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門綂要續集卷第十一上 傾二
宋建溪沙門宗永集
元建康保寧禪寺住持沙門清茂續集
六祖大師嗣法
「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問石頭尓從甚處來
頭云曹溪師乃拈拂子云曹溪還有這箇麼
頭云非但曹溪西天亦無師云子莫曾到西
天不頭云若到即有也師云未在更道頭云
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希遷師云不辭
向汝道恐巳後無人承當。
[011-0817b] 
師令石頭馳書與南嶽大慧禪師乃云回日
與子箇鈯斧住山去石頭到彼便問不慕諸
聖不重己靈時如何慧云子問太高生何不
向下問將來頭云寧可永劫受沉淪不從諸
聖求解脫便歸師問子返何速書信達不頭
云信亦不通書亦不達乃舉前話復云去日
蒙和尚許箇鈯斧子而今便請師垂下一足
石頭便作禮。」
【玄沙備云大小石頭被大慧推倒至今起
不得。
雪竇顯云石頭洎擔板過却又云
[011-0818a]
大小大慧不解據令。
翠巖芝云思和尚
垂足石頭禮拜要且不得斧子且道後來
使箇什麼。
黃龍南云石頭雖然善能馳
達不辱宗風其奈逞俊太忙不知落節既
是落節迴來因什麼得斧子。】
「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又恁麼
去也僧又問近日有何言句乞師一兩則師
云近前來僧近前師云分明記取。」
青原下第一世
南嶽石頭希遷禪師嗣青原思一日因思和尚云
[011-0818b]
有人道嶺南有消息師云有人不云云思云
若與麼大藏小藏從何而來師云盡從這裏
去。
師因藥山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嘗聞
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伏望和
尚慈悲指示師云與麼也不得不與麼也不
得與麼不與麼總不得汝作麼生山佇思師
云子因緣不在此江西有馬大師子往彼去
應為汝說山至彼准前請問馬師云我有時
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
[011-0819a]
教伊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
不是山於是有省便作禮馬師云子見箇什
麼道理山云某甲在石頭時如蚊子上鐵牛
馬師云汝既如是冝善護持。
【法雲秀云石頭好箇無孔鐵鎚大似分付
不著藥山雖然過江西悟去爭奈平地上
喫交有什麼扶筞處具眼者試辨看。
續五祖演云老僧在眾日聞兄弟商量道
即心即佛也不得不即心即佛也不得若
恁麼說話敢稱禪客殊不知古人文武兼
[011-0819b]
備韜畧雙全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只
見波濤湧不見海龍宮。
大溈智云說什
麼在石頭時如蚊子上鐵牛只今又何曾
吐露得出。
溈山果云前箭猶自可後箭
射人深藥山直饒恁麼悟去也落第二月。
徑山杲云好箇話端阿誰會舉舉得十分
未敢相許。】
「師問新到甚麼處來僧云江西來師云見馬
大師不僧云見師乃指一橛柴云馬師何似
這箇僧罔措却迴舉似馬祖祖云汝見橛柴
[011-0820a]
大小僧云沒量大祖云汝甚有力僧云何故
祖云汝從南嶽負一橛柴來豈不是有力。
師垂示云言語動用沒交涉時藥山在會乃
出云直得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師云這裏
針劄不入山云這裏如石上栽花。
師因問思和尚云和尚自離曹溪什麼年到
此間思云我却不知早晚離曹溪師云某
甲不從曹溪來思云我亦知汝來處師云和
尚幸是大人且莫造次。
師因大顛問古人云道有道無是二謗請和
[011-0820b]
尚除師云一物亦無除箇什麼師却問大顛
併却咽喉脣吻速道將來顛云無這箇師云
若與麼汝即得入門。」
青原下第二世
澧州藥山惟儼禪師嗣石頭遷久不陞堂一日院
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師云教打鐘著
大眾方集師便下座歸方丈院主續問和尚
既許為大眾說法為甚一言不施師云經有
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。
【雪竇顯云可惜藥山老漢平地上喫撲盡
[011-0821a]
大地人扶不起。
瑯瑘覺云藥山下座不
妨疑著及乎院主拶著失却一隻眼。
翠
巖芝云欒山下座院主當初怪不為說法
可謂誤他三軍。
續薦福懷云藥山還見院主麼院主還見
藥山麼三十年後遇著作家不得錯舉。
五祖演云雖然以巳妨人爭奈賊身巳露
諸人要識藥山麼閑持經卷倚松立笑問
客從何處來。
開福寧云藥山慎初護末
佛眼難窺院主狹路相逢等閑蹉過。
雪
[011-0821b]
竇宗云威音劫外携手誰肯同歸十字街
