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4d0425 歸田類稿-元-張養浩 (master)


[010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歸田類稿巻十
            元 張養浩 撰
  神道碑
   資徳大夫中書右丞議樞宻院事陳公神道碑
   銘
九河可障欲難窒三軍可衂正人之氣不可撓嗚呼如
緱山先生陳文靖公剛焉不詘於欲正焉不撓於邪其
[010-1b]
立朝大節嶷然視古社稷臣無慚徳此天下之公論非
出於區區意見之獨也公諱天祥字吉甫其先趙州寧
晉人由兄祐為總管河南遂徙家焉中統初李璮盜據
濟南濳與宋通好河南河北宣慰司承制署公千夫長
偕諸將東偹宋璮誅歸鄉里家故貧力田偃師山中暇
則講經授徒聲聞日著由宻邇緱氏山故世稱緱山先
生云至元十一年世祖皇帝命左丞相巴延將兵伐宋
瀕江立招討司且括民間兵械而興國軍遂揺郢復州
[010-2a]
招討司以公世𨽻兵籍辟為經歴鄂州行省移公攝知
興國至則灼厥亂故上書行省叅政賈居貞寧暴戢奸
辟猶伐病先實元氣邪自索焉初奸人乗間連結椎剽
所過土崩公私無一人敢與角者內弱如此圖外誠難
今痛猶未定若復動相疑貳拘兵益嚴將恐彼亦生心
康輯無日惟宜徐驅緩導拊其所傷則民感吾誠兵適
我用矣行省謂然併許從宜以治乃順民所欲利者興
而逆者以除曾未期年遂成樂土吏白市有諜請捕之
[010-2b]
公曰彼見吾政如是歸必語其黨與乃吾流亡之招也
奚捕為自是遐邇聞風踵歸恐後至元十三年改鄂州
行省為宣慰司叅政賈公鄭萬户皆宣慰使以省檄未
下不知所長賈移疾不出賈素得江湖間百姓心公走
謂相君不出衆必驚撓班次事小一方軍民事大公其
長鄭以需省檄脫公為長不愈自上殺之下乎賈悟即
出視事會壽昌黄州盗起宣慰使鄭公將兵擊之至樊
口敗死士卒還言賊盛且鋭將攻陽邏堡鄂城門晝閉
[010-3a]
民兇兇不能市時諸兵皆𨽻叅政呼都克特穆爾麾下公
見其猶豫無出師意謂叅政賈公陽邏堡阻山而壘賊
所不能攻政使其來是授首於我况剽遬輕動南冦常
態以我突騎當之其敗可旦莫冀勝此則江南諸郡自
靡矣賈白呼都克特穆爾且以義激之遂引兵出城賊波
駭潰㪚死者十六七始將士聞賊至咸謂賊聲攻陽邏
堡實擊鄂州城中必有內應宜盡捕犬姓防患未然賈
公不可衆執愈堅公曰此州宿重兵不少使賊能翔亦
[010-3b]
無從而至其主是議者不過利彼財物耳由是衆議遂
格宣慰司以公有文武才使攝壽昌府事且發兵衞送
至境公謂治盗上平定安集否則相挺為亂流毒善良
乃下令使自相招誘悔者聽還其業無業者從所欲居
惟擒首惡一二論上宣慰司其餘獄繫及他囚凡五十
六人至日召語曰若亦思而父母邱隴乎皆釋梏縱歸
期三日復獄及期果復無一人逸者宣慰司以公是舉
可勸未服遂皆原之後四十年民追思不已為建生祠
[010-4a]
二十一年拜監察御史先是中書右丞盧世榮以掊克
柄政中外病之御史中丞崔彧劾奏世祖怒下吏按問
幾殆左司郎中周戭微若反脣坐以廢格奏杖一百舉
朝凛凛相戒公拜章言其先為江西運使入賄與自盗
鈔以錠計如干金銀以斤計如干茶以引計如干又謂
國與民相為一體民病斯國病民安斯國安今乃擬一
歲之期營數十年儲積非白取下厥計無從苟行其言
必賈怨天下况宰相重任非彼所堪臣非不知言出禍
[010-4b]
