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2o0022 御批續資治通鑑綱目-明-商輅 (master)


[031-1a]
 欽定四庫全書
御批續資治通鑑綱目卷二十六
  起庚午元文宗至順元年盡/壬辰元順帝至正十二年凡二十三年
 庚/午文宗皇帝至順元年春二月立明宗子伊埓哲伯為
 鄜王
   發明文宗殺兄而奪之國徒以封其幼子為王之/日不亦晚乎雖然此盖天理萌動之機有不
   可得而泯没者耳宋太祖簒周之國則命子孫世/襲崇義公元文宗簒兄之位則立其子為鄜王是
   皆其真情難掩非納交要譽之心也身為天子而/使兄之子孫賤處下僚又豈無惻隱警惕之心哉
[031-1b]
   故綱目特書于䇿/所以予其能悔耳
 ○以鄂博哈雅為平章政事○平章政事多爾濟以罪
 免
  臺臣言其紊亂銓/選貪汚著聞也
 以巴延知樞密院事罷置左丞相
  以雅克特穆爾有大功欲獨相以尊異之乃詔諭中/書省曰昔世祖嘗以宰相一人總領庶務故政治出
  於一雅克特穆爾為右丞相巴延/知樞密院事左丞相其勿復置
 三月雲南諸王圖沁反遣豫王喇特納實哩督諸將往
[031-2a]
討之
 圖沁及萬戸布呼阿哈等叛攻陷中慶路殺廉訪司/官尋自稱雲南王以布呼為丞相阿哈等為平章等
 官立城柵焚倉庫以拒命詔以竒珠為雲南平章政/事特穆爾布哈為雲南左丞及中尚卿蘇爾約蘇從
 喇特納實哩由/八番進討之
夏四月饑○皇后鴻吉哩氏殺明宗皇后班布爾實
 皇后與宦者/拜珠謀殺之
  發明夫者妻之表率君者臣之模範上行下效捷/於影響此理之必然也文宗既殺其兄皇后
  復殺其嫂文宗隱忍縱其殺之者盖由己不能正/所以不能正其妻使明宗夫妻無故而俱殺然則
[031-2b]
  文宗夫妻豈不忍心害理者乎故綱目直書皇后/殺明宗皇后所以明其敵體而不可擅殺之意著
  矣/
  廣義鴻吉哩氏得以殺明宗后者效顰/于文宗也文宗之貽毒可勝言哉
五月帝如上都○以伊拉齊為平章政事○殺知樞密
院庫春貝托克托穆爾等十二人籍其家
 庫春貝托克托穆爾通政使濟爾噶朗以雅克特穆/爾權勢崇重欲謀誅之頁特密實托密以變告按問
 並棄市/籍其家
  發明凡處於昏亂之朝鮮有得其死者以庫春貝/托克托穆爾等善事其君獻可替否亦且不
[031-3a]
  保其終則其餘可知矣是時雅克特穆爾誣證其/罪而文宗按問既皆棄市又籍其家政刑若此君
  臣俱任其責此固綱目書/殺而不去其官之意也
雲南宣慰使禄余等叛附于圖沁詔遣諸王温都遜特
穆爾會諸路兵進討之
 初雲南宣慰使土官禄余以討圖沁之功授行省㕘/知政事至是叛附于圖沁羅羅諸蠻因相繼作亂平
 章特穆爾布哈被害詔諸王温都遜特穆爾將江浙/河南江西三省兵二萬與湖廣省臣托歡並討之
將作院使索珠等有罪誅
 特們徳爾子索珠觀音努壻伊埒哈雅坐怨望造符/籙咒詛事連刑部尚書烏訥爾前御史大夫博囉上
[031-3b]
 都留守烏納/爾俱伏誅
  發明孟子曰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小人之澤亦五/世而斬特們徳爾奸邪誤國而索珠乃其嫡
  子漸染父惡固非一日而其流風餘韻尚有存者/安可使之食禄於朝乎既而以符籙咒詛大肆怨
  望然後從而刑之不亦晚乎此盖欺罔天下之通/患必待徴於色發於聲然後喻耳綱目特書伏誅
  所以正其誣/罔之罪也
秋閏七月趙世延罷
 御史葛明誠言世延年踰七十固位茍容請斥歸田/里詔中書議雅克特穆爾言世延向陳致仕不允所
 請御史之言盖不知有旨也帝曰如御史言世/延固難任中書矣其仍任以翰林奎章之職
[031-4a]
詔加孔子父母及顔回曾參孔伋孟軻程顥程頤封爵
 孔子父叔梁紇為啟聖王母顔氏啟聖王夫人顔子/兖國復聖公曾子郕國宗聖公子思沂國述聖公孟
 子鄒國亞聖公程顥/豫國公頤洛國公
江南大水
 江浙湖廣尤甚没民田五萬一/百八十頃民饑者四十餘萬戶
八月帝還大都○大寜地震○始親祀南郊
 帝始服大裘衮冕親祀昊天上帝於南郊以太祖配/享盖自世祖至是凡七世而南郊親祀之禮始克舉
 焉/
[031-4b]
  廣義書曰始者以見前此皆使人攝之也嗚呼元/人於天且慢之況其他乎特書于冊所以表
  文宗為鐵中錚錚/傭中皎皎者也
冬十二月詔以漢董仲舒從祀孔子廟
 位列七十/二子下
  發明書曰佑賢輔道顯忠遂良兼弱攻昧取亂侮/亡推亡固存邦乃其昌文帝紛紛制作未皆
  合禮獨崇儒一事深合時宜如前書詔加孔子父/母及顔回曾參孔伋孟軻程顥程頤封爵此書詔
  以董仲舒從祀孔子廟此皆佑賢輔徳顯忠遂/良之深意也綱目特書亦所以不没其善云爾
  廣義是年七月既加先聖父母諸賢之爵至是又/詔仲舒從祀孔子廟何其兩舉皆得其當哉
[031-5a]
  使無奉佛之非則/文宗庶乎其得矣
立燕王喇特納達喇為太子
辛/未二年春正月太子喇特納達喇卒○二月初立廣教
總管府
 凡十六所以掌天下僧尼之政秩正三品府/設達嚕噶齊總管同知府事判官各一員
以巴咱爾為平章政事○三月司徒錫沙陳符讖
 錫沙言陶𢎞景胡笳曲有負扆飛天歴終是甲辰君/之語暗合陛下生年紀號實受命之符乞録付史館
 頒示中外詔翰林集賢諸儒臣議咸以謂唐開元間/薛讓進武后鼎銘云上天降監方建隆基為𤣥宗受
[031-5b]
 命之符姚崇表賀宋司馬光言其采偶就之文以為/符瑞此小臣之諂而宰相實之是侮其君也今𢎞景
 之曲雖於生年紀號若偶合者然陛下應天順人紹/隆正統無待於旁引曲說以為符命從其所言恐啟
 讖緯之端非所以/定民志也事遂寢
  發明臨之六三曰甘臨無攸利既憂之無咎朱子/曰陰柔不中正而居下之上為以甘說臨人
  之象其占固無所利然能憂而改之則無咎也勉/人遷善為教深矣盖人臣莫善於引君於正莫不
  善於逢君於邪司徒之職非小矣而乃以符讖上/之是謂逢君於惡不祥莫甚於此矣豈非甘說臨
  人之意乎甘說臨人徒為失己則亦/何益之有哉據事直書其義自見
  廣義文宗聴諌符讖之非/宋之真宗殆不如也
[031-6a]
浙西水旱
 諸路饑民八/十萬餘戶
夏四月武陟地震
 逾月/不止
遣喇特納實哩等略定雲南引兵還
 喇特納實哩及各省兵十餘萬衆進擒布呼阿哈斬/之烏䝉東川諸夷皆欵服遂復中慶路遣使獻捷言
 叛者或誅或降雖已略定餘黨逃竄山谷不能/必其不反側乞分兵鎮遏之餘皆遣還詔從之
五月帝如上都○六月翰林學士吳澄卒
[031-6b]
 澄㤗定間謝病歸臨川四方從學者恒數百人著書/至將終不輟有易春秋禮記纂言及校定皇極經世
 書大戴禮等書卒贈/臨川郡公諡文正
  發明吳澄潛心好學篤志力行著書立言羽翼吾/道誠當代之大儒也故卒而具官以深予之
  廣義澄居亂世而未嘗辱己其周於徳者歟/綱目於其卒而月之者重其作人也
秋七月封巴延為浚寜王○八月朔日食○帝還大都
○江浙水
 壞田十八萬八千/七百三十八頃
詔皇子古嚕達喇出居雅克特穆爾家
[031-7a]
 更名雅克/特古斯
九月禄余復冦雲南冬十月都元帥齊喇撃走之
 禄余既竄伏尋出收召餘黨列行營六十所復作亂/冦順元等路雲南省臣遣都事諾海往招之遇害既
 而䝉古都元帥齊喇潛師擊破賊砦殺五百餘人圖/沁之弟必里克圖庫圖齊舉家皆死獲圖沁弟二人
 子三人誅之禄余/遁去餘黨悉平
十一月朔日食○詔養雅克特穆爾子塔喇海為子
 賜居第/貲産
  發明前書詔皇子出居雅克特穆爾家此書養雅/克特穆爾之子為子其輕重倒置而紀綱為
[031-7b]
  之大紊矣安有己之子出居於外而人之子反養/之於内乎文宗知雅克特穆爾助己之功而不知
  其所以敗壞國家之故知有奸臣而不知有公法/也嗚呼一渠兇不能翦芟不惟官之抑且寵之尚
  烏足與論人道哉合前後之書/法觀之則其深疾當時切矣
壬/申三年夏四月諸王伊嚕特穆爾謀反伏誅
 安西王阿南逹之子伊嚕特穆爾與輝和爾裕勒珍/達實班第喇實班第必喇特納實哩沙津阿古齊謀
 不軌事覺/皆伏誅
五月帝如上都○禁加封淫祠
 太常博士王瓚言諸路請加封神廟濫及淫祠按禮/經以勞定國以死勤事能禦大災能捍大患則祀之
[031-8a]
 其非祀典之神/自後不許從之
  廣義淫祠蠱惑民志固所當禁然止禁其加封亦/不能毁未為得也王瓚按禮經以勞定國以
  死勤事能禦大災能捍大患則祀之其非祀典之/神不許可謂明矣然不知西方佛教曾以勞定國
  乎曽以死勤事乎大災能禦乎大患能捍乎四者/無一能之而當時崇奉之極者莫佛為甚王瓚能
  言此而不能言彼者何其明于此而暗于彼邪不/然瓚必受其蠱惑而與之俱也或者不敢非上所
  好而括囊以保其位焉三者/有其一臣不知其所見矣
雲南饑
 詔蠲本省/田租三年
[031-8b]
六月嚴起復之禁
 監察御史陳思謙言内外官非文武全材出處繫天/下安危能拯金革之難者不許奪情起復從之時思
 謙又言銓衡之弊入仕之門太多黜陟之法太簡州/郡之任太淹朝省之除太速欲設三䇿以救四弊一
 曰至元三十年以後增設衙門冗濫不急者從實減/并其外有選法者幷入中書二曰宜㕘酌古制設辟
 舉之科令三品以下各舉所知得材則受賞失實則/受罰三曰古者刺史入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盖使
