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2k0045 福建通志-清-郝玉麟 (master)


[136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江西通志卷一百三十六
  藝文序一/
 南北朝
  廬山碑序         梁簡文帝
夫日月麗天皇穹所以貞觀川嶽帶地后土所以維寜
廬山者亦南國之德鎮雖林石異勢而雲霞共色長風
夜作則萬流俱響晨鼯曉吟財百嶺齊應東瞻洪井識
[136-1b]
曵帛之在兹西望石梁見指寳之可拾誠復慕類易悲
山中難久攀蘿結桂多見淹留
 唐
  送吉州杜司戸審言序     陳子昻
嗟夫徳則有隣才不必貴昔有耕於巖石而名動京師
詞感帝王乃位昇武騎夫豈不遭昌運哉葢時命不齊
竒偶有數也况大聖提象羣臣守規杜司户炳靈翰林
研幾䇿府有重名於天下而獨秀於朝端徐陳應劉不
[136-2a]
得劘其壘何王沈謝適足靡其旗而載筆下寮三十餘
載秉不羈之操物莫同塵合絶唱之音人皆寡和羣公
愛禰衡之俊留在京師天子以桓譚之非謫居外郡蒼
龍閹茂扁舟入呉告别千秋之亭迴櫂五湖之曲朝廷
相送駐旌葢於城隅之子孤游淼風帆於天際白雲自
出蒼梧漸逺帝臺半隱坐隔丹霄巴山一望魂斷渌水
於是邀白日藉青蘋追瀟湘之遊寄洞庭之樂呉歈楚
舞右琴左壺將以緩燕客之心慰越人之思杜君乃挾
[136-2b]
琴起舞抗首高歌嗟皓首而未遇恐青春之蹉跎且欲
攜幽蘭結芳桂飲石泉以節味咏商山以卒嵗返耕餌
术吾將老焉羣公嘉之賦詩以贈凡四十五人具題爵

  秋於敬亭送從姪耑遊廬山序  李 白
余小時大人令誦子虛賦私心慕之及長南遊雲夢覽
七澤之壯觀酒隱安陸蹉跎十年初嘉興季父謫長沙
西還時余拜見預飲林下耑乃稚子嬉遊在旁今來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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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鬱負壯氣吾衰久矣見爾慰心申悲道舊破涕為笑
方告我逺涉西登香爐長山横䠞九江却轉瀑布天落
半與銀河爭流騰虹奔雷激射萬壑此宇宙之奇詭也
其上有方湖石井不可得而窺焉羨君此行撫鶴長嘯
恨丹液未就白龍來遲使人著鞭先往桃花之水孤負
宿願慙未歸於名山終期後來攜手五嶽情以送逺詩
寧闕乎
  送洪州李别駕還任序     獨孤及
[136-3b]
别駕者嘗宰三縣佐四郡未始不以亷直為已任亦未
始以亷直衒已名仕有餘力則寄傲於琴趣逺是以曲
高意精是以聲全得於心而形於手故非外奬所及當
其操絃如操政焉時人知其琴不知其政善而無代光
而不耀故也今也來思上台解榻卿大夫士從之如不
及時因觀操縵之妙可以見從政之道是行也吾子其
懋修乃徳恪警爾位夫亦將抑與不暇求於何有繼揚
郢音明旦將逺廬峰湓水大江間之風景可同而聽不
[136-4a]
可共由是衆君子賦詩以壯别且曰備折楊黄華之韻
用抒他年之相思
  送宇文協律赴江西序
復周正之年天子以潤州刺史張公林為豫章牧豫章
之人既庶且富部從事縣大夫缺而不補先以檄徵協
律於㑹稽時人皆賀豫章之得賢協律之遭遇君子則
曰夫子刃有餘地不啻切玊割小鮮而用其鋩無乃不
可乎夫子曰不然葢其不患秩卑而患已素餐不患國
[136-4b]
士之不我遇患遇之而不答茍有用我者吾其為執射
乎於是舉帆西陵是日于邁然後知大夫之感義而不