隨以事闗國家有所不避章凡數千言大義若此上覧
其奏遣邇臣諭㫖汝盡乃職為朕朕其忍以言罪汝言
出禍隨詎必云爾也後盧世榮誅天下想望風采矣其
年五月遷奉訓大夫吏部郎中二十三年四月拜治書
侍御史出覈湖廣省出納道鄂聞行省臣約蘓穆爾倚中
有援横無所忌乃發其奸利十數奏未下私繫公獄摧
脅百至而公恬不為動凡幽四百餘日惟取四書環披
徧考心究而身體之有所疑即著論以辨略不以死生
[010-5a]
禍福纎介後會赦乃出二十八年改朝請大夫江南諸
道行御史臺侍御史明年以疾去再授中順大夫燕南
廉訪使甫上換使山東時朝廷遣使郡國議弭盗公謂
盗有可矜有不可矜由嵗惡時屯為者可矜治平數犯
懷迷不知返者不可矜非嚴刑無以創艾且頻赦不足
化盗適資盗俄濟南属邑獲劇賊數人公命市曹令衆
生杖殺之同僚不可公曰比歲盗興職所在二千石姑
息吾今權宜以行若朝廷罪擅殺老夫自承萬不汝逮
[010-5b]
既而治盗詔下具如公䇿所部有妖婦自言為男子茹
寃未雪徧控諸郡皆以為神不敢詰公虞其惑衆階亂
杖而遣之或曰真鬼神陳公且欲治况假之者耶大徳
三年移使河北辭疾家居逺近以訟求直者雲簇其門
至徙避他所六年拜嘉議大夫江南諸道行御史臺中
丞時朝廷方事西南夷公上疏器莫凶兵事莫危戰聖
人不獲已乃用去歲行省右丞劉深不度易難請兵逺
征多婦國行未及半變生八番旁㓂乗之地䘮師熸奉
[010-6a]
頭䑕竄後復發陜西河南諸道民為兵數萬命平章劉
國傑將之期以必取轉輸益亟所在弗堪且聞所徑委
陿多崇山盲壑惡林毒草羣獠安沈斥瘴沴出入獸如
圖其地不可郡縣版其民不可衣冠故歴代外之不中
國齒設使彼聞大軍且至或壁阨以老我師進退兩窮
噬臍何及粤自朝廷征倭國占城交趾諸蠻以來今三
十餘年未聞得尺地一民而所費奚萬萬億啻此其為
鍳詎不至近且明今宜先棄劉深市傳首以諭逺人繼
[010-6b]
遣使奉璽書開以福禍懷以恩信如仍為害徂征亦未
為晚昔大舜班師有苗格漢趙充國緩戰羗人降經史
著之定為世鍳明年四月赴召中書拜集賢大學士中
奉大夫商議中書省事八月地震河東尤甚民厭死數
十萬勅丞相御史議公援古喻今推本天人上數十事
奏皆報可以其言秘故外不克知及還上遣使追及通
州賜楮幣五千緡以無功辭或曰昔二疏去漢未聞辭
賞公曰辭受在人何得前輩相律九年五月授今職時
[010-7a]
年七十有六凡五返訖不起仁宗皇帝在潛邸素熟公
名迨之國懷孟遣使賜酒若幣仍勅長吏歲時告存其
為累朝器重如此始為招討司經歴諸將以久駐此無
家恐無以固衆志命各置侍妾獨難公一日飭送良家
子有絶色者來公曰諸君自安吾無庸此卒却之其權
壽昌得賊所盗戴姓金四錠召以付之其人辭曰賊初
獲我自謂必死公既擒彼此身即公所活願奉其半以
為公壽竟皆付之公平生喜淡泊世俗所嗜無一動其
[010-7b]
心居則閲經史出惟一僕自隨後躋顯要家無毫許増
朝服亦其兄所遺者及臨大節毅焉不可奪故走謂公
剛焉不詘於欲正焉不撓於邪者以此嘗著四書集註
辨疑十五巻四書選注二十六巻雜文若詩號田居集
八巻或謂四書辨疑公雖不作亦可竊謂人非生知孰
能無疑疑而辨焉乃講學之事昔司馬温公疑孟子歐
陽文忠公疑系辭固不害其為大賢也天不憗遺延祐
三年四月二十六日得疾薨正寢享年八十有七塟其
[010-8a]
里嘉禾鄉之蔣氏邨贈資徳大夫中書左丞上䕶軍追
封頴川郡公謚文靖曾祖懷曾祖妣范氏祖忠贈昭文
館大學士中奉大夫䕶軍追封河南郡公謚昭懿祖妣
