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2b0038 御定資治通鑑綱目三編-清-張廷玉 (WYG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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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定四庫全書
御定資治通鑑綱目三編卷十九
 起甲戌明武宗正聴九年盡/辛巳明武宗正德十九年凡八年
甲/戌九年春正月乾清宫災
 帝每嵗張燈費將數萬及是宸濠别無竒巧以獻令/所遣人入宫懸掛多著柱附璧以取新異帝復于庭
 □問依□設氊幙貯火藥其中偶不戒遂延燒宫殿/乾清以内皆燼火盛時帝往豹房臨視回顧光燄燭
 天猶笑謂左右曰是一棚大烟火也楊廷和等以宫/災自幼請帝避正殿下詔罪已又疏請早朝宴罷躬
 九廟祭祀榮兩宫孝養勤日講復靣奏開言路達下/情還邉兵革宫市罷皇店出西僧省工作減織造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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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言官亦各上章極諫/語皆切至帝不省
二月帝始㣲行
 夜至教坊/司觀樂
  發明人君出入警蹕清道後行體至尊儀至重也/漢武帝始為㣲行成帝效之朱子於綱目皆
  謹書之以為復鍳而武宗乃狎于羣小日事佚遊/效富平公子之裝忘柏谷主人之戒其輕宗廟亵
  神氣為已甚矣况自此逺踰闗塞動輙/經年其不至見困于豫且者亦天幸耳
以禮部尚書靳貴兼文淵閣大學士預機務
 貴以宫僚舊恩故有是命在/閣三年無所建白致仕歸質實靳貴字充道丹徒/人歸後二年卒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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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𦵏武宗南廵過鎮江親臨其䘮命詞臣撰文皆不稱/㫖帝乃自為文祭之按王瓊䨇溪雜記云内閣劉忠
 去位楊廷和欲引門生靳貴代之朝廷以禮部尚書/費宏代貴憾之後讒斥罷宏仍以貴代宏然攷明史
 武宗本紀及明實録宏以五月乙丑致仕在貴既入/閣之後並非以貴代宏且宏之去位以却寧王䕶衛
 之請事見明史宏傳亦非由貴/讒搆瓊所紀者皆不得其實也
夏四月復寧王䕶衞
 初宸濠賄劉瑾得復䕶衞瑾誅仍論奪會陸完為兵/部尚書宸濠所素善也遂致書盛陳舊好欲復䕶衛
 及屯田完答書令以祖制為詞宸濠乃遣人厚結敘/坊臧賢屬錢寧為内主比奏下完即為覆請而以屯
 田屬户部請付廷議内閣擬㫖上竟予之舉朝譁然/六科給事中高淓十三道御史汪錫等力争章並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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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部久不覆南京禮科給事中徐文溥聞之上疏諫曰/曩因寧藩不靖英廟革其䕶衛屯田及逆瑾亂政重
 賄謀復瑾既伏誅陛下又革之正欲制以義而安全/之耳乃曰驅使乏人夫晏居深邃靡征討之勞安享
 尊榮無居守之責何所用而乏人且王暴行大彰剥/削啇民挾制官吏招誘無頼廣行刼掠至舟航斷絶
 邑里蕭條萬民莫不切齒及今止之猶恐不逮顧可/縱之加恣假翼于虎乎貢獻本有定制乃無故馳騁
 飛騎出入都城伺察動静況今海内多故天變未息/意外之虞實未易料宜裁以大義勿徇私情罪其獻
 謀之人逐彼偵事之使宗社幸甚時宸濠奥援甚衆/疏入人咸危之帝但責其妄言而已完廹于衆論乃
 請納諫官言/帝竟不聽質實汪錫仁和人徐文/溥字可大開化人
五月費宏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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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錢寧方寵于帝最用事宏不與通寧時有所闗請餽/宏以綵幣珍玩峻却之寧慙且恚宸濠之謀復䕶衞
 屯田輦白金鉅萬偏賂朝貴寧及陸完主之宏從弟/編修寀其妻與宸濠妃兄弟也知之以告宏宏入朝
 完迎謂曰寧王求䕶衛可復乎宏曰不知當日革之/何故完曰今恐不能不予宏咈然曰公自任之中官
 齎奏至閣宏極言不當予既而竟俞所請于是宸濠/與寧合而搆宏寧數偵宏事無所得以御史徐珊嘗
 劾宏當國寀宜引避不得畱翰林寧遂以此譖于帝/責宏陳狀宏自伏乞休命并寀致仕寧遣騎伺宏後
 抵臨清焚其舟資裝盡燬宏歸杜門絶客宸濠復求/與通宏謝絶之益怒會宏族人與邑奸民李鎮訟宸
 濠隂令鎮賊宏鎮遂據險作亂率衆攻費氏執所與/訟者支解之發宏先人塚毀其家刼掠逺近衆至三
 千人宏馳使愬于朝下廵/撫孫燧按狀始遣兵勦滅質實史乘攷誤寧庶人之/復䕶衛内閣大臣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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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費鉊山持正不肯予而楊新都梁南海輩畏禍而莫/敢主持新都為首輔其罪有不容辭者苐不得以汙
 名衊之耳䨇溪雜記謂大璫乘廷試讀卷日獨請楊/師傅入票㫖其為讐口無疑苐楊用修丹鉊雜録謂
 為新都丁憂以後事則又誤之甚矣䕶衛之復乃正/德九年四月丁酉而新都聞父春䘮在十年三月丙
 申今欲他諉其可得乎余珊/桐城人孫燧字德成餘姚人
遣右都御史彭澤提督甘肅軍務經理哈宻
 土爾畨既據哈宻復遣使赴甘肅言巴雅濟不能守/國故遣將代守乞犒賜總制鄧璋甘肅廵撫趙鑑以
 聞請遣大臣經畧大學士楊廷和等交薦澤澤久在/兵間厭之以家于蘭州遂藉鄉土為辭且引疾推璋
 及仇鉞可任帝復優詔慰勉乃行澤未至賊遣兵分/掠赤斤苦峪諸衛聲言與我金帛數萬即歸城印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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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抵甘州謂畨人嗜利可因而欵也遣通事馬驥諭還/侵地及王當予重賞莾肅爾為許之澤即使舍音和
 珊以幣二千銀酒鎗一往賂未得報澤輙奏畨酋悔/過效順事已平帝即召澤還廵按御史馮時雍言城
 未歸澤不宜遽召不納初兵部缺尚書廷臣共推澤/而王瓊得之且隂阻澤言官多劾瓊由是有隙澤又
 使酒常凌瓊復時時謾罵錢寧瓊以語寧寧未信瓊/乃邀澤飲匿寧所親屏間挑澤醉罵寧聞大怒遂與
 瓊偵澤事欲共傾之舍音和珊者素桀黠雖為哈宻/臣居肅州隂通莽肅爾為之耳目據城奪印皆其謀
 澤不知而遣之及澤還巴雅濟迄不得返和卓塔濟/迪音亦不肯退復要重賞始以城印來歸而已雅濟
 畱如故會舍音和珊與莾肅爾忽有隙莾肅爾欲殺/之大懼求和卓塔濟迪音為解許賂幣千五百匹期
 至肅州畀之且啗之入寇曰肅州可得也莾肅爾喜/令其壻瑪哈穆特等俱隨入貢以覘虚實且徵賂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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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李昆代趙鑑為廵撫慮冦變覊其使甘州而驅舍音/和珊出闗懼弗去和卓塔濟迪音有弟曰和卓繖哲
 爾亦充貢使偕來為所覊和卓塔濟迪音閒之怒復/奪哈宻城請莽肅爾移居之分兵據沙州擁萬騎冦
 嘉峪闗遊擊芮寧與㕘將蔣存禮都指揮萬榮王琮/各統兵往禦寧以七百人先遇冦冦悉衆圍寧而分
 兵綴諸將寧軍盡沒遂薄肅州城副使陳九疇固守/先絶其内應下舍音和珊于獄冦知事洩慮援兵至
 大掠而去朝廷初聞畨衆入冦復命澤提督三邉軍/務率師西征而冦還至𤓰州為副總兵鄭亷所敗又
 與衛拉特相攻力不敵移書求款澤罷行尋乞骸骨/歸事在十二年五月澤既去瓊追論嘉峪之敗靖窮
 詰増幣者主名錢寧從中下其事大學士梁儲等持/之乃已舍音和珊之以内應繫獄其黨實巴伊克被
 捶死及事平械舍音和珊赴京下獄實巴伊克子旋/以入貢至京探知王瓊欲傾澤遂訟父寃法司行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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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肅訊報瓊欲因此興大獄奏遣科道二人往勘明年/還報無所引瓊怒劾澤誣妄辱國斥為民坐昆九疇
 激變逮下吏昆謫官九疇削籍澤材武知兵然性疏/潤負氣其經畧哈宻事頗不當瓊與寧因交齮之乃
 得罪又明年舍音和珊减死夤緣寧入豹房與實巴/伊克之子俱侍帝左右帝悦之賜國姓授錦衣指揮
 而莽肅爾自肅州敗後屢求通貢不得十五年歸先/所掠將卒及巴雅濟家屬復求貢廷議許之而巴雅
 濟終/不還質實趙鑑字克正夀光人馮時雍交河人王瓊/守德華太原人李昆高宻人陳九疇字禹
 學曹州人者瑪哈穆特舊作馬黒木和卓繖哲爾舊/作火者撤 兒實巴伊克舊作失拜烟客今並改
六月詔自今言事黜謫者毋復用
 兵部員外郎韓邦靖言廷臣頃因災變極陳闕失未/見聽納前後以言獲罪者未䝉召用乞開延攬採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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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之門以収人心帝怒下邦靖/錦衣獄黜為民乃有是詔質實韓邦靖字汝/度朝邑人
