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4d0420 遺山集-金-元好問 (WYG)




   故河南路課稅所長官兼亷訪使楊公神道之
   碑
君諱奐字煥然姓楊氏乾之奉天人唐&KR0566國公之二十
世孫也譜系之詳見君自叙載之先大夫墓銘兹得而
畧之曽大父楙大父超道父振是為蕭軒翁及上二世
[023-1b]
皆在野母程嘗夢東南日光射其身旁一神人以筆授
之巳而君生蕭軒以為文明之象就為制名君甫勝衣
嘗信口唱歌有紫陽閣之語扣之不能答也未冠夢逰
紫陽閣景趣甚異後因以自號年十一丁内艱哀毁如
成人日蔬食誦孝經為課人以天至稱焉又五年州倅
宗室永元謂翁曰若老矣守佐重以案牘相煩聞若有
佳兒姑欲試之即檄君為倉興書時調度方殷君掌出
納朱墨詳整訖嵗終無圭撮之誤倅愛之謂他日當有
[023-2a]
望勸之宦學師鄉先生呉榮叔指授未幾迥出倫輩賦
業成即有聲場屋間不三十三赴廷試興定辛巳以遺
誤下第同舍盧長卿李欽若欽用昆季惜君連蹇勸試
補臺掾臺掾要津仕子慕羡而不能得者君答書曰先
夫人毎以作掾為諱僕無所似肖不能顕親揚名敢貽
下泉之憂乎正大初朝廷一新敝政求所以改絃更張
者君慨然草萬言䇿詣闕將上之所親謂其指陳時病
辭㫖剴切皆人所不敢言保為當國者所沮忠信獲罪
[023-2b]
君何得焉君知直道不容浩然有歸志即日出國門而
西教授鄉里者五年嵗巳丑乾州請為講議安撫司辟
經歴官京兆行尚書省以便宜署君隴州經歴皆辭不
就再以叅乾恒二州軍事親舊為言世議廹隘不宜髙
蹇自便始一應之庚寅京師春試授舘左丞張公信甫
之門張公嘗謂人曰諸孫得君主善老夫沾丐抑多矣
癸巳汴梁䧟微服北渡羈孤流落人所不能堪君處之
自若也冦氏帥趙侯壽之延致君待之師友間㑹門生
[023-3a]
朱極自京師輦書至君得聚而讀之東平嚴公喜接寒
素士子有不逺千里來見者嚴公乆聞君名數以行藏
為問而君終不一詣或問之故曰不招而徃禮歟且業
已主趙侯矣将無以我為二三乎戊戌天朝開舉選特
詔宣徳課税使劉公用之試諸道進士君試東平兩中
賦論第一劉公因委君考試雲燕俄從監試官北上謁
領中書省耶律公一見大䝉賞異力奏薦之宣授河南
路徵收課稅所長官兼亷訪使陛辭之日言於中令公
[023-3b]
曰僕不敏誤䝉不次之用以書生而理財賦已非所長
又河南兵荒之後遺黎無幾烹鮮之喻正在今日急而
擾之糜爛必矣願公假以嵗月使得撫摩創罷以為朝
廷愛養基本萬一之助中令甚善之君初蒞政招致名
勝如蒲隂楊正卿武功張君羙華隂王元禮下邽薛微
之澠池翟致忠太原劉繼先等日與商略條畫約束
一以簡易為事按行境内親問監務月課如干難易若
何有循習舊例以増額為言者君訶之曰剥下㒺上若
[023-4a]
欲我為之耶即減元額四之一公私便之官長所臨率
有餽餉君一切拒絶亦有被刑責沒財物於官者不踰
月政成官民以為前乎此蓋未有漕司惠吾屬之如是
也在官十年乃請老於燕之行臺以猶子元禎襲職壬
子九月王府驛召入闗尋被教叅議京兆宣撫司事累
上書乃得請閒居鄉郡築堂曰歸來為佚老之所雖在
病卧猶召子弟秀民與之酒諭之曰吾鄉宻邇豐鎬民
俗敦朴児輩皆當孝弟力田以亷慎自保毋習珥筆之