張氏從封河南郡夫人考子安贈如公謚文康妣趙氏
張氏並封河南郡夫人文康二子長即祐字慶甫號節
齋學行與公相頡頏事世祖廟仕至浙東宣慰使死南
㓂亂次為公時人以二難目之夫人張氏以賢淑聞前
卒壽八十後七年啓其藏祔公容貎若生三子長孟温
[010-8b]
朝列大夫泰安州尹次叔良將仕郎登封縣主簿次季
恭年四十八卒女子二長適翟氏次適張氏孫男六孫
女十有一曾孫男五公卒之五年當至治元年十一月
朝列君孟温自泰安遣其子允中奉幣若事狀來濟南
請銘於余惟公一代偉人當求一代名筆發之走何人
敢命之辱辭不允乃反幣按事狀謹為銘曰
若昔正人曠代一二維民具瞻為國元氣漢有汲黯吳
有張昭魏狄聞唐韓冠宋朝迨我皇元光掩前古將相
[010-9a]
大臣中外接武國人尤異初不假書凡厥言論乃書與
俱其在儒流許王斯最厥後卓然公殆其對早賔戎幙
適丁冦紛緩頰出竒可百戰勲衆部讋慴一省唶愕言
試於民所至神若相其良否與時亨屯戛焉斯寒喣焉
斯春迨其揚廷洸洸巨犯連拄大奸斧鑕無憚其誠斯
金彼物維火百千從陶色不易頗雖其學問是藉是資
亦由厥徳神宻相之蓋古有云正人猶虎高步於原不
若咸沮昔聞今見天胡忍敓豈伊羣黎為福亦薄使當
[010-9b]
鈞軸以𢎞以久措時泰和特一反手然是未酬所存者
大立懦亷頑百世攸頼莫堅匪石莫易公論詩以揭之
彌逺彌信
   贈中順大夫河中府知府上騎都尉頴川郡伯
   陳公神道碑銘有序
公陳氏諱安字良佐世居覃懷修武之六真鄉祖銑金
河南宜陽尹考慶属金訖籙閟徳田里公幼焉頴異彊
記有逺識器度廓如與人交情意周洽有不逮則誠格
[010-10a]
忠告善則嘖嘖又惟恐其不章讀書主踐履不以口耳
勝人横逆之來愈益務自修省雖重亦不復識者謂有犯
而不校撓之不濁之風子惟徳蚤仕於外每歸省必以
安義命母躁進取譏時賢獲罪公論為戒嘗為汴梁酒
稅副使初命下人多意其不屑公曰仕患不忠卑下非
所患聖人猶為委吏我何人哉未幾改進義副尉河間
鹽司厚財場管勾潔已率下賦報無所隱民甚譽焉俄
以年及歸鄉里時惟徳為尚書省檢校官階奉議大夫
[010-10b]
國制諸封贈父與子同子陞亦陞遂封奉議大夫驍騎
尉河內縣子後惟徳進中順大夫户部員外郎遂加今
封享年八十有二卒在延祐四年夏四月某甲塟某所
之先塋妻薛氏恊徳宜家先公如干年卒以明年四月
祔公之兆追封頴川郡君曾祖妣趙氏晚嬰風疾數年
不能差郡君侍湯液惟謹每教諸子以濟人惠物為心
五子惟徳其長次惟善次惟恭次惟剛次惟謙皆仕惟
徳為最顯由丞相掾轉秘書著作郎中書架閣管勾尚
[010-11a]
書省檢校官出為陜西省左右司員外郎拜監察御史
初拜御史多所建白未及行而頴川君訃至越明年夏
五月走書友人張養浩曰孤惟徳罪大家君捐館時縻
身於官其襲斂祖奠皆弗之及重惟先君平日位不滿
徳而惟徳又敓仕弗克盡養苟沒焉不為表其素行金
石則惟徳殆不能人天地間矣敢百拜以神道碑銘累
子肇余交御史君垂三十年為故人早歲俱聯掾禮部
為同仕交舊如是而走也尚敢以不文辭哉惟徳字子
[010-11b]
新方器用於時銘曰
大阿龍泉不必巨戡始知其銛所以古賢草澤或淹為
國具瞻猗歟頴川詻詻其嚴肫肫其謙或有忿然我海
斯涵終鮮悔嫌得厥善焉口不忍拑必播衆談教子義
先已分永甘母人之貪云胡不權卑處閭閻職彼米鹽
才苟具全位雖弗厭奚害為恬微子朝聨鴻恩用覃疇
發其潛仕甫及年遽爾言南何守之廉清白世傳壽且
多男天報至誠彼道義損而致炎炎榮不蓋慚樹石於