頭擲金幾人[跍-十+水]著敢問大眾且道藥山曾
說不曾說若道曾說是謗藥山若道不曾
說是孤負藥山且道畢竟為人在甚麼處
良久云須知雲外千峯上別有靈松帶雨
寒。
天童傑舉翠巖拈了云翠巖只具一
隻眼殊不知藥山歸方丈正是勞他三軍
資福先云藥山竟歸方丈却似箇好人只
被他輕輕一捏便見忘前失後。】
「師因僧問學人有疑請師決疑師云待晚間
[011-0822a]
來為汝決至晚叅眾集師云今日要決疑僧
何在僧便出來師下座把住云大眾這僧有
疑便與一推却歸方丈。」
【翠巖芝云藥山與麼決疑土上更加泥雖
然如是這僧也不得孤負藥山。
續雲居元云大小藥山被這僧勘破。】
「師因僧問巳事未明乞師指示師良久云吾
今為汝道一句亦不難只冝汝於言下便見
去猶較些子若更思量却成吾罪過不如且
各合口免相累及。
[011-0822b]
師一日問飯頭在這裏多少時頭云三年
也師云我總不識其僧不曉憤然而去。
師向手中書一佛字問道吾是什麼道吾云
佛字師云這多口阿師。
師尋常不許人看經一日自將經看僧問和
尚尋常不許人看經為甚麼却自看師云我
只要遮眼僧云某甲學和尚得麼師云若
看牛皮也須穿。」
【長慶稜云眼有何過。
續報慈遂云且道長慶會藥山意不會藥
[011-0823a]
山意。
雪竇宗云真心不動教海澄明得
用如如義天炳煥正恁麼時且道是經是
眼若向這裏見得徹更不用循行數墨逐
妄迷真其或未然牛皮穿透猶自可髑髏
徧野幾人知。】
「師因僧問平田淺草麈鹿成羣如何射得麈
中主師云看箭僧放身便倒師云侍者拖出
這死屍僧便走師云弄泥團漢有什麼限。」
【雪竇顯云三步雖活五步須死。
續雲居元云藥山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
[011-0823b]
機這僧帶箭出門一死更不再活。
淨慈
昌云這僧趂得猢猻入他閙市藥山騎箇
猛虎直上高山若作一處商量終是遭人
檢點。】
「師與道吾雲巖遊山次見兩株樹一榮一枯
師乃問巖云枯者是榮者是巖云榮者是師
云與麼則灼然一切處光明燦爛去又問道
吾吾云枯者是師云與麼則灼然一切處放
教枯淡去時高沙彌至師又問彌云枯者從
他枯榮者從他榮師回顧雲巖道吾云不是
[011-0824a]
不是。
師因雲巖出糞次乃問作什麼巖云擔糞師
云那箇聻巖云在師云汝來去為誰巖云替
他東西師云何不教伊並行巖云和尚莫謗
他師云不合與麼道巖云如何道師云還曾
擔麼。
師因看經次栢巖云和尚休猱人得也師卷
却經云日頭早晚巖云正當午也師云猶有
這箇文彩在巖云某甲無亦無師云汝煞聦
明巖云某甲只恁麼和尚尊意如何師云我
[011-0824b]
跛跛挈挈百醜千拙且與麼過。
師向雲巖道與我喚沙彌來巖云喚他作什
麼師云我有箇折脚鐺子要伊提上挈下巖
云與麼則某甲與和尚共出一隻手。」
【溈山喆云藥山若不得雲巖折脚鐺子幾
成廢器大溈折脚鐺子也與諸人共出一
隻手何故且圖古風不墜。
續天童華云藥山道頭雲巖知尾雖然頭
尾相稱要且不識羞耻。】
「師問僧年多少也僧云七十二也師云是年
[011-0825a]
七十二那僧云是師便打。」
【曹山章云前箭猶自可後箭射人深時有
僧問如何免得此棒師云正勑既行諸侯
避道。】
「師晚叅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
道時有僧便出云特牛生兒也秪是和尚不
道師喚侍者將燈來其僧便抽身入眾。」
【洞山价云這僧會只是不肯禮拜。
清涼
欽云特牛兒牸牛兒又代云雙生。
續翠巖芝云我即不然特牛生兒也不向
[011-0825b]
道何故如此若向道何處更有王老
師。
投子青云且道甚處是這僧會底道
理若道得可為這僧雪屈若道不得却被
藥山瞞。
浮山遠云我有一句子待無舌
人問即道。
昭覺勤云藥山垂釣意在鯤
鯨這僧吞鈎三千激浪洞山眼正千里同
風法燈重整槍旗再裝甲冑夾山即不然
有一句子威音巳前道與諸人了或有問
明頭合暗頭合只向他道龍得水時添意
氣虎逢山色長威獰。
黃龍震云會麼如
[011-0826a]
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巳彰文彩既
彰點燈為甚不見不見道賊是小人智過
君子。】
「師一日臨齋院主報云打鐘也請和尚上堂
師云汝與我擎鉢盂去主云和尚無手來多
少時師云汝只是枉披袈裟主云某甲只與
麼和尚又如何師云我無這箇眷屬。
師問龐居士云一乘中還著得這箇事麼士
云某甲秪管日求外合不知還著得麼師云
道居士不見石頭得麼士云拈一放一未是
[011-0826b]
好手師云老僧住持事繁士珍重便出師云
拈一放一的是好手士云好箇一乘問宗今
日失却也師云是是。
師坐次有僧問兀兀地思量什麼師云思量
箇不思量底僧云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師云
非思量。
師問僧甚麼處來僧云南泉來師云在彼多
少時僧云粗經歲月師云與麼則三十年後
成一頭水牯牛去也僧云某甲雖在彼中且
不曾上他食堂師云口欱南風那僧云和尚
[011-0827a]
莫錯自有把𢁈筯人在。
師問雲巖甚處來巖云百丈來師云百丈有