[023-4b]
陋以玷傷風化及病革處置後事明了如平時敕家人
吾且死勿以二家齋醮貽識者笑遂引觴大噱望東南
注香命門生員擇執筆留詩三章恬然而逝春秋七十
實乙夘嵗九月之一日也後五十七日葬於郡東南十
里小劉里先塋之次夫人陳氏劉氏祔焉禮也君三娶
呉氏子男四人保烜萬駒嵩山緱山皆早夭駒郎者在
孕有異風骨不凡齠齓知讀書八九嵗聞君講授即通
大義尋為人講説十二以羸疾至於不幸君䘮之䀌然
[023-5a]
有童烏之感女四人長嫁郡人張箎次華隂王亨二㓜
者在室初泰和大安間入仕者惟舉選為貴科榮路所
在人争走之程文之外翰墨雜體悉指為無用之技尤
諱作詩謂其害賦律尤甚至於經為通儒文為名家不
過翰苑六七公而巳君授學之後其自望者不碌碌舉
業既成乃以餘力作為詩文下筆即有可觀嘗撰扶風
福嚴院碑宋内翰飛卿時宰髙陵見之竒其才期君以
逺大與之書曰吾子資禀如此宜有以自愛得於彼而
[023-5b]
失於此非僕所敢知也君復之曰辱公特達之遇敢不
以古道自期飛卿喜曰若如君言吾知韓歐之門世不
乏人矣興定末闗中地震乾守吕君子成徧禱祠廟請
為祝文凡二十有四首援筆立成文不加㸃在鄠下日
中秋燕集一寓士忌君名諷諸生作詩請君屬和君被
酒謂客曰欲觀詩者舉酒欲和以次唱韻意氣閒逸筆
不停綴長韻短章終夕成三十九首長安中目為鄠郊
即席倡和詩傳之性嗜讀書博覧强記務為無所不闚
[023-6a]
眞積力久猶恐不及寒暑饑渇不以累其業也中嵗之
後目力差減猶能燈下閲蠅頭細字夜分不罷作文剗
刮塵爛創為裁製以蹈襲剽竊為恥其持論亦然觀刪
集韓文及所著書為可見矣禮部閑閑趙公平章政事
蕭國侯公内翰馮公屏山李公皆折行位與相問遺御
史劉公光輔編修張公子中諸人與之年相若而敬君
加等河朔士夫舊熟君名想聞風采又被三接文衡有
在所過求見者應接不暇其為世所重如此暮年還秦
[023-6b]
中秦中百年以來號稱多士較其聲聞赫奕聳動一世
蓋未有出其右者前世闗西夫子之目今以歸君矣有
還山集一百二十巻槩言十巻紀正大以來朝政號近
鑑者三十巻正統六十巻其自叙曰正統之說所以禍
天下後世者凡以不出於孔孟之前故也且夫湯武之
應天順人後世莫可企及猶曰予有慙徳武未盡善後
世僻王乃復頼前哲槩以正統之傳非私言乎今立八
例曰得曰傳曰㐮曰復曰與曰陥曰絶曰歸始皇十年
[023-7a]
貶絶陷者何懲任相之失也太宗傳之而曰得者何志
奪宗之惡也責景帝者何短通䘮也責明帝者何啓異
端也與明宗者何有君人之言也與周世宗者何世宗
而在禮樂可興也如是八例其說累數十萬言以謂不
如是則是非不白治亂不分勸戒不明雖綿歴百千萬
世正統之為正統昭昭矣此書徃徃人間見之有詰難
者則曰吾書具在豈復以口舌為辨後世有賞音者君
不治生産不取非義仕宦十年而家無十金之業然其
[023-7b]
周困急䘏孤遺扶病疾助葬祭習以為常力雖不贍猶
勉强為之與人言毎以名教為言有片善則委曲奨藉
唯恐其名之不著或有小過失必以苦語勸止之怨怒
不計也評者謂君志立而學富器博而用逺使之官奉
常歴臺諌掌辭命治賔客必有大過人者白首見招
暮途逺有才無命可為酸鼻丙辰冬十月予閒居西山
之鹿泉貟生自奉天東來持京兆宣撫使商挺孟卿所
撰行状以墓碑為請且道君臨終念念不相置留語殷
