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4c0076 李義山文集箋註-唐-李商隱 (master)


[010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李義山文集箋註巻十
           監察御史徐樹穀箋
           山東提學僉事徐炯註
 書
  上崔華州書舊書太和七年七月崔戎為華州刺/史 箋嘗讀是篇考之於史而深有
   疑焉案本傳元和十三年令狐楚鎮河陽商隠/以所業文干之年纔弱冠溯而上之則當生於
   貞元十五年已卯下逮太和七年癸丑崔戎刺/華州三十五嵗而書云愚生二十五年矣一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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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合也宰相表賈耽於貞元九年五月作相時商/隠尚未生永貞元年十月耽薨商隠年亦止七
   嵗而書云凡為進士者五年始為故賈相國所/憎二不合也崔羣傳穆宗時羣以故相為宣州
   刺史歙池等州都團練觀察使後徴拜兵部尚/書太和六年八月卒此書作於七年乃云今崔
   宣州三不合也自耽羣而外又别無賈為相國/崔為宣州者此書必非商隠作編文者誤采入
   集/耳
中丞閤下愚生二十五年矣五年讀經書七年弄筆硯
始聞長老言學道必求古為文必有師法常悒悒不快
退自思曰夫所謂道豈古所謂周公孔子者獨能邪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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愚與周孔俱身之耳以是有行道不繫今古直揮筆為
文不愛攘取經史諱忌時世百經萬書異品殊流又豈
能意分出其下哉凡為進士者五年始為故賈相國所
憎明年病不試又明年復為今崔宣州所不取居五年
間未曽衣袖文章謁人求知必待其恐不得識其面恐
不得讀其書然後乃出嗚呼愚之道可謂强矣可謂窮
矣寜濟其魂魄安養其氣志成其强拂其窮惟閤下可
望輒盡以舊所為發露左右恐其意猶未宣洩故復有
[010-2b]
是説某再拜
  别令狐綯/拾遺書舊書綯字子直開成初為左拾/遺二年丁父喪服闋授本官尋
   改左/補闕
子直足下行日已定昨幸得少展寫足下去後憮然不
怡今早垂致葛衣書辭委曲惻惻無已自昔非有故舊
援拔卒然於稠人中相望見其表得所以類君子者一
日相從百年見腑肝爾來足下仕益達僕困不動固不
能有常合而有常離足下觀人與物共此天地耳錯行
[010-3a]
雜居蟄蟄哉不幸天能恣物之生而不能與物慨然量
其欲牙齒者恨不得翅羽角者又恨不得牙齒此意人
與物略同耳有所趨故不能無爭有所爭故不能不於
同中而有各異耳足下觀此世其同異如何哉兒冠出
門父翁不知其狂直女筓上車夫人不保其貞汙此於
親親不能無異勢也親者尚爾則不親者惡望其無隙
哉故近世交道㡬喪欲盡足下與僕於天獨何稟當此
世生而不同此世每一㑹面一分散至於慨然相執手
[010-3b]
嚬然相蹙泫然相泣者豈於此世有他事哉惜此世之
人率不能如吾之所樂而又甚懼吾之徒孑立寡處而
與此世者蹄尾紛然蛆吾之白擯置譏誹襲出不意使
後日有希吾者且懲吾困而不能堅其守乃捨吾而之
他耳足下知與此世者居常紿於其黨何語哉必曰吾
惡市道史記㢘頗傳客曰夫天下以市道/交君有勢我則從君君無勢則去嗚呼此輩真
手搔鼻皻而喉噦人之灼㾗為癩者市道何肯如此輩
邪今一大賈坐滯貨中人人徃須之甲得若干曰其贏
[010-4a]
若干丙曰吾索之乙得若干曰其贏若干戊曰吾索之
既與之則欲其蕃不願其亡失口舌拜父母出妻子伏
臘相見有贄男女嫁娶有問不幸喪死有致饋𦵏有臨
送弔哭是何長者大人哉他日甲乙俱入之不欺則又
愈得其所欲矣廻環出入如此是終身欲其蕃不願其
亡失口舌拜父母益嚴出妻子益敬伏臘相見贄益原
男女嫁娶問益豐不幸喪死饋贈臨送弔哭情益悲是
又何長者大人哉唯是於信誓有大欺漫然後罵而絶
[010-4b]
之擊而逐之訖身而勿與通也故一市人率少於大賈
而不信者此豈可與此世交者等耶今日赤肝腦相憐
明日衆相唾辱皆自其時之與勢耳時之不在勢之移
去雖百仁義我百忠信我我尚不顧矣豈不顧已而又
唾之足下果謂市道何如哉今人娶婦入門母姑必祝
之曰善相宜則一作/前祝曰蕃息後日生女子貯之幽房
密寝四鄰不得識兄弟以時見欲其好不顧性命即一