何言句巖云有時示眾云我有一句子百味
具足師云鹹即鹹味淡即淡味不鹹不淡是
常味作麼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巖無對師笑
云爭奈目前生死何巖云目前無生死師云
二十年在百丈俗氣也不除。
師次日又問海兄更說甚麼法巖云有時道
三句外會取六句外省去師云且喜沒交涉
又問更說甚麼法巖云有時陞堂眾集以拄
[011-0827b]
杖打下復召大眾眾迴首却云是什麼師云
何不早道巖於此有省。
師問僧甚麼處來僧云湖南來師云洞庭湖
水滿也未僧云未師云許多時雨水為甚未
滿有本謂馬祖問僧。」
【雲巖晟代云湛湛地。
道吾智云滿也。
洞山价云什麼劫中曾增減來。
雲門偃
云只在這裏。】
「師一日坐次石頭來見乃問汝在這裏作什
麼師云一切不為頭云恁麼即閑坐也師云
[011-0828a]
若閑坐即為也頭云汝道不為不為箇什麼
師云千聖亦不識頭乃有偈贊云從來共住
不知名任運相將秪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
造次凡流豈可明。」
【五祖戒云藥山夢中說夢兩重重。】
「師因遵布衲作殿主浴佛次師乃問汝秪浴
得這箇還浴得那箇麼遵云把將那箇來師
休去。」
【長慶稜云邪法難扶。
黃龍南云此二尊
宿一出一入未見輸嬴三十年後不得錯
[011-0828b]
舉。
續天童華云遵布衲當時若是箇漢待他
道還浴得那箇麼拈起杓子劈面擲雖然
也不得屈藥山何故不入虎穴爭得虎子。】
「師一日提笠子出雲巖指云用這箇作什麼
師云有處用巖云風雨來作麼生師云蓋覆
著巖云他還受蓋覆麼師云雖然如是且無
遺漏或曰道吾。
荊州天皇道悟禪師問石頭云離却定慧以
何法示人頭云我這裏無奴婢離箇什麼師
[011-0829a]
云如何明得頭云汝還撮得虛空麼師云與
麼則不從今日去也頭云未審汝早晚從那
邊來師云某甲不是那邊人頭云我早知汝
來處師云和尚何以贓誣於人頭云汝身見
在師云雖然如是畢竟如何示於後人頭云
汝道阿誰是後人師從此有省。
師臨遷寂日大眾問疾師驀召典座近前云
會麼座云不會師乃拈枕子拋於地上即便
告終。
鄧州丹霞天然禪師訪龐居士門逢女子靈
[011-0829b]
照洗菜次師問居士在不女子放下菜籃斂
手而立師再問女子提起菜籃便行師遂迴
須臾居士外還女子乃舉似前話士云丹霞
在麼女子云去也士云赤土塗牛[女*乞-乙+小]一本云這冤家
子喪我門風。」
【溈山喆云大小丹霞被居士女子勘破山
僧當時若作丹霞但與呵呵大笑待他問
長老笑箇甚麼却向道不是冤家不聚頭。
續蔣山勤云丹霞從苗辨地靈照因語識
人放下菜籃當處發生提起菜籃隨處滅
[011-0830a]
盡居士云赤土塗牛[女*乞-乙+小]屋裏販揚州且道
畢竟如何各自散去免增話會。】
「師又一日訪龐居士至門首相見師乃問居
士在不士云飢不擇食師云龐老在不士云
蒼天蒼天便入宅去師云蒼天蒼天便迴去。
師問僧甚處來僧云山下來師云喫飯了也
未僧云喫飯了也師云將飯與汝喫底人還
具眼麼僧無對。」
【長慶稜問保福云將飯與人喫報恩有分
為甚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俱瞎慶云盡
[011-0830b]
其機來還成瞎不福云道我瞎得麼。
芭
蕉徹云各具一得一失又代僧云爭不足
讓有餘又代霞云施受俱無利益。
汾陽
昭代云若不上山爭識丹霞。
續保寧勇代云今日被和尚勘破。
天童
華云丹霞既巳龍頭虵尾長慶保福只得
將錯就錯雖然二三老宿要且不知老僧
落處具擇法眼者試請辨看。】
「師因去馬祖處路逢一老人與一童子師問
公住何處老人云上是天下是地師云忽遇
[011-0831a]
天崩地陷又作麼生老人云蒼天蒼天童子
噓一聲師云非父不生其子老人便與童子
入山去。」
【續正覺顯云上天下地不妨聦明蒼天蒼
天隨語生解是父是子褒貶分明噓一聲
却較些子。】
「師因問龐居士昨日相見何似今日士云如
法舉昨日事來作箇宗眼師云秪如宗眼還
著得龐公麼士云我在眼裏師云某甲眼
窄何處安身士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師休
[011-0831b]
去士云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話圓師亦不對
士云就中這一句無人道得。」
【續蔣山勤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昨日今
日事無兩般淮南兩浙秋熱春寒恁麼會
得也大無端三十年後莫受人瞞。】
「師一日與龐居士行次見一泓水士以手指
云得與麼也還辨不出師云灼然是辨不出
士乃戽水潑師二掬師云莫與麼莫與麼士
云須與麼須與麼師又戽水潑士三掬士云
正與麼時堪作什麼師云無外物士云得便
[011-0832a]
冝者少師不語士云誰是落便冝者。
師因過一院值凝寒於殿中見木佛乃取燒
火向院主遇見訶責云何得燒我木佛師以
杖子撥火云吾燒取舍利主云木佛何有舍
利師云既無舍利更請兩尊來燒院主自後
眉鬚墮落。」