秋七月小王子犯大同宣府
 先是鞬靼别部額布勒與小王子仇殺額布勒竄西/海阿爾托蘓與合逼脅洮西屬畨屢入冦廵撫張翼
 總兵王勛不能制漸深入邉人苦之尋擁衆來川遣/使詣翼所乞邉地駐牧修貢翼啗以金帛令逺徙額
 布勒遂西掠烏斯藏據之自是洮岷松潘無寧嵗小/王子亦數入冦殺掠尤慘以五萬騎攻大同趨朔州
 掠馬邑帝命仇越統兵禦之戰于萬全衛斬三級而/所失亡十倍以捷聞時八年夏五月也至是敵連營
 數十冦宣大塞而别遣萬騎掠懐安總制叢蘭告急/命太監張永督宣大延綏兵都督白壬為大將協蘭
 守禦京師戒嚴已而敵踰懷安趣蔚州蘭等預置毒/飯于田間如農家餉而設伏以待敵至中毒伏猝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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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多死者/敵乃還質實西海方與紀要在西寧衞西三百餘里/亦曰&KR0008海酈道元水經注古西&KR0008之地
 亦曰青海亦曰鮮水海亦曰允谷鹽池西海則其總/名海方數百里案西寧衛今為西寧府洮西畨屬明
 一統志洮西在洮州衛三十里洮河至初冬水凍疑/結俗呼為珠子凌河河西皆畨人所居稱洸州十八
 族懐安漢上谷郡地唐置懐安縣屬新州明改置衛/今仍為縣屬宣化府張翼介休人 額布勒舊作亦
 卜剌阿爾托蘇舊作/阿爾秃厮今並改
八月辛卯朔日有食之
京師地震
 是月十五/日乙巳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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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謫編修王思為三河驛丞
 帝常喜觀摶虎一日虎廹帝江彬趨撲乃解帝戲曰/吾自足辦安用爾至是復以狎虎被傷踰月不視朝
 思疏言孝宗皇帝子惟陛下一人當為天下萬世自/重近者虎逸于押驚及聖躬臣聞之且駭且懼陛下
 即位以來于兹九載朝宁不勤政太廟不親享兩宫/曠于問安經筵倦于聽講揆厥所自葢有二端嗜酒
 而荒其志好勇而輕其身由是戒懼之心日忘縱恣/之欲日進好惡由乎喜怒政令出于多門紀綱積弛
 國是不立上天示警日食地震宗社之憂凜若朝夕/夫勇不可好陛下已薄有所懲矣至于荒志廢業惟
 酒為甚陛下露處外宫日湎于酒厮養雜侍禁衛不/嚴即不幸變起倉卒何以備之此臣所大憂也疏入
 畱中者數日怱傳㫖降逺/方雜職遂謫三河驛丞質實三河驛在潮州府大/埔縣西今有廵司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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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縣臣鎮王思字宜/學太保直曽孫
冬十一月廢歸善王沍為庶人當沍自殺
 初流賊攻兖州當沍帥家衆乘城取䕶衛弓弩射却/賊降敕奬諭遂以武健聞數與卒袁質舍人趙巖校
 射質巖家東平武斷為鄉人所惡同里吏部主事梁/穀少不檢頗倚質等為助既貴厭苦之又與千户高
 乾有怒會有銜質巖者誑榖云質巖且為亂穀心動/因並指乾等告變于楊一清兵部議以大兵駐濟南
 伺變而當沍父魯王陽鑄入長史馬魁譖言當沍結/質巖欲反虞禍及奏于朝帝遣司禮太監温祥大理
 少卿王純等往按問圍當沍第索其兵械則前射賊/弓弩半敞讞穀所指皆平人魁懼事敗乃諷所厚陳
 環及術士李秀佐證之復以書及賄抵鎮守太監畢/真使逮二人詰問已而二人以實對書賄事亦為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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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所發于是御史李翰臣劾穀魁誣岡宜即訊近倖方/欲邀功責翰臣為叛人掩飾下之獄謫德州判官而
 釋穀等不問御史程啓充疏言穀魁鼔煽流言死不/蔽罪縱首禍而謫言者非國體不報廷臣議當沍罪
 卒無所坐以藏䕶衛兵器違祖制廢為庶人戍質等/肅州所連逮多瘦死魁坐誣奏斬中官送當沍之高
 牆當沍大慟曰寃乎/觸牆死聞者傷之質實當沍魯莊王陽鑄㓜子王/純字希大慈谿人李翰臣
 大同人程啓充字以/道四川嘉定州人
  發明趙巖袁質𨽻卒賤人耳而當沍與之善其武/斷鄉曲亦未必不倚藩府為聲勢當沍豈得
  為無過然不過交遊之濫誣以作亂初無實據而/兵部張皇其事即議駐兵伺變遂至馬魁挾怨而
  售譖魯王懼禍以証子迨按問無狀讞訊已明當/沍卒無所坐之罪而以射賊既敞之弓弩摭拾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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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斷斯獄在近倖貪功而樂禍固不足深責彼廷臣/既正魁罪則已為當沍昭雪其誣而復廢為庶人
  仍使含寃而死於非命/豈得謂持讞之平哉
十二月營乾清宫加天下賦百萬
 工部奏營建宫室庀材鳩工計直白金百萬兩請均/賦于民嵗徵十之二恐徴輸不及暫于内帑借其半
 以給用帝終不欲假用内帑乃于一嵗/中盡徵之于是催科旁午海内騒然矣
乙/亥十年春正月帝有事于南郊逮暮成禮
 是日漏下二鼓帝始還宫楊廷和等疏諌兵科給事/中王良佐言尤切曰郊廟之祀天子必省牲必誓戒
 散齋致齋有常期有專所當祭之日夙駕而往行禮/之祭無貳爾心期昭假也邇者正月初五日躬祀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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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廟薄暮方出行禮則登獻夙戒之饈不將敗惡與祭/斂戢之容不寖懈怠者寡矣初十日郊祀初七日當
 誓戒臣等導駕與百官具朝服候至夜漏下忽見執/駕之人一呼而散宿衛之士羣噪而奔臣等佇集左
 掖昏暗中傳聞免朝不知㫖從何出惶懼失措徘徊/久之至初九日車駕當臨齋宫百官莫不晨趨以竢
 乃薄暮方往倉猝至壇行禮行禮甫畢旋即下營臣/愚不知陛下此行果事天耶抑遊幸也及次日駕還
 復至夜分城門失啓閉之常禁闥縱馳騁之樂一切/非時與制矣又凡令節大朝賀每至昏暮而司晨之
 官尚報卯時傳之四方所損非細乞自今祭祀朝賀/之期經筵講書之候起居寢興之節務各及時遵制
 舉行則事天事祖與百凡綱/紀無不畢張天下幸甚不報質實王良佐夷/陵州人
民間訛言選女入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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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御史張翰言旬日以來民間相傳謂朝廷欲博選女/子以充後宫凡有女之家未字者不擇壻而配及笄
 者不備禮而成甚至藏於婣黨之家致惟簿之議京/師如此傳之天下驚疑益甚上虧聖化下斁&KR0212倫乞
 敕禮部榜諭以解萬民之惑不報尋有無賴子數輩/挾二媪為媒氏乗夜猝入李姓者家强舁其女以去
 次夕復强舁祁氏女不從相詬争為邇卒所獲詰其/名乃蔡明馮玉吳綱安亨也錦衣衛以聞詔悉以付
 獄仍令都察院禁/約之人心始安質實張翰遼東廣/寧後屯衛人
夏四月下江西副使胡世寧于獄
 時宸濠驕横有異志皆莫敢言世寧憤甚上疏曰江/西之盗勦撫二説相持臣愚以為無難決也已撫者
 不誅冄叛者無赦初起者亟勦如是而已顧江西患/非盜賊寧府威日張不逞之徒羣聚而導以非法上
[024-9b]
 下諸司承奉太過數假火災奪民㕓地採辨擾旁郡/蹂藉徧窮鄉臣恐良民不安皆起為盜臣下畏禍多
 懐二心請于都御史俞諌任漢中專委一人或别選/公忠大臣鎮撫敕王止治其府毋撓有司以靖亂源
 銷意外變章下兵部尚書陸完議專委諫計賊情勦/撫之宜至所言違制擾民疑出偽托宜令王約束之
 報可宸濠聞大怒列世寧罪徧賂權幸必殺世寧章/下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士實宸濠黨也與左都御史
 石玠等劾世寜狂率當治命未下宸濠奏復至指世/寧為妖言乃命錦衣官校逮捕世寧已遷福建按察
 使聞之即間道走京師自繫都察院復奏其畏避掩/飾得㫖下鎮撫司拷掠于是御史徐文華言世寧之
 論寧府非特為朝廷亦為寧王慮也安有所謂妖言/誹謗離問懿親者耶寧府隠蔽之事豈惟世寧知之
 痛之憂之中外之臣亦知之痛之憂之矣但人多顧/忌而世寧則忠于謀國耳乃以忠獲罪始令御史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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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繫復令官校捕解世寧恐懼間闗赴訴其情葢有難/于顯白者夫人臣上為國家下為宗室𤼵憤畢誠圖
 畫安危言適啟其口而災旋逮身亦可哀已比見寧/王乞䕶衛則予䕶衛乞屯田則予屯田凡璽書之褒
 嘉思禮之稠疊諸宗藩未能或之先也威勢日以張/大失今不戢容有紀極乎江西之臣畏其𨼆禍莫敢
 顯言世寧一言及之寘之重法異日誰復敢為陛下/言者臣以為杜天下之口奪忠鯁之氣弱朝廷之勢
 長宗藩之威招意外之虞皆自今日始可不為寒心/哉乞履霜謹始曲賜優容庶逺僭逼之嫌全治安之
 體不聽世寧于獄中三上書言宸濠逆狀卒不省繋/嵗餘言官程啟充等又交章救楊一清以危言動錢
 寧乃論謫戌居/三年宸濠果反質實石玠字邦秀藁城人徐/文華字用光嘉定州人
閏四月以吏部尚書楊一清兼武英殿大學士預機務
[024-10b]
 先是一清冄推内閣不用及是/楊廷和以憂去遂以一清代之
冬十月遣太監劉允使烏斯藏
 左右言西域胡僧能知三世帝欣然欲見之考永宣/間侯顯入畨故事命中官劉允乘傳往迎閣臣梁儲