私其身也干越長路江臯暮春沈吟秦山悽愴鏡水豈
不知今日斗酒明旦不共顧懐安敗名無勇也怨别傷
逺非丈夫也茍將申其道而成其務則萬里咫尺少别
何有二三子其詠歌之以代雜珮
  送薛處士業游廬山序
薛侯敦於詩固於學敏於行時然後言言而寡尤口不
[136-5a]
言禄禄亦不及識其真者也為永歎而薛侯居之澹如
君子哉若人也方以城市鄙於邱壑倦遊不如嘉遯是
月也拂纓上之塵西遊廬山山上有峰頂大林下有東
林西林化成遺愛六寺慧逺道生二公昔嘗眷戀於斯
焉履痕屐齒遍滿崖谷神期肸蠁恒若對面之子之往
獲心契矣茍藏器於身時行則行待之將來隱顯一致
彼安貞者其或有利渉之樞機乎趙補闕驊王侍御定
張評事有略各以文為貺記行邁之所以然余亦持片
[136-5b]
言用代疎麻瑶華之贈
  送李校書歸江西序      于 邵
與子中外表也親之至也異姓莫先暌隔不面老而方
合可為長歎息矣曷期逺㑹於零桂之間哉大火之交
南秋可畏其歘如蒸其華轉鮮昏霾而禽鳥欲絶曦赫
而薄鑠無措易練不足以禦流汗並燎不足以敵炎氛
予遷客也是甘其艱子薄遊也何在斯弊况依藉門戸
本儒家之文行總貫隂陽乃王官之武備聰明精密道
[136-6a]
不茍合真吾人之益者也以世多故始家廬陵悲鄉國
之眇邈想邱園以蕪沒羈旅南土復何言哉季子無金
未下妻嫂淮隂寓漂終取王侯無以風雨為晦無以名
位自薄乘時體命其乃光乎予屬湘東之命子有滏西
之役非適之適我勞如何雲天茫茫行矣自愛
  送王司議季友赴洪州序
洪州之為連帥也舊矣自幽薊外姦加之以師旅十年
之間為巨防焉當閩越奥區扼江闗重阻既完且富行
[136-6b]
者如歸遉往之今民大和㑹故朝廷重於鎮定咨爾宗
枝勉移獨坐之權實專方面之寄七州奔走而承命一
都風化以在我是以王司議得為副車况加彼數賢為
之助理何憂乎杼軸為弊何畏乎冦賊不奔歟然則政
由宇下風馳境上上下之交理道彰矣良辰嵗首薛公
叙離蒼然霜林墜葉為聚别怨既如此嵗窮又如此豈
長年之所獨悲抑同人之所增歎邵史官也嵗職在書
法以中丞宣力王室以司議碩畫幕中予將書之行矣
[136-7a]
自念
  送許校書赴江西使府序    權德輿
紳冕之士角逐於名聲者必以射策東堂校文石渠為
稱首於公範言之皆其細者予與公範尋世好以約交
道獲申十年之敬出處多故及兹再㑹久飽諸公之議
今日得之心包大猷口析精理可以稽合同異懸照是
非夫然者焯當世之譽交大府之辟疾若機響不亦宜
乎國家尚用兵車之㑹且思磐石之固俾賢王秉旄節
[136-7b]
主江西諸侯辟書四下大搜雋望公範拭拂逢掖從容
長裾赴知己之命伸丈夫之志固當酌六經精義以贊
軍政俾介胄之下禮讓興行且以中庸明誠之根本覃
思於文藻致用於政事發硎投刃固在於逺者大者庸
詎知今兹一舉非圖南之羊角邪臨岐話别迭以勉固
志業而已若愀然涕下以聚散為念此可略也衆君子
置之
  送從兄穎遊江西序
[136-8a]
昔安邱敬公以王佐之才而運丁苻氏故經綸大略堙
阨不振如其乘時行道可以財成家邦豈止於相區區
前秦與王景略齊名而巳時軋道塞從古以然徳輿與
兄實承安邱之遺烈其後枝流以食舊徳故兄能踐中
行蹈貞厲守師氏之訓修君子之詞慤靜而用晦誠謙
以居約者向二十年衮衣大帶名未登于王府方以一
葦為航遊江湖間今將省家於上饒順流於潯陽羈旅
之中未始以進趨為念鄙則不敏麤為哲九言之自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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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年間戎車居天下之半故純白清静之士多鬱而不