【續大寧寬因僧問丹霞燒木佛為甚院主
眉鬚墮落寬云賊不打貧兒家。
投子青
云不會作客勞煩主人。
保寧勇云院主
眉鬚墮落即且置且道丹霞眉毛在也無
[011-0832b]
若也見得與古佛同叅若也不見切忌撥
無因果。
寶峯文云丹霞燒木佛院主眉
鬚落驀拈拄杖云不是木佛擲下拄杖云
誰敢燒擬即眉鬚落不擬又且如何高
聲云行者拈起拄杖。
東禪嶽云古人做
處今人合知如展一面皂纛旗殺一有罪
而天下咸服如其無罪法亦難施直饒千
聖出頭來安排一字也不得。
天童華云
諸方商量道院主忽起疑心而致斯禍又
云院主天寒不與丹霞火向致令燒却木
[011-0833a]
佛遂乃眉鬚墮落殊不知院主買鐵得金
一場富貴。
靈隱嶽云諸人要知麼大小
丹霞向深村裏失却一隻眼院主也是如
蟲禦木偶尓成文光孝門下也無木佛得
燒只有一星無煙火直是難近傍擬之則
燎却面門諸人須是退步看驀地冷灰裏
豆爆驚天動地直教佛祖救不得喝一喝。】
「潭州長髭曠禪師因石頭問什麼處來師云
嶺南來頭云大𢈔嶺頭一鋪功德成就也未
師云成就久矣只欠點眼在頭云莫要點眼
[011-0833b]
麼師云便請石頭垂下一足師便作禮頭云
見箇什麼便禮拜師云如紅爐上一點雪。」
【雪竇顯云無眼功德有什麼點處。
續雲居元云可惜勞而無功。】
「師因一僧至遶禪牀一帀卓然而立師云若
是石頭法席一點也用不著僧又遶一帀師
云却是漝麼時不易道得箇來處僧便出去
師乃喚僧不顧師云這漢猶少教詔在僧却
回云有一人不從人得不受教詔不落階級
師還許麼師云逢之不逢逢必有事僧乃退
[011-0834a]
身三步師却遶禪牀一帀僧云不唯宗眼分
明亦乃師承有據師打三下。
師問僧甚處來僧云九華山控石菴來師云
菴中是什麼人僧云馬祖下尊宿師云名什
麼僧云不委他法號師云他不委不委僧
云尊宿眼在甚處師云若是庵主親來今日
也須喫棒僧云賴遇和尚放過某甲師云百
年後討箇師僧也難得。」
【雪竇顯云是則二俱作家要且只解收虎
尾不能據虎頭若使德山令行並須瓦解。】
[011-0834b]
「師因龐居士到見陞座眾集定士便出云各
請自檢好師便說士却於禪牀右立時有僧
問不觸主人翁請師答話師云識龐公麼僧
云不識士便搊住其僧云苦哉苦哉僧無對
士托開師少間却問適來這僧還喫拄杖不
士云待伊甘始得師云居士只見錐頭利不
見鑿頭方士云恁麼說話某甲即得外人聞
之要且不好師云不好箇甚麼士云阿師只
見錐頭尖不見鑿頭利。
師因李行婆來乃問憶得在絳州時事麼婆
[011-0835a]
云非師不委師云多虛少實在婆云有甚諱
處師云念是女人放拄杖婆云某甲終
不見尊宿過師云老僧過在甚處婆云和尚
無過婆豈有過師云無過底人作麼生婆乃
豎拳云與麼總成顛倒師云實無諱處。
師一日見僧來乃擒住云師子兒野干屬僧
以手作撥眉勢師云雖然如此猶欠哮吼在
僧擒住師云偏愛行此一機師與一摑僧放
下手拍三下師云若見同風僧汝甘與麼不
僧云終不由別人師作撥眉勢僧云猶欠哮
[011-0835b]
吼在師云料想不由別人。
潭州大川禪師因江陵有僧來叅師云幾時
發足江陵府僧提起坐具師云特謝遠來下
去僧遶禪牀一帀便出師云若不與麼爭知
眼目端的僧撫掌一下云苦殺人洎合錯判
諸方師云甚得禪宗道理後僧舉似丹霞霞
云大川法道即得於我這裏即不然僧云和
尚此間作麼生霞云猶較大川三步在僧禮
拜霞云錯判諸方者多。」
【洞山价云若不是丹霞也難分玉石。】
[011-0836a]
「潮州大顛和尚因石頭問那箇是汝心師云
言語者是頭便喝出經旬日間師復問前者
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頭云除却揚眉瞬
目將心來師云無心可得將來頭云元來有
心何言無心無心盡同謗師於言下有省。
師一日將癢和子廊下行逢一僧問訊次師
以癢和驀口打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大顛
老野狐不曾孤負人。
師因韓文公問和尚春秋多少師乃提起數
珠示之云會麼公云不會師云晝夜一百八
[011-0836b]
公罔措歸宅怏怏而巳夫人乃問侍郎神思
不懌復有何事公遂舉前話夫人云何不進
云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公明日凌晨遂去
門首乃逢首座座云侍郎入寺何早公云特
去堂頭通話座云堂頭有何因緣開示公舉
前話座云侍郎怎生會公云晝夜一百八意
旨如何座乃扣齒三下公復至堂頭又進前
語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師亦扣齒三下公
云信知佛法一般師云見什麼道理乃云一
般公云適來門首接見首座亦復如是師遂
[011-0837a]
喚首座問適來祗對侍郎佛法是不首座云
是師便打趂出院。」
【保福展云首座知前不知後大顛令不單
行。】
宗門綂要續集卷第十一上
音釋
鼷
弦鷄切小鼠也。
聻
音指物貌。
[女*乞-乙+小]
女蟹切乳也。
噓
休居切吹也。
戽
荒故切抒水噐。
纛
徒沃切皂纛軍中大旗也。
摑
郭獲切批打也。
[011-0839a]
宗門綂要續集卷第十一下 傾三