日可嫁去是宜擇何如男子者屬之邪今山東大姓家
[010-5a]
非能違摘天性而不如此至其羔鶩在門有不問賢不
肖健病而但論財貨恣求取為事當其為女子時誰不
恨及為母婦則亦然彼父子男女天性豈有大於此者
耶今尚如此况他舍外人燕生越養而相望相救抵苑
不相販賣哉紬而繹之真令人不愛此世而欲狂走逺
颺耳果不知足下與僕之守是耶非耶首陽之二百當/作
人史記伯夷傳武王巳平殷亂伯夷叔/齊義不食周粟隠於首陽山餓而死豈蘄盟津之八
蘄當作靳左傳宋公靳之注戲而相媿曰蘄史/記周本紀是時諸侯不期而㑹盟津者八百吾又
[010-5b]
何悔焉千百年下生人之權不在富貴而在直筆者得
有此人足下與僕當有所用意其他復何云云但當誓
不羞市道而又不為忘其素恨之母婦耳商隠再拜
  與陶進士書陶進士不知其名豈即/紀事所謂華山尉耶
去一月多故不常在故屢辱吾子之至皆不覩昨又垂
示東岡記等數篇不惟其辭彩奥大不冝為冗慢無勢
者所窺見且又厚紙謹字如貢大諸侯卿士及前達有
文章積學者何其禮甚厚而所與之甚下耶始僕小時
[010-6a]
得劉氏六説讀之新書藝文志經解類有劉迅六説五/巻劉迅傳迅續詩書春秋禮樂五説
書成不以示人李邯鄲書目迅作六説以繼/六經標作書之誼而著其目惟易闕而不叙嘗得其語
曰是非繫於褒貶不繫於賞罰禮樂繫於有道不繫於
有司密記之蓋常於春秋法度聖人綱紀久羡懷藏不
敢薄賤聨綴比次手書口詠非惟求以為已而巳亦所
以為後來隨行者之所師稟巳而被鄉曲所薦入來京
師久亦思前輩達者固已有是人矣有則吾將依之繫
鞵出門寂莫往返其間數年卒無所得私秘之而比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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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親者曰子之書宜貢於某氏某氏可以為子之依歸
矣即走往貢之出其書乃復有置之而不暇讀者又有
黙而視之不暇朗讀者又有始朗讀而中有失字壞句
不見本義者進不敢問退不能解黙黙已巳不復咨歎
故自太和七年後雖尚應舉除吉凶書及人憑倩作牋
啟銘表之外不復作文文尚不復作況復能學人行巻
耶時獨令狐補闕最相厚歲歲為冩出舊文納貢院既
得引試㑹故人夏口主舉人時素重令狐賢明一日見
[010-7a]
之於朝揖曰八郎之交誰最善綯直進曰李商隠者三
道而退亦不為薦託之辭故夏口與及第新書本傳開/成二年髙鍇
知貢舉令狐綯雅善鍇奬譽甚力故擢進士第舊書髙/鍇傳太和七年遷中書舍人九年十月以本官權知禮
部貢舉開成元年為禮部侍郎凡掌貢部三年每歲登/第者四十人選擢雖多頗得實才抑豪華擢孤進至今
稱之尋轉吏部侍郎其年九月出為鄂州刺/史御史大夫鄂岳觀察使書稱夏口以此也然此時實
於文章懈退不復細意經營述作乃命合為夏口門人
之一數耳爾後兩應科目者謂舉博學宏辭/及南塲試判又以應舉
時與一裴生者善復與其挽拽不得已而入耳前年乃
[010-7b]
為吏部上之中書歸自驚笑又復懊恨周李二學士以
大法加我夫所謂博學宏辭者豈容易哉天地之灾變
盡解矣人事之興廢盡究矣皇王之道盡識矣聖賢之
文盡知矣而又下及蟲豸草木鬼神精魅一物已上莫
不開㑹此其可以當博學宏辭者邪恐猶未也設他日
或朝廷或持權衡大臣宰相問一事誥一物小若毛甲
而時脱有盡不能知者則號博學宏辭者當有罪矣私
自恐懼憂若囚械後幸有中書長者曰此人不堪抹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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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乃大快樂曰此後不能知東西左右亦不畏矣去年
入南塲作判比於江淮選人正得不憂長名放耳新書/選舉
志髙宗緫章二年司列少常伯裴行儉始設長名牓引/銓注法按此書所言則義山兩應科目皆在尉𢎞農之
前舊書云既為𢎞農尉㑹昌/二年又以書判㧞萃誤也尋復啟與曹主求尉於虢
舊書本傳釋褐祕書省/校書郎調補𢎞農尉實以太夫人年髙樂近地有山
水者而又其家窮弟妹細累喜得賤薪菜處相養活耳
始至官以活獄不合人意輒退去將遂脱衣置笏永夷
農牧㑹今太守憐之催去復任新書本傳以活獄忤觀/察使孫簡將罷去㑹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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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代簡諭/使還官逕使不為升斗汲汲疲瘁低儽耳然至於文
