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007-1a]
欽定四庫全書
鶴林玉露卷七
宋 羅大經 撰
高廟配享洪容齋在翰苑以吕頥浩趙鼎韓世忠張俊
四人為請蓋文武各用兩人岀於孝宗聖意也遂令
侍從議時宇文子英等十一人以為宜如明詔而識
者多謂吕元直不厭人望張魏公不應獨遣楊誠齋
時為秘書少監以書爭之以欺専私三罪斥容齋且
[007-1b]
言魏公有社稷大功五建復辟之勲一也發儲嗣之
議二也誅范瓊以正朝綱三也用吳玠以保全蜀四
也却劉麟以定江左五也於是有㫖再令詳議越數
日上忽諭大臣曰吕頥浩等配享正合公論更不須
議洪邁固是輕率楊萬里亦未免浮薄於是二人皆
求去容齋守南徐誠齋守高安而魏公迄不得配食
誠齋詩云出却金宫入梵宫翠微緑霧染衣濃三年
不識西湖月一夜初聞南澗鐘藏室蓬山真昨戲園
[007-2a]
翁溪友得今從若非朝士追相送何處㝠鴻更有蹤
又云新晴在在野花香過雨迢迢沙路長兩度立朝
今結局一生行客老還鄉猶嫌數騎傳書札賸喜千
峰入肺腸到得前頭上船處莫將白髪照滄浪此去
國時詩也可謂無幾微見於顔面矣其冡嗣東山先
生伯子跋其論配享書藁云覆羮真得皂囊書錦水
元來勝石渠但寶銀鈎并鐵畫何須玉帶與金魚蓋
苗劉作亂時矯隆祐詔貶竄魏公高宗在昇暘宫方
[007-2b]
啜羮左右來告驚懼羮覆于手手為之傷暨復辟見
魏公泣數行下舉手示公痕迹猶存左次魏和伯子
詩云鑾坡蓬監兩封書道院東西各付渠乾道聖人
無固必是非付與直哉魚詞意亦佳但當塗乃江東
道院容齋守南齊非當塗也
渡江以來士大夫始衣紫窄衫上下如一紹興九年詔
公卿長吏毋得以戎服臨民復用冠帶論者以為擾
於是士大夫皆服凉衫乾道中李獻之上言㑹聚之
[007-3a]
際顔色可憎今陛下上承兩宫宜復紫衫為便上從
之蓋人情樂簡便久矣昔孝節先生徐仲積事母至
孝一日竦然自省曰吾以襴幞謁貴人而不以見母
是敬母不如敬貴人也不可乃日具襴幞揖母人皆
笑之孝節行之終身近時靜春先生劉子澄朱文公
高弟也守衡陽日以衣冠涖事憲使趙民則嘗紫衫
來見子澄不脱冠裳見之民則請免冠裳子澄端笏
肅容曰戒石在前小臣豈敢民則皇恐退具冠裳以
[007-3b]
見然由是不相樂夫襴幞揖母冠裳臨民常事也而
世俗且難之至於紫窄袖衫乃戎服也出於兵興一
時權宜而相承至今不能改然則古道何時而可復
乎
李泰伯著常語非孟子後舉茂材論題出經正則庶民
興不知出處曰吾無書不讀此必孟子中語也擲筆
而出晁説之亦著論非孟子建炎中宰相進擬除官
高宗曰孟子發揮王道説之何人乃敢非之勒令致
[007-4a]
仕鄭叔友著崇正論亦非孟子曰軻忍人也辯士也
儀秦之流也戰國縱横捭闔之士皆發冡之人而軻
能以詩禮者也余謂孟子以儀秦之齒舌明周孔之
肺腸的切痛快蘇醒萬世此何可非泰伯所以非之
者謂其不當勸齊梁之君以王耳昔武王伐紂舉世
不以為非而伯夷叔齊獨非之東萊吕先生曰武王
憂當世之無君者也伯夷憂萬世之無君者也余亦
謂孟子憂當世之無君者也泰伯憂萬世之無君者
[007-4b]
也此其特見卓論真可與夷齊同科至於説之叔友
拾其遺説而附和之則過矣
平原孟嘗君養天下客而未嘗得一客張湯公孫宏接
天下士而未嘗得一士魯仲連固不肯與鷄鳴狗盜