宋建溪沙門宗永集
元建康保寧禪寺住持沙門清茂續集
青原下第二世
「汾州石樓和尚問僧近離甚處僧云漢國師
云漢國天子還重佛法也無僧云苦哉頼值
問著某甲問著別人即禍生師云作箇什麼
僧云人尚不見有何佛法可重師云闍黎受
戒多少時僧云二十夏師云大好不見有人
便打一本曰棗樹話未詳是何世代。」
[011-0839b]
【雪竇顯云這僧棒既喫要且去不再來石
樓令雖行爭奈無風浪起。】
「師因僧問未識本來性乞師方便指師云石
樓無耳埵僧云某甲自知非師云老僧還有
過僧云和尚過在甚處師云過在汝非處僧
作禮師便打。
澧州大同濟禪師一日因米胡領眾來纔欲
相見師便拽轉禪牀面壁而坐米於背後立
少時却回客位師云是即是若不驗破巳後
遭人貶剝却令侍者去請米纔上來却拽轉
[011-0840a]
禪牀便坐師乃遶牀一帀便歸方丈米却拽
倒禪牀領眾便出去。
師一日訪龐居士士云憶得在母胎中時有
一則語今日舉似阿師不得作道理主持師
云猶是隔生也士云向道不得作道理主持
師云驚人之句爭得不怕士云如斯見解可
謂驚人師云不作道理却成作道理士云不
但隔一生兩生師云喫粥飯底僧一任居士
檢責士鳴指三下。
師一日纔見龐居士來便掩却門云多知老
[011-0840b]
翁莫與相見士云獨坐獨語過在阿誰師便
開門纔出被士把住云是師多知是我多知
師云多知且致閉門開門卷之與舒相較幾
何士云秪此一問氣急殺人師不語士云弄
巧成拙。
丁行者一日看性空空打一棒云瞎却汝本
來眼也丁云非但今日古人亦行此令空云
誰向汝道古今丁拂袖便出空云青天白日
有迷路人丁云莫要指示麼空便打丁云莫
瞎却人眼好空云瞎却俗人眼有甚過。」
[011-0841a]
青原下第三世
潭州道吾智禪師嗣藥山儼離藥山到南泉泉問
闍黎名什麼師云宗智泉云智不到處作麼
生宗師云切忌道著泉云灼然道著即頭角
生至三日後師與雲巖在後架把針次泉過
見乃再問前日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
即頭角生合作麼生行履師便抽身入僧堂
泉便去師却來坐巖乃問師弟適來為甚不
祗對和尚師云得與麼靈利巖不薦却去
問泉云適來因緣智頭陀作麼生不祗對和
[011-0841b]
尚泉云他却是異類中行巖云如何是異類
中行泉云不見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
即頭角生且須向異類中行巖亦不會師知
巖不薦乃云此人因緣不在此便與迴藥山
山覩二人迴乃問巖汝到甚處去來巖云到
南泉山云泉有何言句巖遂舉前話山云子
作麼生會他這箇時節便回來巖無對山乃
大笑巖便問如何是異類中行山云吾今日
困別時來巖云某甲特為此事歸來山云且
去巖便出師在方丈外聞巖不薦不覺咬得
[011-0842a]
指頭血出師却下來問巖云師兄去問和尚
那因緣作麼生巖云和尚不為某甲說師便
低頭。
【續雲居膺因僧問切忌道著意作麼生師
云此語最毒僧云如何是最毒底句師云
一棒打殺龍蛇。】
「師與雲巖同侍藥山次山云智不到處切忌
道著道著即頭角生師便珍重出去巖遂問
智師兄為什麼不祗對和尚山云我今日背
痛是他却會汝去問取巖遂問師兄適來為
[011-0842b]
甚不祗對和尚師云我今日頭痛去問取
和尚後雲巖遷化遣人馳辭書至師覽後云
雲巖不知有悔當時不向伊道然雖如是要
且不違藥山之子。」
【報慈遂云古人與麼道還知有也未雲巖
當時不會什麼處是他不會處。
翠巖芝
云道吾道雲巖不知有悔當時不向伊說
只如與麼道道吾還知有也無。】
「師因雲巖問師兄家風作麼生師云教汝指
點著堪作什麼巖云無這箇來多少時也師
[011-0843a]
云牙根猶帶笑澀在。
師因南泉示眾云法身具四大不有人道得
與他一腰裩師云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
地大三大亦然泉不違前言乃與裩一腰。
師因雲巖不安乃謂離此殻漏子向甚處相
見巖云不生不滅處相見師云何不道非不
生不滅處亦不求相見。」
【雪竇顯云侍者與我記取這一問。
續昭覺勤云何處不逢渠。】
「師一日指佛桑花問僧這箇何似那箇僧云
[011-0843b]
直得寒毛卓竪師云畢竟如何僧云道吾門
下底師云十里大王。」
【續昭覺勤云以膠投漆驗影知形不諳正
去偏來爭解明投暗合還委悉麼蝦䗫跳
上梵天蚯蚓驀過東海。
徑山筞云不開
戶牖安知明月之光不汎仙槎安覩天河
之勢道吾以楔拔楔這僧以智破智雖然
驀路相逢未免三頭六臂還委悉麼愛他
年少子飜作白頭翁。】
「師因雲巖修鞋次乃問作什麼巖云將敗壞
[011-0844a]
補敗壞師云何不道即敗壞非敗壞。
師因僧問無神通菩薩為甚蹤跡難尋師云
同道者方知僧云和尚還知麼師云不知僧
云為甚不知師云去汝不會我語。
師因僧問久嚮和尚會禪是不師云蒼天蒼
天僧近前掩却師口云低聲師遂與一掌僧
云蒼天蒼天師把住云得與麼無禮僧却與
師一掌師云老僧罪過僧拂袖出師云早知
如是悔不如是後竹園與僧有語頗相同。
潭州雲巖曇晟禪師因藥山問聞汝會弄師
[011-0844b]
子是不師云是山云弄得幾出師云弄得六
出山云我亦弄得師云和尚弄得幾出山云