[023-8a]
重以撰述為顧惟不腆之文曷足為君重竊念風俗之
壊乆矣氷雪沍寒徃復四千里為其師為不朽計門弟
子風誼如生者幾人此已不可辭况於平生之言乃勉
為論次之而系以銘其銘曰
 有文者螭於趺者龜是為闗西夫子楊君之碑顧瞻
 佳城泫然涕洟學道之難成使人傷悲君擅名場深
 藂孤羆迨乎駢儷而變古雅快潜蛟之雲飛謂君不
 逄歟奮囬谿而澠池一命而佩金紫何若若兮纍纍
[023-8b]
 &KR0566賔于唐世乆衰微河潤九里蔚松檟兮増輝謂君
 為逄歟徒以文窮而自嬉斬伐俗學力涸筋疲世無
 元聖乆矣望伯起其庶幾白首太𤣥坐為悠悠者之
 所譏繄正統之無適從職予奪之非宜君排諸儒斥
 偏執與詭隨彼月旦之有評且曩是而今非豈有一
 定罪功之名而槩終世之成虧我黜我升我招我麾
 不主故常不貸毫釐自我作古奚竊取為自非慨然
 任當仁之重能不懼於西河之見疑維鼎之為器也
[023-9a]
 雖小而重屹神寳而弗移孰謂漢唐甚盛之際亦不
 免於窮運之攸歸我車司南爾轍背馳傳者嗟誰異
 時有如君家子雲者出邈千載兮求知
   劉景𤣥墓銘
景𤣥年十六七許時其先人朝請君官四方景𤣥留學
陵川已能自樹立如成人老師宿學多稱道之而朝請
君獨未知也及罷官歸行視景𤣥所舍見其架上書散
亂無部帙意不懌因問讀書有後先汝寕亂讀耶漫取
[023-9b]
一書試之則隨問隨答無所忘失朝請君始大驚拊其
背曰及吾未老當見汝聳壑昂霄時耳乃名之昂霄字
景𤣥别字季房泰和中予初識景𤣥於太原人有為予
言是家讀廣記半月而初無所遺忘者予未之許也杯
酒間戯取市人日歴鱗雜米鹽者約過目則讀之已而
果然大率景𤣥之學無所不闚六經百氏外世譜官制
地理與兵家所以成敗者為最詳作為文章淵綿緻宻
視之若平易而態度横生自有竒趣他人極力追之有
[023-10a]
不能到者為人細瘦似不能勝衣好横䇿危坐掉頭吟
諷幅巾奮䄂談辭如雲人有發其端者徵難開示初不
置慮窮探源委解析脉絡漫者知所以統窒者知所以
通旁貫徑出不可窺測要之不出天下之至理四座聳
聼噤不得語故評者以為承安泰和以來王湯臣論人
物李之純𤣥談號為獨歩景𤣥則兼衆人之所獨愈叩
而愈無窮詩與文則或有之其辨博則不知去古談士
為近逺餘者不論也其與人交也不立崖岸洞見心肺
[023-10b]
世間機械皆不知有之河東梁仲經渾源雷希顔王官
麻信之皆海内名士交乆而無間言人以此多之至其
善惡太明黒白太分則亦坐是而窮也初舉進士不中
以廕補官調監慶陽軍器庫非其好也諸公期以明年
薦試辭科而景𤣥病不起矣正大乙酉夏予自京師來
哭其墓太夫人謂好問言吾兒有當世志今鬰鬰以死
矣子與之游最為知己當為作銘無使埋沒也好問泣
且拜曰銘吾兄者莫好問為宜乃作銘景𤣥陵川人自
[023-11a]
言系出楚元王交祖諱溥不仕朝請君諱俞第進士官
至管勾承發司太夫人上黨宋氏封彭城縣君妻永寕
李氏子男一人名庸女一人尚㓜以元光二年六月十
三日春秋三十有八終於永寕之寓居權殯郭西南一
里所庸将以某年月日舉二世之柩歸塟陵川之先塋
銘曰
 深心而文洩人天和聲光一流有物禁訶君起太行
 學自為家元精當中散為雯華有發其談瀉江傾河
[023-11b]
 坦其正途不渉誕夸有喙三尺有書五車噤不得一/本