者伍也汲長孺固不肯與奴顔婢膝者齒也若得一
魯仲連則一客可以敵千客若得一汲長孺則一士
可以埒千士故山谷詩曰匹士能光國三孱不滿隅
不主癰疽瘠環所以為孔子不禮臧倉王驩所以為孟
[007-5a]
子宋璟不與内侍交語明皇深加歎奨杜悰不從監
軍請選宫女入宫武宗知其有宰相才范純夫為諌
官東隣宦官陳衍園亭在焉衍每至園中不敢高聲
謂其徒曰范諌議一言到上前吾軰不知死所矣此
其所以為范純夫也此其所以為元祐也王黼為宰
相與宦者梁師成隣居宻開後戸往來徽宗幸黼第
徘徊觀覽偶見之大不樂此其所以為王黼也此其
所以為崇觀政宣也
[007-5b]
東坡於世家中得王定國於宗室中得趙徳麟奨許不
容口定國坐坡累謫賓州瘴烟窟裏五年面如紅玉
尤為坡所敬服然其後乃階梁師成以進而徳麟亦
謟事譚稹紹興初徳麟主管大宗正司有㫖令易環
衞官宰相吕頥浩奏曰令畤讀書能文蘇軾嘗薦之
已不須易高宗曰令畤昔事譚稹為清議所薄竟易
之士大夫晚節持身之難如此余觀屈平之騷經曰
蘭芷變而不芳兮荃蕙化而為茅何昔日之芳草兮
[007-6a]
今直為此蕭艾也豈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朱
文公釋之曰世亂俗薄士無常守乃小人害之而以
為莫如好修之害者何哉蓋由君子好修而小人嫉
之使不容於當世故中材以下莫不變化而從俗則
是其所以致此者反無有如好修之為害也嗚呼其
崇觀政宣之時乎宜二子之改節易行也
張無垢在越上作幕官不請供給錢在館中進書不肯
轉官人皆以為好名之過無垢曰旣請月俸又受供
[007-6b]
給偶然進書又便受賞於我心實有不安此亦本分
事何名之好貪者往往不曾尋思此心病也心有病
人安得知我知之當自醫别人旣不自知病反惡人
醫病猶婦人妬者非特妬其夫又且妬人之夫其惑
甚矣無垢此喻甚切世降俗薄貪濁成風反相與非
笑亷者䛕佞成風反相與非笑直者軟熟成風反相
與非笑剛者競進成風反相與非笑恬退者侈靡成
風反相與非笑儉約者傲誕成風反相與非笑謙黙
[007-7a]
者賈子云莫邪為鈍兮鉛刀為銛東坡云變丹青於
玉瑩兮乃反謂子為非智風俗至於如此豈不可哀
安子文與楊巨源李好義合謀誅逆曦矯詔之詞曰惟
干戈省厥躬朕旣昧聖賢之戒雖犬馬識其主爾乃
甘夷虜之臣邦有常刑罪在不赦詞㫖明白乃好義
姊夫楊君玉之詞也曦年十許嵗時其父挺嘗問其
志曦有不臣之語其父怒蹴之爐火中灼其面號吳
巴子云
[007-7b]
魏鶴山云古人稱字者最不輕儀禮子孫於祖禰皆稱
字孔門諸子多稱夫子為仲尼子思孫也孟子又子
思弟子也亦皆稱仲尼雖今人亦稱之而人不為恠
游夏之門人皆字其師漢初唯子房一人得稱字中
世有字其諸父字其諸祖者近世猶有後學呼退之
兒童誦君實之類觀鶴山此説古人蓋以稱字為至
重今世唯平交乃稱字稍尊稍貴者便不敢以字稱
之與古異矣魯哀公誄孔子亦曰尼父則君亦可以
[007-8a]
字臣周益公謂先君曰壽皇每稱東坡唯曰子瞻而
不名其欽重如此
大凡應大變處大事須是靜定凝重如周公之赤舃几
几是也漢武帝因不移步識霍光因不轉盻識金日
磾亦是窺見他靜定凝重處故逆知其可以託孤寄
命韓魏公之凝立亦此類也歐陽公所謂垂紳正笏
不動聲色而措天下於泰山之安形容得最好然魏