我弄得一出師云一即六六即一師後到溈
山山問承聞長老在藥山弄師子是不師云
是溈云長弄還有置時師云要弄即弄要置
即置溈云置時師子在甚麼處師云置也置
也。」
【續法昌遇云好一場師子只是有頭無尾
我當時若見溈山道置時師子在甚麼處
便與放出踞地金毛直教溈山藏身無路。
[011-0845a]
泐潭凖云藥山雲巖鈍置殺人兩父子弄
一箇師子也弄不出若是凖上座只消自
弄拽得來拈頭作尾拈尾作頭轉兩箇金
睛攫幾鈎鐵爪吼一聲直教百里內猛獸
潛蹤滿空裏飛禽亂墜凖上座未弄師子
請大眾高著眼先做一箇定場擲下拄杖
云箇中消息子能有幾人知。】
「師問一尼云汝爺在不尼云在師云年多少
尼云年八十師云汝有箇爺不年八十汝還
知不尼云莫是恁麼來者麼師云猶是兒孫。」
[011-0845b]
【洞山价云直是不與麼來者亦是兒孫。
續溈山果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
畢竟作麼生良久云從來無位次不用強
安排。】
「師因煎茶次道吾問煎與阿誰師云有一人
要吾云何不教伊自煎師云幸有某甲在。
師問石霜甚處來霜云溈山來師云在彼多
少時霜云粗經冬夏師云與麼則成山長也
霜云雖在彼中却不知師云他家亦非知非
識道吾聞乃云得與麼無佛法身心。
[011-0846a]
師一日謂眾云有箇人家兒子問著無有道
不得底洞山乃問他屋裏有多少典籍師云
一字也無山云爭得與麼多知師云日夜不
曾眠山云問一叚事還得麼師云道得却不
道。
師因裴大夫問僧供養佛佛還喫不僧云如
大夫祭家神大夫舉似師師代云有幾般飯
食但一時下來師却問神山一時下來後作
麼生神山云合取鉢盂師然之。
師因道吾問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什麼
[011-0846b]
師云如人夜中背手摸枕子吾云我會也我
會也師云尓作麼生會吾云徧身是手眼師
云道即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吾云師兄作麼
生師云通身是手眼。
師一日掃地次道吾云太區區生師云須知
有不區區者吾云恁麼則有第二月也師竪
起掃菷云這箇是第幾月吾休去。」
【玄沙備云正是第二月。
長慶稜問玄沙
云被他倒轉掃菷攔面摵又作麼生沙休
去。
羅山閑云噫兩箇漢不識好惡雲巖
[011-0847a]
箇漢縛手脚死來多少時也。
雲門偃云
奴見婢慇懃。
保福展云雲巖大似泥裏
推車步步區區。
雪竇顯向有第二月也
處別云洎合放過。
續溈山行云道吾平地生堆雲巖因行掉
臂玄沙道正是第二月面皮厚多少且道
雲巖竪起掃菷意作麼生十成好箇金剛
鑽攤向門前賣與誰。】
「秀州華亭船子德誠禪師因夾山初住潤州
鶴林時道吾到遇上堂有僧問如何是法身
[011-0847b]
夾云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夾云法眼無瑕
道吾不覺失笑夾便下座請道吾問某甲適
來祗對這僧話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
上座不恡慈悲吾云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
師在夾云某甲甚處不是望為說破吾云某
甲終不說請和尚却往秀州華亭船子處去
夾云此人如何吾云此人上無片瓦下無寸
土和尚若去須易服裝束蓋船子曾囑道吾巳後有座主指一
箇來夾乃散眾易服直造華亭船子纔見便問
大德住什麼寺夾云似則不住住則不似或云
[011-0848a]
目前無似師云不似又不似箇什麼或云是什麼夾云
不是目前法師云甚處學得來夾云非耳目
之所到師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師又
問垂[糸*系]千尺意在深潭離鈎三寸子何不道
夾擬開口師便以篙打落水中夾纔上船師
云道道夾擬開口師又打夾於此有省乃點
頭師云竿頭[糸*系]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
夾遂問拋綸擲釣師意如何師云[糸*系]懸綠水
浮定有無之意夾云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
而不談師云釣盡江波金鱗始遇夾乃掩耳
[011-0848b]
師云如是如是遂囑云汝向去直須藏身處
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藥山
只明斯事汝今既得他後不得住城隍聚落
但向深山裏钁頭邊覓取一箇半箇接續無
令斷絕夾乃辭行頻頻回[厂@巳*頁]師遂喚云闍黎
闍黎夾回首師竪起橈云汝將謂別有乃覆
船入水而逝。」
【續長蘆了云棹頭撥轉河漢星輝舩子踏
飜天地黯黑竪起拂子云這箇是钁頭邊
乾白露淨底還知沒蹤跡處隱身不得底
[011-0849a]
麼。】
「宣州椑樹慧省禪師因道吾來相看值師臥
次吾乃近前將被蓋覆師問作麼吾云蓋覆
師云臥是坐是吾云不在兩頭師云爭奈蓋