 外職識朝廷治體内官知民間利病今後歴縣尹有/能聲善政者受郎官御史歴郡守有竒才異績者任
 憲使尚書其餘各驗資品通遷在内者不得三考連/任京官在外者須歴兩任乃遷内職績非出類守不
 敗官者則循以年勞處以常調凡朝缺官員須十二/月之上方許遷除帝可其奏命中書議行之○河北
[031-9a]
 道廉訪使僧嘉努言自古求忠臣於孝子之門今官/於朝十年不省覲者有之非無思親之心也由朝廷
 無給假省親之制而有擅離官次之禁古律諸職官/父母在三百里外三年聴一給定省假二十日親不
 存者聴一給拜墓假十日以此推之父母在三百里/以至萬里宜計道里逺近定立假期其應省覲匿不
 行者坐以罪若詐冒有所規避者/與詐奔喪者同科詔廷臣議行之
  發明書曰徳日新萬邦惟懷志自滿九族乃離文/宗因人言而嚴起復之禁可謂能日新其徳
  而非志自滿者比矣盖奪情非令典起復非美名/三年之喪古今通誼奪情而起何義之有此因金
  革之變禮又豈可施於平日乎文宗既納臣言即/命禁止亦庶幾有從善之心矣故特掲而書之
  廣義分註載陳思謙僧嘉努之言可謂探本之論/矣文宗行之亦其時政之一得也君子幸焉
[031-9b]
録用托多王士熈托歡等○秋八月京師隴西地震
  發明自至順至是才三年而紛紛災異史不絶書/夏四月饑江南大水大寜地震浙西水旱武
  陟地震江浙水十一月朔日食雲南饑至是而又/有京師隴西地震下又書地震則其災異之多未
  有甚於此時者也當時元之君臣曾未見其修省/恐懼之實而乃視為無知漠然不悟迨至於亡身
  而後已豈不深可惜哉綱目詳書而/不削以為後世不重天變之大戒耳
○帝崩于上都
 廟號文宗國語稱/曰濟雅圖皇帝
九月地震○冬十月鄜王伊埒哲伯即位
[031-10a]
 王明宗第二子留居京師帝崩雅克特穆爾諸皇后/立皇子雅克特古斯后不從立王時年七嵗百司庶
 務咸啟皇/后取進止
以薩題為平章政事○十一月尊皇后為皇太后○鄜
王薨
 廟號寜宗○王禕曰寜宗之立雖母后權臣利於立/幼抑文宗顧命舍其子而立兄子是不可謂非公天
 下之心也然終不足以掩其弑/兄之惡人心天理吁可畏哉
太后遣右丞竒爾濟蘇迎托歡特穆爾于静江
 初太祖取西北諸國阿爾斯蘭率衆來降乃封為郡/王明宗居沙漠納其裔孫南富魯氏之女曰瑪勒伐
[031-10b]
 生托歡特穆爾至順初明宗后遇害遂徙之髙麗使/居大青島中尋詔天下言明宗在時素謂非其子移
 于廣西之静江鄜王薨雅克特穆爾請立雅克特古/斯皇太后曰子尚幼托歡特穆爾在廣西今年十三
 矣且明宗長子於理當立/乃遣竒爾濟蘇往迎之
  廣義抑觀太后者乃鴻吉哩氏即文宗之后也向/嘗殺明宗之后班布爾實後遵文宗顧命舍
  己子以立鄜王鄜王既薨而已子雖幼在他后孰/不欲立己子而得以專權聴政邪后則不然觀其
  言曰吾子尚幼托歡特穆爾在廣西今年十三矣/且明宗長子於理當立斯言也何其公平廣大之
  若是邪可以善言而出于惡人/之口曾謂天理民彜之可泯乎
癸/酉四年順帝元/統元年春三月雅克特穆爾死
[031-11a]
 雅克特穆爾秉權以來肆行無忌一宴或宰十三馬/取㤗定后為夫人前後尚宗室女四十人有交禮三
 日遽遣歸者後房充斥不能盡識一日宴趙世延宅/男女列坐見坐隅見一婦甚麗意欲與俱歸顧左右
 曰此為誰對曰太師家人也自/後荒淫日甚體羸溺血而死
  發明蠻夷書死盜賊書死雅克特穆爾臣也曷為/以死書貶絶之詞也文宗簒國殺兄賊也雅
  克特穆爾為之謀主是亦賊焉耳夫以亂臣賊子/生既免於刑戮死而不加貶絶則是正邪錯亂賢
  否混淆不過為元史之舊文耳烏足謂之綱目哉/惟其善惡公而予奪正此綱目之所以為綱目非
  君子莫/能修之
  廣義君子曰卒小人曰死雅克特穆爾太師之/尊綱目去其官而書曰死者小人之也
[031-11b]
夏五月京師地震○六月托歡特穆爾即位于上都
 初托歡特穆爾至自静江百官具鹵簿迎于良鄉雅/克特穆爾既見並馬徐行其陳迎立意托歡特穆爾
 幼且畏之一無所荅雅克特穆爾疑其意不測故至/京久不得立適太師亦言其立則天下亂用是議未
 能決遷延者數月至雅克特穆爾死皇太后乃與大/臣定議立之約後當傳于雅克特古斯若武宗仁宗
 故/事
  廣義雅克特穆爾不死恐順帝/難乎免於其弑矣況立乎
以巴延為太師右丞相薩敦為太傅左丞相
 時有阿勒呼木特穆爾明宗親臣也言於帝曰天下/事重宜委宰相決之庶可責其成功若躬自聴斷必
[031-12a]
 負惡名帝然之由是深居宫中/每事決于宰相而已無所專焉
  廣義昔皐陶戒舜曰一日二日萬幾盖言一日二/日之間事幾之來且至萬焉厥後皋陶雖曰
  萬事叢脞而舜則曰勑天之命惟時惟幾盖言無/時無事而不戒勑也迨至文王於庶言庶獄庶慎
  獨於庶言而不曰罔敢知者以號令出於君不得/辭其責也嗚呼舜文豈惡逸樂而好勤勞哉恐負
  上天之託故也厥後周公作無逸以戒成王其皆/出于此歟今順帝以阿勒呼木特穆爾之言遂髙
  枕深宫付天下於相忘而一聴宰相處分其與二/世之任趙髙無異信乎亡國之胎于此矣孔子曰
  一言可以喪/邦此之謂也
大霖雨
[031-12b]
 京畿水平地丈餘/饑民四十餘萬
江淮旱餓○秋八月立皇后巴約特氏
 后雅克特/穆爾之女
奎章閣侍書學士虞集謝病歸
 初御史中丞馬祖常求集薦引其鄉人龔伯璲集固/不從祖常不悦帝之將立也召諸老臣赴上都集亦
 與焉祖常使人告集曰御史有言矣盖以文宗嘗命/集書詔言帝非明宗子故祖常以是風集使去集乃
 謝病歸臨川集既去侍臣有以舊詔言者帝不懌曰/此我家事豈由彼書生邪尋遣使賜酒幣召還禁林
 會疾作/竟不至
[031-13a]
  發明凡書以病免實也謝病歸託也書奎章閣侍/書學士謝病歸病帝也終綱目書謝病歸三
  皆不得已而託之者也集因馬祖常所扼遂謝病/歸當時之輕是官亦可知矣嗚呼君子之於小人
  勢猶氷炭每每相反然而始終不屈於小人者君/子之全節也始終欲陷乎君子者小人之邪心也
  然則君子扼於小人而不能全其志則豈不致/其事而去哉綱目書此其不滿當時之意深矣
  廣義綱目於虞集書其官書謝/病歸者表其見幾明決也
冬十月封薩敦榮王騰吉斯襲封太平王○十一月封
巴延為秦王是日秦州山崩地裂
  發明書是日何應之速也上書封巴延為秦王下/書秦州山崩地裂則巴延之穢惡著矣天意
[031-13b]
  之垂戒昭矣夫以巴延奸邪小人不宜大用元不/顧其是非而槩以王爵封之不亦過乎然甫封秦
  王山崩地裂則巴延惡徳見絶於天而天變應之/捷如影響耳他日養成亂階敗壞天下誰實尸之
  元人但知有巴延而不知有天下遂使奸宄之徒/輾轉得志病國妨賢由辨之不早辨也綱目書此
  不再貶而其義自/見者此類是矣
  廣義秦州山崩地裂於封巴延之日所以兆/其弑后殺王之虐也天道之驗可畏哉
甲/戌順帝元統二年春正月汴梁雨血
 著衣/皆赤
鄂博哈雅罷以圖卜台為平章政事○三月天雨毛
[031-14a]
 彰徳路天雨毛如線而緑民謡云/天雨線民起怨中原地事必變
  發明雨血雨毛皆世所不常有者不常有此所以/為異也薫子曰國家將有失道之敗而天乃
  先出災異以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異以警懼/之尚不知變而敗傷乃至此見天心仁愛人君而
  欲止其亂也惜其以災為玩恬不知恐所謂上天/之告戒者視為氣數之末而不求所以彌災之道
  是以日積月累天怒民怨而不至於亡/不止也嗚呼天之告戒豈虚謬云乎哉
水旱疫民饑
 時山東大水浙西水早疾/疫饑民至五十七萬戸
夏四月朔日食○録許衡後○帝如上都○五月薩敦
[031-14b]
罷六月復以為左丞相
 命薩敦仍商量中書省事騰吉斯為左丞相/既而騰吉斯辭不拜遂復命薩敦為之尋卒
秋八月赦是日京師地震鷄鳴山崩
 以湖廣河南自三月不雨至於是月及諸路旱蝗民/饑太白屢晝見經天大赦天下是日京師地震鷄鳴
 山崩陷為池方/百里人死者衆
  發明朱子曰言但非日食而已而雷電山崩水溢/亦災異之甚者是宜恐懼修省改紀其政而
  幽王曾莫之懲也盖赦於是日而山崩地震亦見/於是日則是順帝之徳有以見絶於天焉耳使其
  自此警省日日新又日新于以消天變而回人心/則庶乎其可也夫何敗徳棄禮日淪汚下而天下
[031-15a]
  自此多事矣豈不深可惜哉/綱目特謹而書之垂訓大矣
  廣義抑觀去年順帝將即位夏五月京師地震既/即位而六月京師大霖雨江淮旱饑秦州山
  崩地裂今年春正月汴梁雨血三月天雨毛水旱/疫民饑夏四月朔日食至此又京師地震鷄鳴山
  崩嗚呼人君即位之初而災變之多/者未有甚於順帝也雖欲不亡得乎
帝還大都○冬十月始以珍格皇后配饗武宗
 時議三朝皇后升祔未決巴延以問太常博士逯魯/曾曰先朝既以珍格皇后無子不為立主今所當立
 者明宗母邪文宗母邪對曰珍格皇后在武宗朝已/膺寳册則文明二母皆妾今以無子之故不得立主
 而以妾母為正是為臣而廢其先君之母為子而私/尊其先父之妾豈可復蹈慕容垂之失乎集賢學士
[031-15b]
 陳顥素疾魯曾乃曰唐太宗冊曹王明母為后亦二/后也奚為不可魯曾曰堯母帝嚳庶妃堯未嘗以配