字章句愈帖息不敢驚張嘗自呪願得時人曰此物不
識字此物不知書是吾生獲忠肅之謚也而吾子反殷
勤如此者豈不知耶豈有意耶不知則可有意則巳虚
矣然所以拳拳而不能忘者正以往年愛華山之為山
而有三得始得其卑者朝髙者復得其揭然無附著而
又得其近而能遠思欲窮搜極討灑豁襟抱始以往來
番番不遂其願間者得李生於華郵為我指引巗谷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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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生植僅得其半又得謝生於雲臺觀暮留止宿旦相
與去愈復記熟後又復得吾子於邑中至其所不至者
於華之山無恨矣三人力耶今李生巳得第而又為老
貴人從事雲臺生亦顯然有聞於諸公間吾子之文粲
然成就如是我不負華之山而華之山亦將不負吾子
之三人矣以是思得聚㑹話既往探歴之勝至於切磋
善惡分擘進趨僕此世固不待學奴婢下人指誓神佛
而後已耳吾子何所用意耶明日東去既不得面寓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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惘惘九月三日𢎞農尉李某頓首
 傳
  李賀小傳
京兆杜牧見上/序為長吉集序新書文藝傳李賀字/長吉系出鄭王後狀長
吉之竒甚盡世傳之長吉姊嫁王氏者語長吉之事尤
備長吉細瘦通睂長指爪能苦吟疾書最先為昌黎韓
愈所知宰相世系表韓愈字退/之吏部侍郎謚曰文所與遊者王參元見代/僕射
表/楊敬之新書楊敬之字茂孝元和初擢進士第/轉大理卿檢校工部尚書兼祭酒卒權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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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書權德輿傳/子璩中書舍人崔植新書崔植字公修祐甫弟廬江令/嬰甫子也祐甫病謂妻曰吾殁當
以廬江次子主吾祀終服補𢎞文生長/慶初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為密每旦日與
諸公遊未嘗得題然後為詩如他人思量牽合以及程
限為意恒從小奚奴騎距驢背一古破錦囊遇有所得
即書投囊中及暮歸太夫人使婢受囊出之見所書多
輒曰是兒要當嘔出心始已耳上燈與食長吉從婢取
書研墨疊紙足成之投他囊中非大醉及弔喪日率如
此過亦不復省王楊輩時復來探取冩去長吉往往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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騎往還京雒所至或時有著隨棄之故沈子明家所餘
四巻而已長吉將死時忽晝見一緋衣人駕赤蚪持一
版書若太古篆或霹靂石文者云當召長吉長吉了不
能讀歘下榻叩頭言阿稱原注長吉學語時呼太夫人/云又一本作阿㜷齊人呼母
為阿/㜷老且病賀不願去緋衣人笑曰帝成白玉樓立召
君為記天上差樂不苦也長吉獨泣邊人盡見之少之
長吉氣絶嘗所居牕中勃勃有煙氣聞行車嘒管之聲
太夫人急止人哭待之如炊五斗黍許時長吉竟死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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氏姊非能造作謂長吉者實所見如此嗚呼天蒼蒼而
髙也上果有帝耶帝果有苑囿宫室觀閣之玩耶苟信
然則天之髙邈帝之尊嚴亦宜有人物文彩愈此世者
何獨番番于長吉而使其不夀耶噫又豈世所謂才而
竒者不獨地上少即天上亦不多耶長吉生二十四年
位不過奉禮太常中當世人亦多排擯毁斥之又豈才
而竒者帝獨重之而人反不重耶又豈人見㑹勝帝耶