覆道吾便喝有曰嗣馬祖者。」
【續昭覺勤云椑樹臥起道吾蓋覆一喝當
頭掀飜露布。
溈山智云相逢不相避箇
裏聊遊戲喝一喝飜天覆地。】
「師一日坐次藥山來見問云作麼師云和南
山云隔闊來多少時師云恰是乃拂袖出。
[011-0849b]
藥山高沙彌一日齋時見藥山自打鼓師捧
鉢乃作舞入堂山便擲下椎云是第幾和師
云第二和山云如何是第一和師就桶舀一
杓飯便行。
師一日出菴值兩藥山見來乃云來也師
云是藥云可煞濕師云不打這鼓笛雲巖云
皮也無打什麼鼓道吾云鼓也無打什麼皮
藥云今日大好曲調。
師因藥山問什麼處去師云江陵府受戒去
藥云受戒圖箇什麼師云免生死藥云有一
[011-0850a]
人不受戒亦無生死可免汝還知不師云與
麼則佛戒何用也藥咄云這饒舌沙彌猶掛
脣齒在師因契本心更不受戒。
師因藥山問我聞長安甚閙還知麼師云
我國晏然山忻然乃問汝從人得請益得看
經得師云亦不從人得亦不請益得亦不看
經得山云有人不看經不請益為甚麼不得
師云不道他不得自是他不肯承當。
朗州㓨史李翱仰慕藥山道風久矣屢請不
赴乃特入山致敬肅裝客禮直造座前藥山
[011-0850b]
端然看經殊不顧視李乃云見面不如聞名
拂袖便行藥山却召李回首藥云何得貴耳
而賤目李遂頂禮起問如何是道藥以手指
天復指淨瓶李云不會藥云雲在青天水在
瓶李拜謝乃呈偈云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
松下兩凾經我來問道無餘事雲在青天水
在瓶。
李翱與西堂坐次因有兩僧從江西來李乃
問馬大師有何言教僧云大師或說即心即
佛李云過這邊又問一僧僧云或說非心非
[011-0851a]
佛李云總過這邊李却問西堂堂乃召李翱
翱應喏堂云鼓角動也。
澧州龍潭崇信禪師嗣天皇悟家為餅師逐日以
十餅饋天皇皇每受畢却留一餅云吾惠汝
以蔭子孫師一日自念云餅是我持來何以
返惠於我別有旨乎於是請問皇云是汝持
來復汝何咎師聞之稍悟玄旨因投出家。
師一日問天皇云某自到來不蒙和尚指示
心要皇云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示汝心要
師云何處指示皇云汝擎茶來吾與汝接汝
[011-0851b]
行食來吾與汝受汝和南時我便低首何處
不示汝心要師佇思間皇云見則直下便見
擬思即差師當下有省乃復問如何保任皇
云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情別無聖解。
師因德山問久嚮龍潭到來潭又不見龍又
不現師云子親到龍潭德山乃作禮而退。」
【雪竇顯云將錯就錯。
雲峯恱云大小德
山向韲甕裏淹殺。
黃龍心云雪竇與麼
道不知德山將錯就錯不知龍潭將錯就
錯識休咎底衲僧必知去處未過關者亦
[011-0852a]
冝辨取還相委悉麼縱饒栽種得不是棟
梁材。】
「師問天皇從上相承底事如何皇云不是明
汝來處不得師云這箇眼目幾人具得皇云
淺草易為長蘆。
京兆翠微無學禪師嗣丹霞然問丹霞如何是諸
佛師霞咄云幸自可憐生須要執巾帚作麼
師退三步霞云錯師乃進前霞亦云錯師翹
一足旋身一帀而去霞云得即得孤他諸佛
師。
[011-0852b]
師因龍牙問自到和尚法席每每上堂不蒙
一法示誨意在於何師云嫌箇什麼牙後至
洞山亦如是道洞云爭怪得老僧後又問法
眼眼云祖師來也。」
【雪竇顯云兩箇老漢被這僧穿却唯有法
眼與他同叅若是雪竇門下喫棒了趂出。】
「師一日在法堂上行投子進前接禮問西來
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師顧視少頃子云乞師
垂示師云更要第二杓惡水那子便禮拜師
云莫挅却子云時至根苗自生。
[011-0853a]
吉州性空禪師因僧來叅師乃展手示之僧
近前復退後師云父母俱喪略不𢡖顏僧呵
呵大笑師云少間與闍黎舉哀其僧乃打筋
斗而出師云蒼天蒼天。」
【續蔣山勤云展開兩手只見錐頭利進前
退後不見利頭錐呵呵大笑笑裏有刀連
哭蒼天弓折箭盡且道畢竟如何良久云
若不共同橋上過爭信橋流水不流。】
「師因一僧叅人事退乃云與麼下去還有佛
法道理也無僧云某甲結舌有分師云老僧
[011-0853b]
又作麼生僧云素非好手師便仰身合掌僧
亦合掌師乃撫掌三下僧拂袖出師乃有頌
示之不錄。
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如人在
千尺井中不假寸繩出得此人即答汝僧云
近日湖南暢長老出世亦為人東語西話師
喚沙彌寂子拽出這死屍著沙彌後舉問耽
源如何出得井中人源咄云癡人誰在井中
後又問溈山如何出得溈山乃召云慧寂寂
應喏溈山云出也寂及住仰山常舉前話示
[011-0854a]
眾云我於耽源處得名溈山處得地。
米倉和尚一日有僧來叅乃遶師三帀敲禪
牀云不見主人翁終不叅眾去師云情識什
麼處去來僧云果然不在師打一拄杖僧云
幾落情識呵呵而笑師云村草步頭逢著一
箇有什麼話處僧云且叅眾去。
潭州石室善道禪師嗣長髭曠因杏山問承聞行
者遊臺山來還見文殊麼師云見杏云道什
麼師云道生身父母在深草裏杏無對。