發其或倚佳名席世卿以取貴富者皆朝為屠沽夕拖
章組風波變化以萬萬計其次或雜與諸生之徒冠柱
後惠文持從事使者之檄溢於府寺諠於傳置風流不
還聲實相逺然則得喪本不足以滑曠士之慮又况今
之得喪耶先師曰知足者不以羨自累行修於内者無
位而不怍此二者可以書紳而三復也鄙夫所獻如斯
已矣如其地理所厯與烟霧之候皆備於詩人之思此
[136-9a]
略而不書
  奉送從叔赴任鄱陽序
叔父端懿誠厚退然自牧博洽前載不以沽名待價為
心德輿羈丱時伏見從叔父義興君户部君送别二序
自前秦安邱敬公至周千金恭公而下徳善功烈辨其
昭穆叔父承千金廣川清水三葉紹封之慶其素履淑
行二叔父實詳言之爾來三十餘嵗矣服義日茂用晦
如初以仁愛任卹復趨選部銅章列城得之不勤昔季
[136-9b]
路宓不齊理蒲與單父為孔門上弟𢎞之在人仁逺乎
哉况番君故地理通下邑其壤沃其境清惠和簡廉可
以游刃異日九江之西上百里課第於有司者其在叔
父乎佐酒霑醉歌詩為禮有命曰爾宜序謹序
  蕭侍御喜陸太祝自信州移居洪州玊芝觀詩序
太祝陸君鴻漸以詞藝卓異為當時文人凡所至之邦
必千騎郊勞五漿先饋嘗考一畝之宫於上饒時江西
上介殿中蕭侍御公瑜權領是邦相得歡甚㑹連帥大
[136-10a]
司憲李公入覲於王蕭君領廉察留府太祝亦不逺而
至聲同而應隨故也先是嘗舎於道觀因復居之竹齋
虚白湖水在下春物萌動時鳥變聲支頤散髪心目相
適蕭君悦其所以然也旣展賓主之貺又歌詩以將之
其詞清越鏗若金璧得詩人之辯麗見君子之交好詩
旣成而太祝有酬和之作復往之盛粲然可觀客有前
法曹掾崔君茂實文場之舊以六義為己任攘臂拔筆
而為和者惟三賢師友風騷迭為强敵志之所之發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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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聲其於奇正相生質文相發若笙磬合奏組繪交映
君子曰侍御唱之太祝酬之法曹和之是三篇也不可
以不紀况合散出處之未始有極耶以鄙人嘗學於是
俾冠以序其或繼而和者用先成為次序云
  暮春陪諸公遊龍沙熊氏清風亭詩序
暮春三月時物具舉先師達賢或風於舞雩或詠於蘭
亭所以暢情靈滌勞苦使神王道勝冥大天倪吾徒束
支體於府署以簿書為拲梏有日矣故因休沐之暇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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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郊之勝郭北五里有古龍沙龍沙北下有州人秀才
熊氏清風亭葢故容州牧戴幼公前倉部郎蕭元植賢
熊氏之業之文尚兹境之幽曠合資以構之創名以識
之五年矣初入環堵中有琴書披篁躋石忽至兹亭鄱
章二江分派于趾下匡廬羣峰極目於枕上或澄波淨
緑相與無際或孤煙歸雲明滅變化耳目所及異乎人
寰志士得之為道機詩人得之為佳句而主人生於是
習於是其修身學文固加於人一等矣况其志勵於螢
[136-11b]
雪之下業成於薪水之餘則甲科令名如在指顧是㑹
也有御史府楊君薛君環列崔君校理魏君皆以文發
身或再戰再克予與皇甫君不繇是進亦陪其歡虚中
曠然取樂名教而主人趨隅拜下敬恭得禮請酌古道