 碑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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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刑部尚書致仕贈尚書右僕射太原白公墓碑銘
   并序建舊書白居易傳字樂天太原人北齊五兵/尚書 之仍孫建生士通士通生志善志善生
   温温生鍠鍠生季庚季庚生居易初建賜田於/韓城子孫家焉遂移籍同州至温徙於下邽今
   為下/邽人
公以致仕刑部尚書年七十五㑹昌六年八月薨東都
贈右僕射十一月遂𦵏龍門舊書白居易傳㑹昌中請/罷太子少傅以刑部尚書
致仕與香山僧如滿結香火社每肩輿往來白衣鳩杖/自稱香山居士大中元年卒時年七十六贈尚書右僕
射遺命不歸下邽可𦵏於香山如滿師塔之側家人從/命而𦵏焉按樂天之卒年新書與此同舊書遲一歲恐
[010-12a]
誤當以墓/碑為實子景受舊書居易無子/以其姪孫嗣大中三年自潁陽尉
典治集賢御書侍太夫人𢎞農郡君楊氏來京師舊書/居易
妻楊潁士/從父妹也胖胖兢兢奉公之遺畏不克既乃件右功世
以命其客取文刻碑文曰
公字樂天諱居易前進士避祖諱選書判㧞萃注秘省
校書舊書貞元十四年始以進士就試禮部侍郎髙/郢擢昇甲科吏部判入等授祕書省校書郎
年對憲宗詔䇿語切不得為諫官補盩厔尉明年試進
士取故蕭遂州澣為第一舊書太和九年貶刑部/侍郎蕭澣為遂州刺史事畢
[010-12b]
怗集賢校理怗通/作貼一月中詔由右銀臺門入翰林院李/肇
翰林志翰林院在銀臺門北麟德殿西廂重廊之後學/士院在翰林之南别户東向引鈴門外雖宣事不敢入
試文五篇明日一作/年非以所試制加段佑兵部尚書領涇
州遂為學士舊書元和二年召/入翰林為學士右拾遺滿將擬官請掾
京兆以助供養授戸曹新書左拾遺歲滿帝以資淺且/家素貧聽自擇官居易請如姜
公輔以學士兼京兆戸/曹參軍以便養詔可時上愛兵襄陽荆州入䟽獻物
在約束外公密詆二師且曰非善良後雖與宰相不猒
入/聲禍其後禮官竟以多殺不辜謚于頔為厲新書荆南/節度使嚴
[010-13a]
綬又于頔拜山南東道節度使請升襄州為大都督府/廣募戰士儲糧械&KR0972然有專漢南意卒贈太保太常謚
曰厲次子季友尚憲宗永昌公主拜駙馬都尉求改頔/謚㑹徐泗節度使李愬亦為更請賜謚曰思白居易傳
是時于頔入朝悉以歌舞人納禁中或言晉寧公主取/以獻皆頔嬖愛居易以為不如歸之無令頔得歸曲天
子/李師古當作/道襲父事逆務作項領以謾儕曹上錢六
百萬贖文貞故第以與魏氏公又言文貞第正堂用太
宗殿材魏氏歲臘鋪席祭其先人今雖窮後當有賢即
朝廷覆一瓦魏氏有分彼安肯入賊所贖第耶上由是
賜錢直劵以居其孫新書白居易傳李師道上私錢六/百萬為魏徴孫贖故第居易言徴
[010-13b]
任宰相太宗用殿材成其正寢後嗣不能守陛下猶宜/以賢者子孫贖而賜之師道人臣不宜掠美帝從之
在職三年每讌見多前笏留上輦是否意詔湔剔抉摩
望及少年見天下無一事五年㑹憂掩坎廬墓七年以
左贊善大夫著吉著陟/略切武相遇盜殊絶賊棄刃天街日
比午長安中盡知公以次紙為疏言元衡死狀不得報
即貶江州新書是時盜殺武元衡京師震擾居易首上/疏請亟捕賊刷朝廷恥以必得為期宰相嫌
其出位不悦/貶江州司馬移忠州刺史穆宗用為司門員外四月知
制誥加秩主客直守中書舍人叙緋受㫖起田孝公代
[010-14a]
衡陽孝公行贈錢五百萬拒不内新書田布拜魏博節/度使命持節宣諭布
遺五百縑詔使受之辭曰方諭問旁午若/悉有所贈則賊未殄布貲竭矣詔聽辭餉燕趙相殺不
已公又上疏列言河朔畔㟁復不報又貶杭州新書是/時河朔
復亂合諸道兵出討遷延無功居易/進忠不見聽乃自外遷為杭州刺史既至築堤捍江分
殺水孔道用肥見田見音/現發故鄴侯泌五井渟儲甘清
以變飲食循錢塘上下民迎濤祠神伴侣歌舞新書居/易始築
堤捍錢塘湖鍾洩其水溉田千頃復浚李泌六井民賴/其汲玉海六井相國井西井金牛井方井白龜池小方
井也白樂天治湖浚井刻石湖上本朝熈寧六年陳襄/修六并元祐五年蘇軾復治六井改作瓦筒按六井此
[010-14b]
作五井蓋大小/方井合為一也徙右庶子出蘇州授秘書監换服色遷
刑部侍郎乞官分司得太子賔客除河南尹復為舊官
進階開國九年除同州不上改太子少傅申百日假又
二歲得所薨官新書㑹昌六年卒宣宗以詩弔之遺命/薄𦵏母請謚敏中為相請謚有司曰文
白氏由楚入秦秦自不宜杜郵事戰國䇿白起為/秦將賜死杜郵封子
仲太原以其有後祖某鞏縣令舊書鍠歴酸/棗鞏二縣令考季庚襄
州别駕贈太保一女妻譚氏始生公七月能展書指之
無二字縱橫不誤既長與弟行簡俱有名新書行簡字/知退擢進士
[010-15a]
敏而工辭後/學所慕向故李刑部建新書李遜弟建字杓/直召拜刑部侍郎庾左丞