師因杏山入碓坊相見乃云不易行者師云
[011-0854b]
有什麼不易穿心椀子盛將來無蓋盤子合
將去杏無語。
僊天和尚嗣大川因有新羅僧叅纔展坐具師
捉住云未離本國時道取一句僧無語師便
推出云問伊一句便道兩句。
師因一僧叅擬作禮次師云野狐兒見什麼
了便禮拜僧云老禿奴見什麼了便與麼問
師云苦哉苦哉僊天今日忘前失後僧云要
且得時終不補失師云爭不如此僧云誰甘
師呵呵笑云遠之遠矣僧以目四顧便出。
[011-0855a]
師一日與石頭和尚遊山次頭云汝斫却前
頭㓨樹師云不將刀來頭云這裏有乃抽刀
倒度與師云何不過那頭來石頭云用那頭
作麼師於言下有省。
師因僧叅纔展坐具師云這裏會得早是孤
負平生也僧云不向這裏會得又作麼生師
云不向這裏會更向何處會便打出。
師因僧叅纔展坐具師云不用通時暄還我
文彩未生時道理來僧云某甲有口啞却即
間苦死覓箇臘月扇子作麼師拈棒作打勢
[011-0855b]
僧把住云還我未拈棒時道理來師云隨我
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僧云隨與
不隨且致請師指出東西南北師便打。
師因披雲和尚來纔入方丈師便問未見東
越老人時作麼生為物雲云秪見雲生碧嶂
焉知月落寒潭師云只與麼也難得雲云莫
是未見時麼師便喝雲展兩手師云錯怪人
者有什麼限雲掩耳便出師云死却這漢平
生也。
師因洛瓶和尚到乃問甚處來瓶云南溪師
[011-0856a]
云還將得南溪消息來麼瓶云消即消己息
即未息師云最苦是未息瓶云且道未息箇
什麼師云一回見面千載忘名瓶拂袖行師
云弄死蛇手有甚限。
漳州三平義忠禪師嗣大顛一日問侍者姓
什麼者云與和尚同姓師云道三平姓甚
麼者云問頭何在師云幾時曾問者云姓
者誰師云念汝初機放三十棒。
師問大顛不用指東畫西請師直指顛云幽
州江口石人存師云猶是指東畫西顛云若
[011-0856b]
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師作禮顛云若不得
後句前話也難圓。」
【續昭覺勤云徹底老婆心不向那邊討父
子要投機無端入荒草。】
「師一日陞座有一道士出眾從東過西又一
僧從西過東師云適來箇道士却有見處師
僧未在道士出作禮云謝師接引師便打僧
出作禮云乞師指示師亦打復謂眾云此兩
箇公案作麼斷還有人斷得麼如是三問無
對師云既無人斷得老僧為斷去也乃擲下
[011-0857a]
拄杖歸方丈與章敬語同。」
【溈山喆云若不是三乎老漢幾乎作道理
斷却不見石鞏道三十年一張弓兩隻箭
只射得半箇聖人果然。】
「馬頰山本空和尚示眾云秪這施為動轉還
合得本來祖翁麼若合得十二時中無虛棄
底道理若合不得喫茶說話往往喚作茶話
在僧便問如何免得不成茶話去師云識
得口也未僧云如何是口師云兩片皮也不
識僧又問如何是本來祖翁師云大眾前不
[011-0857b]
要牽爺恃孃僧云大眾欣然去也師云試
點大眾性看僧作禮師云伊往往道一性一
切性在僧欲進語師云孤負平生行脚眼。
本生和尚因僧從太原來師乃問近離那邊
風景如何僧云與此間不別師云且道此間
風景如何僧云和尚與某甲不同師云踏破
施主草鞋當為何事僧無對師云即今即古
出箇問處且難乃至老僧亦出不得。
師一日拈拄杖示眾云我若拈起尓便向未
拈起時作道理我若不拈起尓便向拈起時
[011-0858a]
作主宰且道老僧為人在甚處時有僧出云
不敢妄生節目師云也知闍黎不分外僧云
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師云節
目上更生節目僧無語師云掩鼻偷香空招
罪犯。」
【雪竇顯云這僧也善能切磋爭奈弓折箭
盡然雖如是且本生是作家宗師拈起也
天回地轉應須拱手歸降放下也草偃風
行必合全身遠害還見本生為人處也無
復拈拄杖云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
[011-0858b]
見太平。】
「韓愈文公一日白大顛云弟子軍州事多省
要處乞師一句顛良久文公罔措時三平為
侍者乃敲禪牀三下顛云作麼平云先以定
動後以智拔公乃禮謝三平云和尚門風高
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。」
【五祖戒代大顛拈拄杖打侍者。】
「文公因唐憲宗迎佛舍利入大內供養夜放
光明早朝宣問羣臣皆賀陛下聖德聖感唯
文公不賀上宣問羣臣皆賀獨卿何不賀文
[011-0859a]
公因奏對微臣甞看佛書況佛光非青黃赤
白等相此是龍神衛護之光上宣問如何是
佛光公無對因以罪請出。」
【雪竇顯代云陛下高垂天鑒。】
「文公問僧承聞講得肇論是不僧云是公云
肇有四不遷是不僧云是公遂將茶盞撲破
云這箇是遷不遷僧無對。」
【汾陽昭代云識得侍郎。】
宗門綂要續集卷第十一下
[011-0859b]
音釋
槎
鋤佳切桴也。
楔
先結切櫼也。
攫
厥縳切爪持也。
钁
厥縳切大鉏也。
頰
吉恊切。
[011-0861a]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