 等言祖宗朝雖嘗遣使西畨葢因天下初定藉以化/導愚頑鎮撫&KR0189服非信其教而崇奉之也承平之後
 止因其來朝厚加賞賚未嘗輕辱命使逺涉其地今/忽遣近侍往送幢幡朝野聞之莫不駭愕而允奏乞
 鹽引至數萬動撥快馬船至百艘又許其便宜處置/錢物勢必𢹂𢃄私鹽騷擾郵傳為官民患今蜀中大
 盜初平瘡痍未起在官已無餘積必至苛斂軍民鋌/而走險盜將復𤼵況自天全六畨出境涉數萬之程
 道途絶無郵置人馬安從供頓脫中途遇冦何以禦/之虧中國之體納外畨之侮無一可者所齋敇書臣
[024-11a]
 等不敢撰擬帝不聽禮部尚書毛紀都給事中葉相/御史周倫徐文華等並切諫亦不聽允行以珠琲為
 幡幢黄金為供具賜其僧金印犒賞以鉅萬計敕允/往返以十年為期所攜茶鹽以數十萬計允至臨清
 漕艘為之阻截入峽江舟大難進易以&KR1467&KR1139相連二/百餘里至成都日支官廪百石蔬菜銀百兩錦官驛
 不足取旁近數十驛供之治入畨噐物估直二十萬/守臣力爭減至十三萬工人雜造夜以繼日居嵗餘
 始率將校十人士千人以行越兩月入其地畨僧恐/中國誘害之匿不出見將士怒欲脇以威畨人夜襲
 之奪寳貨器械以去將校死者二人卒/數百人傷者半之允乗善馬疾走僅免質實天全六/畨唐宋
 時皆為覊縻之域𨽻于雅州元置碉門魚通黎雅長/河西寜逺等處宣撫司屬吐畨等處宣慰司後改六
 畨招討司乂分置天全招討司明初合為天全六畨/招討使司𨽻四川都司今改天全州屬雅州府峽江
[024-11b]
 方輿紀要由瞿唐而下謂之峽江峽江兩岸重巖疊/嶂蔽日𨼆天至于夏水長陵沼泝阻絶王命急宣有
 時朝𤼵白帝暮到江陵其間千二百里雖乗犇遇風/不能及也錦官驛在成都府城東毛紀字維之掖縣
 人葉相江都人/周倫崑山人
  𤼵明永樂中令侯顯輩持節入畨意在招徠異域/顧中官奉使遐陬實有傷於國體乃武宗惑
  近習&KR0189誕之言轉欲援為故事俾劉允逺迓西僧/豈非成祖作法于凉有以貽之口實耶然侯顯之
  使畨僅齎書幣以往選壯士健馬䕶行而已而允/則供具不貲縻金無算甚至百艘並下漕阻臨清
  十驛難容郵増蜀道騷擾之害于兹極矣且烏斯/藏距四川馬湖府止千五百餘里何遂往返以十
  年為期此必中官欲盛治資裝故極稱遼逺以聳/聽卒之寶貨噐械適足啟畨人潛襲之謀耗中國
[024-12a]
  以取侮外藩葢未/有甚于此役者也
十二月癸丑朔日有食之
 是日車駕當出視郊祀牲禮部請改次日因言視牲/乃郊祀之始日食乃天變之微今大禮將舉忽遘此
 變上天示戒亦昭然矣伏望順承天意益加敬畏自/兹以往皆郊祀之所有事起居必以其道出入必以
 其時一遵祖宗典訓西慎行之至于朝賀燕享/亦莫不然則天心感格災變不足弭矣不納
下寧波知府翟唐于獄
 先是浙江市舶太監崔珤藉貢物擾民為唐所裁抑/奸民附珤為惡唐執而笞之尋病死珤奏唐阻格貢
 獻笞殺所遣人帝怒逮下鎮撫司獄栲治廵按御史/趙春等交章救之給事中范玽亦言唐被逮日軍民
[024-12b]
 遮道涕泣請宥令還任不聽帝方寵任宦寺勢甚恣/中外官與抗者為所誣陷輒得罪時太監在浙者凡
 四人珤主市舶王堂為鎮守晁進督織造張玉管營/造爪牙四出民不聊生僉事韓邦竒疏請禁止堂亦
 奏邦竒阻格下獄有工部主事王鑾出轄徐沛牐河/織造中官史宣過其地索輓夫千人沛縣知縣胡守
 約給其半宣怒自至縣捕吏鑾助守約與抗宣奏于/朝逮繫獄宣在鳯陽列黄梃二于騶前號為賜棍毎
 以杖人有至死者自都御史以下莫敢問御史張士/隆劾奏之又劾太監廖堂姪鎧奸利事其黨見疏大
 恨遂合搆以陷之御史張經出按宣府發鎮守太監/于喜貪肆狀為喜所訐皆先後逮治于是給事中徐
 文漙言朝廷刑威所及乃在奄寺一言旗校絡繹於/道途搢紳駢首於狴犴逺近震駭上下屏氣向一瑾
 亂政於内今數瑾縱横於外乞治珤等誣㒺罪帝終/不省已而唐謫嵩明知州邦彦斥為民守約罷官鑾
[024-13a]
 輸贖士隆謫晉州判/官經謫安寧知州質實安寧州古滇國螳蜋州地/漢為益州郡之連然縣唐
 武德初改置安寧縣天實初陷于蠻後為䝉氏段氏/所據元取其地立安寧千户所後改州明屬雲南府
 今因之翟唐字堯佐長垣人趙春巴縣人范玽天台/人韓邦竒字汝節朝邑人王鑾字廷和大庾人張士
 隆字仲修安陽人/張經興州左衛人
丙/子十一年春正月朔帝御奉天殿受朝賀逮暮成禮
 御史程啟充言自古帝王勤惕匪懈所以畏天命収/人心勵臣工威蕃服也今正旦令節文武羣臣及外
 蕃之使待漏入賀迄酉而後禮成迨散朝則夜久矣/枵腹之衆奔趨赴家前仆後躓互相蹂踐有將軍趙
 朗者竟死禁門其他臣僚失簪笏毀衣裳至以得生/相慶午門左右吏覓其官子呼其父僕求其主喧若
[024-13b]
 市衛玩莫甚焉郊祀在邇駕出有期伏望/屏棄宴遊益崇儆畏以肅臣民觀瞻不報
三月以馬昻為右都督
 昻初為延綏總兵官以驕横奸貪劾罷有女弟善歌/能騎射嫁指揮畢春有娠矣昻因江彬奪歸進于帝
 召入豹房大寵傳陛昻右都督弟炅㫤並賜蟒衣大/璫皆呼為舅賜第太平倉東熏灼動京師都給事中
 吕經等言陛下果為皇儲之圖自宜博選世族使備/嬪御奈何溺卑汚以自褻且聞昻及諸子弟出入宫
 禁肆無忌憚應對左右殊乏臣禮又樹立徒黨以為/羽翼小人之情無厭失今不治後悔何及伏望將昻
 顯示誅戮并斥所入孕婦庶幾人言可息御史張淮/徐文華等亦以為言未報都給事中石天柱上疏曰
 臣等請出孕婦未䝉進止竊疑陛下之意將遂立為/已子秦以吕易嬴而嬴亡晉以牛易馬而馬滅彼二
[024-14a]
 君者特出不知致墮奸計謂陛下亦為之耶天位至/尊神明之胄尚不易負荷而況么麽之子借使以陛
 下威力成于一時異日諸王宗室肯坐視祖宗基業/與他人乎内外大臣肯俯首立于其朝乎望急遣出
 以清宫禁消天下疑卒不報帝每從數騎過昻飲一/日飲酣召昻妾昻以妾病辭帝怒而起昻懼復結太
 監張忠進其妾杜氏遂傳陞炅都指揮㫤儀真守備/昻喜過望又進美女四人謝恩然馬氏寵後亦漸衰
 質實吕經字道夫陜西寧州人張淮/南皮人石天柱字季瞻岳池人
夏大旱
 命定國公徐光祚㑹昌侯孫銘新寧伯譚佑禮部尚/書毛紀以禱兩祭告天地社稷山川及城隍之神時
 四月丁巳也給事中徐文溥偕同官上疏曰頃者因/災早禮部奏請修省㐲讀聖諭謂闗朕躬者皆已知
[024-14b]
 之臣惟兹一念之誠足以事上帝迓天休矣雖然知/之非艱行之維艱陛下誠能經筵講學早朝勤政布
 寛恤以安人心躬獻享以重宗廟孝養慈闈敬事蒼/昊舍豹房而居大内逺嬖倖而近儒臣禁中不為貿
 易皇店不以罔財還邉兵于故伍斤畨僧于外寺毋/昵俳優盡屏義子馬氏已醮之女弗畱乎後宫馬昻
 梟獍之族盡奪其兵柄停諸路之織造罷不急之土/木太倉局門户之内官禁水陸舟車之進奉出畱中
 奏牘以達下情省傳奉冗員以慎名器則陛下所謂/闗朕躬者非徒知之且一一行之而不轉禍為福者
 未之有/也報聞質實徐光祚中山王達六世孫孫銘會昌/侯繼宗之子譚佑新寧伯裕之弟
五月録自宫男子三千四百人充海户
 月給米人三斗時自宫未録者尚數千人復扣禮部/門求録用令逐歸原籍冄至京奏擾者罪之然卒不
[024-15a]
 能禁/絶也
前兵部尚書劉大夏卒
 大夏忠勤懇篤遇知孝宗忘身殉國于權倖多所裁/抑故深見嫉于小人既復官致仕清軍御史王相廣
 東右布政使吳延舉請復廪𨽻中官用事者終嗛之/不許大夏家居教子孫力田謀食稍嬴散之故舊宗
 族預自為壙志曰無使人飾美俾懐愧地下也嘗言/居官以正已為先不獨當戒利亦當逺名又言人生
 葢棺論定一日未死即一日憂責未已及是卒年八/十一贈太保諡忠宣 先是大夏為劉瑾陷被逮方
 鋤菜圖中入室攜數百錢跨小驢就道赦歸有門下/生為廵撫者枉百里謁之道遇扶犁者問孰為尚書
 家引之登堂即大夏也朝鮮使者在鴻臚寺館遇大/夏邑子張生因問起居曰吾國聞劉東山久矣安南
[024-15b]
 使者入貢曰劉尚書戌邉今/安否其為外國所重如此
秋八月大學士楊一清罷
 時義子錢寧用事一清以災異陳時政中有狂夫惑/聖聽匹夫揺國是禁廷雜介胄之夫京師無藩籬之
 托語譏切近倖帝弗省寧與江彬輩聞之大怒使優/人于帝前為蜚語刺譏一清寧又嗾武學生朱大周
 訐一清前任吏部考察不公吏科駁大周誣罔大周/冄上書醜詆一清吏部以其撓銓制傷國體乞下法
 司定治寧從中主之詰責吏部互相掩飾令陳狀户/科都給事中周金等上疏曰考察内外官皆吏部㑹
 同都察院奉命舉行此累朝故事也問刑條例備㦸/考察被劾之人不得挾忿摭拾大周前後具奏凟亂
 宸聰開羣枉之門闢僥倖之路據其肆言無忌必有/主使之人舞亂國經未有若是之甚者請嚴鞫大周
[024-16a]
 以為將來之戒御史陳軾等亦以/為言皆不聽一清乃力請骸骨歸質實錢寜用事明/佞倖傳初寧
 曲事劉瑾得幸于帝性獧狡善射拓左右弓帝喜賜/國姓為義子傳陛錦衣千户瑾敗以計免厯指揮使
 掌南鎮撫司累遷左都督掌錦衣衛事典詔獄言無/不聽其名刺自稱皇庶子引樂工臧賢西域人于永
 及諸畨僧以祕戲進請于禁内建豹房新寺恣聲佼/為樂復誘帝㣲行帝在豹房常醉枕寧卧百官候朝
 至晡莫得帝起居宻伺寧寧來則知駕將出矣太監/張銳領東厰緝事横甚而寧典詔獄勢最熾中外稱
 曰厰衛司務林華評事沈光大皆以杖繫校尉為寧/所奏逮下錦衣獄黜光大貶華一級錦衣千户王注
 與寧暱橽人至死員外郎劉秉鑑持其獄急寧匿注/于家而屬東厰發刑部他事尚書張子麟亟造謝寧
 立釋注乃已厰衛校卒至部院白事稱尚書子麟輩/曰老尊長太僕少卿趙經初以工部郎督乾清宫工
[024-16b]
 乾沒帑金數十萬經死寧佯遣校尉治䘮迨經妻子/扶襯出姬妾帑藏悉據有之中官廖堂鎮河南其弟
 錦衣指揮鵬肆惡為廵撫鄧庠所劾詔降級安置鵬/懼使其嬖妾私事寧得畱任寧子永安六嵗為都督
 養子錢傑錢靖等俱冒國姓授錦衣衛官念富貴已/極帝無子思結强藩自全遂黨寧王宸濠遣人往宸
 濠所有異謀諷宸濠數進金銀玩好于帝謀召其世/子司香太廟為入嗣地又以玉帶綵紵附其典寳萬
 鋭歸詐稱上賜凡宸濠所遣私人行賄京師皆主伶/人臧賢家由寧以達帝左右周金字子庚武進人陳
 軾應/城人
以王守仁廵撫南贛汀漳
 南贛地連閩廣山谷深阻盗賊易為巢穴陳金俞諫/先後討之稍戢不數年復嘯聚作亂謝志山據横水
[024-17a]
 左溪桶岡池仲容據浰頭皆稱王與大庾陳曰能樂/昌髙快馬桞州龔福全等攻剽府縣而大帽山賊詹
 師富等又起于是江西福建廣東湖廣之交千餘里/皆亂前廵撫文森稱疾兵部尚書王瓊劾罷森薦守
 仁謫遂自鴻臚卿擢右僉都御史以代之仁初守仁/既謫龍塲驛丞地在萬山中苗獠雜居守 因俗化
 導夷人悦服相率伐木為屋以居之/瑾誅後量移廬陵知縣累遷鴻臚卿質實横水左溪/方輿紀要
 南源水在南安府崇義縣西南五十里出南源山東/流北折合縣東南六十里之西符水葢南源為横水
 西符為左溪一云左溪即汀水亦曰鄞江在汀州府/長汀縣東源出寧化下流至廣東大埔縣入海桶岡
 在崇義縣西二百餘里接湖廣栁州界浰頭山在惠/州府和平縣北六十里亦曰和平峝綿亘深逺接江
 西龍南縣境最北近龍南者為上浰在岑岡者為中/浰最南者為下浰大庾漢南埜縣地武帝遣將庾勝