敬休新書庾敬休字順之鄧州/新野人再為尚書左丞友最善家居以戸小飲
薄酒朔望晦輒不肉食攜鄧同韋楚白服遊人間姓名
過海流入雞林日南有文字國漢地理志日南郡故秦/象郡武帝元鼎六年開
元稹白氏長慶集序雞林賈人求市頗切自云本國宰/相每以一金换一篇其偽者宰相輒能辯别之自篇章
已來未有如是/流傳之廣者為中書舍人三日如建中詔書上鄭公
覃自代後為相稱質直新書鄭覃以父廕補𢎞文校書/郎李訓誅帝召覃視詔禁中遂
拜同中書門下平/章事封滎陽郡公文宗時文貞公果有孫起使下數歲
[010-15b]
至諫議大夫賢可任為今上御史中丞新書魏徴傳文/宗詔訪其後五
世孫謩用之/官至宰相他日景受嘗跪曰大人居翰林六同列五
具為相獨白氏亡有公笑曰汝少以待其曽祖弟今右
僕射平章事敏中果相天子復憲宗所欲得開七闗城
守四州見樊/南序以集巨伐仲冬南至備宰相儀物擎跪齋
栗給事寡嫂永寧里中有兄弟家指嚮健慕以信公知
新書敏中字用晦少孤承學諸兄長慶初第進士武/宗時李德裕薦敏中知制誥為翰林學士承㫖宣宗
立以兵部侍/郎進平章事集七十五巻元相為序舊書居易有文集/七十五巻長慶末
[010-16a]
浙東觀察使元稹為之序曰樂天自杭州刺史以右庶/子召還予時刺㑹稽因得盡徴其文手自排纉成五十
巻凡二千二百五十一首前輩多以前集中集為名予/以為陛下明年當改元長慶訖於是矣因號白氏長慶
集大凡人之文皆有所長樂天長可以為多矣夫諷諭/之詩長於激閒適之詩長於遣感傷之詩長於切五字
律詩百言而上長於贍五字七字百言而下長於情賦/贊箴誡之類長於當碑記叙事制誥長於實啟奏表狀
長於直書檄辭冊剖判長於盡總而言之不亦多乎哉人/以為稹序盡其能事居易嘗冩其文集送江州東西二
林寺洛城香山聖善等寺如佛書雜傳例流行之按新/書元稹字微之河南人宫中呼元才子進同中書門下
平章/事系曰
公之先世用談説聞肅代代優下代讀/曰世布蹤河南南字/非韻
[010-16b]
恐/誤隂德未校校疑/是報公有弟昆本枝不摇乃果敷舒匪骼
匪臑説文禽獸之骨曰骼/禮記臂臑注肩脚也烏介/反其醇腴于鄉洎邦取
用不窮天子見之層陛玉堂徴徴其中上汰唐禹帝為
輦留續緒襞縷歲終當遷戸曹是取曄白其華詩序白/華孝子
之潔/白也皭不㾗緇上聲見祭/楊郎中文用從棄遣至道天子疇誰與
伍率中道止納筆攝麾綽三郡理謂江杭/蘓三州既去刑部倐
東其居大尹河南翦其㬥逋君有三輔見為尚/書狀臣有田
畝臣衰君強謝不堪守謂除同/州不上翊翊伸伸君子之文不
[010-17a]
僭不怒惟君子武君子既貞兩有其矩孰永厥家曽祖
之弟坤柄巽繩以就大計易坤為柄/巽為繩匪哲則知亦有教
詔益裒其收揠莠而𨗳刻詩于碑以報百世公老于東
遂𦵏其地
  劍州重陽亭銘并序/
陪臣未嘗屢覩天子宫闕矧得舞殿陛下邪然下國伏
地讀甲乙丙丁詔書玉海漢詔有制詔親詔密詔特詔/優詔中詔請詔手筆下詔遺詔令
有下令著令挈令/及令甲令乙令丙亦有以識天子理意尺度堯舜不差
[010-17b]
毫撮於絶逺人意尤在不然者安得用江陵令新書江/陵府江
陵郡領/江陵縣使上水六千里挽大小虎牙灧澦黃牛險以治
普安水經注荆門在南上合下開闇徹山南有門像虎/牙在北石壁色紅間有白文類牙刑並以物像受
名此二山楚之西塞也又白帝城西有孤石冬出二十灧/餘丈夏没名灧澦堆土人云灧澦大如象瞿塘不可上
澦大如馬瞿塘不可下人以此為水候又黄牛山下有/灘名曰黄牛灘南岸重嶺叠起最外髙崖間有色如人
負刀牽牛人黒牛黄成就分明既人迹所絶莫得究焉/此巖既髙加江湍紆迴雖途逕信宿猶望見此物故
行者謡曰朝發黄牛暮宿黄牛闕/新書劍州普安郡領普安縣令既為侯講天子意
三年大理田訟斷休市價平獄戸屈膝落民不識胥吏
[010-18a]
四方賓頗來繫馬靡牛闕/樹膚不生乃大鏟險道緄石見
土其平可容考工車四軌周禮涂度以軌又經涂九/軌環涂七軌野涂五軌建為
南北亭以經勞餞又亭東山號曰重陽以醉風日南北經
貫若出平郡無有噫原闕/二字三年民恐即去遮觀原闕/二字
當謂遮觀原闕/察使請留二字東山實在亭下侯蔣氏名侑文曰
仁之為道隆磊英傑天簡其勞羨以事物為君之原闕/二字
蔣是闕/撮取不窮如武有庫見為某/先輩啓蔣之有世以仁為
歸伯氏之宜仲氏之思厥弟承之繩而不䊵韻㑹䊵/急也
[010-18b]
令為侯天子之德汝侯為理劍有盈昃易日中則昃/月盈則食
南臣北父坐子伏飲牛漚菅魏志管寧鄰有牛犯寧禾/者寧牽著涼處飲食主乃
大慙白帖引傳曰拘鄫人之/漚菅者曰何故使吾水滋濁由訟以直市正獄清漢曹/參傳
慎毋擾/獄巾謁歸告休白帖杜欽言於王鳯曰今有司以為/予告得歸賜告不得夫三最予告也
或病滿賜告詔恩/也詳為舍人啟朝雨滂沱詩崇朝其雨/滂沱見表濕其帩頭漢/制
考後漢向栩好被髪/著絳綃頭綃當作幧民樂以康願有顯庸侯作南亭北