徧徵歌詩因曰自十數年閒佐是府者騰陵杳冥離㑹
靡常衆君子用牽乎時未始有極然異日之適非今日
之適也至若心同於内跡脗於外交臂瞪視吾喪我於
此亭者一生幾何是不可以不紀乃次詩于屋壁各疏
[136-12a]
爵里以為清風亭故事云
  臘日與諸公龍沙宴集序
清祀嘉平著于三代葢祭百種以報嗇表一嵗之順成
故吾徒亦休澣考勝用文㑹友龍沙古地大江在下可
以縱逺目可以滌煩襟况簪裾成列觴豆備薦酒酣神
王舉手拊節盡一日之澤遣百慮如遺二三子唯今日
可以酒狂而不書是無勇也
  遊大林寺序         白居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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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與河南元集虛范陽張允中南陽張深之廣平宋郁
安定梁必復范陽張特東林寺沙門法演智滿士堅利
辯道深道建神照雲皋息慈寂然凡十有七人自遺愛
草堂厯東西二林抵化城憩峰頂登香爐峰宿大林寺
大林窮逺人跡罕到環寺多清流蒼石短松瘦竹寺中
唯板屋木器其僧皆海東人山髙地深時節絶晚于時
孟夏如正二月天山桃始華澗草猶短人物風候與平
地聚落不同初到怳然若别造一世界者因成口號絶
[136-13a]
句云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
處覓不知轉入此中來旣而周覽屋壁見蕭郎中存魏
郎中𢎞簡李補闕渤三人姓名文句因與集虛輩歎且
曰此地實匡廬間第一境由驛路至山門曾無半日程
自蕭魏李遊迨今垂二十年寂寥無繼來者嗟乎名利
之誘人也如此時元和十一年四月九日
  信州刺史府君集序      顧 況
上天文明以配我朝光照四海麗于百穀主文之臣如
[136-13b]
太皞之於勾芒先甲之士也公姓劉氏名太真天寳中
與兄太沖登秀才之科蘭陵蕭茂挺目以孔門游夏官
踐御史左史尚書紫微郎祕書監工刑部三侍郎時謂
得人翕然趨義恐在其後君既聳善心親人色與人行
加人言勝人在位者見君之如此物惡其上自然不容
君既施政春煦物雨濡物風動物惠歸物在位者又聞
君之如此主恩人望斯未之替竟免其官亮彼褊人不
徵細故必獲他咎竊名之黨自此而堅然則於是清響
[136-14a]
不奮哮嘵有聲或以其言黷朝典賤子西嚮泣拜曰不
然日月有蝕五星有孛故能成天之紀唐堯之時亦有
讒豎故能成堯之大夫國有蠹如樹之有蝎不敢蔑焉
役文之士懼禍之不暇朝夕䖍惕茍無深疵不敢言瑕
春秋暮矣溫溫生疾竟終餘水之上君門深而不得覲
舊廬邇而不得歸朋方覺而君已殁有文集三十卷遊
名山而窺洞壑者略舉奇峰紀勝境至於鬼怪不可紀
焉臨終賦詩意不忘本凡古人所詠山水遊仙田家之
[136-14b]
什脫蔚羅走思以自適其可得乎奄忽之辰以况從表
兄弟平生相愛手運遺札心存顧託家子諷誦厥徳不
忘前好得而敘之
  送廬嶽處士符載歸蜀覲省序  崔 羣
旄頭光明垂三十載不習俎豆化爲侯王者十有八九
焉由是隱逸憔悴羔雁不行蒼山沈沈側陋不顯建中
初有峨嵋客符君發六籍棹三湘深入匡廬絶迹半紀
學窺顔子之門閾文紹陳君之骨鯁逸慕嚴光之垂釣
[136-15a]
志效管寧之不欺結廬熙熙人不知其然也頃予奉命
江西三年往復彭蠡未嘗不詠湖月漱天倪造符君雲
扃宿五老峰下動更晦朔不理還櫂偶丹霄至人白鶴
羽客搴靈芝跪天壇相顧永息乎蓬瀛豈復又縈於塵
網覩君超澹愴興舊遊雖笑語飲食如常終忽忽若居
大夢君家在岷蜀展愛髙堂將聖賢典籍充人子幣帛