[024-17b]
 討南越築城于此有大庾城之名隋因置大庾鎮唐/升縣明為南安府治樂昌漢曲江縣地梁置梁化縣
 隋改樂昌明屬韶州府廬陵漢縣後漢改西昌隋復/曰廬陵明為吉安府治今皆因之池仲容亦曰大髩
 文森衡/山人
南京地震
 是月十九/日戊辰也
以禮部尚書蔣冕兼文淵閣大學士預機務
 冕清謹有器譏雅負時望及是入/閣明年改武英殿兼太子太傅
丁/丑十二年春正月帝祀南郊遂獵于南海子
[024-18a]
 初帝好佚遊然猶慮外廷知至是從近倖言乃于月/之戊寅召百官至左順門明告以己丑郊竣將幸南
 海子觀獵大學士梁儲等暨廷臣極諫皆不聽及期/連藏祀事遂往畋文武大臣扈從者不許入既晡始
 令歸候承天門夜半駕還宫御奉天殿行慶成禮/以所獲麞麕處兔賜府部大臣暨翰林科道官
二月増設陜西織造中官
 給事中任忠言陜西地瘠早寒民多穴居衣皮餔藿/無他生計沉沿邉郡縣屢遭冦掠耕牧曠廢其腹裏
 不被兵者又以調集士馬輓運芻糧亦皆疲敝麰麥/槁于春夏苗稼盡于雪霜逃竄流移十室而九近復
 遣中官往監織造貲輒數萬催督峻急民不堪命夫/鳥窮則啄獸窮則攫臣不勝意外之憂民或啄以攫
 也疏入不報尋以兩淮浙江四川/河東鹽課給陜西充織造之用質實任忠崑/山人
[024-18b]
夏五月以禮部尚書毛紀兼東閣大學士預機務
 紀前在禮部以帝遣使烏斯藏冄疏切諌不報郊祀/畢請勤朝講又以儲嗣未建乞早定大計亦不聽尋
 改理誥勅掌詹事至是靳貴致/仕去遂代入閣同列皆倚重之
六月乙巳朔日有食之
秋八月帝微行至宣府
 江彬欲擅權數導帝逺遊使諸倖臣不得近因言宣/府樂工多美婦人且可觀邉釁瞬息馳千里何鬰鬰
 居大内為廷臣所制帝然之遂將出闗幸宣府廵闗/御史張欽上疏諫曰比者人言紛紛謂車駕欲度居
 庸逺遊邉塞臣度陛下非漫遊葢欲親征北冦也不/知北冦猖獗但可遣將徂征豈宜親勞萬乗英宗不
[024-19a]
 聽大臣言六師逺駕遂成己巳之變夫匹夫猶不自/輕奈何以宗廟社稷之身蹈不測之險況今内無儲
 貳國家多事甘肅有土畨之患江右有奉賊之擾淮/南有漕運之艱巴蜀有採辦之困京畿諸郡夏麥少
 收秋潦為沴而陛下不虞禍變欲縱轡長驅觀兵絶/塞臣竊危之已聞朝廷切諌皆不納復疏言臣愚以
 為乘與不可出者有三人心揺動供億浩繁一也逺/涉險阻兩宫懸念二也北冦方張難與之角三也臣
 職居言路奉詔廵闗分當效死不敢愛死以負陛下/疏入不報至是帝急装微服出德勝門幸昌平傳報
 出闗甚急欽命指揮孫璽閉闗納門鑰藏之分守中/官劉嵩欲詣昌平朝謁欽止之曰車駕將出闗是我
 與君今日死生之會也闗不聞車駕不得出違天子/命當死闗聞車駕得出天下事不可知萬一有如土
 木我與君亦死寧坐不開闗死死且不朽頃之帝召/璽璽曰御史在臣不敢擅離乃更召嵩嵩謂欽曰吾
[024-19b]
 主上家奴也敢不赴欽因負敕印乎劒坐闗門下曰/敢言開闗者斬夜草疏曰臣聞天子將有親征之事
 必先期下詔廷臣集議其行也六軍翼衛百官扈從/而後有車駕之音羽旄之美令寂然一不聞輒云車
 駕即日過闗此必有假陛下名出邉勾賊者臣請捕/其人明正典刑若陛下果欲出闗必兩宫用寳臣乃
 敢開不然萬死不奉詔奏未達使者復來欽伕劒叱/之曰此詐也使者懼而返為帝言張御史幾殺臣帝
 大怒顧錢寧為我速捕殺御史會梁儲蔣冕毛紀追/及于沙河請帝歸京師帝徘徊未决而欽疏亦至廷
 臣又多諌者帝不得已乃自昌平還意殊怏怏又二/十餘日欽廵白羊口帝復微服自德勝門出夜宿羊
 房民舍遂疾馳出闗數問御史安在欽聞追之已不/及欲冄疏諌而帝使中官谷大用守闗禁毋得出一
 人欽感憤西望痛哭帝至宣府彬先為帝建鎮國府/第悉輦豹房珍玩女御實其中彬從帝數夜入人家
[024-20a]
 索婦女帝大樂之/忌歸稱曰家裏質實沙河昌平州志沙河北店距/州二十五里南店距州二十
 七里羊房堡名在青邉口西/南張欽字敬之順天通州人
九月帝自稱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
 時自宣府至陽和所駐蹕稱軍門凡有徴發概以威/武大將軍鈞帖行之尋命户部發銀一百萬兩輸宣
 府以備賞勞尚書石玠持/不可帝弗從乃輸其半
冬十月小王子入冦帝自將禦之
 先是帝在陽和聞小王子帥五萬騎駐邉將入冦帝/喜雄畧得自見遂命大同總兵官王勛副總兵張輗
 遊擊陳銓孫鎮軍大同城遼東㕘將蕭滓軍聚落堡/宣府遊擊時春軍天城副總兵陶杰㕘將楊玉延綏
[024-20b]
 㕘將杭雄軍陽和副總兵朱樂軍平魯遊擊周政軍/威逺時九月戊戌也至是月辛丑冦分遒南下勛等
 率所部禦之帝命春澤往援政巒及㕘將麻循高時/繞敵役夾擊又調宣府總兵官朱振叅將左欽等俱
 會陽和㕘將江桓等為之䇿應越四日甲辰勛與敵/遇督軍步戰冦南循應州而去明日勛等復遇敵於
 應州城北五里寨戰數十合殺傷頗相當薄暮敵騎/傍東山去既而分兵圍勛等比曉天大霧圍解勛等
 入應州城巒及都指揮徐輔兵至明日勛等出城大/戰時春滓等兵亦至冦復以别騎迎敵官軍不得合
 帝乃率太監張永魏彬張忠都督江彬等兵自陽和/來援衆殊死戰敵稍却諸軍乃得合日暮即其地為
 營乗輿止焉明日敵來攻帝復督諸將禦之自辰迄/酉戰至百餘合敵退引而西帝與諸將歸敵後至朔
 州邉會大風霧畫晦官軍亦疲困遂還是役也斬首/十六級官軍死者五十二人重傷者五百六十三人
[024-21a]
 乗輿幾陷勛等/以捷聞於朝質實聚落堡在大同府東六十里天/順三年築城周三里天城衛在
 大同府東北百八十里東南至蔚州百五十里洪武/三十一年置今改天鎮縣屬大同府平魯衛在大同
 府西二百五十里今改平魯縣屬朔平府應州五代/唐分雲州地置應州竝置金城為應州治洪武初省
 縣入州屬大/同府今因之
十一月召楊廷和復入閣
 先是十年三月廷和以父憂歸及是服闋召之還朝/既至疏請廻鑾不報復與蔣冕馳至居庸欲身出塞
 請谷大用扼闗/門不得出乃還
戊/寅十三年春正月朔帝在宣府
[024-21b]
 文武羣臣於奉/天門行遥賀禮
振京畿饑
 給事中邵錫言自去年雨水為災順天保定河間被/害尤甚真定大名等五府次之人民艱食餓殍盈路
 流移不止盗賊將起非細故也陛下軫念災傷既發/户部金及德州倉糧遣郎中二人振濟竊恐待餔者
 衆所發不足供所需郎官權輕無以督率羣吏請别/遣重臣増給銀穀以往其税糧物料仍乞例外蠲免
 以蘇民困帝可其奏乃遣僉都御史李鉞督振而敕/廵撫李瓚臧鳯撫䘏真定等府饑民乏耕種具者官
 為補助是年二月畱廬鳯淮揚徐州兑運糧五萬五/千石及折糧脚價銀四萬兩淮浙鹽價銀各三萬兩
 分給廬鳳等府縣/亦以水災故也質實邵錫安州人李鉞字䖍甫祥/符人臧鳯字瑞周曲阜人李
[024-22a]
 瓚濮/州人
帝至自宣府
 帝將還京禮部具迎駕儀令京朝官各朝服迎候而/傳㫖用曵撒大帽驚帶且賜羣臣大紅紵絲羅紗各
 一其綵繡一品斗牛二品飛魚三品蟒四品麒麟五/六七品虎彪翰林科道官不限品級皆與焉惟部曹
 以下不與言官論其非制不納及是迎帝德勝門外/羣臣具綵帳數十綵聨數千皆金織字序詞惟稱威
 武大將軍不敢及尊號衆官列名于下亦不敢稱臣/各陳羊酒白金綵幣手紅梵夾候道左葢中官預傳
 帝意如此時帝戎服乗赤馬佩劍邉騎簇擁遥見火/毬起戈矛間烟直上乃知駕至羣臣齊伏地叩首帝
 下馬坐御幄大學士揚廷和奉觴梁儲注酒蔣冕捧/果槅毛紀擎金花二稱賀帝曰朕在榆河親斬敵首
[024-22b]
 一級亦知之乎廷和等皆頓首稱聖武帝遂馳馬入/東華門宿豹房是日太雨雪帝至時夜已久羣臣迎
 駕者僕馬相失曳走泥淖/中夜半得入城有幾殆者質實明史五行志曵撒大/帽行役所用非見君
 服皆服妖也輿服志洪武二十四年定公侯駙馬伯/服繡麒麟白澤文官一品仙鶴二品錦雞三品孔雀
 四品雲雁五品白鵬六品鷺鷥七品鸂𪆟八品黄鸝/九品鵪鶉雜職練鵲風憲官獬廌武官一品二品獅
 子三品四品虎豹五品熊羆六品七品彪八品羣牛/九品海馬時文臣服色亦以走獸而麒麟之服逮于
 四品尤異事也榆河即榆溝山西通志鎮川堡十五/墩北直榆溝門又西十九墩北直牛心山山左右胥
 榆溝/也
罷南郊致齋
[024-23a]
 是月庚戌當南郊以初至不及致齋遂行禮先是帝/在宣府既閲嵗未還内外羣臣皆恐帝竟&KR0111返不得
 親郊南京禮部尚書吳儼上疏諌語極劉切畧言臣/等初聞車駕出幸昌平曾具疏極論不家采納既而
 又聞出居庸幸宣府大同宰輔不及知羣臣不及從/六軍之士不及衛䕶臣等戰懼驚惶未測其故伏而
 思之是必因邉圍告急陛下慮羣帥之不力憫邉氓/之被俘急于制御遂不暇咨謀而行耳然今在廷之
 臣文武如林寧無一人可委任者而陛下必欲自行/耶方車駕之初出臣民引領北望皆謂回鑾必在九
 月萬夀節時則以天下之朝賀者畢至蕃服之貢獻/者在廷豈宜使之空行及九月既過人謂回鑾必在
 長至令節時則以九廟有灌獻兩宫有慶賀豈宜遣/人以代及長至既過又謂必在明年元旦時今過元
 旦又十日矣車駕還否逺不可知萬一未還則郊祀/大禮尤非臣下所敢代者將遂缺而不舉歟若謂冦
[024-23b]
 尚在邉則待冦滅而後還歟又萬萬無此理况近者/内外人心揺動口語籍籍轉相傳播徐淮以南饑饉
 千里去冬雨雪為災民無衣食至于父子流移兄弟/離散畧不繫念甚有自引决者民窮至此安保其不
 為盜臣恐所禦之冦尚在藩籬而不虞之患或起肘/腋此不可以不慮也時户部侍郎張津慮天府丞許
 延光給事中孫懋御史潘&KR1948先後馳䟽請回鑾皆不/報帝既還京雖不失郊期而倉猝成禮仍獵南海子
 翌日始還宫御奉天門陳示應/天所獲刀械衣器令羣臣縱觀質實&KR1948未詳案是/年正月辛丑朔
 武宗以丙午還京乃月之六日吳儼疏有過元/旦十日語葢儼官南京尚未知武宗之已還也
帝復如宣府
 帝以是月丙午還京居十四日復如宣府廷臣/從者四人餘以次追及楊廷和等冄疏諌不聽
[024-24a]
二月太皇太后王氏崩
 諡孝貞/皇后
帝還京師
 孝貞皇后崩于是月己夘帝聞赴/告乃自宣府還壬午至京師發䘮
夏五月己亥朔日有食之
六月𦵏孝貞皇后
 先是帝以孝貞皇后將𦵏假啟土為名欲復廵幸給/事中石天柱念帝盤遊無度廷臣雖諫帝意不回思
 所以感動之者乃刺血草疏畧曰臣竊自念生臣之/身者臣之親也成臣之身者累朝之恩也感成身之
[024-24b]
 恩欲報之于陛下者臣之心也因刺臣血以寫臣心/明臣愚忠冀陛下憐察近者吴天不弔禍延太皇太
 后䘮禮大事孫子所當自盡陛下于太皇太后未能/盡孝則羣臣于陛下必不能盡忠不忠將無所不至
 猝有變故人心瓦解矣方今朝廷空城市空倉廪空/邉鄙空大下皆知危亡之禍獨陛下不知耳治亂安
 危在此行止此臣所痛心為陛下惜復昧死為陛下/言也凡數千言當天柱刺血時恐為家人所阻避居
 宻室雖妻子不知既上即易服侍罪聞者皆感愴而/帝終不悟遂往幸昌平既視隧道幸宻雲時民間競
 傳欲括女子斂財物以充進奉所至遁匿永平知府/毛思義下令以為大䘮未畢車駕必不出此必奸徒
 矯詐自今非有府部撫按文書妄稱駕至擾民者悉/捕治之帝闈大怒執送錦衣獄降雲南安寧知州帝