亭是雙至於東山乃三其功摧險為夷大石是扛亦既
三年民走乞留伯氏南梁新書汝州臨汝郡梁縣注本/承休又有梁縣在西南四十
[010-19a]
五里貞觀二年省/梁更承休曰梁重弓二矛見為綘/郡公文古有魯衛論語魯/衛之政
兄弟/也惟我之曹惟仁之歸有世在下其攄其超尾馬鬛
應璩慜驥賦鬰神足而不攄張協七命天驪之駿逸/態超越神異經西南大宛宛邱有良馬其大二丈鬛
至膝尾委地蹄如汗/腕可握日行千里惟蔣之融成公綏詩翼翼/萬禩明明顯融由唐龎
龎音茫厚也左傳民生敦/龎鄭氏詩箋受福曰嘏惟是亭銘得其麤且毛萇/詩傳
且辭/也唐大中八年九月一日太學博士河南李商隠撰
 賦
  蝨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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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氣而孕亦卵而成晨鳧一作/鷖非露鶴鶴古通作鵠張協/七命晨鳬露鵠善
曰説苑云魏文侯嗜晨鳧也蘓武與李陵書晨鳧失羣/不足以喻疾藝文類聚廣志曰晨鳧肥而耐寒宜為&KR0796
周處風土記白鶴性警至八月/露降流於草葉滴滴有聲則鳴不知其生藝文類聚呉/録曰婁縣有
石首魚至秋化為冠鳧鳧頭中猶有石也師曠禽經鶴/以聲交而孕張華注雄鳴上風雌承下風則孕鮑昭舞
鶴賦散幽經以騐物偉胎化之仙禽善曰浮邱公相鶴/經云雄雌相視目睛不轉則孕正字通内典云鶴影生
今俗言鶴雌雄相隨如道士步斗履其跡則孕淮南子/牛馬之氣蒸不能生蝨蝨之氣蒸不能生牛馬故化生
於外非生於内也抱朴子夫蝨生於/我我非蝨之父母蝨非我之子孫也汝職惟齧而不善
説文蝨齧人蟲也太平御覽/夢書曰蟣蝨為憂齧人身也囘臭而多南史下彬傳/彬作蚤蝨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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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曰余居貧布衣十年不製一袍之緼有生所託為人多病/起居甚踈縈寢敗絮不能自釋澡刷不勤澣沐失時四體
㲰㲰加以臭穢故葦席蓬纓之間/蚤蝨猥流探揣擭撮日不替手跖香而絶沈括筆談/古人藏書
辟蠹用芸芸香草今謂之七里香/者是也南人採置席下能去蚤蝨
   附陸龜䝉後蝨賦并序望新書隠逸傳陸龜䝉/字魯 元方七世孫也少髙
    放通六經尤明春秋居松江甫里多所論/撰時謂江湖散人或號天隨子甫里先生
 余讀玉溪生蝨賦有就賢避跖之歎賢乃顔字之誤/就顔避跖即所
 謂囘多/跖絶也似未知蝨作後蝨賦以矯之
 衣緇守白髪華守黒嵇康養生論蝨處頭而黒善曰/抱朴子云今頭蝨著身皆稍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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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而白身蝨處頭皆漸化而黒則是𤣥素果無定質/移易存乎所漸也老子知其白守其黒是謂常德
 為物遷是有恒德齊語習而安焉不見異物而遷焉/易恒其德貞按衣中之蝨本白衣
 或化為緇而蝨終自白髪中之蝨本黒髪或變/為白而蝨終自黒故曰不為物遷是有恒德小人
 趨時必變顔色棄瘠涵腴乃蝨之賊箋義山蝨賦刺/朝士也商君書
 以仁義禮樂為蝨官曰六蝨成俗兵必大敗御覽庾/峻曰今山林之士利出一官商君謂之六蝨韓非謂
 之五蠹故義山託以興刺回賢而貧貧故臭跖暴而/富富故香蝨惟囬之齧而不恤其賢惟跖之避而莫
 敢攖其暴是亦不善齧矣世之虐㷀獨而畏髙明侮/鰥寡而畏彊禦者何以異於此義山殆深知蝨者魯
 望偶有感於趨時之輩朝衛暮霍惟疏鬛奎蹄之間/望走以為廣宫安室者故作後蝨賦以矯之蓋蝨惟
[010-21a]
 去身就頭故白變為黒苟常在衣中則衣雖黒而蝨/仍白矣惟去頭就身故黒化為白苟常在髪中則髪
 雖白而蝨仍黒矣彼趨時變色棄瘠涵腴者豈非恒/德之賊乎意各有存辭遂相反非真謂義山不知蝨
 也/
  蝎賦本作蠍俗省作蝎詩彼君子女巻髪如蠆箋/蠆螫蟲也尾末揵然䟽左傳已為蠆尾言其
   尾有毒也釋文蠆勅邁反通俗文云長尾為蠆/短尾為蠍蠍音虚伐反左傳僖二十二年臧文
   仲曰蠭蠆有毒䟽説文蠆毒蟲也通俗文云蠆/長尾謂之蠍蠍毒傷人曰䖧張列反字或作蜇