 嚳不法堯舜而法唐太宗邪衆服其議而巴延/亦是之遂以珍格皇后配武宗擢魯曾為御史
  發明珍格之事舉朝無一敢言者獨逯魯曾正色/争之至是復伸前議僅得侑祀故綱目特書
  其始以志之亦所以著䝉蔽者之罪也珍格武宗/之正后元人以無子之故不為立主而反欲以妾
  母為正名實紊矣今魯曾一言后乃配享是乃勇/於為義者耳由是正妾之分定而名於是乎正焉
  如唐書始以㦤安皇后配享憲/宗大同而小異學者試思之
  廣義此舉/得矣
詔舉才堪守令者
[031-16a]
 命臺憲部官各舉才堪/任守令者一人以名聞
乙/亥至元元年春二月帝畋栁林不果行
 帝將田于栁林御史臺臣諌曰陛下春秋鼎盛宜思/文皇付託之重致天下於隆平今赤縣之民供給繁
 勞農務方興而馳騁氷雪之地儻/有銜橜之變奈宗廟社稷何遂止
三月罷采髙麗媵女
 臺臣言髙麗首效臣節而近年屢遣人往取/媵女至使生女不舉女長不嫁乞禁止從之
夏五月帝如上都○六月騰吉斯反伏誅秋七月巴延
弑皇后巴延特氏
[031-16b]
 時薩敦已死巴延獨秉政騰吉斯忿曰天下本我家/天下巴延何人而位吾上遂與其叔父句容郡王達
 朗達賚潛蓄異心謀立諸王鴻和特穆爾帝數召達/朗達賚不至郯王齊齊克圖發謀六月晦騰吉斯伏
 兵東郊率勇士突入宫巴延鄂勒哲特穆爾等掩捕/獲騰吉斯及其弟塔喇海誅之餘黨奔達哩達哩即
 應之殺使者以禡旗帝遣阿巴往諭又殺之而率其/黨和尚等逆戰敗走鴻和特穆爾所阿哩衮徹爾執
 送都戮之鴻和特穆爾自殺初騰吉斯事敗被擒攀/折殿檻不肯出塔喇海走匿皇后座下后蔽之以衣
 左右曳出斬之血濺后衣巴延奏并執后后呼帝曰/陛下救我帝曰汝兄弟為逆豈能相救乃遷出宫巴
 延尋殺之於/開平民舍
  發明騰吉斯憤巴延之竊權營廢立之私智稱兵/犯闕兇焰爍人其罪甚矣故書伏誅以正其
[031-17a]
  罪皇后雖有衣蔽塔喇海之過然亦當正名其罪/揚于王庭奉天討以殺以巴延何人而可擅執國
  母以殺乎前史皆以殺為文綱目變文直書巴延/弑皇后畧無一毫假借然後誅亂討逆各得其所
  而亂臣賊子假公以營私者則其罪始暴白於天/下耳所以扶三綱立人極其旨嚴哉故曰綱目脩
  亂臣賊/子懼
  廣義嗚呼巴延特氏之見殺天其或者欲/假手巴延以報雅克特穆爾之惡乎
九月減宦者
 御史臺臣言國初宦官不過數十人今内府執事不/下千餘乞依舊制裁減冗濫以廣仁愛之心省縻費
 之患/從之
[031-17b]
帝還大都○冬十一月以昂吉爾為平章政事○詔罷
科舉
 初徹爾特穆爾為江浙平章會科舉驛請試官供張/甚盛心頗不平及復入為中書首議罷科舉及論學
 校莊田租可給宿衛士衣糧動當國者以發其機又欲/損太廟四祭為一於是御史吕思誠等列其罪狀劾
 之不報皆辭職去而思誠出為廣西僉事時罷科舉/詔已書而未用璽㕘政許有壬力爭之巴延怒曰汝
 風臺臣言徹爾特穆爾邪有壬曰太師擢徹爾特穆爾/在中書御史三十人不畏太師而聴有壬豈有壬權
 重於太師邪巴延意稍解有壬乃曰科舉若罷天下/才人缺望巴延曰舉子多以贓敗有壬曰科舉未行
 時臺中贓罰無筭豈盡出於舉子巴延曰舉子中可/任用者惟㕘政爾有壬曰若張夢臣馬伯庸輩皆可
[031-18a]
 任大事如歐陽𤣥之文章亦豈易及巴延曰科舉雖/罷士之欲求美衣食者自能向學有壬曰為士者初
 不事衣食巴延曰科舉取人實妨選法有壬曰今通/事知印等天下凡三千三百餘名今嵗自四月至九
 月白身補官受宣者亦且七十三人而科舉一嵗僅/三十餘人科舉於選法果相妨乎不也巴延心然其
 言而議已定不可中輟乃温言慰解之翊日宣詔特/令有壬為班首以拆辱之有壬懼禍不敢辭治書侍
 御史布哈誚有壬曰㕘政可謂過橋/拆橋者矣有壬以為大恥移疾不出
  發明嗚呼順帝是舉誠乖國體矣欲得實才莫過/科舉今既罷之則是當為而不為不當為而
  為之紀綱由是大壊矣欲求天下之/不亂其可得哉特書曰罷盖譏之也
  廣義自古治天下者恒慮遺才故設科舉以羅綱/天下豪傑是以人才之得莫此為先於此而
[031-18b]
  罷之則元人之國可謂空虛矣譬猶百圍之/木而不内固者風得以仆之也而由乎風哉
詔改元
 時星文屢示儆帝以世祖皇帝在位長久欲祖述之/詔改元統三年仍為至元元年監察御史李好文言
 年號襲舊於古未聞襲其名而不蹈其實未/見有益因言時弊不如至元者十餘事不報
  廣義嗚呼元之順帝可謂不逹於理者矣雖其年/號如唐虞而徳政不唐虞其能免於敗亡乎
  昔始皇以為功過三皇徳兼五帝且欲以一世二/世傳之萬世然而仁義不施而暴虐日甚故止於
  二世而亡曾謂三皇五帝有是哉今也上天示變/正欲其修徳改行夫何順帝徳政不修反欲繼世
  祖之元以延國祚正猶大寒方至而加以/絺綌曾何補于寒哉好文之言不亦當乎
[031-19a]
十二月尊皇太后為太皇太后
 初騰吉斯既誅帝詔天下有曰皇太后後其所生一/以至公為心親挈大寳畀予兄弟功徳隆盛近古罕
 有命大臣議加禮典至是尊以為太皇太后許有壬/言皇上於太后母子也若加太皇太后則為孫矣且
 今制封贈祖父母降父母一等盖推恩之法近重而/逺輕今尊皇太后為太皇太后是推而逺之乃反輕
 矣不從監察御史台哈布哈率同列奏言嬸母不宜/加徽稱太后聞之怒欲殺言者衆懼台哈布哈曰事
 自我發之甘受誅戮決不敢累諸公已而太后怒解/曰風憲有臣如此豈不能守祖宗之法乎命賜金幣
 以旌/其直
徹爾特穆爾有罪免徙南安
[031-19b]
 徹爾特穆爾嘗指斥武宗又以妻弟女為己女冒請/珠袍等物於是臺臣復劾其罪而巴延亦惡其忤已
 遂流於南安人/皆快之尋卒
河決封邱
丙/子二年春二月追尊生母瑪勒岱為皇后○夏四月以
特穆爾布哈為平章政事○帝如上都○秋八月朔日
食○九月帝還大都○是嵗水旱蝗饑
 鄧州大霖雨三十日湍河白河水大溢為災黄州蝗/江浙自春至八月不雨民大饑時江州諸縣民饑甚
 總管王大中貸富室粟賑之而免其雜/役以為息期嵗豐還其本民無病焉
[031-20a]
丁/丑三年春正月帝畋于栁林
 凡三十五日御史綽台宋紹明進諫帝賜以金帛綽/台等固辭帝曰昔魏徴進諫唐太宗未嘗不賞汝其
 受/之
  發明從獸無厭謂之荒樂酒無厭謂之亡先王無/流連之樂荒亡之行順帝前畋栁林聞諫不
  果則庶幾有從善之心也至是直書畋于栁林三/十五日是時災異頻仍政事多闕不思警惕而乃
  怠荒謂之何哉書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失厥/道亂其紀綱乃底滅亡順帝尊為天子富有四海
  觸目之前皆有可樂何必載馳載驅以/效武人之為邪直書于䇿深貶之爾
廣東朱光卿河南棒胡等兵起
[031-20b]
 光卿增城縣人與其黨石昆山鍾大明聚衆反稱大/金國改元赤符時惠州民聶秀卿等亦舉兵與光卿
 相結為亂棒胡陳州人以燒香惑衆反於信陽州破/歸徳鹿郡焚陳州屯營于杏崗命河南左丞慶通帥
 兵討之獲其旌幟宣勑金印獻之時大臣有忌漢官/者取賊旗幟宣勑班地上問曰此欲何為意漢官諱
 言反將中以罪許有壬曰此曹反狀甚明尚何言大/臣語塞既而帝以光卿秀卿棒胡皆漢人詔漢人官
 省臺院及翰林集賢者講求誅捕之法以聞未幾四/川合州人韓法師亦擁衆自稱南朝趙王尋皆討平
 之/
  發明粤自光卿倡亂棒胡聚衆應之至是五六年/間日益昌熾求之元人制禦寂未之聞當時
  强籓巨鎮不聞有勤王之師謀臣猛將不聞有破/賊之功夫以大盜横行如此而元之君臣了無一
[031-21a]
  䇿雖欲不亡其可得哉綱目一書再書至於不勝/其書其為元人深嘆也夫其亦為後人深戒也夫
  廣義嗚呼秦二世欲窮所好所樂而有陳勝吳廣/之徒隋煬帝務乎窮奢極侈而有𤣥感李密
  之輩元順帝欲馳騁田獵而有光卿棒胡之兵噫/豈惟三君為然哉自古國君未有不以逸樂而亡
  者也不然則堯舜之兢業大禹之勤儉湯/之栗栗危懼文之小心翼翼何為者哉
二月朔日食○定服色器皿輿馬之制
 時服飾上下無别帝初禁民間服麒麟鸞鳳白兔靈/芝雙角五爪龍八龍九龍萬夀字赭黄等服至是復
 詔定其制尋禁倡優/盛服及戴笠乘馬
弛江浙諸處山澤之禁
[031-21b]
 時江浙等處饑民至四十萬戶詔發鈔四十/萬錠賑之開所在山場河泊之禁聴民樵採
三月立皇后鴻吉哩氏○禁漢人南人不得執軍器
 凡有馬者枸入官既又禁/漢人南人不許習䝉古字
夏四月帝如上都○五月民訛言采童男女
 民間訛言朝廷刷取童/男女一時嫁娶殆盡
  發明世祖之世非無災異然當時上下相安者立/政用人之際足以愜服其心故也自成宗征
  伐四夷用人錯謬故有括童男童女之恐至順帝/承緒政事愈益乖錯至是又有訛言采童男童女
  之異此皆人心皇惑是以妖氣乘之易於恐動耳/即綱目之所書驗當時之得失則人心世變瞭然
[031-22a]
  在目/矣
西畨亂
 殺鎮西王丹巴尋蔓延侵至二百餘里詔立行/宣政院以額森特穆爾為院使督兵往討之
彗星見
 凡六十有三日自昴/房歴一十五宿而滅
秋七月武陟蝗
 河南武陟縣禾垂熟有蝗自東來縣尹張寛仰天/祝曰寜殺縣尹毋傷百姓俄有黑鷹羣飛啄食之
八月京師地屢震
[031-22b]
 先是京師大霖雨凡十三日御河沁河渾河皆溢没/人畜田廬不可勝計至是地大震太廟梁柱裂各室
 牆壁壊壓損儀物及文宗神主御/牀凡六日方止所損人民甚衆