 復往喜峰口駐驛馬招朶顔三衛人至闗宴勞畢還/幸河西務指揮黄勲以供應為名科擾侵盜廵按御
[024-25a]
 史劉士元按之勲逃至行在因嬖倖譖士元聞駕至/令民間盡嫁其女藏匿婦人遂命祼縳士元而訊之
 野次無杖取生栁杖四十幾死因繫于車馳入京下/錦衣獄至是梓宮發京師帝戌服從至陵飲帳殿及
 升祔帝至暮乃入廟雷雨大作/燭盡滅言官上疏請修省不報質實毛思義陽信人/劉士元彭縣人
秋七月帝復如宣府
 帝從江彬言將徧遊塞上託言邉闗多警特命總督/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朱夀統六師往征令内閣
 草敕閣臣不可帝復集百官左順門靣諭衆皆泣諫/而帝意不可回竟不聽遂復北幸由東安門出羣臣
 知而送者五十二人尋駐驛宣府已又駐驛大同凡/車駕所至近侍先掠良家女以充幸御至數十車在
 道日有死者左右不敢聞且令有司餼廩之别具女/衣首飾為賞賚費逺近騒動所經多逃亡帝不知也
[024-25b]
 彬復導帝自大同渡黄河次榆林至綏德州幸總兵/官戴欽第納其女還由西安厯偏頭闗抵太原大徴
 女樂晉府樂工楊騰妻劉氏善謳帝悦之載以俱歸/大見寵幸左右或觸帝怒隂求之輒一笑而解彬與
 諸近倖皆毋事/之稱劉娘娘云質實大同黄河水道提綱黄河自舊/束勝州稍折而東南至湖灘河
 朔渡口遂南流百里入山西平魯縣邉界案平魯於/明為衛在大同府西二百五十里府志云西界黄河
 以此地本朝雍正三年改平魯衛為縣又於明大同/右衛 置朔平府以領之故今大同府西距朔平不
 復以河/為界
王守仁平江西賊
 守仁既至贛州知左右多賊耳目呼老𨽻詰之𨽻不/敢隠因貰其罪令絅賊賊動静無弗知于是檄福建
[024-26a]
 廣東會兵先討大㡌山賊詹師富督副使胡璉等分/道進指揮覃桓縣丞紀鏞薄賊于險戰死守仁親率
 鋭卒屯上杭佯退師出不意搗之連破四十餘寨俘/斬七千有竒指揮王鎧等禽師富䟽言權輕無以令
 將士請給旗牌提督軍務得便宜從事尚書王瓊奏/從其請乃更兵制二十五人為伍伍有小甲二伍為
 隊隊有總甲四甲為哨哨有長恊哨二佐之二哨為/營營有官參謀二佐之三營為陣陣有偏將二陣為
 軍軍有副將皆臨事委不命于朝副將以下得遞相/罰治部署既定乃進兵大庾討陳曰能而横水賊謝
 志山乗間急攻南安知府季斆擊敗之副使楊璉等/亦生縶曰能以歸時十二年九月也遂于冬十月討
 横水左溪令都指揮許凊贛州知府邢珣等各一軍/㑹横水斆及守備郟丈等各一軍會左溪又令吉安
 知府伍文定等遏其奔軼守仁自駐南康去横水三/十里先遣四百人伏賊巢左右進軍逼之賊方迎戰
[024-26b]
 兩山舉幟賊大驚謂官軍已盡犁其巢遂潰乗勝克/横水志山及其黨蕭貴模等皆走桶岡左溪亦破守
 仁以桶岡險固移營近地諭以禍福賊首藍廷鳯等/方震恐見使至大喜期仲冬朔降而珣文定已冐雨
 奪險入賊阻水陣珣直前摶戰文定等自右出賊倉/卒敗走諸軍遂破桶岡志山貴模廷鳯靣縳降凡破
 巢八十有四俘斬六千有竒時湖廣廵撫秦金亦破/龔福全其黨千人突至諸將禽斬之乃設崇義縣于
 横水控諸猺還至贛州議討浰頭賊初守仁之平師/富也龍川賊盧珂鄭志高陳英咸請降及征横水浰
 頭賊將黄金巢亦以五百人降獨池仲容未下横水/破仲容始遣弟仲安來歸而嚴為戰守備詭言珂志
 高讐也將襲我故為備守仁佯杖繫珂等而隂使珂/弟集兵待遂下令散兵嵗首大張燈樂仲容信且疑
 守仁賜以節物誘入謝仲容率九十三人營教埸而/自以數人入謁守仁呵之曰若皆吾民屯于外疑我
[024-27a]
 乎悉引入厚飲食之賊大喜過望益自安守仁畱仲/容觀燈樂正月三日大享伏甲士于門諸賊入以次
 悉擒戮之自將抵賊巢連破上中下三浰斬馘二千/有竒餘賊奔九連山山横亘數百里陡絶不可攻乃
 簡壯士百人衣賊衣奔崖下賊招之上官軍進攻内/外合擊禽斬無遺乃于下浰立和平縣置戍而歸自
 是境内大定初朝議賊勢强發廣東湖廣兵合勦守/仁上疏止之不及桶岡既滅湖廣兵始至及平浰頭
 廣東尚未承檄守仁所將皆文吏及偏/禆小校平數十年巨冦逺近驚為神質實南安唐/䖍州地
 宋淳化中置南安軍元為路明改府崇義本上猶縣/横水地明正德十二年置縣屬南安府龍川秦縣南
 漢為循州治明洪武初州廢以縣屬惠州府今皆因/之九連山在江西龍南縣南廣東連平州東高二千
 餘丈周五六里東連龍川河源南連博羅増城龍門/從化西連翁源英德北連龍南環通九縣因名和平
[024-27b]
 本龍川縣之和平峝地是年置縣屬惠州府今皆因/之胡璉沐陽人季斆瑞安人楊璉洛陽人邢珣當塗
 人秦金字國/聲無錫人
九月帝自加鎮國公
 帝欲自矜武功先嘗令兵部議加公爵敕曰總督軍/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朱夀親統六師掃除邉患神
 功聖武宜加顯爵以報其勞楊廷和等言陛下躬膺/天命所居者祖宗之位則所行者當遵祖宗之法以
 上順天意下慰人心今奉前㫖傳之四方必將羣聚/而議曰所謂威武大將軍者果何時官制所謂總兵
 官某者果何人姓名且親統六師之説惟陛下自任/之何為又舉而歸之總兵官為總兵官者豈可曰統
 六師乎至于神功聖武之一言乃臣下褒頌君上之/詞今以之施于大將軍至欲加以公爵公爵雖尊亦
[024-28a]
 人臣而已豈可以當神聖之名乎事之不經名之不/正言之不順一至于此自古及今未之有也不知陛
 下何為而樂此乎邇者陛下久不親政天下人心危/疑憂懼若復聞此其為疑懼又當何如萬一宗藩之
 中或有援引祖訓指此為言不知陛下將何以應之/或又以朝無正臣内有奸惡為名不知陛下之左右
 及臣等代言之臣又將何以自解臣等僇身亡家固/不足恤但恐朝廷之上禍亂將從此始耳伏望追寢
 前㫖庶幾可釋天下之疑弭未萌之禍不報至是帝/在大同遂復降敕特加封鎮國公嵗支禄五千石令
 吏部如敕行會楊廷和蔣冕皆在告梁儲毛紀聞之/馳疏諌曰陛下謬自貶損既封國公則將授以告券
 追封三代祖宗在天之靈亦肯如陛下貶損否況鐵/券必有免死之文陛下夀福無疆何甘自菲薄䝉此
 不祥之辭臣等斷不敢阿意苟從取他日戮/身亡家之禍也廷臣皆相繼極諫亦不報
[024-28b]
封右都督江彬左都督許泰為伯
 彬泰善伺帝意既誘帝廵邉與敵遇幸不覆没帝自/以為功欲張大之乃先後叙䕃陞賞者五萬餘人至
 是又假重二人親為定爵名給事中劉濟御史張景/賜等言彬無所俘馘泰足跡未至應州賞不當功乞
 愛惜名噐收/回成命不納質實劉清藍田人張景/暘浙江山隂人
己/夘十四年春正月帝在太原改卜郊
 初郊祀卜于是月甲辰而帝逺遊邉塞將改嵗未有/還期禮部尚書毛澄等馳疏諌曰去嵗正月以來鑾
 與數駕不遑寧居今兹之行又已半嵗宗廟社稷享/祀之禮並係攝行萬夀正旦冬至朝賀之儀悉從簡
 畧臘朔省牲闕而不行遂二年矣嵗律將周郊禋已/卜皇祖之訓曰凡祀大地精誠則感格怠慢則禍生
[024-29a]
 今六龍遐騁旋軫無日萬一氷雪阻違道途梗塞元/正上日不及躬執玉帛于上帝前陛下何以自安且
 邉地荒寒隆冬尤甚臣等處重城食厚禄仰思聖體/勞頓根本空虚遥望清塵憂心如醉伏祈趣駕速還
 躬親祼享宗社臣民幸/甚不報至是竟改卜郊質實毛澄字憲/清崑山人
二月帝還京師
 帝遊幸邉塞逺厯數千里乗馬腰弓矢涉險阻冒風/雪從者道多病帝無倦容至是自宣府還京師羣臣
 奉迎如/前儀
京師地震
 是月丁丑大祀天地于南郊帝擁百餘騎馳入郊壇/既郊獵南海子如故于時地震風霾翌日戊寅帝夜
[024-29b]
 還宫風/霾乃止
帝自加太師敕諭廵行祈福三月郎中黄鞏修撰舒芬
等百四十六人先後疏諌悉杖之死者十一人
 帝降手勅諭吏部曰鎮國公朱夀宜加太師乂諭禮/部曰威武大將軍太師鎮國公朱夀今往兩畿山東
 祀神祈福復諭工部急修黄馬快船備用閣臣及科/道官皆切諫不報兵部郎中黄鞏乃抗章進言陛下
 即位以來紀綱法度一壊于劉瑾冄壊于佞倖又冄/壊于邉帥葢蕩然無餘矣亂本已生禍變將起因陳
 最急者六事一崇正學二通言路三正名號四戒逰/幸五去小人六建儲貳語甚剴摯時員外郎陸震草
 疏將諌見鞏疏稱歎因毁已槀與鞏連署以進修撰/舒芬亦邀其同官崔桐等七人上疏極諌曰古帝王
[024-30a]
 所以廵狩者協律度同量衡訪遺老問疾苦黜陟幽/明式序在位是以諸侯畏焉百姓安焉若陛下之出
 不過如秦皇漢武侈心為樂而已非能行廵狩之禮/者也博浪柏谷其禍亦可鍳矣近者西北冄廵六師
 不攝四民告病哀痛之聲上徹蒼昊傳播四方人心/震動故一聞南幸詔書皆鳥驚獸散而有司方以迎
 奉為名微發嚴急江淮之間蕭然煩實萬一不逞之/徒乗勢倡亂為禍非細且陛下以鎮國公自命苟至
 親王國境或據勛臣禮以待陛下循名責實深求悖/謬之端則左右寵倖無死所矣尚有事堪痛哭不忍
 言者宗藩蓄劉濞之釁大臣懐馮道之心以禄位為/故物以朝署為市㕓以陛下為奕棋以革除年間為
 故事特左右寵倖智術短淺無能以此言告陛下使/陛下得開此言雖禁門之外亦將警蹕而出尚敢輕
 騎慢遊哉疏入陸完迎謂曰上聞有諌者輒恚欲自/引決諸君且休芬等不應而出吏部員外郎夏艮勝
[024-30b]
 及禮部主事萬朝太常博士陳九川復連疏入于是/吏部郎中張衍瑞等十四人刑部郎中陸俸等五十
 三人繼之禮部郎中姜龍等十六人兵部郎中孫鳯/等十六人又繼之而醫士徐鏊亦以其術諌帝與諸
 倖臣皆大怒下鞏震良勝潮九川鏊詔獄芬等百有/七人罰跪午門外五日已而大理寺正周叙等十人
 行人司副余延瓚等二十人工部主事林大輅等三/人連名疏又相繼上帝益怒並下詔獄俄令與鞏震
 等俱跪闕下五日加梏拲焉至晩繫嶽諸臣晨入暮/出纍纍若重囚凡道旁觀者無不太息泣下廷臣自
 内閣及尚書石玠疏救外莫有言者諸嬖倖楊楊得/意士民憤恨伺諸大臣出入争擲瓦礫詬詈之諸大
 臣皆恐入朝不敢待辨色請下詔禁言事者通政司/遂格不受疏是時天連曀盡晦南海子水涌四尺餘
 金吾衛指揮僉事張英曰此變徵也乃肉柦㦸刃于/胸時疏諫當蹕道跪哭即自刺其胸血流滿地衛士
[024-31a]
 奪其刃縳送詔獄詔杖之八十遂死諸臣跪既畢仍/杖之于廷陸震余廷瓚及工部主事何遵刑部主事
 劉校照磨劉珏大理評事林公黼行人李紹賢孟陽/詹軾劉槩李惠等十一人皆死鏊戍邉餘除名貶黜
 有差而車駕/亦不復出矣質實黄馬快船亦謂之快馬船明世宗/立楊廷和以其非制降遺㫖停造
 博浪城在開封府陽武縣東南五里一名博浪沙亭/秦始皇二十九年東遊至此韓人張良令力士操鐵
 椎狙擊始皇誤中副車始皇驚求弗得令天下大索/三日柏谷塢名在汝南府永寧縣界漢武帝建元三
 年嘗夜至柏谷逆旅主人疑為姦盗聚少年欲攻之/主人嫗竒帝狀貌止其翁不聽飲翁以酒醉而縳翁
 少年皆散走黄鞏字伯固莆田人舒芬字國棠進賢/人陸震字汝享蘭谿人崔桐字來鳯揚州人夏良勝
 字于中南城人萬潮字汝信進賢人陳九川字惟濬/臨川人張衍瑞字元承汲縣人陸俸吳縣人姜龍字
[024-31b]
 夢賔太倉人孫鳯洛陽人徐鏊嘉定人本高氏子少/依舅京師冒其姓周叙九谿衛人余廷瓚鄱陽人林