   荘子老聃曰其人知憯於蠆蠍之尾按晉庾峻/傳唯有處士之名而無爵列于朝者商君謂之
   六蝎然則六蝨六蝎並出商君/之書義山所以賦此二物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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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風索索縁隙憑壁御覽魏志曰彭城夫人夜之厠蠆/螫其手北史曰齊後主夜索蠍一
斗比曉時/得三升弗聲弗鳴濳此毒螫陶𢎞景名醫别録注蠍/有雌雄雄螫人痛止一
處雌者痛牽諸處段成式酉陽雜俎䑕負蟲巨者化為/蠍蝸能食之方書中蠍螫者以蝸涎塗之或以木椀合
之痛/立止厥虎不翅厥牛不齒漢書董仲舒對䇿曰夫天亦/有所分予予之齒者去其角
傅其翼者兩其足是所受大者不得取小也注師古曰/謂牛無上齒則有角其餘無角者則有上齒傅讀曰附
附著也言鳥不四足按厥虎不翅謂虎有四足/則無翼也厥牛不齒謂牛有兩角則無上齒也爾兮何
功既角而尾箋蠍賦刺處士也葛洪云蠍前謂之螫後/謂之蠆蓋前即其角後即其尾也凡物受
大者不得取小故虎無翅牛無齒而蠍既有角以螫人/於前又有尾以毒人於後果何功而得此揚子法言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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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酷吏曰虎哉虎哉角而翼者也詩集井泥篇云/猛虎與雙翅更以角副之其即此角而尾之謂與
 雜著
  紀事
   象江太守
滎陽鄭璠自象江得怪石六其三聳而鋭上又一如世
間道士存思圖見為先/輩啓畫人肺胃肝腎次第懸絡者又
一空中而隠外若癭癃殃疝病不作物者又一色紺氷
去/聲而理平漫彈之好聲璠為象江三年不病瘴平安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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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及還長安無家居婦兒寄止人舍下計輦六石道費
俸六十萬璠嗜好有意極類前輩人
   華山尉
陶生有恒人善養又善與人遊又善為官㑹昌初生病
骨熱且死是年長安中進士為陶生誄者數十人生在
時吾已得之矣及既死吾又得之
   齊魯二生
    程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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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一人字蟠之其父少良本鄆盜人也晩更與其徒畜
牝馬草驘一私作弓矢刀仗學發冡抄道常就迴逺坑
谷無廬徼處依大林木蚤夜偵候作姦李師古貪諸土
貨下令䘏商鄆與淮海競一作/近出入天下珍寳日日不
絶少良致資以萬數每旬時歸妻子輒置食飲勞其黨
後少良老前所置食有大臠連骨以牙齒稍脫落不能
食其妻輒起請黨中少年曰公子與此老父椎埋剽奪
十數年竟不計天下有活人今其尚不能食况能在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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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叔行耶公子此去必殺之草間毌為鐵門外老捕盜
所狙快少良默憚之出百餘萬謝其黨曰老嫗真解事
敢以此為諸君别衆許之與盟曰事後敗出約不相引
少良由是以其資發舉貿轉與鄰伍重信義䘏死喪斷
魚肉葱薤禮拜畫佛讀佛書不復出里閈竟若大君子
能悔咎前惡者十五年死子驤率不知後一日有過其
母罵之曰此種不良庸有好事耶驤泣問其語母盡以
少良時一作/之事告之驤號哭數日不食乃悉散其財踰
[010-24a]
年驤甚苦貧就里中舉負給薪水灑掃之事讀書日數
千言里先生賢之時與饘糗布帛使供養其母後漸通
五經歴代史諸子雜家往往同學人去其師從驤講授
又其為人寛厚滋茂動靜有繩墨人不敢犯烏重𦙍為