 作/時施萬古長嗟望君天門奉璋峩峩蓬蒿一丘窘此
 澗阿天如天如命也奈何
   文儒武君墓銘銘曰真積力乆積乆而博其所立也卓百家浩浩未害
其說之約故雖渉於女紅之纂組其破而圜斵而朴者
固自若也博士三年誨誘循循子弟秀民自我作新投
之萬金良劑以湔浣潄滌易形而錬神朱墨進為文儒
[023-12a]
鈎距化而真純庚桑豐羽山之年鄒律發寒鄉之春是
之謂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教肓之廢乆矣安得敦龎耆
艾仁信篤誠如先生者以復三代兩漢風土完厚之晨
乎河東人元某銘
   郝先生墓銘泰和初先人調官中都某甫成童學舉業先人思所以
引而致之者謀諸親舊間皆曰濩澤風土完厚人質直
而尚義在宋有國時俊造輩出見於黄魯直季父亷行
[023-12b]
縣之詩風俗既成益乆益盛迄今帯經而鉏者四野相
望雖閭巷細民亦能道古今曉文理為子求師莫此州
為宜於是先人乃就陵川令之選時鄉先生郝君方聚
子弟秀民教授縣庠先生習於禮義之俗出於賢父兄
教養之舊且嘗以太學生遊公卿間閱人既多慮事亦
審故其容止可觀而話言皆可傳州里老成宿徳多自
為不及也某既從之學先生嘗教之曰學者貴其有
受學之器器者何慈與孝也今汝有志矣器如之何又
[023-13a]
曰今人學詞賦以速售為功六經百氏分裂補綴外或
篇題句讀之不知幸而得之且不免為庸人况一敗塗
地者乎又曰讀書不為文藝選官不為利養唯知義者
能之今世仕宦多用貪墨敗官皆苦於饑凍不能自堅
者耳丈夫子處世不能饑寒雖一小事亦不可立况名
節乎汝試以吾言求之先生工於詩嘗命某屬和或言
令之子欲就舉詩非所急得無徒費日力乎先生曰君
自不知所以教之作詩正欲渠不為舉子耳蓋先生惠
[023-13b]
後學者類如此不特於某然也先人既罷官某留事先
生又二年然後歸先生歿於成臯其子思温歸葬鄉里
以書抵某言吾子徃年赴弔成臯曽以墓銘為請今卒
事矣願有以慰不肖孤之心某謝不敢當六七年之間
思温之請益堅辛丑之秋又屬其外兄牛元偉來致辭
曰先子生無一命之爵歿無十金之産賫志下泉有識
興嘆授業得如吾子者且不能一言半辭以見於後世
其命之矣某再拜曰僕有罪乃叙而銘之先生諱天挺
[023-14a]
字晉卿先世有自太康遷上黨者宋末又遷陵川遂為
陵川人曽祖諱元祖諱璋考諱昇以選擇為縣功曹至
先生之伯父東軒先生始官學蔚為聞人先生少日舉
進士預春官氏薦書便能出諸公之右多疾早衰厭於
名場遂不就選貞祐之兵避於河南徃來淇衛之間為
人有崖岸耿耿自信寕落薄而死終不傍貴人之門故
時無料理者以某年月日遘疾春秋五十有七終於寓
舍臨終浩歌自得若不以生死為意者其平生自處為
[023-14b]
可見矣前娶同縣張氏繼室髙平司氏子男一人即思
温也女一人嫁進士侯公佐男孫三人曰經曰恒曰彛
經最知名女孫一人弟天禔從弟天祐猶子思忠皆有
聲場屋間銘曰
 篤於其資誠於其思行可以士矩政可以吏師奉璋
 峩峩其誰曰我私畀鎡基而奪之時操利器而莫施
 窮巷抱書在𣵀而不緇曵履商謳長與世辭寕以一
 寒暑徃來之蹔槩細人而怨咨良璞含光平價不貲
[023-15a]
 棄擲泥塗識者涕洏孰物之尸孰命之司吾欲問之