 大輅莆田人何遵字孟循江寧人劉校郾城人劉珏/汲縣人林公黼長樂人李紹賢盱貽人孟陽澤州人
 詹軾玉山人劉槩安樂人李惠祥符人時與舒芬崔/桐上疏者庶吉士江暉王廷陳汪應軫馬汝驥曹嘉
 又有工部主事蔣山卿行人陶滋巴思明李錫顧可/久鄧顯麒王翰熊榮楊秦王懋黄國用李儼潘銳劉
 黼張岳寺正金罍寺副孟廷柯張士鎬郝鳯升傅/尚文郭五常評事姚汝臯蔡時者俱被杖謫云
夏六月寧王宸濠反廵撫江西副都御史孫燧按察司
副使許逵死之
 宸濠久蓄異志交通肘腋因帝遊幸不時人情危懼/遂日夕覬覦與致仕都御史李士實舉人劉養正等
[024-32a]
 圖不軓周儀閻順知其謀間行詣闕上變嬖人錢寧/臧賢庇之不問宸濠疑出承奉周儀所指使殺儀家
 及典仗查武等數百人孫燧疏上其事中道為所邀/不得達燧念左右悉宸濠耳目隂察副使許逵忠勇
 可屬大事與之謀乃托禦他盜預為備先城進賢次/城南康瑞州請復饒撫二州兵備不得復則請敕湖
 東分廵兼理之九江當湖衝最要害請重兵備道權/兼攝南康寧州武寧瑞昌興國及湖廣通城以便控
 制廣信横峯諸黨地險人悍則請通判駐弋陽兼督/旁縣兵又恐宸濠刼兵噐假討賊名盡出之他所宸
 &KR1486燧圖已使人賄近倖欲去燧而遺燧枣梨薑芥/以示意燧笑却之逵勸燧先發後聞燧曰奈何予賊
 以名且需之㑹江西大水宸濠素所蓄賊凌十一吳/十三閔念四等出没鄱陽湖燧與逵謀捕之三賊走
 匿宸濠祖暮間燧于是宻疏白其狀具言宸濠必反/章七上皆為所邀阻然宸濠反狀雖著猶以帝無儲
[024-32b]
 貳冀其子入嗣可得大統又不受悖逆名故蓄謀不/發重賂錢寧求取中㫖召其子司香太廟寧言于帝
 用異色龍箋加金報賜異色龍箋者故事所賜監國/書箋也宸濠大喜列仗受賀復脅鎮廵官及諸生父
 老奏闕下稱其孝且勤時江彬與太監張忠欲傾寧/賢乗間為帝言寧賢盛稱寧王陛下以為何如帝曰
 薦文武百執事可任使也薦藩王何為者忠曰賢稱/寧王孝譏陛下不孝稱寧王勤譏陛下不勤耳帝曰
 然下詔逐王府人毋畱闕下宸濠益與士實養正謀/遣奸人盧孔章等分布水陸孔道萬里傳報浹旬往
 返縱跡大露諸權姦多得宸濠金錢匿不以聞南昌/人熊浹官給事中草奏盡列其狀授御史蕭淮上之
 疏下内閣楊廷和請如宣宗處趙府故事遣勲戚大/臣宣諭帝乃命駙馬崔元都御史顔頤夀等持諭往
 收其䕶衛宸濠閣元等且至遂決計反月之十三日/為宸濠生辰宴諸守王官詰旦皆入謝宸濠命甲士
[024-33a]
 環之大言曰孝宗為李廣所悞抱民間子祖宗不血/食者十四年今太后有詔令我起兵討賊亦知之乎
 衆相顧愕眙燧直前曰安得此言請出詔示我宸濠/曰毋多言我往南京汝當扈駕燧大怒曰汝速死耳
 天無二日吾豈從汝為逆哉宸濠怒叱燧燧益怒急/起不得出宸濠入内殿易戎服出麾兵縳燧逵奮曰
 汝曹安得辱天子大臣因以身蔽燧賊并縳逵二人/且縳且罵不絶口賊擊燧折左臂與逵同曵出逵謂
 燧曰我勸公先發者知有今日故也燧逵同遇害惠/民門外廵按御史王金主事馬思聰金山參議黄宏
 許效廉布政使胡濂參政程杲劉棐僉事頼鳯指揮/許清白昻等並執下獄思聰宏不屈死布政使梁宸
 㕘政王綸李斆僉事潘鵬師夔按察使楊璋副使唐/錦皆從逆宸濠遂以士實養正為左右丞相王綸為
 兵部尚書他各署偽職有差改元順德集兵號十萬/釋獄因收庫藏馳檄指斥朝廷首邉其黨婁伯徇進
[024-33b]
 賢為知縣劉源清所斬詔廣信窯賊賊畏守吏不敢/發而其承奉涂欽與羣盜閔念四等畧九江南康皆
 陷賊勢洶洶且將順長/江東下江左右皆震動質實孫燧許逵同遇害明史/忠義傳燧生有異質兩
 目爍爍夜有光死之日天忽隂慘烈風驟起凡數日/城中民夫恐走收燧逵兩人屍屍未變黑雲蔽之蠅
 蚋無近者守臣上其事于朝未報世宗即位贈燧禮/部尚書謚忠烈逵副都御史謚忠節並祀南昌賜其
 名旌忠嘉靖元年改贈逵為禮部尚書初逵以文天/祥集貽其友給事中張漢卿而無書漢卿語人曰寧
 邸必反汝登其為文山乎逵父家居聞江西有變殺/都御史反副使即為位易服哭人怪問故曰副使必
 吾兒也寧州元縣武寧唐縣明属南昌府瑞昌南唐/置明屬九江府興國宋置明屬贛州府通城唐通城
 鎮宋升縣明屬武昌府今皆因之横峯在興安縣治/北縣之鎮山也諸山環匝周三十里有巖洞泉石之
[024-34a]
 勝居民取土為陶冶因以名窯惠民門南昌府七門/之一方輿紀要明太祖定洪都命都督朱文正改築
 城西去江三十步建七門東曰永和東南曰順化南/曰進賢又南曰惠民西南曰廣潤西曰章江北曰德
 勝閻順周儀查武史俱不詳其里貫順為寧王典寶/副宸濠將反與典膳正陳宣内史劉良微言不可為
 典寳正涂欽所譖三人懼誅潛詣京師上變羣小庇/宸濠下之獄搒掠備至宸濠聞三人赴都慮事泄誣
 奏其罪且嗾羣小必殺之會已遣戍孝陵乃免世宗/立復官按明史諸王傳以順為典儀與忠義傳作典
 寶副者互異馬思聰字懋聞莆田人繫獄不屈絶食/六日死黄宏字德裕鄞人被執憤怒以手梏向柱擊
 項死賊義而棺斂之子紹文奔赴求得其棺以偽命/治斂非父志亟易之扶歸思聰贈光禄少卿宏贈太
 常少卿並配享旌忠祠忠義傳又稱宸濠之變江西/士民受害者有萬木鄭山俱新建人集鄉人結砦自
[024-34b]
 固賊黨謝重一馳入村二人執之積葦張睢陽廟前/縳人馬生焚之賊黨不敢犯二人飲江上為盗凌十
 一所逼趣見宸濠烙而椎之皆罵賊死趙楠南昌諸屈/生兄模嘗捐粟佐振宸濠捕模索金楠代往脅之不
 被掠死同邑幸増見廹抗節不從一家百口皆死諸/生劉世倫儒士陳經官義士李廣源皆被掠不屈死
 葉景恩者以俠聞族居吳城宸濠將作雞捕景思脅/降之不從死獄中宸濠兵過吳城景恩弟景允以三
 百人邀擊賊賊分兵焚刼景&KR0098家其族景集景修等/四十九人皆死熊浹字悦之蕭淮桂林中衛人崔元
 代州人尚憲宗女永康公主顔頥夀字天和巴陵人/王金臨穎人明史諸王傳謂金下獄孫燧傳謂金從
 逆稽首呼萬嵗攷王守仁集處置從逆官員疏云㕘/政王綸脅受贊理僉事潘鵬師夔被脅招降無民情
 罪尤重知府鄭巘已經别案問結外㕘照布政梁宸/&KR0257政劉棐程杲㕘議許效亷副使賀説僉事賴鳯都
[024-35a]
 指揮王玘或行咨撫守或盤庫放糧勢雖由于廹脅/事已涉于順從鎮守太監王宏御史王金主事金山
 布政胡濓按察使楊璋副使唐錦僉事王疇都指揮/馬驥許清白昻郟文或被拘于城内或脅隨于舟中
 事雖涉于順從勢實由于廹脅則金固始下獄而後/脅從者也又胡濂程杲許清明史諸王傳作胡㢘陳
 杲許金誤金山光澤人許效亷梁宸里貫無攷胡濓/定安人程杲祁門人劉棐安福人賴鳯晉江人王綸
 陜西咸寧人潘鵬懐寜人師䕫長安人/唐錦上海人劉源清字汝澄東平人
廵撫南贛都御史王守仁起兵討宸濠秋七月復南昌
 守仁方奉命勘福建叛軍行至豐城而宸濠反遂急/趨吉安與知府伍文定徴調兵食治噐械舟楫傳檄
 暴宸濠罪俾守令各率吏士勤王因集衆議曰賊若/出長江順流東下南都不保吾欲以計僥之少遲旬
[024-35b]
 日無患矣乃多遣間諜檄府縣言都督許泰郤永將/邉兵劉暉桂勇將京兵各四萬南贛王守仁湖廣秦
 金兩廣楊旦各率所部合十六萬直擣南昌所至有/司缺供者以軍法論又為蠟書遺偽相李士實劉養
 正叙其歸國之誠令慫惥早發兵東下而縱諜洩之/宸濠果疑與士實養正謀則皆勸之疾趋南京即大
 位宸濠益大疑十餘日詗知中外兵不至乃悟守仁/紿之七月壬辰朔畱宜春王拱樤守城而刦其衆六
 萬人出大江攻安慶都督僉事楊鋭與知府張文錦/指揮崔文等禦之江上已收兵入城被圍鋭晝夜拒
 戰守禦甚固百計攻之終不能克宸濠慚憤謂其下/曰安慶且不克安望金陵哉守仁聞賊兵盡鋭東下
 南昌兵少則大喜趨樟樹鎮臨江知府載德孺袁州/知府徐璉贛州知府邢珣等各以兵來會合八萬人
 或請救安慶守仁曰不然今九江南康已為賊守我/趨南昌與相持江上二郡兵絶我後是腹背受敵也
[024-36a]
 不如直搗南昌賊守備虚我軍新集氣鋭攻必破賊/聞南昌破必解圍自救逆擊之湖中蔑不勝矣泉曰
 善己酉次豐城以文定為前鋒庚戌夜半兵抵廣潤/門守兵駭&KR0262辛亥黎明諸軍梯絙登城縳拱樤等宫
 人多焚死軍士頗殺掠守仁戮犯令者十/餘人宥脅從安士民慰諭宗室人心大悦質實豐城/三國
 吳析南昌縣地置富城晉改豐城元升為富州明洪/武初復為豐城屬南昌府今因之樟樹鎮方輿紀要
 在臨江府東北三十里又東北至豐城縣七十里本/名清江鎮亦謂之鹿渚即故新淦縣址也臨江宋置
 臨江軍元路明府今因之楊思字晉初建安人宜春/王拱樤案明史諸王表寧獻王第三子盤烑宣德三
 年封宜春王拱樤其五世孫也正德二年襲封楊鋭/字進之蕭縣人張文錦安邱人戴德孺臨海人徐璉
 朝邑/人
[024-36b]
王守仁敗宸濠于樵舍擒之
 守仁既下南昌居二日遣伍文定邢珣徐璉載德孺/各將精兵分道進而使瑞州通判胡堯元等設伏以
 待宸濠果解安慶圍崔文出城襲擊破之宸濠恚甚/殺知府宋以方祭江還救南昌遇于黄家渡文定當
 其前鋒佯北賊趨利前珣繞出賊背貫其中文定及/都指揮余恩乗之璉德孺張兩翼分賊勢堯元等伏
 發賊大潰退保八字腦宸濠懼盡發南康九江兵復/戰官軍却守仁斬先却者諸軍殊死戰賊復大敗退
 保樵舍聨舟為方陣盡出金實犒士明日宸濠方晨/朝其羣臣官軍奄至以小舟載薪乗風縱火焚其副
 舟妃婁氏以下皆技水死宸濠舟膠淺倉卒易舟遁/萬安知縣王冕所部兵追執之士實養正及降賊按
 察使楊璋等皆就擒南康九/江亦下凡三十五日而賊平質實方輿紀要樵舍驛/在南昌府西北六
[024-37a]
 十里黄家渡在南昌府三十里八字腦在饒州府西/三十里宋以方字義卿靖州人瑞州知府瑞故無城
 郭以方慮宸濠必叛築城繕守具募兵三千日夕訓/練宸濠深忌之有徵索又不應遂廹鎮守劾繫南昌
 獻宸濠反出以方脅之降不可械舟中至安慶兵敗/問地何名舟子云黄石磯江西人音則王失機也宸
 濠以為不祥斬以方祭江後賊平其子崇學求遺骸/不得斂衣冠歸𦵏嘉靖六年廵撫陳洪謨上其事詔
 贈光禄卿立祠瑞州妃婁氏上饒人婁諒之女宸濠/謀逆婁氏嘗泣諌及敗歎曰紂以用婦言亡吾以不
 用婦言亡/悔何及
秋八月帝自將擊宸濠
 初宸濠反狀聞邉將在豹房者各獻擒宸濠之䇿帝/亦欲假親征南遊遂傳㫖稱宸濠悖逆天道謀為不
[024-37b]
 法即令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鎮國公朱夀統各鎮/兵征勦所下璽書改稱軍門檄江彬等皆隨征楊廷
 和等諌不聽至是駕發京師梁儲蔣冕扈征次涿州/王守仁捷奏至畱之不下帝至保定宴于府堂與都
 御史伍符為藏闥戲符探得&KR0848帝不悦飲符至醉乃/大笑方帝之南發也劉姫疾不從約以玉簪召帝過
 蘆溝橋馳馬失簪索之不得及至臨清遣使召姬姬/以無信約不肯行帝乗單舸晨夜疾行至張家灣載
 與俱南内外/從官無知者質實伍符字朝/信安福人
命太監張忠安邉伯許泰率禁軍往江西
 王守仁初上宸濠反書因請黜姦諛諸嬖倖皆恨宸/濠既平相與媢功且懼發其罪競言守仁先與通謀
 慮事不成乃起兵又欲令縱宸濠湖中待帝自擒守/仁秉忠泰未至先俘宸濠發南昌忠泰以威武大將