公亦只是天資至如司馬公則加以學力尤不可及
[007-8b]
如更新法傅欽之蘇子瞻勸其防後患公起立拱手
仰視厲聲曰天若祚宋必無此事此惟有大力量方
能為此言張宣公云使某當時應答不過曰茍利社
稷遑恤其他只如此説巳自好安能如公之言更不
論一己利害想其平日所養故臨事發言能如是中
理雖聖人不過如此説近於終條理者矣
紹熈甲寅光宗以疾不能過宫吾郡尹徳隣初參大學
簾引詩題出問寢龍樓曉徳隣詩云父母人皆有儀
[007-9a]
刑自冕旒問安趨燕寢拂曉過龍樓鶴駕嚴晨衞鷄
人徹夜籌慈闈天語接飛棟月華收萬姓齊呼舞三
宫欵獻酬小儒憂國切幾白九分頭學官擊節一時
傳誦
象山與羅春伯書云宇宙無際天地開闢本只一家來
書乃謂自家屋裏人不亦陋乎謂之自家不知孰為
他家古人但問是非邪正不問自家他家君子之心
未嘗不欲其去非而就是捨邪而適正其怙終不悛
[007-9b]
則當為夬之上六矣舜於四凶孔子於少正夘亦治
其家人耳象山此論可謂渾厚高明且以我朝言之
自慶厯以前未有君子小人之名所謂本只一家者
也故君子未嘗受禍自慶厯以後君子小人之名始
立則有自家他家之分矣故君子之受禍一節深於
一節
丁常任毘陵人淳熙間為郎冬至日上殿奏對玉音曰
曉來雲物甚竒卿曾見否常任實不曾見即對曰豈
[007-10a]
惟臣見之四海萬姓皆見之孝宗大喜曰卿對甚偉
命除淮漕
詩家有以山喻愁者杜少陵云憂端如山來澒洞不可
掇趙嘏云夕陽樓上山重疊未抵春愁一倍多是也
有以水喻愁者李頎云請量東海水看取淺深愁李
後主云問君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秦
少游云落紅萬㸃愁如海是也賀方回云試問閒愁
知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蓋以三者
[007-10b]
比愁之多也尤為新竒兼興中有比意味更長
宣和中大盜方臘擾浙中王師討之命陳亨伯以發運
使經制東南七路財賦因建議如賣酒鬻糟商税牙
税與夫頭子錢樓店錢皆少增其數别厯收繋謂之
經制錢其後盧宗原頗附益之至翁彦國為總制使
倣其法又收贏焉謂之總制錢靖康之初嘗詔罷之
軍興議者再請施行色目寖廣視宣和有加焉以迄
于今為州縣大患初亨伯之作俑也其兄聞之哭於
[007-11a]
家廟謂剥民産怨禍必及子孫厥後葉正則作外稿
謂必盡去經總錢而後天下乃可為治平乃可望然
中興百年非無聖君賢相未聞有議及此者是獨何
也
杜少陵詩云小兒學問止論語大兒結束隨商賈蓋以
論語為兒童之書也趙普再相人言普山東人所讀
者止論語蓋亦少陵之説也太宗嘗以此論問普普
略不應對曰臣平生所知誠不出此昔以其半輔太
[007-11b]
祖定天下今欲以其半輔陛下致太平普之相業固
未能無愧於論語而其言則天下之至言也朱文公
曰某少時讀論語知愛自後求一書似此者卒無有
林勲賀州人紹興中登進士第嘗進本政書欲漸復三
代井田之法大略謂五尺為步步百為畝畝百為頃
頃九為井井方一里井十為通通十為成成方十里
成十為終終十為同同方百里一同之地提封萬井
實為九萬頃三分去二為城郭市井官府道路山林
[007-12a]
川澤與夫磽崅不毛之地定其可耕與為民居者三