冬十月金華處士許謙卒
 謙受業金履祥之門履祥曰士之為學若五味之在/和醯鹽既加則酸鹹頓變子來見我三日矣而猶夫
 人也豈吾之學無以感發於子邪謙聞之惕然居數/年盡得其所傳之妙履祥既没謙益肆充闡多所自
 得自謂吾非有大過人者惟為學之功無間㫁耳平/生制行甚嚴而所以應世者不膠於古不流於俗屏
 跡入華山四方之士不逺百里而來受業其教人至/誠諄悉内外殫盡獨不教人以科舉之文曰此義利
 之所由分也不出里閭垂四十年中外名臣列其行/義章凡數十上郡以遺逸應詔有司請主文衡皆莫
[031-23a]
 能致世稱為白雲先生卒諡文懿先是何基王柏金/履祥殁其學猶未大顯至謙而其道益著同時休寜
 陳櫟婺源胡一桂皆以/講明道學見重於時云
  發明處士鮮有書卒者處士書卒録賢也謙受學/於金履祥潛心篤志不求聞逹朝野交薦力
  亂不起則是安於義命而非偽隱以為仕宦之捷/徑者也豈非一代之真儒乎故特書曰卒盖予之
  也/
  廣義綱目於白雲先生卒誌其/時月而地之者重吾道也
十二月滿濟勒噶台為太保分樞密院鎮北邉
 滿濟勒噶台巴延弟時議進爵為王辭曰/兄封秦王弟不宜並受王爵故有是命
[031-23b]
巴延請殺五姓漢人不許
 巴延請殺張王劉李/趙五姓漢人不從
  發明嗚呼巴延殘忍酷虐之心至是見矣是時災/異迭見盜賊縱横斯民之塗炭已極國祚之
  顛危漸著為元之臣子者正宜進思盡忠退思補/過將順其美匡救其惡納賢才革弊政君憂亦憂
  君樂亦樂然後不愧乃職也夫何不思經綸之䇿/導以殺戮之心五姓漢人奚罪焉耳此皆小人逢
  君之惡耳茍或從之其如生/靈何哉故直書以著其惡
戊/寅四年夏四月以特黙齊珠爾噶岱為平章政事○帝
如上都
[031-24a]
 次八里塘雨雹大如拳其狀/有小兒環玦獅豹等物之形
五月詔考覈郡縣官功過
 命佛嘉律為考功郎中喬林為員外郎/魏宗為主事考較天下郡縣官功過
漳州袁州兵起
 漳州南勝縣民李志甫聚衆圍州城守將綽斯戩與/戰失利詔江浙平章拜布哈發四省兵討之不克既
 而州人陳君用者襲殺之龍巖尉黄佐才與賊戰妻/子四十餘口皆被害事聞授佐才龍巖縣尹袁州人
 周子旺亦舉兵稱周/王改元建號尋敗死
秋八月朔日食○京師地震
[031-24b]
 日二三次凡/十日乃止
帝還大都
己/夘五年夏四月帝如上都○六月汀州大水
 平地水深三丈没民居八/百餘區人溺死者八千餘
  發明至元之始此亦無足稱者順帝特區區荒愎/不能自强此小人之所喜而君子之所不取
  者况其大節既虧小何足取故凡逆氣乘之禍亂/溢出是故前年書彗星見七月武陟蝗京師地屢
  震去年書漳州袁州兵起八月日食京師地震是年/六月又有汀州大水迭書于冊用見天人之變交
  應於時至明年又書彗星見京畿大水而生民塗/炭矣未幾大盜四起元遂以亡然則餘慶餘殃之
[031-25a]
  報夫豈僣差而或者/以氣數推之則過矣
秋八月帝還大都○冬十一月盜殺河南平章政事伊
嚕特穆爾等尋捕誅之
 杞縣人范孟謀不軌詐為詔使至河南行省殺平章/政事伊嚕特穆爾廉訪使鄂勒哲布哈召官屬及去
 位者署而用之執大都路儒學提舉歸暘俾北守黄/河口暘力拒不從賊怒繫之獄既而官軍捕孟誅之
 凡汚賊者皆得罪暘獨免暘同里有吳炳者嘗以翰/林待制徴不起賊召司夘酉歴炳懼不敢辭時人為
 之語曰歸暘出角吳炳無光暘之名用是大著尋由/國子博士拜監察御史入謝臺臣奏曰此河南抗賊
 不屈者帝曰好事卿/宜數為之賜以上尊
[031-25b]
  發明平章平其政事當使中外尊安社稷鞏固百/姓從風而向化盜賊稽首而聴命若是則可
  以無負經邦之職否則具位焉耳伊嚕特穆爾身/為平章而盜賊殺諸通衢不翅如獵狐兔豈不有
  愧於平章百姓之任耶雖然順帝逆徳妖氣乘之/而盜得以擅殺平章則其變非小也雖曰捕誅國
  體虧/矣
詔以巴延為大丞相
 加元徳上輔功臣之/號賜七寳玉書金符
巴延矯詔殺郯王齊齊克圖
 巴延搆陷郯王奏賜死帝未允輒傳旨殺之又奏貶/宣讓王特穆爾布哈威順王庫春布哈不俟命即遣
[031-26a]
 之帝為/之不平
  發明巴延兇虐無復人理然綱目亦不為之廢法/故凡加官等事皆舉其爵至於見討則削之
  殺諸王則削之弑皇后則削之皆所以行天討正/王法以誅其桀逆之罪豈以其無足誅責之故而
  遂廢討賊之法哉如唐書/朱全忠殺徳王裕同意
  廣義巴延既弑母后又殺親/王其窮兇極惡可畏哉
庚/辰六年春二月巴延有罪黜為河南行省左丞相尋竄
南恩州道死
 巴延既誅騰吉斯獨秉國鈞遂専權自恣變亂成憲/虐害天下漸有異謀帝患之巴延欲以所養之子托
[031-26b]
 克托宿衛偵帝起居懼涉物議乃以知樞密院旺嘉/努翰林學士承旨實喇卜同侍禁近屬意托克托托
 克托政事日修衛士拱聴約束巴延自領諸衛精兵以/掦珠布哈為屛蔽𨗳從之盛填溢街衢而帝儀衞反
 落落如晨星勢熖薰灼天下之人知有巴延而已托/克托憂之請于父滿濟勒噶台曰伯父驕從已甚萬
 一天子震怒則吾族赤矣曷若於未敗圖之其父亦/以為然托克托質於師吳直方直方曰傳有之大義
 滅親大夫但知忠於國爾餘復何顧焉一日見帝乘/間自陳忘家徇國之意帝猶未之信時帝前後左右
 皆巴延之黨沙克嘉本阿嚕爲帝腹心乃遣二人與/托克托遊以忠義之言相與往復辦論益悉其心靡
 他遂聞于帝帝始信之無疑及巴延擅貶宣讓威順/二王帝不勝其忿決意逐之泣語托克托托克托亦
 泣下歸復與直方謀直方曰此大事議論之際左右/爲誰曰阿嚕托克托穆爾直方曰子之伯父挾震主
[031-27a]
 之威此輩茍利富貴其語一泄則主危身戮矣托克/托延二人于家置酒張樂晝夜不令出遂與沙克嘉
 本等謀候巴延入朝擒之戒衛士嚴宫門出入螭拗/皆為置兵巴延見之驚召托克托責之對曰天子所
 居防禦不得不爾遂疑托克托亦増兵自衛至是巴/延以所領兵請帝出田托克托勸帝稱疾不往巴延
 固請命太子雅克特古斯出次栁林托克托與阿嚕/等合謀悉拘京城門鑰命所親信列布城門下是夜
 奉帝居玉徳殿召省院大臣先後入見出五門聴命/夜二鼔遣集賽伊徹察喇率三十騎抵營中取太子
 入城又召楊瑀范匯入草詔數巴延罪狀出為河南/行省左丞相命平章政事珠爾噶岱齎赴栁林黎明
 遣騎士至城下問故托克托倨城上言有旨黜丞相/一人諸從官皆無罪可各還本衛巴延奏乞陛辭不
 許道出真定父老奉觴酒以進巴延曰爾曹見子殺/父事乎對曰不曾見子殺父惟聞有臣弑君巴延俛
[031-27b]
 首有慙色既而帝以巴延罪重罰輕復降詔/安置南恩州陽春縣行次江西隆興驛病死
  發明巴延弑后無君専權僣竊其惡已甚故直書/有罪若曰巴延有罪而自黜之云爾迨再竄
  南恩卒隕于道綱目不書卒而書死者正其弑逆/之罪貶其與盗賊同歸而不得預於朝廷士大夫
  之列也綱目一字之間其嚴若此然後知君子汲/汲於誅亂臣討逆賊而無待於一毫之假借也其
  㫖嚴/哉
  廣義巴延之惡人人得而誅之雖合門寸斬無以/謝天下今得得死于道其元人失討賊之義
  歟/
滿濟勒噶台為太師右丞相塔斯哈雅為太傅知樞密
[031-28a]
院事特黙齊為太保御史大夫旺嘉努為平章政事托
克托知樞密院
 詔托克托外諸王侯不得懸/帶弓箭及環刀輒入内府
彗星見
 凡三十/二日
京畿大水○賜滿濟勒噶台爵忠王固辭許之
 詔封滿濟勒噶台為忠王號達爾罕固/辭不受御史請示天下以勸廉讓從之
夏五月帝如上都○六月詔廢文宗廟主遷太皇太后
[031-28b]
鴻吉哩氏于東安州尋崩放雅克特古斯于髙麗殺諸

 詔曰昔武宗升遐太后惑於憸慝俾皇考出封雲南/英宗遇害我皇考以武宗之嫡逃居沙漠宗王大臣
 同心翊戴于時以地近先迎文宗暫總機務繼知天/理人倫所在假讓位之名以寳璽來上皇考推誠不
 疑即立為皇太子而乃當躬迓之際與其臣伊嚕布/哈阿哩雅明哷棟阿等謀為不軌使我皇考飲恨上
 賔歸而再御宸極又私圖傳子嫁禍于班布爾實皇/后謂朕非明宗子出居遐陬上天不佑隨降殞罰叔
 嬸布達實哩怙其勢焰舍長嫡而立次幼奄復不年/諸王大臣以賢以長扶朕踐祚賴天之靈權奸屛黜
 永惟鞠育罔極之思忍忘不共戴天之義其命太常/徹去國卜特穆爾廟主布達實哩並削太皇太后之
[031-29a]
 號徙東安州安置雅克特古斯放諸髙麗時賊臣伊/嚕布哈等已死其以明哷棟阿明正典刑時監察御
 史崔敬言文宗既徹廟主嬸母亦削鴻名盡孝正名/斯亦足矣惟皇弟雅克特古斯年幼播遷天理人情
 有所不忍方先皇上賓皇弟尚在襁褓未有知識義/當矜閔常人有百金之産尚置義田以收養宗族陛
 下富有四海乃以同氣之人置之度外貽笑他邦取/辱中國儻生他變闗係非輕臣願殺身以贖皇弟之
 罪伏望陛下迎歸太后母子以盡骨肉之義書奏不/報未幾太后崩于東安州雅克特古斯遇害于道
  發明文宗雖有殺兄之嫌然而舍子立姪不可謂/非公議也帝乃明宗之子文宗之姪以分以
  名安得而行是舉乎文宗既徹廟主嬸母亦削鴻/名盡孝正名斯亦足矣於雅克特古斯不能容忍
  放而殺之果何義乎順帝但知雪父母之寃而不/知顧大義之失惜哉故書廢以見不宜廢也遷以
[031-29b]
  見不宜遷也放與殺以見不宜放殺/也噫順帝於天倫之義不能無虧矣
秋八月帝還大都○冬十月滿濟勒噶台罷托克托為
丞相特穆爾布哈為左丞相○十二月詔復行科舉