[024-38a]
 軍檄邀之守仁不與間道趨玉山上書請獻俘止帝/南征帝不許至錢塘遇太監張永永提督軍務在忠
 泰上而故與楊一清除劉瑾天下稱之守仁夜見永/頌其賢因極言江西困敝不堪六師之擾永深然之
 曰永此來為調䕶聖躬非邀功也公大勛永知之但/不可徑情耳守仁乃以宸濠付永而身至京口欲朝
 行在㑹帝命守仁廵撫江西守仁乃返南昌忠泰已/先至恨失宸濠執伍文定縳之文定罵曰吾不恤九
 族為國家平大賊何罪汝天子腹心屈辱忠義為逆/賊報讐法當斬忠益怒椎文定仆地文定求解任不
 報時忠泰必欲誣守仁與宸濠通詰責宸濠左右皆/言無有嚴詰不已曰獨嘗遣弟子冀元亨詣宸濠論
 學忠等大喜搒元亨加以炮烙終不承械送京師詔/獻比守仁至故縱京軍犯之或呼名嫚罵守仁不為
 動撫之愈厚病予藥死予棺遭䘮于道必停車慰問/京軍謂王都堂爱我無復犯者忠泰言寧府富厚甲
[024-38b]
 天下今所蓄安在守仁曰宸濠異時盡以翰京師要/人約内應籍可攷也忠泰故納宸濠賄者氣懾不敢
 復言已輕守仁文士强之射徐起三發三中京軍皆/歡呼忠泰益沮會冬至守仁命居民巷祭已上塚哭
 時新䘮亂悲號震野京軍離家久聞之無不泣下/思歸張永後至復促忠泰偕還乃不得已班師
 實京口今鎮江府治城因京峴山為壘俯臨江津故/曰京口冀元亨字惟乾武陵人篤信守仁學從于
 贛州守仁屬以敕子宸濠懐不軌初外務名高貽書/守仁問學守仁使元亨往講西銘反覆君臣義甚悉
 宸濠亦服厚贈遣之元亨反其贈于官既繫詔獄二/年世宗嗣位言者交白其寃出獄五日卒按王守仁
 之平宸濠不特張忠許泰忌功排陷明武宗實録亦/力加誣詆謂守仁勘事福建以宸濠生日將届趨道
 南昌賀之豐城知縣顧佖以變告守仁大駭小艇遁/還贛伍文定迓于峽江請畱封賊守仁初不許又謂
[024-39a]
 守仁將兵無紀律縱殺居民往往死于牀簀有闔門/無噍類者至其叙劉養正始未則云守仁尤重之以
 為道學友守仁在南贛為宸豪所慕餽遣相屬子遒/逆濠既拜養正為軍師日夕望守仁至實不虞守仁
 之見圖也養正既擒後守仁畏其口逼令引決葢實/録前後所載如此王世貞弇山堂别集辨之甚悉今
 采録其畧云逆濠以文成在上流擁精兵建大勛有/才術甘言結納或有之文成亦據撫臣往還之常禮
 為報耳使預其謀何以徑歸吉安伍公雖進言起義/兵亦須文成有以自決夫進兵攻南昌不能無少殺
 掠而軍令下則已定矣其後如鄭端簡曉薛應旂諸/公皆履其地得其詳始為之暴白而未有摘抉一時
 握管之心者葢實録之始任總裁者楊文忠廷和繼/之者費文憲宏而以副總裁專任者董文簡玘也楊
 公與王恭襄瓊郄甚著然恭襄雖隂譎能識文成面/獨任之以故于前後平賊及擒逆濠之疏皆歸德兵
[024-39b]
 部以為發蹤指示之力而一字不及内閣其為楊公/輩切齒非旦夕矣許泰張忠輩既耻大功為文成所
 先必肆加羅織之語而忌功之輩從而附和之文憲/在文成撫綏之地中外屢薦起之而文成未有一疏
 相及費公亦不釋然也董公最名忮毒既内忌文/成之功而外欲以媚楊費作此誣史將誰欺乎
冬十二月帝如南京
 自帝發京師江彬在途矯旨輒縳長吏至楊州即民/居為提督府遍索寡婦處女導帝漁獵以劉姫諌稍
 止及是至南京又欲導帝幸蘇州下浙江抵湖湘諸/臣極諌㑹其黨亦勸沮乃止彬率邉兵數萬跋扈甚
 成國公朱輔見彬即長跪魏圍公徐鵬舉及公卿大/臣皆側足事之惟㕘贊尚書喬宇應天府丞寇天叙
 挺身與抗彬/氣遂稍折質實朱輔成國公能曾孫徐鵬舉中山/王達七世孫喬宇字希大山西樂
[024-40a]
 平人寇天叙字/子□榆次人
庚/辰十五年春正月帝在南京改卜郊
 帝令羣臣議欲于南京行郊禮大學士梁儲蔣冕計/此議行則回鑾益無日極陳不可疏三上始得請儲
 又因郊期改卜乞還乗輿而帝殊無還意日挾劉姬/縱游嘗幸牛首山至夜不返左右忽失帝所在大擾
 諸衛軍皆驚久之乃定傳/者或謂江彬欲為逆云質實牛首山在江寧府南/三十里一名仙窟山
 以山後有石窟也本名牛頭山有二峯東西相對晉/元帝初作宫殿王導指䨇峯曰此天闕也故亦名天
 闕山周四十七里/高百二十七丈
夏四月淮揚大饑民相食
[024-40b]
 敕所司/賑之
秋閏八月受江西俘
 初王守仁既以宸濠付太監張永永復械之至江西/畱數旬促張忠許泰同歸忠泰見帝百端讒毁守仁
 獨永時左右之忠泰屢矯㫖召守仁守仁不赴忠揚/言帝前曰守仁必反試召之必不至永遣急足先告
 守仁召者至守仁不退食即與偕行忠泰計沮不令/見帝守仁乃入九華山日晏生僧寺帝覘知之曰守
 仁學道人聞召即至何謂反遺還鎮令更上捷音守/仁遂易前奏言奉威武大將軍方畧討平叛亂而盡
 入諸嬖倖名于是帝乃以為捷命設㢘場戎服樹大/纛環以諸軍釋所俘宸濠等去桎梏伐鼓鳴金而擒
 之然後置/械受俘質實九華山在池州府青陽縣西南四十/里舊名九子山山有九峯如蓮華唐
[024-41a]
 李白遊此易令名高/千仭周百八十里
  發明人臣敵王所愾必歸美于廟謨帝王創建殊/勲雖秉自睿謀亦必曰將帥之力葢以專閫
  之寄出自朝廷臣下之功即天子之功也武宗間/王守仁平宸濠之捷欲令縱之湖中候駕至擒獲
  幾若索俘獻馘必待天子親執疆塲而後謂之奏/凱者迨守仁更上捷音歸功方畧又盡入諸佞倖
  名庶幾如其所欲猶復令釋桎梏伐鼓樅金而後/擒之受俘之典幾同游戲武宗素有童心深以是
  役之不出於已為歉而忠泰輩遂得乗機而慫惥/之使非守仁先機達變委曲仰承其不至縱冦遺
  患者羲/希矣
帝發南京
[024-41b]
 先是梁儲蔣冕乞還乗輿疏八九上帝不省是秋有/物若豕首堕帝前色碧又帝所御婦人室中滿壁纍
 纍若懸人首狀人情益驚儲冕手疏跪泣行宫門外/厯未至酉帝遣人取疏入諭之起叩頭言未奉諭旨
 不敢起帝許不日還京乃出會宸濠繫江上舟中民/間訛言將為變帝心疑欲歸乃下詔班師丁酉發南
 京日夕祭龍江䮃蹕儀真次日至𤓰洲避雨民家遂/自𤓰洲濟江登金山復南渡幸大學士楊一清第製
 詩十章腸之還至掦州太監邱得索賄不得/以鐵絙繫知府蔣瑶窘辱備至數日乃得釋質實金/山
 在鎮江府西北七里大江中風濤環澆勢欲飛動一/名浮玊山蔣瑶字粹卿歸安人方武宗駐蹕揚州江
 彬欲奪富民居為威武副將軍府瑶執不可彬閉瑶/空舍挫辱之脅以帝所賜銅爪不為懾㑹帝漁獲一
 巨魚戲言直五百金彬即界瑶責其直瑶懐其妻簪/珥袿服以進曰庫無錢臣所有惟此帝笑而遣之府
[024-42a]
 故有瓊花觀詔取瓊花瑶言自宋徽欽北狩此花已/絶今無以獻又傳㫖㣲異物瑶其對非掦産帝曰苧
 白布亦非楊産耶瑶不得已為獻五百疋時權/倖以掦素饒要求無所不至微瑶民且重困
九月漁于積水池遂有疾
 帝至清江浦幸太監張掦第踰三日自泛小舟漁/于積水池舟覆溺焉左右挾帝出自是遂不豫
 實積水池在/山陽縣西
冬十月至通州
 帝之北還毎令宸濠舟與御舟衛尾而行意甚防之/及抵通州謂左右曰吾必決此獄乃入召勲戚大臣
 議宸濠獄時帝久駐于外京師洶洶人情危懼大學/士楊廷和毛紀等請帝還大内然後獻俘誅宸濠不
[024-42b]
 納羣臣請如先年處置髙煦寘鐇例祭告天地宗廟/仍勅天下諸王議罪乃明正以法亦不聽于是詔治
 交通宸濠者罪執吏部尚書陸完至通州嬖人錢寜/及太監畢真劉瑯劉璟都指揮廖鵬齊佐王凖都督
 同知王瓛等皆先完就執方宸濠反書至京帝已心/疑寧寧懼白帝收宸濠所遣盧孔章而歸罪臧賢謫
 戍邉使校尉殺之途以滅口又致孔章庾死冀得自/全然卒中江彬計使董皇店役彬在道盡白其通逆
 狀帝曰黠奴我固疑之乃覊之臨清馳收其妻子家/屬下獄真先鎮守江西與宸濠親厚宸濠為出資夤
 緣改浙江真至即大賞諸衛官軍費以萬計亦宸濠/資之也及叛宻遣人馳報真真即倡言寧世子來取
 浙矣浙中大震會進聖夀節表三司及府衛諸官當/集于鎮守署前夕收城門鑰令官軍夜半皆甲以入
 將為亂衆官懼不起且嚴木備真不得發瑯守備南/京欲自託于宸濠隂遣弟璋事之宸濠以為南京有
[024-43a]
 瑯浙江有真下之如反掌耳瑯聞宸濠舉逆聚家丁/百餘攜火藥軍噐出城欲為宸濠應事洩乃已佐凖
 皆宸濠壻璟瓛鵬皆與通賄賂既敗分遣官校收捕/之至是張永發完罪因命逮赴行在帝以完大臣寧
 素所信任顧反負恩通逆/尤恨此二人欲寘之極典質實按明史諸王傳帝聞/宸濠反逮尚書陸完
 嬖人錢寧等籍其家江彬張忠慫惥帝親征據此則/完寧皆被收于親征之前然考明武宗實録正德十
 四年八月癸未帝發京師傳㫖令錢寧量帶官校從/行十月辛未至臨清畱寧董皇店役十一月丁巳江
 彬發寧逆謀命覊管于臨清十五年十一月庚申始/執陸完至通州行在葢寧之被逮實在親征後十日
 又後一年而完始敗質之錢寧陸完本傳皆/合諸王傳繫之親征前者乃承憲章録之誤
十二月誅宸濠還京師
[024-43b]
 時江彬欲治宸濠獻竣勸帝復幸宣府乃上言臣奉/鎮國公朱夀指示方畧擒捕宸濠及其逆黨十五人
 乞速典刑殛之帝下詔褒賜鎮國公嵗加彬禄米百/石廕一子錦衣千户趣召廷和等至通州受事賜宸
 濠自盡仍焚棄其屍將遂北幸會帝體憊甚左右力/請還朝越三日乃返京師大櫂軍容俘諸逆者及家
 屬數千人陳輦道東西陸完錢寧亦皆祼體反接掲/白幟標其姓名死者梟于竿凡數里不絶帝戎服乘
 馬立正陽門下閲視良久/乃入後完竟得减死遣戍質實陸完減死遣戍明史/陸完傳完列凱旋前
 部以入將寘極刑值武宗崩世宗立法司覆奏完交/外藩而遺金不却處䕶衛而執奏不堅當斬完復乞
 哀下廷臣覆讞以平賊功在八議之列遂得减死戌/福建靖海衛毋年九十餘竟死獄中初完嘗夢至戍
 山曰大武及抵戍所有山如其名歎/曰吾戌已久定何所逃乎卒于戍所
[024-44a]
辛/已十六年春三月癸丑朔日有食之
帝崩于豹房
 先是帝以凱旋祀南郊嘔血不能成禮與疾歸及是/益甚謂太監陳敬蘓進曰朕疾殆不可為可以朕意
 達皇太后天下事與内閣輔臣議處之前此事皆由/朕悞非汝輩所能預也丙寅遂崩于豹房太監谷大
 用張永等以皇太/后命移殯大内
皇太后以遺詔遣官迎興世子厚熜入嗣皇帝位
 方帝大漸司禮中官魏彬等以帝與皇嗣至閣言國/醫力竭矣請捐萬金購之草澤楊延和心知所謂不
 應而㣲以倫序之説諷之彬等唯唯及帝崩谷大用/張永至閣議所當立廷和出祖訓于袖中示之曰兄
[024-44b]
 終弟及誰能凟焉興獻王長子憲宗之孫孝宗之從/子大行皇帝之從弟序當立梁儲蔣冕毛紀咸贊之
 乃令中官入啟皇太后廷和等候左順門下吏部尚/書王瓊率九卿入左掖門厲聲曰此豈小事我九卿
 長顧不與邪衆不答頃之中官奉遺詔及太后懿㫖/宣諭羣臣一如廷和請乃議遣官奉迎故事當以内
 閣一人與中貴勲戚禮官偕往廷和恐蔣冕去則已/益孤而梁儲老矣或憚往乃佯惜儲憊阻其行儲奮
 曰事孰有大于迎天子者乎敢以憊辭/遂與定國公徐光祚等奉遺詔以行質實與世子/厚熜獻
 王祐杬子時獻王薨/厚熜以世子理國事
罷威武團營
 先是帝不豫江彬猶矯㫖改西官㕔為戚武團營自/提督軍務至是楊廷和請于皇太后傳遺㫖罷之各
[024-45a]
 邉軍俱重賚散歸鎮革京城内外皇店縱遣豹房畨/僧少林僧及教坊司樂人又以遺詔放還四方進獻