千四百井實為三萬六百頃一頃之田二夫耕之夫
田五十畝餘夫亦如之總二夫之田則為百畝百畝
之收平嵗為米五十石上熟之嵗為米百石二夫以
之養數口之家蓋裕如矣總八頃之税為米十有六
石錢三貫二百文此之謂什一井復一夫之税以其
人為農正掌勸督耕耨賦税之事但收十有五夫之
税總計三千四百井之税為米五萬一千石為錢一
[007-12b]
萬二千貫以此為一同之率一頃之居其地百畝十
有六夫分之夫宅五畝總十有六夫之宅為地八十
畝餘二十畝以為社學場圃一井之人共之使之朝
夕羣居以教其子弟然貧富不等未易均齊奪有餘
以補不足則民駭矣今宜立之法使一夫占田五十
畝以上者為良農不足五十畝者為次農其無田而
為閒民與非工商在官而為游惰末作者皆驅之使
為𨽻農良農一夫以五十畝為正田以其餘為羨田
[007-13a]
正田毋敢廢業必躬耕之其有羨田之家則無得買
田唯得賣田至於次農則毋得賣田而與𨽻農皆得
買羨田以足一夫之數而升為良農凡次農𨽻農之
未能買田者皆使之分耕良農之羨田各如其夫之
數而嵗入其租於良農如其俗之故非自能買田及
業主自收其田皆毋得遷業若良農之不願賣羨田
者宜悉俟其子孫之長而分之官毋得奪以賈其怨
少須暇之自合中制矣其書大畧如此朱文公張宣
[007-13b]
公皆喜其説謂其有志復古然今時欲行經界尚以
為難况均田乎
横渠西銘曰大君者父母之宗子其説本於召公召誥
曰有王雖小元子哉又曰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元子
即宗子也武王誓師之辭曰亶聰明作元后元后作
民父母余謂父母之説不如元子宗子之説意味深
長蓋謂之元子宗子則天父地母臨之於上諸弟之
顛連無告者責望於下非特惻然於同胞之愛且有
[007-14a]
所嚴憚而不敢隳其職分也
李彊父為昭文相嘗出六和塔題詩云往來塔下幾經
秋每恨無從到上頭今日登臨方覺險不如歸去臥
林邱彊父為相清正謹守規矩自奉如寒士書卷不
釋手薨于位諡文清
嘉定間楊伯子為湖州守彈壓豪貴牧養小民治聲赫
然為三輔冠郡之士相與肖像祠于學宫與工部尚
書戴少望並祠伯子意不悦㑹除浙東庾節將行辭
[007-14b]
先聖先師禮畢與校官諸生坐于講堂命取所祠畫
象來題詩其上云面有憂民色天知報國心三年風
月少兩鬢雪霜深更莫留形迹何曾廢古今不如隨
我去相伴老山林遂卷藏而行當時士子有戲和其
詩者末句云可憐戴工部獨樹不成林
陸士規布衣工詩秦檜喜之嘗挾秦書干臨川守餽遺
不滿意升堂嫚罵守懼以書白秦自解秦怒陸甚陸
請見不出然猶令其子小相者見之問其近作陸誦
[007-15a]
其黃陵廟一絶云東風吹草緑離離路入黃陵古廟
西帝子不知春又去亂山無主鷓鴣啼小相入誦之
秦吟賞再四即命請見待之如初
宗杲論禪云譬如人載一車兵器弄了一件又取出一
件來弄便不是殺人手段我則只有寸鐵便可殺人
朱文公亦喜其説蓋自吾儒言之若子貢之多聞弄
一車兵器者也曾子之守約寸鐵殺人者也
杜少陵詩云風含翠篠娟娟淨雨裛紅蕖冉冉香上句
[007-15b]
風中有雨下句雨中有風謂之互體楊誠齋詩云綠
光風動麥白碎日翻池亦然上句風中有日下句日
中有風
韓文公作歐陽詹哀詞云詹閩人也父母老矣捨朝夕