 時科舉既輟翰林學士承㫖庫庫從容言曰古昔取/人材以濟世用必由科舉何可廢也帝采其論詔復
 行/之
罷文宗增置官屬
 初文宗設太禧宗禋等院及奎章閣藝文監增置官/屬有差至是大臣議悉革罷庫庫曰民有千金之産
 尚設家塾以延館客堂堂天朝一學房乃不能容邪/帝然之改奎章閣為宣文閣藝文監為崇文監餘悉
[031-30a]
 罷/之
辛/巳至正元年夏四月帝如上都
 時御史崔敬上疏言天子廵幸上都宜御内殿其畧/曰世祖以上都為清暑之地車駕行幸嵗以為常閣
 有大安殿有鴻禧睿思所以保養聖躬適起居之宜/存敬畏之心也實喇鄂爾多斯乃先皇所以備宴遊
 非常時臨御之所今國家多故天道變更願大駕還/大内居深宫嚴宿衛與宰臣謀治道萬幾之暇則命
 經筵進講究古今盛衰之由緝熈聖學乃宗社之福/也時帝數以歴代珍寳分賜近倖敬又上疏曰臣聞
 世皇時大臣有功所賜不過槃革重惜天物為後世/慮至逺也今山東大饑燕南亢旱海潮為災天文示
 儆地道失寜京畿南北蝗飛蔽天正當聖主恤民之/日近侍之臣不知慮此奏稟承請殆無虚日甚至於
[031-30b]
 府庫百年所積之寳物遍賜僕御閽侍之流乳稚童/孩之子帑藏或空萬一國有大事人有大功又將何
 以為賜乎乞追回所賜以/示恩不可濫庶允公論
  發明元人以夏初如上都秋初還大都者畏炎蒸/也然以水土異宜而致混一之盛亦前古所
  未有/矣
以特穆爾達實為平章政事○秋八月帝還大都○冬
湖廣燕南山東兵起
 時湖廣道州民蔣丙何仁甫等相繼舉兵攻破江華/等州縣丙尋稱順天王嵠峒徭民二百餘寨亦相率
 入邉抄掠湖廣行省平章衮布巴勒平/之山東燕南㓂盜亦縱横至三百餘處
[031-31a]
大饑
  發明上書湖廣燕南山東兵起此書大饑文無貶/詞然徐而考之賑䘏救荒之政漠然無有則
  其克謹天戒勤䘏民隱之意果何如哉夫衰亂之/世本無足責然亦可驗民愁盜起之因明年大同
  大饑民皆相食乃視為泛常而不悟/君蔽臣諛如此尚可與之有言哉
壬/午二年春正月開金口河
 托克托用言者於都外開河置牐引金口渾河之水/東流達通州以通舟楫廷臣多言不可托克托排羣
 議不納左丞許有壬言渾河之水湍悍易決而足以/為害淤淺易塞而不可行舟況西山水勢髙峻金時
 在城北流入郊野縱有衝決為害亦輕今則在都城/西南若霖潦漲溢加以水性湍急宗社所在豈容僥
[031-31b]
 倖設使成功一時亦不能保其永無衝決之患帝不/聴河成果水急泥壅不可行費用不貲而卒以無功
  發明欲安乎民必思所以安民之道欲愛乎民必/思所以愛民之道安民者何不違農時之類
  是也愛民者何使民以時之類是也當是時民窮/盜起災異頻仍元之君臣省身克己尚恐弗及矧
  為無益以勞乎民順帝信托克托言開金口之河/費用不貲卒無成功而民力殫矣天下其有不困
  憊者哉此皆元/室亂亡之徴耳
三月大同饑人相食
  發明綱目書饑嵗多矣人相食則鮮焉夫以饑而/至於食人者必其草根木殻食之既盡然後
  至於食人也孟子曰庖有肥肉廄有肥馬民有饑/色野有餓莩此率獸而食人也獸相食且人惡之
[031-32a]
  爲民父母行政不免於率獸而食人惡在其為民/父母也考之當時元之君臣曾未見其憂䘏之心
  無益繼作溺於豫大而天/意亦末如之何也已矣
○夏四月帝如上都○秋八月朔日食○九月帝還大
都○冬十月朔日食○十二月京師地震
癸/未三年春正月遼陽沃濟野人作亂
 遼陽為捕海東青煩擾沃/濟野人及碩達勒達皆叛
二月鞏昌山崩
 秦州成紀寜逺伏羌等/縣山崩水涌人多溺死
[031-32b]
  發明鞏昌山崩記異也所謂期年必有大咎書鞏/昌山崩於前而書羅天麟等起兵于後雖不
  指其事應而事應具存此綱目畏物之反常為異/使人恐懼修省之意也其垂戒明矣與春秋書沙
  鹿崩/同意
三月詔脩遼金宋三史
 初世祖立國史院首命王鶚脩遼金二史宋亡又命/史臣通脩三史延祐天厯之間屢詔脩之以義例未
 定竟不能成至是命托克托為總裁特穆爾達實張/起巖歐陽𤣥吕思誠掲奚斯為總裁官脩之或欲如
 晉書例以宋為世紀而遼金為載紀或又謂遼立國/先於宋五十年宋南渡後嘗稱臣於金以為不可待
 制王理者祖脩端之說著三史正統論欲以遼金為/北史太祖至靖康為宋史建炎以後為南宋史一時
[031-33a]
 士論非不知宋為正統然終以元承金金承遼之故/疑之各持論不決詔遼金宋各為史凡再閲嵗書成
 上之發凡舉例論贊/表奏多𤣥屬筆焉
  廣義大抵宋為正統其義昭矣于時史官奉詔脩/三史者非無定論也奈以身仕其朝故各致
  其隆而不統焉其亦因/人成事者也讀者知之
夏四月朔日食○帝如上都○秋七月汴梁大水
 自四月至是月霖雨不止中牟扶溝尉/氏洧州榮陽氾水河隂凡七縣皆大水
 八月帝還大都○冬十月親祀太廟
 帝行禮至寜宗室問曰朕寜宗兄也理當拜否太常/博士劉聞對曰寜宗雖弟其為帝時陛下為臣春秋
[031-33b]
 時魯僖公閔公兄也閔公先為君宗廟/之祭未聞僖公不拜陛下當拜乃拜之
十二月以伯勒齊爾布哈為左丞相特穆爾布哈罷○徴
清江處士杜本不至
 本在武宗時嘗被召至京師即歸隱武夷山中文宗/聞其名徴之不起迨托克托薦之召為翰林待制兼
 國史院編修官使者趣至杭州稱疾固辭又徴處士/鄂勒哲圖濟爾噶朗董立李孝光張樞樞辭不至以
 鄂勒哲圖濟爾噶朗為翰林待制立脩譔孝光著作郎/或疑其太優右丞相特穆爾達實曰隱士無求於朝
 廷朝廷有求於隱士區區/名爵何足吝惜識者誦之
 發明書不至何美杜本也杜本潔身亂倫曷為美/之盖杜本躬逢盛世甘於不仕而非偽隱以
[031-34a]
  徼名者可謂知有其道而不知有其勢者焉或以/為譏則過矣順帝紛紛制作獨此差强人意書之
  所以不没/其善也
甲/申四年春正月詔定守令黜陟之法
 六事備者升一等四事備者減一資三/事備者平遷六事俱不備者降一等
河決曹州
 發丁夫萬五千八百/塞之是月又決汴梁
二月以賀惟一為平章政事
 既而以為御史大夫故事臺省正官非/國姓不可惟一固辭詔賜姓名曰太平
[031-34b]
閏月托克托兼領宣政院事
 時諸山主僧請復僧司且曰為郡縣所苦如坐地/獄托克托曰復僧司何異地獄中復置地獄邪
  廣義嗚呼元人之國敗壞不可收拾者過於奉佛/寵僧也托克托拒僧請何其深切時病歟
三月以納琳為平章政事○夏四月帝如上都○五月
托克托羅阿嚕圖為右丞相
 托克托辭相位帝問誰可代者以阿嚕圖對遂召用/之封托克托為王阿嚕圖既為相議除一人為刑部
 尚書或難之曰此人柔軟非刑部所可用阿嚕圖曰/選儈子邪若選儈子須用强壯人尚書詳讞刑獄不
 枉人壞法即是好官何用强/壯者為其為治知體如此
[031-35a]
秋七月温州地震海溢○八月帝還大都○九月朔日
食○冬十月令民入粟補官
 備賑濟也有匿奸罪而輸粟得七品雜流者為怨家/所告有司議輸粟例無有過不與之文中書右司郎
 中成遵以為賣官鬻爵已非令典況又賣與奸淫之/人其何以為治必奪其敕還其粟著為令乃可從之
 時有議贓吏遭喪不許歸𦵏須竟其獄者遵曰惡人/固可怒然與人倫孰重國家以孝理天下寜失罪人
 不可使天下有無/親之吏議遂寢
  發明爵者國之公器非可賣也而賣之粟者民之/命脈非可入也而入之於以見用度奢侈之
  患為如何哉其曰令民入粟補官則經費不足充/用之意又自不言可見矣其與漢武之買爵贖罪
[031-35b]
  者又何差殊之有乎順帝費出無經國用日竭而/乃區區令入民間之粟以補朝廷之官其謀亦陋
  矣故書/譏之
乙/酉五年春正月薊州地震○夏四月帝如上都○五月
翰林學士承㫖庫庫卒
 初庫庫知經筵日勸帝就學帝欲寵以師禮固辭不/可帝常欲觀畫庫庫取比干圖以進一日帝覽宋徽
 宗畫稱善庫庫進曰徽宗多能惟一事不能帝問一/事謂何對曰獨不能為君爾身辱國破皆由不能為
 君所致凡為人主貴能為君他非所尚也其隨事規/諌皆類此嘗謂人曰天下事宰相當言宰相不得言
 則臺臣言之臺臣不敢言則經筵言之備位經筵得/言人所不敢言於天子之前志願足矣故於時政得
[031-36a]
 失有當匡救者未/嘗緘默至是卒
  發明庫庫直道匡君每事諷諌畧無避諱此誠元/室之良臣也故綱目特書其官以為後世人
  臣事君盡忠/者之勸耳
  廣義綱目於庫庫之卒月之而又/銜之者重其人品之正也
秋七月衮布巴勒為平章政事○河決濟隂
 漂官民廬/舍殆盡
八月帝還大都○九月朔日食○遣使巡行天下
 時諸道奉使者皆與臺諌交相揜蔽惟巡京畿道西/臺中丞鼎鼎集賢侍講學士蘇天爵糾舉無所避凡
[031-36b]
 興革者七百八十三事糾劾九百四十三人都/人稱天爵為包拯天爵亦竟以忤時相罷去
丙/戌六年春二月朔日食○山東地震○夏四月帝如上
都○五月陜西饑
 行酒/禁
盜竊太廟神主
  發明盜竊太廟神主至是三見綱目則元人之怠/緩不恭益甚矣夫以宗廟之中所守者至嚴
  所入者亦鮮所謂盜者安能駕空乘虚而進竊祖/宗之神主乎此亦元人無意於宗廟所守怠緩盜
  得乘之焉耳嗚呼宗廟神主為盜所竊而茫然無/知莫重者宗廟而宗廟既輕則天下復有何事重
[031-37a]
  於此哉元人之/罪於斯甚矣
○六月羅天麟等兵起破汀州
 天麟及陳積萬陷長汀命江浙行省右丞呼圖克布/哈合兵進討未幾其徒羅徳用殺天麟積萬來降