 女子停京師不急工務收宣府/行宫珠寳歸之内庫中外大悦
江彬等有罪下獄
 彬知天下惡已又見罷遣邉兵益内疑其黨都督僉/事李琮勸彬速反不勝則北走塞外彬猶豫未決詭
 稱疾不出隂布腹心衷甲觀變令許泰詣内閣探意/廷和慰以温言彬稍安乃出成服廷和遂宻與蔣冕
 毛紀及太監温祥魏彬張永合謀捕之魏彬入白太/后會坤寧宫安獸吻即命江彬與工部尚書李鐩入
 祭彬禮服入家人不得從祭畢張永畱彬飯故緩之/俄而太后下詔收彬彬覺亟走西安門門閉尋走北
 安門門者曰有㫖畱提督彬曰今日安所得㫖門者/擁之遂被執拔其鬚且盡有頃神周李琮亦縛至琮
[024-45b]
 罵彬曰奴早聽我豈為人擒遂並下錦衣衛獄籍彬/家黄金七十櫃白金二千二百櫃他珍寶不可勝計
 彬既敗張忠許/泰等以次下獄
夏四月興世子至京師入即位
 世子自興邸至京師止于郊外有議用天子禮奉迎/者禮部尚書毛澄曰今即如此後何以加豈勸進辭
 讓之禮當遂廢乎乃具儀請如皇太子即位禮王世/子顧長史袁宗臯曰遺詔以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
 楊廷和請如禮臣所具儀由東安門入居文華殿擇/日登極不允㑹皇太后趣羣臣上牋勸進乃即郊外
 受牋是日日中入自大明門御奉天殿即位詔草/言奉皇兄遺命入奉宗祧帝遲回久之始報可
 實袁宗臯字仲/德石首人
[024-46a]
詔赦天下除一切弊政
 以明年為嘉靖元年大赦帝之未至京師也楊廷和/總朝政者三十七日中外倚以為安及帝即位廷和
 草登極詔䘏録正德中言事罪廢諸臣賜天下明年/田租之半自正德十五年以前通賦盡免之凡先朝
 蠧政釐抉且盡所革錦衣内監旗校工後凡十餘萬/減漕糧百五十三萬二千餘石其中貴義子傳陞乞
 陞一切恩倖得官者大半皆斥去朝野皆稱新天子/神聖且頌廷和功而諸失職之徒銜廷和刺骨廷和
 入朝有挾白刅伺輿傍者事/聞詔以營卒百人衛出入
遣使迎母妃蔣氏于安陸
 質實母妃蔣氏天興人𢎞治五年冊為興/王妃父斆嘉靖元年追封玉田伯
[024-46b]
召費宏入内閣
 宸濠既敗言事者争請召宏于是起/宏為少保入輔政並復其弟寀編修
詔議崇奉興獻王典禮
 時帝即位甫六日即詔議興獻王主祀及尊稱禮部/尚書毛澄請于楊廷和廷和出漢定陶王宋濮王事
 授之曰是足為據澄乃大會文武羣臣上議曰考漢/成帝立定陶王為皇太子立楚孝皇孫景為定陶王
 奉共王祀共王者皇太子本生父也時大司空師丹/以為恩義備至今陛下入承大統宜如定陶王故事
 以益王第二子崇仁王厚炫主後興國又考宋英宗/以濮安懿王之子入繼仁宗司馬光謂濮王宜尊以
 高官大爵稱王伯而不名范鎮亦言陛下既考仁宗/若復以濮王為考于義未當乃立濮王圍廟以宗樸
[024-47a]
 喬濮國公奉濮王祀程頤之言曰為人後者謂所後/為父母而謂所生為伯叔父母此生人之大倫也然
 所生之義至尊至大宜别立殊稱曰皇伯叔父某國/大王則正統既明而所生亦尊崇極矣今興獻王于
 孝宗為弟于陛下為本生父與濮安懿王事正相等/陛下宜稱孝宗為皇考改稱興獻王為皇叔父興獻
 大王妃為皇叔母興獻王妃凡祭告興獻王及上箋/于妃俱自稱姪皇帝某則正統私親恩禮兼盡可以
 為萬世法議上帝大愠曰父母可更易若是邪命冄/議是月二十四日乙亥澄復會廷臣上議曰禮為人
 後者為之子自天子至庶人一也興獻王子惟陛下/一人既入繼大統奉祀宗廟是以臣等前議欲令崇
 仁王厚炫主興獻王祀至於稱號陛下宜稱為皇叔/父興獻大王自稱姪皇帝名以宋程頤之説為可據
 也本朝之制皇帝于宗藩尊行止稱伯父叔父自稱/皇帝而不名今稱興獻王為皇叔父大王又自稱名
[024-47b]
 尊崇之典已至臣等不敢後有所議因録程頤代彭/思永議濮王禮疏進覧帝不從命博考前代典禮再
 議以聞澄乃復會廷臣上議曰臣等㑹議者再請改/稱興獻王叔父者明大統之尊無二也然加皇字于
 叔父之上則凡為陛下伯叔諸父皆莫能與之齊矣/加大字子王之上則天下諸王皆莫得而與之並矣
 興獻王稱號既定則王妃稱號亦隨之天下王妃亦/無以同其尊矣况陛下養以天下所以樂其心不違
 其志豈一家一國之養可同日語哉此孔子所謂事/之以禮者其他推尊之説稱親之議似為非禮推尊
 之非莫詳于魏明帝之詔稱親之非莫詳于宋程頤/之議至當之禮要不出此并録上魏明帝詔書時廷
 和蔣冕毛紀復上言三代以前聖莫如舜未聞追崇/所生父瞽瞍三代以後賢莫若漢光武亦未聞追崇
 所生父南頓君惟陛下取/法二君疏皆畱中不下質實按程子濮議畧見宋/史彭思永傳曰濮王
[024-48a]
 生陛下而仁宗以陛下為嗣是仁宗為皇考而濮王/于屬為伯此天下大義生人大倫如乾坤定位不可
 得而變也陛下為仁廟子曰考曰親乃仁廟也若更/施於濮王則二親矣使王與諸父等夷無有殊别則
 于大孝之心亦為難安臣以為當尊為濮國大王祭/告之辭則曰姪嗣皇帝書名昭告于皇伯父大王則
 極尊崇而于仁廟亦無所嫌矣此萬世之法也疏入/英宗感其切至埀欲施行而中書持之甚力卒不果
 魏明帝之詔見太和三年曰禮王后無嗣擇支子以/繼大宗則當纂正統而奉公議何得復顧私親哉漢
 宣繼昭帝後加悼考以皇號哀帝以外藩援立而董/宏等以邪説惑誤朝議遂尊恭皇立廟京師僭差無
 禮人神弗祐罪師丹忠正之諫致丁傅焚如之祸自/是之後相踵行之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世為戒後
 嗣萬一有由諸侯入奉大統則當明為人後之義敢/為邪佞導諛君上妄建非正之號謂考為皇稱妣為
[024-48b]
 后則股肱大臣誅之無赦/其書之金䇿藏之宗廟
五月梁儲罷王瓊以罪戍邉
 給事中張九叙劾儲結納權奸持禄固寵儲三疏求/去賜敕馳傳歸瓊在兵部厚事錢寧江彬等所誅賞
 多取中㫖不闗白内閻楊廷和弗能堪至是言官交/章劾瓊繫都察院瓊疑出廷和指力訐廷和帝愈不
 直瓊下廷臣雜議坐交結近侍/律論死瓊疏辨乃減死戍邉質實張九叙/商河人
以袁宗臯為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預機務
 宗臯由進士授興府長史帝即位擢吏部侍郎尋入/閣自是藩邸舊臣俱以扈從功不次録用宗臯以疾
 辭不允/未幾卒
[024-49a]
六月江彬伏誅
 與李琮神周錢寧等俱磔于市時京師久旱彬誅遂/大雨舍音和珊尋亦伏誅惟張忠許泰夤緣貴近得
 減死/徙邉
秋七月進士張璁上疏請尊崇所生立興獻王廟于京

 璁時以進士觀政見廷議追崇興獻王禮三上三&KR0077/璁揣知帝意乃遂丄疏曰陛下嗣登大寳即議追尊
 聖考以正其號奉迎聖母以致其養誠大孝也廷議/執漢定陶王宋濮王故事欲考孝宗叔興獻王夫漢
 哀帝宋英宗皆預養宫中立為儲嗣其為人後之義/甚明今陛下以倫序當立循繼統之義非為孝宗後
[024-49b]
 也且迎養聖母稱皇叔母則當以君臣禮見子可以/臣母乎長子不得為人後興獻王子惟陛下一人利
 天下而為人後將母自絶其父母乎故謂陛下入繼/祖統則可謂為人後而自絶其親則不可葢統與嗣
 不同非必奪此父子之親建彼父子之號然後謂之/繼統令宜别立聖考廟于京師以隆尊親之孝且使
 母以子貴尊與父同則聖考不失其為父聖母不失/其為母矣帝方扼廷議得璁疏大喜曰此論出吾父
 子𫉬全矣遂手詔楊廷和蔣冕毛紀欲尊父為興獻/皇帝母為興獻皇后祖母為夀安皇太后廷和等持
 不可封還手詔于是給事中朱鴻湯史/于光御史王溱盧瓊交章劾璁帝不聽質實張璁字/秉用永
 嘉人初璁以舉人八上會試始得第有胡鐸者與璁/同舉于鄉先璁舉進士及大禮議起鐸已官湖廣&KR0257
 政在京師意亦主考興獻王與璁合璁要之同署鐸/曰主上天性固不可違天下人情亦不可拂考獻王
[024-50a]
 不已則宗宗不已則入廟入廟則當有祧以藩封虚/號之帝而奪君臨治世之宗義固不可也入廟則有
 位將位武宗上乎武宗下乎生為之臣死不得躋于/君然魯嘗躋僖公矣恐異日不乏夏父之徒也不肯
 署璁疏遂獨上其後諸臣争以議禮干進稱宗入廟/果如鐸言王溱直𨽻開州人盧瓊字獻卿浮梁人胡
 鐸宇時振/餘姚人
寧津盜起德平知縣龔諒死之
 盜轉掠至德平諒率吏民禦之/力屈被殺贈濟南通判恤其家質實寧津金置明屬/河間府今因之
 龔諒明史忠義/傳不詳其里貫
九月𦵏康陵
[024-50b]
 謚曰承天達道英肅睿哲昭德顯/功𢎞文思孝毅皇帝廟號武宗質實康陵在昌平/州金嶺山東
 北/
  明史贊曰毅皇手除逆瑾躬禦邉寇奮然欲以武/功自雄然耽樂嬉遊暱近羣小至自署名號冠履
  之分蕩然矣猶幸用人之柄躬自操持而乗鈞/諸臣補苴匡救其不底于危亡者藉以比夫
冬十月追尊父興獻帝祖母憲宗貴妃邵氏為皇太后
母妃蔣氏為興獻后
 帝屢諭閣臣早定大禮㑹母妃至通州聞朝議考孝/宗恚曰安得以我子為他人子止通州不入帝聞而
 泣啟慈夀太后願避位歸藩羣臣惶懼毛澄乃謀于/内閣請稱興獻王為興獻帝王妃蔣氏為興獻后而
[024-51a]
 以皇太后懿㫖行之帝不得已乃報可并尊憲宗貴/妃邵氏為皇太后張璁知帝意嚮已又聞母妃止通
 州益大喜著大禮或問以上且曰非天子不議禮願/奮獨斷掲父子大倫明告中外章下禮部見者皆目
 為邪説惟兵部主事霍韜給事中熊浹揣璁言必用/附和之未幾浹外轉僉事璁出為南京刑部主事韜
 自知為衆諭/所齕引疾歸質實邵太后憲宗妃興獻王母也興王/之藩妃不得從世宗入繼大統妃
 已老目盲矣喜孫為皇帝摸世宗身自頂以/至踵至是尊為皇太后霍韜字渭先南海人
興獻后至京師
 先是禮官具儀后由正陽左門入大明東門帝不可/乃自定議由中門入以太后儀謁奉先奉慈二殿不
 廟/見
[024-51b]
十一月録平宸濠功封王守仁新建伯
 帝在興邸深知守仁平逆功甫即位趣召入朝受封/而楊廷和與王瓊不相能守仁前後平賊率歸功瓊
 廷和不喜大臣亦多忌其功㑹有言國哀未畢不宜/舉宴行賞者因拜守仁南京兵部尚書守仁以親老
 請歸省至是論功封特進光禄大夫柱國新建伯世/襲嵗禄一千石然不予鐵券嵗禄亦不給諸同事有
 功者惟吉安知府伍文定當上賞其他皆名示遷而/隂絀之廢斥無存者守仁憤甚時以丁父憂屢疏辭
 爵乞録諸臣/之功咸報寢
  發明宸濠之變江西全省宸動王守仁出竒制勝/三十五日而奏蕩平厥功偉矣張忠許泰輩
  忌功媒孽猶曰宵小伎倆之常獨怪楊廷和稱為/一時名臣因與王瓊不相能而并扼守仁之封大
[024-52a]
  臣公忠體國固如是耶王瓊時為兵部尚書使當/日本兵故為齟齬事皆中制守仁又豈能迅奏膚
  公其歸功于瓊期于成事而已廷和不是之諒而/輒存芥蔕至使同事諸臣隂遭廢斥其何以鼓戎
  行勸將士哉世宗趣召受封而于其請録請臣亦/皆報寢則所謂深知守仁平逆功者又安在歟
 
 
 
 
 
[024-52b]
 
 
 
 
 
 
 
御定資治通鑑綱目三編卷十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