孫意如以歸五年秋荀吳伐鮮虞
圍鼔鼓人或請以城降弗許左右曰弗勞而獲城何故
不為吳曰吾聞之叔向好惡不愆民知所適事無不濟
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惡也人以城來吾獨何好焉賞所
甚惡若所好何使鼓人殺叛人而繕守備三月鼓人請
降使其民見曰猶有食色姑脩而城軍吏曰獲城而弗
取勤民而頓兵何以事君吳曰吾以事君也獲一邑而
[016-37b]
教民怠將焉用邑鼓人告食竭力盡而後取之克鼓而
反不戮一人六年八月昭公卒子頃公去疾立元年秋
荀吳帥師滅陸渾之戎五年宋華氏向氏為亂荀吳及
諸侯之大夫救宋六年周景王崩王子朝作亂冬籍談
荀躒帥師納王于王城七年春魯人敗邾師于離姑邾
人來愬為邾執魯行人叔孫婼八年三月公使士景伯
涖問周衆衆不與子朝乃辭其使六月鄭伯來朝謀王
室之難乃徵㑹於諸侯九年春趙鞅㑹諸侯之大夫于
[016-38a]
黄父令輸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將納王秋魯侯山奔齊
十年秋知躒趙鞅帥師納王十一年秋士鞅㑹諸侯之
大夫于扈令戍周且謀魯故宋衛皆利納魯侯士鞅取
貨於季孫不果納冬籍秦致戍于周十二年魯侯自齊
來寓于乾侯祁盈之臣祁勝與鄔臧通室盈執之祁勝
賂荀躒躒為之言於公殺祁盈及揚食我而滅其族十
四年頃公卒子定公午立元年公將以師納魯侯范鞅
隂右季孫不克二年魏舒韓不信合諸侯之大夫于狄
[016-38b]
泉令城成周三年春城成周宋仲幾不受功執之于京
師晉自平公失政政在趙武趙武躬率忠信糾合諸侯
以寧諸夏晉國頼之自武死君臣泰侈不在諸侯三十
餘年一㑹於厥憖將救蔡而不克一㑹於平丘以兵脅
齊魯而盟之惟黄父狄泉之㑹能紓王室之患然六卿
侈富剪滅舊族而益樹黨晉内失其民而外失諸侯三
晉之兆成矣五年鮮虞敗我師于平中初蔡侯如楚楚
人止之三年怨其令尹嚢瓦歸而來朝以其子兀與大
[016-39a]
夫之子為質而請伐楚六年春公㑹諸侯于召陵將為
蔡伐楚荀寅求貨於蔡侯弗得而止諸侯不悦復假羽
旄於鄭鄭人與之明日或斾以㑹諸侯益惡之秋士鞅
及衛孔圉伐鮮虞八年宋使樂祁來聘趙鞅逆而飲之
酒獻楊楯六十范鞅疾之譛而執之九年秋齊衛鄭同
盟以叛我十年趙鞅言樂祁而歸之祁卒止其尸以求
成於宋夏齊伐魯士鞅荀寅救之還盟衛侯于鄟澤使
渉佗成何辱之衛侯怒請改盟衛弗許十一年齊侯伐
[016-39b]
夷儀我師敗之十二年夏趙鞅帥師圍衛執渉佗以求
成衛人不許殺渉佗成何奔燕冬齊侯魯侯盟于黄魯
人始叛十五年春齊侯衛侯伐河内趙鞅殺邯鄲午趙
稷渉賔以邯鄲叛荀寅范吉射午之姻也七月范氏中
行氏伐趙氏鞅奔晉陽荀躒韓不信魏曼多惡二子將
逐之言於公曰君命大臣始禍者死今三臣始禍而獨
逐鞅刑已不鈞矣請皆逐之十一月三子奉公以伐范
中行氏二子敗奔朝歌韓魏以趙氏為請十二月趙鞅
[016-40a]
入于絳盟于公宫十六年圍朝歌齊侯宋公魯侯衛侯
㑹于洮謀救范中行氏既而范中行自朝歌奔邯鄲自
邯鄲奔鮮虞自鮮虞奔柏人趙鞅輙伐之齊宋魯衛更
救之十九年夏趙鞅帥師納衛世子蒯聵于戚二十二
年圍栢人荀寅士吉射奔齊荀林父之弟荀首林父為/中行氏首為智氏林父之
後既絶而首/之後益侈自是趙鞅魏曼多連嵗伐齊衛三十年夏
公㑹魯侯吳子于黄池吳人爭長時越入吳吳不能待
乃先晉史記吳世家黄池之㑹先晉晉趙世家黄池/之㑹先吳外傳亦曰先吳今以左傳為信
[016-40b]
十三年衛世子蒯聵自戚入衛三十四年趙鞅以衛君
之不朝也帥師圍之齊國觀陳瓘救衛乃還十月復伐
衛出其君立般師而還三十七年定公卒子出公鑿立
三年六月荀瑶帥師伐齊大敗齊師獲顔庚四年公及
魯臧石伐齊取廩丘七年荀瑶伐鄭齊田恒救鄭瑶畏
之而還使謂恒曰大夫陳子陳之自出陳之不祀鄭之
罪也奈何救之恒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智伯其能久
乎十七年智氏與韓魏趙分范中行地以為己邑公怒
[016-41a]
告齊魯欲伐四子四子懼反攻公公奔齊道死知瑶立
昭公曾孫驕是為哀公哀公大父雍昭公少子也號為
戴子戴子生忌忌善於瑶早死瑶欲并晉而未敢故立
其子晉國之政皆决於知氏瑶惡趙無恤四年與韓魏
攻趙氏於晉陽晉陽將下韓魏畏瑶之無厭也反與趙
氏攻瑶殺之而并其地初知甲欲以瑶為後知果曰不
如宵也甲曰宵也狠果曰宵之狠在面瑶之狠在心若
立瑶知宗必滅弗聽果别族為輔氏及知氏滅而晉益
[016-41b]
衰十八年哀公卒子幽公柳立獨有絳曲沃餘皆入韓
趙魏十八年公滛於國中夜竊出盜殺之魏文侯以兵
誅晉亂立幽公子止是為烈公烈公十九年周天子命
韓魏趙皆為諸侯二十七年烈公卒子孝公傾立十七
年孝公之子靜公俱酒立二年魏武侯韓哀侯趙敬侯
滅晉三分其地靜公遷為家人晉絶不祀
蘇子曰晉文公辟麗姬之難處狄十有二年奚齊卓子
相繼戮死秦晉之人歸心焉文公深信舅犯靖而待之
[016-42a]
若将終焉者至於惠公起而赴之如恐不及於是秦人
責報於外而里丕要功於内不能相忍繼以敗滅内外
絶望屬於文公然後文公徐起而收之無尺土之賂一
金之費而晉人戴之遂覇諸侯彼其處利害之計誠審
哉夏商之衰湯文王皆起於諸侯積德深厚天下歸之
不得已而後應故雖取天下而無取天下之患其後皆
數十世若晉文公德雖未足而待其自至則庶幾王者
之事也是以主盟中夏幾二百年其功業與齊桓等而
[016-42b]
子孫過之逺甚夫豈非其積之有厚薄故耶晉悼公之
復伯也與楚爭鄭三合諸侯之師未嘗一與楚戰卒以
敝楚而服鄭盖古之善用兵者皆以不戰屈人之兵非
不得已不戰方鄭之未服也中行偃欒黶皆欲以戰勝
楚惟智罃知用兵之難勝負之不可必遷延稽故而楚
人自敝不較而去不然二子將為先縠而罃將為林父
如罃可謂知兵矣
 古史卷十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