鄆師舊書烏重𦙍潞州牙將卒贈太尉重/𦙍出自行間雖古之名將無以加焉喜聞驤與之
錢數十萬令市書籍驤復以其餘賚諸生其里閭故德
少良者亦常來與驤孳息其貨數年復致萬金驤固不
以為已有繩契管楗雜付比近用度費耗了不勘詰道
[010-24b]
益商開成初相國彭城公遣其客張谷聘之驤不起
   劉义
右一人字义不知其所來在魏與焦濛閭氷田滂善任
氣重義大軀有膂力常出入市井殺牛擊犬豕羅網鳥
雀亦或時因酒殺人變姓名遁去㑹赦得出後流入齊
魯始讀書能為歌詩然恃其故時所為輒不能俯仰貴
人穿屐破衣從尋常人乞丐酒食為活聞韓愈善接一/作
友/天下士步行歸之既至賦氷柱雪一作/雲車二詩一旦
[010-25a]
居盧仝孟郊之上樊宗師以文自任見义拜之新書盧/仝居東
都愈為河南令愛其詩厚禮之仝自號玉川子孟郊字/東野湖州武康人愈一見為忘年交郊為詩有理致最
為愈所稱樊澤河中人子宗師字紹述韓/愈稱其論議平正有經據常薦其材云後以爭語不
能下諸公因持愈金數斤去曰此諛墓中人所得耳不
若與劉君為夀愈不能止復歸齊魯义之行固不在聖
賢中庸之列然其能面道人短長不畏卒禍及得其服
義則又彌縫勸諌有若骨肉此其過人無限
   宜都内人新書地理志峽州/夷陵郡領宜都縣
[010-25b]
武后簒既久頗放縱耽内習不敬宗廟四方日有叛逆
防豫不暇時宜都内人以唾壺進思有以諌者后坐帷
下倚檀机與語問四方事宜都内人曰大家知古女卑
於男邪后曰知内人曰古有女媧史記三皇紀注按三/皇紀者不同譙周以
燧人為皇宋均以祝融為皇而鄭𤣥依春/秋緯以女媧為皇承伏羲皇甫謐亦同亦不正是天
子佐伏羲理九州耳後世孃姥有越出房閤斷天下事
者皆不得其正多是輔昬主不然抱小兒獨大家革天
姓改去釵釧襲服冠冕符瑞日至大臣不敢動真天子
[010-26a]
也然今者内之弄臣狎人朝夕進御者久未屏去妾疑
此未當天意后曰何内人曰女隂也男陽也陽尊而隂
卑雖大家以隂事主天然宜體取剛亢明烈以消羣陽
陽消然後隂得志也今狎弄日至處大家夫宫尊位其
勢隂求陽也陽勝而隂亦微不可久也大家始今日能
屏去男妾獨立天下則陽之剛亢明烈可有矣如是過
萬萬歲男子益削女子益專妾之願在此后雖不能盡
用然即日下令誅作明堂者通鑑武后命更造明堂天/堂仍以懷義充使懷義内
[010-26b]
不自安言多不順/后隂使人毆殺之
  析微
   斷非聖人事
堯去子舜亦去子周公去弟後世人以為能斷此絶不
知聖人事者斷之為義疑而後定者也聖人所行無疑
又安用斷聖人持天下以道民不得知聖人理天下以
仁義民不得知害去其身未仁也害去其家未仁也害
去其國亦未仁也害去其天下亦未仁也害去其後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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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仁也宜而行之謂之義子不肖去子弟不順去弟
家國天下後世皆䝉利去害矣不去則反宜然而為之
堯舜周公未嘗疑又安用斷故曰斷非聖人事
   讓非賢人事
世以為能讓其國能讓其天下者為賢此絶不知賢人
事者能讓其國能讓其天下是不苟取者耳湯故時非
無臣也然其卒佐湯有升陑之役鳴條之戰竟何人哉
非伊尹不可也書序伊尹相湯伐桀升自陑遂/與桀戰于鳴條之野作湯誓武故時
[010-27b]
非無臣也然其卒佐武有牧野之誓白旗之懸果何人
哉非太公望不可也書序武王戎車三百兩虎賁三千/人與受戰于牧野作牧誓史記斬
紂首懸之/太白之旗苟伊尹之讓汝鳩仲虺書序伊尹去亳適夏/既醜有夏復歸于亳
入自北門乃遇汝鳩汝方作汝鳩汝/方湯歸自夏至于大坰仲虺作誥太公望之讓太顛
閎夭書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閎夭有若/散宜生有若泰顛有若南宫括則商周之命其
集乎故伊尹之醜夏復歸太公望之發揚蹈厲禮記發/揚蹈厲
太公之/志也當此時雖百汝鳩百仲虺伊尹不讓也百太顛
百閎夭太公望亦不讓也故曰讓非賢人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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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李義山文集箋註卷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