 有如先生者而至於斯有如先生者而止於斯   曹徵君墓表
嵗丙午秋九月日曹徵君子玉以疾終於㐮隂之寓舍
春秋七十有四嗚呼哀哉世豈復有敦龎耆艾之士如
君者乎始予在京師登君鄉先生禮部閑閑公之門公
毎論人物及君姓名必極口稱道謂今人少見其比其
後見君於方城介於太原王右司仲澤乃定交焉君長
[023-15b]
予十七嵗予以兄事之壬辰之兵君流寓𢎞州癸卯冬
予自新興将之燕中乃枉道過之死生契濶始一見顔
色握手而語恍如隔世不覺流涕之覆面也又五年予
閒居鄉里與君相望六百里而近耳妄人有傳予下世
者君聞之寝食俱廢至問之卜筮及就日者王希道推
予禄命以自開釋已而知其妄也又為之喜見顔閒居
未幾聞君九月之訃予為位而哭且為文以哀之孤子
汝弼徒歩至雲州求予銘先人之墓不及見而去君之
[023-16a]
孫孝待於鎮州者又三數月矣追念平生之言乃泣而
銘之君諱珏姓曹氏子玉其字也世為磁州滏陽人曽
大父圎大父莘父濬皆潛徳弗耀君生數月而孤養於
祖母史氏少長教之讀書學性頴悟有成人之量及就
舉選即有聲場屋間以兩赴廷試移籍太學時輩翕然
推重之君資禀厚重接物誠實世俗機械舉不知有之
居方城二十年教授為業僅有中人之産長子國噐力
於幹蠱故君得優游自便賔客過門厚相接納為具豐
[023-16b]
潔不類寒士家不獨公卿達官愛敬之至於軍府悍卒
閭巷細民望君褒衣皤腹言笑和雅亦皆訢訢焉嘗再
娶未幾婦卒其父哀悼成疾君徃候之問之所親云公
初不病痛女嫁未幾而徒捐奩具耳公盡其所得者直
百金並兩女使悉歸之方城人有倉猝避吏留一篋而
去者君勑家人毋敢竊視事定其人復來發篋驗之貯
金滿中而封識宛然如手未嘗觸者君之亷類如此正
大末京南大司農楊公叔玉丞康公伯禄薦君及猗氏
[023-17a]
薛曼卿武陟宋予之武清張仲升汴梁高振之大名王
大用等六人文章徳行乞加官使以厲風俗事聞徴聘
有期㑹兵動而罷里中郭提控者䘮亂中聚老㓜數千
守一砦自保人有誣郭嘯聚為亂者州将捕繫之将至
不測時立州治大乗山君就為申理之郭以無罪而君
幾為道梗不得還避兵之民無所逃死君擇貧病之尤
者留養之頼以全活者甚衆羣不逞乗亂欲以兵相加
父老有曉之者云而曹麤暴如此獨不愧曹先生父子
[023-17b]
耶居㐮隂又十年依尚書李仲臣仲臣為之起廟學以
師席奉君州人化君之徳文風為之一變君既老自號
囂囂老人有巻瀾集三巻藏於家君凡六娶曰陳氏徐
氏張氏陳氏顧氏前君卒曰姞氏今無恙子男二人曰
國器字大用陳出也端愿而信有君之風不幸沒於京
師之兵士論惜之汝弼顧出孫一人即孝也曽孫二人
㓜未名女孫一人尚㓜銘曰 仁信而篤誠寛博而和平以儒行槩之衆善具并何
[023-18a]
 負於人而不能百齡豈無百齡孰愈君之名城郭千
 年貞石有銘曰是惟子曹子之墓尚可以為鄉人之
 榮
 
 
 
 
 
[023-18b]
 
 
 
 
 
 
 
 遺山集巻二十三
[024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遺山集巻二十四    金 元好問 撰
  碑銘表誌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