[010-12a]
阡有徵其凡眎茲巖巖
   故翰林學士資善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贈某
   官謚文敏元公神道碑銘
嗚呼肇余友吾復初殆三十餘年矣相與同官者八臺
則余掾於內君掾於江之南每計事至京師必劇談極
懽乃去地雖不同均臺掾也省則同掾丞相府仁宗在
潛邸同為太子文學入翰林余待制君直學士後轉侍
講余又以直學士代君在禮闈尚書則君侍郎則余未
[010-12b]
幾又同賓幙及同知延祐六年貢舉嗚呼世之同官者
固有多或一二又多或四三如吾二人聨武臺閣且三
十年抑亦古所無而今鮮有也其如是者為偶然非耶
茲亦交游中一大異事也其尤可異者又有二焉至治
元年六月余辭叅議還濟南明年二月七日君暴疾卒
京師其去朝廷為又同也君二子余亦二子余長子前
卒君長子後一年卒其為失望於嗣又同也向所同者
謂之偶然或可今所同者是豈可以偶然論哉嗚呼曩
[010-13a]
君不恙時嘗同過前修撰貢奎仲章家飲酒半君慨然
謂余昔司馬公與范景仁善二人約後死者當銘先死
者之竁余與希孟官同如是氣同如是而出處之同又
如是其有先死者即當如二公約仲章其記余此言余
聞之黙自度蒲柳之質君他日必先銘我嗚呼詎意余
今乃先銘君耶誠使君先銘我雖曰不幸託君文以傳
不朽適以為大幸今也余乃銘君是君不幸中重不幸
也雖然初公之卒余方侍先君家庭雖嘗為位而哭臨
[010-13b]
弔賻送皆未之及今若不為銘則冥冥之中為負滋甚
然計君之沒今已三閲寒暑而余始為操筆者非敢緩
且食言向也每一抒思輙悲哽不自禁茲以歳月稍逺
又不忍負所約遂抑哀為撰次之按元氏君嘗自言魏
拓跋胄裔其上世弗克逺系高曾而下舉晦徳無顯者
迨其考某始為江南某路經歴於是遂學江南歴數師
若元廷芳王景初吳幼清輩皆嘗受業焉君為人英爽
視功名無所難自幼已頴異有俊聲讀書為文恒務出
[010-14a]
人上尤用意春秋學且其性不藏能隱知人有問即張
髯岸幘亹亹竭底藴以應初慎齋董公某僉行樞宻院
聞其賢過與語合慎齋畧齒爵友之甚至後掾行臺行
院及入為樞宻院照磨皆董所推轂出賑山東諸縣饑
餘楮鏹四萬緡同使欲持歸公見驛民匱甚將給之使
謂此為流民非為驛也君曰驛於民有分乎且大夫出
疆許專春秋之義也余雖無似幸忝大夫之列卒賑而
歸及復命執政皆多其明決至大四年仁宗皇帝正位
[010-14b]
宸極數被召見凡諸寺觀碑及近侍先世功行銘者甚
夥會牧菴姚先生燧以承㫖居翰林修成武二宗實録
命君總之君悉心毗贊迄成兩朝盛典君所述者姚公
畧為竄易他人則所留無幾居嘗謂文有題者吾能為
之無題者復初亦能為其見推激如此夫古文自唐韓
柳後繼者無聞焉至宋歐陽公出始起其衰而振之曽
蘇諸公相與左右然距韓柳猶有間金源氏以來則蕩
然無復古意矣天開皇元由無科舉士多專心古文而
[010-15a]
牧菴姚公倡之駸駸乎與韓柳抗衡矣其踵牧菴而奮
者惟君一人蓋其天分既高又濟以經學凡有所著若
不經人道然字字皆有根據陣列而戈矛森樂縣而金
石具山拔而形勢峭斗揭而光芒寒惟有是故視他人
所作斷斷不以許用是謗議蠭午蓋由才高不肯少自
謙晦所致初無甚惡於人也君為文必以示余或有所
見未嘗敢不為之盡君於余亦然余嘗許其詞工而君
亦謂余氣盛嗚呼君今已矣其復相羽翼相藥石相策
[010-15b]
以域於善者在今為誰歟昔子産聞罕虎卒哭曰無與