之養以來京師其心將以有得於是而歸為父母榮
也雖其父母之心亦然詹在側雖無離憂其志不樂
也詹在京師雖有離憂其志樂也山谷送秦少章從
蘇公學云斑衣兒啼真自樂從師學道也不惡但使
[007-16a]
新年勝故年即如常在郎伯前後山云士有從師樂
諸兒却未知欲行天下獨信有俗間疑秋入川原秀
風連鼓角悲目前豚犬類未必慰親思二詩皆用韓
意而後山之味永陸象山云男子生而以桑弧蓬矢
射天地四方示有四方之志此其父母教之望之第
一義也顔子之家一簞食一瓢飲在人不堪憂之地
而顔子乃從其師周遊天下履宋衞陳蔡之厄而不
以為悔此豈俚俗之人拘曲之士所能知其義哉蓋
[007-16b]
誠使此心無所放失無所䧟溺全天之所予而無傷
焉則千萬里之逺無異於親膝不然雖日用三牲之
養猶為不孝也象山此説尤更精透
有僧住山或謀攘之僧乃掛草鞵一雙於方丈前題詩
云方丈前頭掛草鞵流行坎止任安排老僧脚底從
來闊未必枯髏就此埋余謂士大夫去就亦當如此
楊誠齋立朝時計料自京還家之裹費貯以一篋鑰
而置之臥所戒家人不許市一物恐累歸擔日日若
[007-17a]
促装者余又聞昔有京尹忘其名不攜家唯弊篋一
擔每晨起則撒帳卷席食畢則洗鉢收箸以拄棒撑
弊篋于㕔事之前常若逆旅人將行者故擊搏豪强
拒絶宦寺悉無所畏余曩在太學嘗館于一貴人之
門一日命市薪六百劵有卒微哂謂其徒曰朝士今
日不知明日事乃買柴六百貫耶余因竊歎士大夫
之見有不如此卒者多矣
劉平國云奏疏不必繁多為文但取其明白足以盡事
[007-17b]
理感悟人主而已此論極好如伊訓説命無逸立政
所未論只如諸葛孔明前後出師表何嘗費詞近時
如張宣公自都機入奏三劄陸象山為刪定官輪對
五劄皆可法
自昔士之閒居野處者必有同道同志之士相與往還
故有以自樂陶淵明移居詩云昔欲居南村非為卜
其宅聞多素心人樂與數晨夕又云隣曲時來往抗
言談在昔竒文共欣賞疑義相與析則南村之隣豈
[007-18a]
庸庸之士哉杜少陵在錦里亦與南隣朱山人往還
其詩云錦里先生烏角巾園收芋栗未全貧慣看賓
客兒童喜得食階除鳥雀馴秋水纔添四五尺野航
恰受兩三人白沙翠竹江村暮相送柴門月色新又
云相近竹參差相過人不知幽花欹滿逕野水細通
池歸客村非逺殘尊席更移看君多道氣從此數追
隨所謂朱山人者固亦非常流矣李太白尋魯城北
范居士誤落蒼耳中詩云忽憶范野人閒園養幽姿
[007-18b]
又云還傾四五酌自詠猛虎詞近作十日歡逺為千
嵗期風流自簸蕩謔浪偏相宜想范野人者固亦可
人之流也
列子曰仲尼廢心而用形淵明詩云形迹憑化往靈府
長獨閒説得更好蓋其自彭澤賦歸之後洒然悟心
為形役之非故其言如此果能行此則靜亦靜動亦
靜雖過化存神之妙不外是矣謂淵明不知道可乎
宋寶慶初當國者欲攻去真西山魏鶴山朝士莫有任
[007-19a]
責梁成大獨欣然願當之遂除察院擊搏無遺力當
時太學諸生曰大字傍宜添一㸃曰梁成犬余謂犬
之狺狺不過吠非其主耳是有功於主也今不肖之
臺諌受權貴之指呼納豪富之賄賂内則剪天子之
羽翼外則奪百姓之父母是有害於主也吾意犬亦
羞與為伍矣
韻書釋豉云配鹽幽菽四字甚工
[007-19b]
鶴林玉露卷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