雲南夷死可伐作亂○秋七月多爾齊巴勒為右丞
 時有善音樂得幸者帝命為崇文監丞㕘政多爾濟/巴勒擬一人以進帝怒曰選法盡由中書邪多爾濟
 巴勒奏曰用幸臣居清選恐後世以此議陛下今/選他人臣實有罪他省臣無與焉帝悦陞右丞
八月帝還大都○冬十二月靖州猺吳天保作亂
 時湖廣猺俱亂而天保勢尤熾冦陷黔陽武岡溆浦/諸郡縣湖廣右丞實保率師討之尋敗没天保遂有
[031-37b]
 衆六萬餘未幾廣西/峒猺亦乘隙入冦
是嵗河決
 尚書李絅請躬祀郊廟近正/人逺佞邪以崇陽抑陰不聴
阿嚕圖罷
 先是伯勒齊爾布哈與阿嚕圖謀擠托克托阿嚕圖/曰我輩亦有退休之日人將謂我何伯勒齊爾布哈
 屢與言終不從乃風御史劾奏阿哈圖不宜居相位/阿嚕圖聞之即辭避出城所親為之不平請見上自
 陳阿嚕圖曰我博爾濟世裔豈以丞相為難得邪但/上命我不敢辭今御史劾我我即宜去御史臺乃世
 祖所建我與御史抗即與世祖抗矣汝/等勿復言阿嚕圖博爾濟四世孫也
[031-38a]
  廣義抑觀阿嚕圖賢相也今其罷/去則國事日非盖可知矣
丁/亥七年春正月朔日食
 是日大寒而風/朝官仆者數人
  發明日食正旦此天下之大變也自災異日尋至/是益甚矣順帝不悛故特以是警告之後五
  年而方國珍李三徐夀輝等倡亂自是盜賊横行/元室遂滅孰謂果無天道乎即綱目之所書驗至
  正之政事治/亂可以識矣
伯勒齊爾布哈為右丞相尋罷○以盖苗為㕘知政事
 時大臣以兩京馳道狹隘奏毁民田廬廣之已遣使/督治盖苗言馳道創自至元初何今日獨以為狹力
[031-38b]
 辨其不可乃止又欲出宿衛士為郡長官俾以養貧/苗曰郡長所以牧民豈養貧之地果不能自存賜之
 錢可也若任郡守必擇賢而後可議遂寢又欲與角/觝者錢萬貫苗曰諸處告饑不䝉賑䘏力戲何功獲
 此重賞乎於是丞相謂僚佐曰所以引盖君至此欲/其相助也乃每事沮抗如此後有公務毋白㕘政苗
 聞即欲引去適有旨拜江南行臺御史中/丞丞相怒不解比至復除甘肅行省左丞
以宦者拜特穆爾為司徒
  發明司徒周官六卿之職而當時至貴之爵以至/貴之爵加於至賤之人不幾乎有負且乘之
  譏乎夫以爵所以待有功禄所以養有徳勞其為/國盡心也且如拜特穆爾不過閽寺小人初無才
  徳可取司徒之職又豈閽寺之所宜居耶噫以閹/奴而任司徒之職名器既濫紀綱逆施而天下安
[031-39a]
  有不亡者哉綱目書以宦者拜特穆爾為司徒文/無貶詞乃所以深貶之爾此直書示貶之意也學
  者試/思之
 二月山東地震
 壞城郭有聲如雷三月/東平又震河水動摇
夏四月復以伯勒齊爾布哈為右丞相以特穆爾逹實為
左丞相伯勒齊爾布哈尋罷
 帝嘗問特穆爾達實為治何先對曰法祖宗又問王/文統竒才也恨不得如斯人者用之對曰世祖有堯
 舜之資文統不告以王道而乃尚伯術要近利世/祖之罪人也使今有文統正當逺之又何足取乎
[031-39b]
河東大旱
 民多/饑死
帝如上都○六月放太師滿濟勒噶台于西寜
 伯勒齊爾布哈以憾譖滿濟勒噶台徙西寜州其子/托克托請與俱行時相欲傾之因有告變者移于西
 域薩克蘇之地御史大夫額淋沁巴勒曰托克/托父子無過何迫之于險遂召還甘肅尋卒
  發明滿濟勒噶台無罪者也曷放之因伯勒齊爾/布哈之譖耳夫人君之徳莫大乎至明明以
  照奸則百邪不能蔽滿濟勒噶台國之元老持正/不阿初無過惡縱有浮言獨不能為之加察乎嗚
  呼順帝之待大臣奚翅鷹犬受讒而罷輕如厮役/又豈優禮大臣之道哉綱目書放而不去其官所
[031-40a]
  以明其無罪爾/若順帝乎何誅
復以太平為平章政事○秋九月帝還大都○特穆爾
達實卒以多爾濟為左丞相○冬十月沿江兵起
 兩淮運使宋文瓚言江隂通㤗江海之門戶而鎮江/真州次之國初設萬戶以鎮其地今戍將非人致賊
 艦往來無常集慶花山賊才三十六人官軍萬數不/能進討反為所敗後竟假手鹽徒雖能成功豈不貽
 笑逺近宜亟選智勇以圖後功不然則/東南五省財賦恐非國家有矣不聴
賜大承天䕶聖寺田
 以山東地十六萬二/千餘頃賜之為永業
[031-40b]
  發明是時天下洶洶民窮盜起此正元順臨深履/薄夙興夜寐以迓續天命之時夫何不是之
  慮賜田僧刹以徼福利噫國以民為本今而民困/饑寒而未聞賑䘏救荒之事賜之寺田又豈可以
  益於國乎且民不賑而賑僧國不治而治寺燭理/之君惟當務之為急安得先於不急之務也哉故
  直書/譏之
  廣義是舉也譬諸乆病尫羸之人而加以/酒色之損其能不隕厥軀者鮮矣
十一月以多爾濟為右丞相太平為左丞相
 先是多爾濟為左丞相請于帝曰臣藉先臣之䕃蚤/襲國王昧於國家之理今備位宰相非得太平不足
 與共事至是遂拜太平左丞相多爾濟右丞相時順/江酋長樂孫求内附請立宣撫司及置郡縣省臣將
[031-41a]
 許之右司都事歸暘曰既設郡縣有事不救則孤來/附之意救之則疲中國而事外夷所謂獲虚名而受
 實禍也與左丞吕思誠抗辨甚力太平問其䇿安出/暘曰可授其酋長宣撫勿責其貢税使者賜金帛遣
 歸足矣卒/從暘言
詔選臺閣名臣出為守令
 以連年水旱民多失業選臺閣名臣二十六人出為/守令許民間利害實封呈省時魏中立薦韓鏞為堯
 州路總管堯俗尚鬼鏞至凡境内淫祠悉毁之人初/大駭已而歎服選民俊秀入學求尊宿有學行者為
 五經師朔朢幅巾深衣以謁先聖每月/考課以示勸勉由是人人自力於學
  廣義此舉最/為有得
[031-41b]
以韓吉納為平章政事
戌/子八年春二月納琳免○立行都水監于鄆城
 以賈魯為太監魯循河道察地形備得要害為圖上/二䇿其一議修築北隄以制横潰則用工省其二議
 疏塞並舉挽河東行使復故道其工數倍㑹魯遷中/書右司郎中議未及竟明年又立山東河南等處行
 都水/監
三月帝臨國子學
 賜衍聖公銀印陞秩從二品定/弟子員出身及省親奔喪等制
  發明順帝即位十有六年而臨國學之事寂然無/聞夫以人君為治莫先於重儒術儒術者國
[031-42a]
  家之柱石元氣也盖元氣固則百邪不能害是以/重儒術正所以敦國本也順帝每事驕奢不恤國
  政而獨於臨太學之事差近人情此由其人欲雖/多而天理間有萌動之機爾綱目特掲而書之于
  冊者亦所以/不没其善也
  廣義當國事倥傯之際而有/是舉其亦知所重者歟
帝如上都○夏五月霖雨山崩江溢○秋七月朔日食
○八月帝還大都○奎章閣侍書學士致仕虞集卒
 諡文靖集性孝友學博洽而究極本源研精探微心/解神契其經綸之妙一寓諸文頗有宋慶歴乾淳風
 烈/
[031-42b]
  發明虞集問學該博事君忠直自文宗至順四年/因馬祖常之扼謝病而歸一十六載優游家
  居無心軒冕而惟以著述為功誠一代之人豪也/元有此人而順帝不能知羣臣不能舉俾之老死
  牖下豈不深可惜哉/卒而具官盖予之也
冬十月吳天保冦全道州○十一月台州方國珍兵起
 台州黄巖民方國珍與蔡亂頭等相讐敵遂入海為/亂刼掠漕運詔江浙㕘政多爾濟巴勒討捕追至福
 州國珍知事危焚舟將遁元兵自相驚潰多爾濟巴/勒被執國珍迫其上招降之狀朝廷從之授國珍兄
 弟以官國珍不肯赴勢益猖獗時監察御史張禎言/明哷棟阿阿哩雅伊嚕布哈皆陛下深仇巴延賊殺
 親王一十二口法當族誅而其子孫兄弟尚皆仕于/朝今災異迭見盜賊蜂起海冦敢於要君閫帥敢於
[031-43a]
 玩冦若不振舉恐有唐末藩鎮噬臍之禍不報御史/李泌亦言世祖誓不與髙麗共事而陛下乃以髙麗
 竒氏位皇后今河決地震盜賊滋蔓/皆隂盛陽微之象乞降為妃亦不聴
  廣義觀夫分註則知元/兵之不振也久矣
以台哈布哈呼圖克布哈為平章政事
 丞相太平薦台哈布哈可用故有是命明年太平/罷台哈布哈黨於托克托謀害太平人以是薄之
己/丑九年夏四月以竒徹台為平章政事○帝如上都○
棗陽童子暴長
 棗陽民張氏婦生男甫及周嵗暴長匹尺許容貌異/常皤腹擁腫見人嬉笑如世俗所畫布袋和尚云
[031-43b]
  發明暴長何反常道也綱目書山崩河決日食地/震春旱冬雷者多矣然未聞書童子暴長者
  甫及周嵗暴長四尺則其反常亦甚焉夫以周嵗/之兒尚在襁褓安能暴長之若是耶此盖國家將
  亡妖孽迭見而天地多變人物多妖則其不善之/積其來尚矣綱目書此特以見天變之大可畏也
  噫/
秋七月多爾濟太平俱罷以托克托為右丞相
 滿濟勒噶台卒太平請令托克托歸𦵏皆以為難太/平為固請托克托得還拜太傅然不知太平之有徳
 于已也因汝中栢讒間欲中傷之是時㕘政孔思立/等皆太平所㧞用悉誣以罪太平既罷又誣劾之托
 克托母聞之謂曰太平好人何害於汝而欲去之若/違吾言非孝子也遂止太平故吏田復勸之自裁太
[031-44a]
 平曰吾無罪當聴于天若自/殺則誠有歉焉遂還奉元
八月以栢顔為平章政事○冬十月命皇子阿裕實哩
達喇習漢人文字
 皇子阿克實哩達喇入端本堂肄業以李好文為諭/徳歸暘為贊善張沖為文學托克托領其事堂虚中
 座以俟臨幸皇子與師傅分東西向坐授書其下僚/屬以次列坐好文取經史集有闗治體者為書曰端
 本堂經史要義又取古史自三皇迄金宋國祚久速/治亂興廢為書曰大寳録前代帝王善惡當法戒者
 為書曰大寳龜鑑以進復上書曰殿下以臣所進諸/書㕘之貞觀政要大學衍義等篇推而行之則太平
 之治不難致矣他日皇子坐清寜殿分布長席列坐/髙麗西番僧曰李好文先生教我儒書多年尚不曉
[031-44b]