為善矣余之悲復初者顧豈異此哉卒之明年朝廷以
君久勞侍從即贈具官謚文敏祖諱某贈某官祖妣某
氏贈某夫人考贈某官母某氏贈夫人君娶李氏累封
清河郡夫人二子長晦由典瑞院判出尹某州所謂後
一年亦卒者次尚幼一女早嬰攣疾贅某人君由省叅
議叅湖廣行省政召為集賢侍讀學士最其揚歴惟居
翰苑為最久然以㪚局常觖焉不足則其平昔鋭於兼
[010-16a]
善可知享年五十有三以某年月日塟其鄉清河某村
某原之先塋銘曰
位不必要視其所施壽不必遐視其所遺今君能以所
長自襮於世如此又奚憾為又奚憾為
   山東都轉運鹽使劉公神道碑銘有序
至治初元走由參議中書省事得告省親濟南時劉君
潤甫為運鹽使山東以嘗同掾丞相府雅相好後聞寢
疾過而省之卧與余語其容丰澤若無恙者醫云形壯
[010-16b]
而脉不副非吉徵也未幾竟以疾卒於其年十月二十
有五日余往弔之其孤光祖蒲伏泣請曰先君故與公
同僚又相好今也不幸又卒於公之鄉其遺善一二碑
諸墓道恃不泯滅者非先生是託其誰哉於是走亦泣
謹按君劉姓諱㴻潤甫其字形纔中人髯美而目威性
開爽論事明白直枉令人易見始由吏部掾轉宣徽若
&KR0008&KR0008號敏手大徳九年丁母艱尋復丁父艱哀毁廬
墓側武宗城中都起主工部事訖工賜銀為兩五十君
[010-17a]
曰職當爾辭遂陞奉訓大夫工部員外郎至大三年改
奉議大夫同提舉萬億廣源庫是職以出納殽厖人多
憚為君曰世謂管庫之任易以汙人苟無所私適足以
昭吾潔遂端身率下故自上至更迄無毫髪凂時銓曹
訟不平者衆吏行或不敢夜甚則有見讐轢者中書病
之奏君主吏部事其所陟黜人服其公延祐二年遷朝
列大夫遼陽省左右司郎中先是惠州民孫讓殺人賂
長吏為誤殺由赦而出君潛詢得情移官覆訊迄當以
[010-17b]
故方旱而雨人謂決獄所感五年入為大都路同知階
中順大夫俄拜監察御史未及有所論列改工部侍郎
明年拜左司郎中属朝廷更化所入虞不給授山東都
運鹽使階中議大夫凡在職十有五月而卒得年五十
有八世為河南鹽山人其世祖有曰劉千戸者仕宋英
宗朝享年八十卒於治平二年十月二十一日高祖文
曾祖逸其諱第記鄰人以族次稱為六郎祖考金五子
某某瑄為君考居家嚴享年六十卒贈朝列大夫秘書
[010-18a]
少監騎都尉追封彭城縣伯母張氏從封彭城縣君公
娶魏氏封彭城縣君後公某年卒得年五十六二子長
諱榮祖仕至保定路總管府判官次為光祖方掾樞宻
聞父病即棄所事併日馳歸濟南侍湯液人以賢孝稱
銘曰
凡今吏學類深次骨孰是之遺而坦夷獨徳哉若人不
俗於汨言無隱衷廓廓心腹聞彼選曹貨所凑輻君掾
其間毫髪靡黷歴院若省益思自朂令聞孔彰多士攸
[010-18b]
伏尋宅親艱口不饘粥於何自罰於墓言宿天子孝之
曰祿其復方城中都躬乃按牘落成循墻云賞非欲天
子忠之遂紫其服聞人懷枉如已犴獄覩物失所若已
溝瀆於休是心雖古奚恧所以涖之薦膺景福入幙則
風下車雨逐微天棐忱奚致斯速惜夫冠豸未及邪觸
俾久臬司可必廷肅貳工未幾復贊鈞軸庶事一公鼎
不虞覆出而轉運入時且足方期賜環遽爾含玉甲子
垂周其孰云促有子肯構疇曰罔續矧復寵光存没咸
[010-19a]
沭稽厥始終奚憾之蓄瞻彼鹽山有石雲矗琢此銘詩
永後之告
 
 
 
 
 
 
[010-19b]
 
 
 
 
 
 
 
 歸田類稿巻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