 其意今聴佛法一夜即/曉由是愈崇尚佛學
  廣義抑觀皇子之於儒教如水沃石其於異端之/學則如膠漆之相投魚水之相得焉孟子所
  謂其子之賢不肖皆天也非人之/所能為也觀於元之皇子益信矣
十一月朔日食○詔削沃哷海夀官流韓吉訥于尼嚕

 初海夀為監察御史劾哈瑪爾及弟舒蘇出入托果/斯皇后宫闈御史大夫韓吉訥以聞帝不省章三上
 僅奪哈瑪爾舒蘇官居之草地出海夀為陜西副使/吉納罷為宣政院使尋出為浙省平章政事至是托
 果斯皇后以其言侵已泣訴于帝帝怒乃奪海夀官/屛歸田里禁錮之并誣吉訥贓罪杖流于尼嚕罕以
[031-45a]
 死/
  發明無罪而殺士則大夫可以去此狐死兔悲之/意也是時海夀已劾哈瑪爾不聴則君子可
  以見幾而作矣況吉納亦為御史大夫自可乞身/而退既不能然遂以言事坐貶夫御史言事之職
  也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海夀吉納既無負於/言矣則夫致為臣而去歸隱坵園亦何不可之有
  尼嚕罕之行不必往可也綱目書削沃哷海夀官/流韓吉納而不書其御史之官其亦為賢者諱乎
  其亦惜其去之不早乎不然以言禠職非/失職也其與唐書貶韓愈為山陽令同意
庚/寅十年春正月以綽斯戩為平章政事○夏四月赦○
帝如上都○六月有星入于北斗
[031-45b]
 大如月震/聲如雷
  發明有者所未嘗有者也有星如月入于北斗而/震聲如雷則其變亦大也入于北斗斗有環
  域天之三辰綱紀星也先儒謂三辰失行山崩川/竭而謂之天地不位況有星如月入于北斗者乎
  此盖朝無善政民有憂惶而天變之來因之以相/警告耳嗚呼惟政格民惟徳動天考之當時視災
  變為故物一切置之不顧欺天罔人豈有過于順/帝哉此君子不惟為順帝怒而又為順帝惜也
  廣義觀春秋之書災異未有如元末之甚也然自/開闢以來亦未有如元人入主中國而致混
  一之盛也今天動威而垂異如此/無乃以其失徳而欲亡之速歟
秋八月帝還大都○冬十一月朔日食○更鈔法
[031-46a]
 丞相托克托欲更鈔法集臺省兩院共議之先是左/司郎中武祺以鈔法不行請如舊凡合支名目於總
 庫轉支從之至是與吏部尚書偰哲篤迎合丞相意/請以鈔一貫文省權銅錢一千文鈔為母而錢為子
 衆皆唯唯惟國子祭酒吕思誠曰中統至元自有母/子豈有以故紙為母而立銅為子者乎又曰錢鈔用
 法見為一致以虚換實也今歴代錢與至正錢中統/至元鈔交鈔分為五項慮下民藏其實而棄其虚恐
 不為國家利偰哲篤曰至元鈔多偽故更之思誠曰/至元鈔非偽人為偽爾且至元鈔人猶識之交鈔人
 未之識偽將滋多偰哲篤曰錢鈔兼行何如思誠曰/錢鈔兼行輕重不倫何者為母何者為子汝不通古
 今徒以口舌取媚大臣可乎偰哲篤忿曰公有何議/思誠曰我有三字議行不得行不得丞相托克托見
 思誠直言頗疑未決御史大夫額森特穆爾曰吕祭/酒之言亦有是者但不當於廊廟中大聲厲色爾於
[031-46b]
 是諷御史劾思誠狂妄左遷湖廣行省左丞遂定更/鈔之議以中統交鈔一貫省權銅錢一千文唯至元
 鈔二貫仍鑄至元通寳鈔與歴代銅錢並用以實鈔/法至元鈔通行如故令民間通用行之未乆物價騰
 湧至逾十倍及兵興所在郡縣皆以物貨相/貿易公私所積者皆不行國用由是大乏
十二月方國珍攻温州
辛/夘十一年天完主徐夀/輝治平元年夏四月詔修河防左遷工部尚
書成遵為河間鹽運使以賈魯為總治河防使
 初黄河決托克托集羣臣議言人人殊惟漕運使賈/魯以為必塞北河疏南河使復故道役不大興害不
 能已於是遣工部尚書成遵與大司農圖嚕行視河/議其疏塞之方以聞遵等自濟濮汴梁大名行數千
[031-47a]
 里掘井以量地之髙下測岸以究水之淺深博采輿/論以謂河之故道㫁不可復且曰山東連歉民不聊
 生若聚二十萬衆於此地恐他日之憂又有重於河/患者托克托先入魯言及聞遵等議怒曰汝謂民將
 反邪自辰至酉論辨終莫能入明日執政謂遵曰修/河之役丞相意已定且有人任其責公勿多言幸為
 兩河之議遵曰腕可㫁議不可易遂出遵河間鹽運/使詔開黄河故道命魯以工部尚書充河防使發河
 南北兵民十七萬自黄陵岡南達白茅放於黄岡哈/只等口又自黄陵西至陽青村凡二百八十里有竒
 興工凡五閱月諸埽堤成河復故道授魯集賢大學/士賜托克托世襲達爾罕之號其餘遷賚有差先是
 河南北童謡云石人一隻眼挑動黄河天下反及魯/治河果於黄陵岡得石人一眼而汝潁之兵起宋濂
 曰議者往往謂天下之亂皆由賈魯治河之役勞民/動衆之所致殊不知元之所以亡者紀綱廢弛風俗
[031-47b]
 偷薄其致亂之階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使/魯不興是役天下之亂詎無從而起乎
  發明甚哉順帝之迷而不悟也孟子曰得乎邱民/而為天子然民雖至賤邦本所闗䘏其饑寒
  救其疾苦此固為民父母之心今而詔修河防輕/用民力河防雖固民病益深天下孰與為守乎成
  遵詳察河道力言非便是憂國之臣也怒而左遷/謂之何哉噫元之紀綱廢弛風俗偷薄天怒於上
  而不悟民怨於下而不知徒以詔修河防欲復故/道嗚呼亦末矣本之則無如之何綱目書此詞繁
  而不殺則/其義自見
冀晉地震
 半月乃止懷孟等州俱震有聲/如雷圯民居屋壓死者甚衆
[031-48a]
帝如上都○五月朔日食○潁州劉福通蕭縣李二羅
田徐夀輝等兵起
 先是四方盜賊蜂起有司不能制及發丁夫開河民/心益愁怨思亂有韓山童者欒城人自其祖父以白
 蓮㑹燒香惑衆謫徙永平至山童倡言天下大亂彌/勒佛下生河南及江淮愚民翕然信之福通與杜遵
 道羅文素盛文郁王顯忠韓雅爾復詭言山童實宋/徽宗八世孫當為中國主乃刑白馬黒牛誓告天地
 遂同起兵以紅巾為號縣官捕之急山童就擒其妻/楊氏及其子韓林兒逃之武安惟福通黨盛不可制
 朝廷乃命同知樞密院圖沁以兵擊之福通既破潁/州遂據朱皋攻羅山上蔡真陽確山諸縣尋犯武陽
 葉縣陷汝寜府及光息二州衆至十萬李二號芝麻/李亦以燒香聚衆與其黨趙均用彭早住攻陷徐州
[031-48b]
 據之羅田徐夀輝與倪文俊鄒普勝等聚衆/舉兵亦以紅巾為號攻陷蘄水縣及黄州路
  發明至是劉福通李二徐夀輝相繼倡亂五六年/間日益滋蔓求之元人勦捕寥寥無聞其間
  攻陷州郡幾半天下厥後陷漢陽破江州破饒信/等州如入無人之境未幾遂陷江淮汙辱黎庶當
  時朝廷不聞有討伐之師諸鎮未見有連帥之舉/夫以四海之鼎沸如此而雖欲不亡何可得哉
六月江浙行省左丞博囉特穆爾擊方國珍兵敗被執
秋七月遣大司農達實特穆爾招降之
 國珍入海燒掠沿海州郡朝廷遣博囉特穆爾往擊/之兵至大閭洋國珍夜率勁卒縦火鼓譟官軍不戰
 皆潰赴水死者過半博囉特穆爾被執反為國珍飾/辭上聞朝廷弗之知復遣大司農達實特穆爾等至
[031-49a]
 黄巖招之國珍兄弟皆登岸羅拜退止民間紹興總/管台哈布哈欲遣人襲殺之達實特穆爾夜過台哈
 布哈密以事白之達實特穆爾曰我受詔招降公欲/擅命邪事乃止檄台哈布哈至海濱散其衆拘其海
 舟兵器授國珍/兄弟官有差
八月帝還大都○詔知樞密院事額森特穆爾督兵撃
劉福通
 時福通兵勢日盛托克托奏以其弟御史大夫額森/特穆爾知樞密院事及衛王庫春格爾率衛軍十餘
 萬討之復上蔡擒/其黨韓雅爾誅之
冬十月饒信等路雨黍
[031-49b]
 信州及邵武雨黍饒州建寜雨黒子/大如黍菽衢州雨黍民多取而食之
  發明黍稷稻梁皆地之所産非天之所得有者今/饒信等路雨黍則是隂陽反常其變大矣是
  時盜賊横行攻陷城池朝無善政民無寜居乖氣/致異必然之理也此皆未嘗有之事今既有之所
  以為異耳噫天厭元徳世運將傾固無足惜者獨/當時之民為可惜也綱目書此其亦不得已焉耳
徐夀輝稱帝於蘄水
 夀輝據蘄水為都國號天完自稱皇帝改元治平以/鄒普勝為太師攻䧟饒州執魏中立陷信州執于大
 本皆脇使從已命以官/二人不屈夀輝並殺之
  廣義夀輝井蛙之見耳方崛起草/茅而遽爾稱尊其器可知
[031-50a]
十一月有星孛于西方
 見于婁胃/昂畢之間
  發明西方金位金為兵革之象星孛西方此盖兵/革彌興之徴也後十餘年天下亂元室亡當
  是時盜賊倡熾慿陵海内日敝於兵暴骨如莽其/戾氣所感固將惡元而降之罰也故氛祲所指在
  於西方四海恟恟元室遂滅天之示人顯矣史之/有占明矣如魯哀十三年書有星孛於東方同意
以多爾濟巴勒為平章政事
 多爾濟巴勒言治國之道綱常為重前西臺御史張/桓仗節死義宜旌之以勸來者又言祖宗用兵不尃
 於殺人今倡亂者數人乃盡坐中華之民為叛逆豈/足以服人心言頗忤托克托時托克托倚任汝中栢
[031-50b]
 拜特穆爾兩人擅權用事多爾濟巴勒正色/立朝無所附麗未幾出為西臺御史大夫
壬/辰十二年春正月徐夀輝兵破漢陽諸郡威順王庫春
布哈等棄城走二月破江州總管李黼死之
 夀輝遣其將丁普郎等陷漢陽興國武昌威順王及/平章政事和尚等並遁去又攻沔陽推官余述祖戰
 敗被執不屈夀輝怒支解之夀輝既破武昌遂南攻/九江右丞博囉特穆爾方駐兵于江聞風宵遁黼檄
 鄉落聚木石于險處遏其歸路黄梅主簿伊蘇特穆/爾願出擊賊黼與之出戰大敗賊兵殺獲二萬餘人
 黼曰賊不利於陸必以舟薄我乃令以長木數千冒/鐵錐于杪暗植沿岸水中賊舟數千艘順流鼔譟而
 至遇木樁不得動黼發火箭射之焚溺無筭時東際/淮甸西自荆湖守臣往往棄城遁獨黼守孤城中外
[031-51a]
 援絶而賊勢益熾進兵薄城分省平章圖沁布哈自/北門出走黼引兵登陴賊已焚西門張弩射之轉攻
 東門黼急往救賊兵已入矣猶與之巷戰力不能敵/乃揮劍叱之曰殺我毋殺百姓賊刺之墮馬與兄冕
 之子秉昭俱死州民聞之哭聲震天具棺𦵏之時冕/居潁亦死于賊事聞贈黼淮南左丞隴西公諡文忠
  發明走者匹夫輕身之事其卑賤辱命又益甚矣/夫貴為親王又承君命一旦為盜賊所逐竄
  身茍免不翅如狐兔之避鷹犬何面目以見天子/乎是時盜賊充斥守臣逃遁獨李黼聚集鄉兵攖
  城固守死生以之可謂知有其國而不知有其身/者矣當時偷生茍免之徒視黼寜無少愧哉故綱
  目於烕順王則書棄城走於李/黼則書死之予奪之㫖嚴矣
以伊嚕布哈為平章政事○定逺郭子興等兵起破濠
[031-51b]

 子興見汝潁兵起列郡騷動遂與其黨孫徳崖等舉/兵自稱元帥攻㧞濠州據之徹爾布哈率兵欲復濠
 城憚不敢進惟日掠良民為盜以徼賞由是/民益恟恟不安其豪傑咸投入城以自保
三月徐夀輝兵破袁瑞饒信徽等州○詔臺省官兼用
南人
 自世祖以後臺省之職南人斥不用至是/始復舊制詔南人有才學者並許用之
台州路達嚕噶齊台哈布哈與方國珍戰于澄江死之
 時朝廷方征徐州命江浙募舟師北守大江國珍懷/疑復刼其黨入海台哈布哈遣士王大用往諭國珍
[031-52a]
 拘留不遣其黨陳仲達往來議降台哈布哈具舟張/受降旗乘潮下澄江觸沙不行垂與國珍遇呼仲達
 申前議仲達目動氣索台哈布哈覺其異手斬之即/前搏賊船奮撃之賊羣至欲抱持入其船台哈布哈
 怒叱之奪刀殺賊賊攢槊刺之中頸死猶植立不仆/投其屍海中事聞追贈江浙平章封魏國公諡忠介
  發明嗚呼台哈布哈可謂丈夫矣賊勢猖獗逺近/騷動而守臣莫敢與之拒者布哈挺然不懼
  親搏賊船力竭而死顧不偉哉盖由浩然之氣養/之有素是以自反而縮雖千萬人亦往焉觀其與
  賊鏖戰戰敗不屈非有浩然之氣者能/如是耶特書死之所以予其全節也
隴西地震
 凡百餘日城郭頽圯陵谷遷變定西㑹州静寜莊浪/尤甚會州公宇牆崩獲弩一百餘長者丈餘短者九
[031-52b]
 尺人莫能挽因改定西為/安定州㑹州為㑹寜州
徐夀輝破吉安路
 鄉民羅明逺/起兵復之
命各行省分兵擊諸路起兵者
  發明前史載討捕盜賊而綱目乃變文書分兵擊/諸路起兵者書法若此畧無一毫恕元之意
  其書法之嚴終始不易凡若此類非綱目不能修/也然煬帝十二年綱目亦書分遣使者發兵擊諸
  路起兵者而與此書相似何盖隋煬弑君之賊而/順帝無道之君誅亂賊斥無道乃綱目之本意故
  其書法亦同合綱目之後之書法觀之然後/知誅亂賊斥無道之㫖始可與言綱目矣
[031-53a]
○夏四月朔日食○額森特穆爾軍潰召還復為御史
大夫左遷西臺御史大夫多爾濟巴勒為湖廣平章政

 額森特穆爾駐軍河河軍中夜驚盡棄軍械北奔汴/梁收散卒退屯朱仙鎮朝廷以額森特穆爾不知兵
 遣平章曼濟代還仍為御史大夫西臺御史范文劉/希曾等劾其喪師辱國托克托私庇之御史周伯琦
 阿托克托劾文等越分干譽乃遷多爾濟巴勒為湖/廣平章出文等為各郡通判由是人莫敢言事多爾
 濟巴勒受命關中人涕泣遮留慰遣之従間道得出/至湖廣汝中柏等與托克托曰不殺多爾濟巴勒丞
 相終不安命給軍餉總兵者希㫖數侵辱之不動托/克托遣國子助教鄂勒哲至軍中諷使害之鄂勒哲
[031-53b]
 益加敬禮謂人曰平章國之勛舊吾茍傷之人將/不食吾餘矣多爾濟巴勒感風疾竟卒于黄州
  發明直書軍潰以見軍非能潰額森特穆爾潰之/也夫以長子帥師弟子與尸此聖人之大戒
  也先弟子安可使之帥師今既喪師辱國禮宜正/法而乃召還京師仍復前職烏在其能討有罪乎
  多爾濟巴勒身居言責所當劾究不惟不聴而又/左遷惡在其能信直言乎噫忠言既不能信邪僻
  又不能誅天下之人心解體矣順帝處四海亂離/之時自治不暇而所為如此天下豈有不亡者哉
  直書于䇿/其義自見
以綽斯戩為平章政事○帝如上都○詔天下完城郭
築隄防○五月徙瀛國公子趙完普等于沙州
[031-54a]
 御史齊齊克特穆爾言諸處羣盜輒引亡宋故號以/為口實宜徙和尚完普及親屬于沙州安置禁人交
 通從/之
六月大名路旱蝗
 饑民七十/餘萬口
秋七月徐夀輝兵襲杭州江浙㕘知政事樊執敬戰死
董搏霄率兵復之遂復徽州
 先是夀輝遣項普畧引兵掠徽饒諸州遂犯昱嶺關/來攻杭州城中猝無備執敬遽上馬率衆出中途與
 賊遇乃奮力斫賊中鎗而死時董摶霄從江浙平章/嘉琿征安豐乘勝攻濠州㑹朝廷命移軍援江南遂
[031-54b]
 渡江至徳清而杭州已陷嘉琿問計摶霄曰賊見杭/城子女玉帛必縱欲不暇為備宜急攻之若退保湖
 州賊乘鋭趨京口則江南不可為矣嘉琿不能決諸/將亦難其行摶霄曰公江浙相君方面失陷而及今
 不取誰任其咎復㧞劍顧諸將曰相君在是敢有慢/令者斬遂進兵薄杭州賊迎敵摶霄麾壯士突前諸
 軍相繼夾擊凡七戰賊奔接待寺塞其門而焚之皆/死遂復杭城已而餘杭武康徳清於潛安吉千秋闗
 皆次第以平賊將潘大&KR1343梅元等俱以其徒來降尋/進克廣徳蘄饒諸賊復犯徽州賊中有道士能作十
 二里霧搏霄引兵擊之賊大潰斬首數萬/級擒道士焚其妖書而斬之徽州遂平
  發明自徐夀輝倡亂横行江南攻陷州郡而莫敢/當其鋒者則元人之守備疎畧亦可見矣樊
  執敬死於兵難曷為不書死之盖㕘政大臣不能/計出萬全期必破賊而乃倉卒率衆與戰中途自
[031-55a]
  其一敗而杭城隨陷則是昧於臨事而懼好謀而/成之理雖戰而死果何益乎故特書戰死以示貶
  廣義夀輝未有功徳而遽爾稱帝其識見卑矣摶/霄以此料之洞見其肺腑者也何其善於料
  敵也/邪
八月方國珍攻台州浙東元帥頁特密實擊走之○右
丞相托克托率軍擊李二於徐州大破之屠其城
 托克托乞率師伐李二詔許之兵部尚書穆爾瑪哈/穆特言大臣天子股肱中書庶政根本不可一日離
 乞留托克托弼亮天工庶内外有兼治之宜不報詔/托克托以達爾罕太傅右丞相分省於外總制諸路
 軍馬凡爵賞誅殺悉聴便宜從事九月至徐州攻其/西門賊出戰以鐵翎箭射馬首托克托不動麾軍奮
[031-55b]
 擊破之芝麻李遁去趙均用彭早住走濠州追擒其/將數十人遂屠其城帝遣平章布哈即軍中加托克
 托太師/趣還朝
  發明王者之師弔民伐罪而已非若盜賊殺掠屠/戮之比也托克托為右相親統六軍既破逆
  賊撫定其民斯為宜也屠之何義乎且民之所以/陷賊者乃不得已何苦相殺以逆其忿哉故書屠
  以著/其暴
帝還大都○九月以余闕為淮西宣慰副使守安慶
 時闕以浙東廉訪僉事居母憂于家值兵擾河南陷/郡縣乃起闕使使僉都元帥府事分兵守安慶抵官
 十日而冦至拒却之乃集有司諸將議屯田守戰䇿/環境築堡砦選精甲外捍而耕稼于中浚隍増陴隍
[031-56a]
 外環以大防深塹三重南引江水注之環植木為柵/城上四面起飛樓表裏完固俄陞都元帥廣西苗軍
 五萬從帥阿爾斯蘭沿江下抵廬州闕移文謂苗蠻/不當使之窺中國詔阿爾斯蘭還苗軍暴於境者即
 收戮之凜凜莫敢犯時羣盜環布四外/闕居其中左提右挈屹為江淮一保障
冬十月霍山崩
 前三日山如雷鳴禽/獸驚散隕石數里
十一月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桑節擊趙普勝戰于湖口
兵敗死之
 桑節初為南臺御史大夫執政惡之出為湖廣平章/至是移江西桑節馳赴任北至江東復有詔令守江
[031-56b]
 州時江州已陷趙普勝周驢等據池陽太平諸郡號/百萬桑節募兵得三千人趨銅陵克之擒驢奪其船
 六百艘軍聲大振遂復池州分兵攻石埭諸縣進據/清水灣又大破之賊久圍安慶聞風燒營遁去遂進
 復湖口縣克江州留兵守之命王惟恭柵小孤山桑/節自據番陽口綴江西要衝以圖恢復日久援不至
 賊乘大艦來攻編葦筏塞上下流火之桑節率兵力/戰衆死且盡桑節猶堅坐不動中流矢而仆賊素聞
 其名不忍害舁至密室乃蘇羅拜饋食桑節斥之凡/七日乃自力而起比向再拜曰臣力竭矣遂絶桑節
 河西人綽斯/戩之子也
  發明昔隋煬負不義之名故雖有致命效死之臣/皆不得書今元雖䝉古然亦混一天下既久
  是以桑節即以死節特書於冊綱目之去取如此/一以孤逆賊之黨一以褒忠義之士皆所以垂世
[031-57a]
   勸/也
 以察罕特穆爾為汝寜府達嚕噶齊李思齊知府事
  時汝潁兵勢大振不數日江淮諸郡皆殘破朝廷徴/兵致討卒無成功沈邱人察罕特穆爾與羅山李思
  齊同奮義起兵邑中子弟從者數百人破賊事聞遂/並用之於是所在義士俱將兵來㑹得萬人屯沈邱
  自成/一軍
 趙均用入濠州據之
  時徐州既下彭早住趙均用率餘黨奔濠州托克托/命賈魯追擊之均用與郭子興孫徳崖極力拒守㑹
  魯死兵乃解去早住均用遂據濠城稱王初二人本/以窮蹙來奔子興與徳崖反屈已下之事皆稟命遂
[031-57b]
  為所制既而早住/死均用益自専
 
 
 
 
 
 
御批續資治通鑑綱目卷二十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