所以激衰俗扇清風方伯地君不以厚禮遲吾子予未
之信秋九月楚人歌采蘭以送之
[136-15b]
  送崔副使歸洪州幕府序    符 載
今四方諸侯裂王土荷天爵開蓮花之府者凡五十餘
鎮焉以禮義相推以賔佐相高長城巨防懸在一士茍
人非髦彥延納失所雖地方千里財富百倍有識君子
咸舉手而指之我主君常侍李君以南昌軍倅辟於崔
君真得賢也崔君名税字公約天質方厚氣色淳重有
端正之行業有操斷之利用柔則水順剛乃山峙工文
章善笑謔言語飲酒可百觴交朋好與遊者如攀瓊枝
[136-16a]
坐瑶圃油然竟日而不知厭也始以貞幹調補義興尉
參河南府軍事割而不細曠而能斷蹤跡清直風聲鬱
然是知動公卿之顧走羣府之檄士林藉藉有自來矣
十六年冬自洛陽抵襄州厯江夏將祇承本府之命大
夫何公上才碩望作鎮兹地十四年矣急才愛士與饑
渴等每賓客至登膺門下陳榻者輒損折威重降就禮
數歡愉周旋襟期洞開況與常侍交分重邱山疆埸連
風煙見我從事暫如㑹面不得不留連繾綣以道平生
[136-16b]
之意乎繇是窮勝賞酬宴醵景無徒盡花不浪發江夏
郡東有黄鶴山山中頭陀大雲精舎顥師竹院惟一師
茶圃又有東城石壁壁前有桃李樹千株澤國多雨芳
華久困適值寒食前後天野晴明衆花齊發火然雪白
是日也或嗤丸劒之躍跳鄙絲桐之嘈唶大夫乃減徒
御挈琴酒相與屢遊乎其間遭石而坐觸隂而息雅杯
徐行微微春風好鳥一聲為我笙鏞往復如此彌旬累
晝皆所以竭主人之志盡公約之歡也明發理櫂黯然
[136-17a]
愁慕南浦悠悠别如之何於戲古人云良辰美景賞心
樂事四者難并今實并之矣嘗恐後㑹追之不及恨恨
正在於此耳公約得不思之乎得不念之乎展布才力
好輔君子以成賔主之美乃所望也副相視事久困倦
劇未能操觚抒思故小生敢於叙述冠於首章不知慙
怍之無從也請咸賦春中一物為道路之志
  送賀著作憑出宰永新序    李 逺
㑹稽賀憑以著作郎出宰永新其行也其色似若有不
[136-17b]
懌者一時學省憲府之友咸共語之舉杜甫詩云樽前
失詩流塞上得國寳乃相與賦詩送别秦東亭隴西李
逺獨後至舉杯而前曰子毋以邑小去國萬里而難治
古者公侯之地方百里自秦以來大縣且倍而過之小
縣亦不下十十而有餘漢晉以士為之宰俾教其鑿井
耕田養生送死而無憾嵗賦其租以供軍國且以償士
之直非以榮禄之也特養其亷以教民爾士既得民社
之寄則早作夜止盡心以理之使訟平賦均老弱無懷
[136-18a]
詐暴憎斯無愧於取直而不負其所寄矣今永新之為
邑也僻在江南西道吾聞牛僧孺之言與荆楚為隣其
地有崇山疊嶂平田沃野又有寒泉清流以灌溉之其
君子好義而尚文其小人力耕而喜鬭而其俗信巫鬼
悲歌激烈嗚嗚鳴鼔角雞卜以祈年有屈宋之遺風焉
今子往而宰之勿以險逺難治而自貽伊戚也以樂易
近之均其賦息其爭因其利而役之則無怨明文王之
政以教之使知禮讓則尊君親上養老慈幼悉知而勸
[136-18b]
於為善自無懐詐暴憎之習矣然後手揮五絃于堂上
樂其志高山流水間一動一靜居仁由義皞皞熙熙同
登夀域矣吾屬在憲府與考績黜陟之事待子三載而
來歸報政也勉之行無忌
 宋
  題宜春臺序         劉嗣隆
江南古郡袁為佳麗之地若宜春臺者又郡之所謂勝
遊也闤闠之旁崛起數百尺隂森竹樹掩映棟宇逺而
[136-19a]
望之峻不可陟按轡徐行坦如平地周覽川原下望人
煙四時佳景羅列目前為一州之壯觀萬象之遊息矣
夫名山異景在處有之而皆出於郊野之外巖谷之邃
若根盤里巷之間影落軒窗之裏則未之見也某甲子
歲自臨川奉詔移領是郡下車事簡首登斯臺愛其臺
之高而名之美也徘徊終日欣然忘歸廡廊之間惟相
國王欽若寄題詩一首在焉重念由韓吏部而下為郡
者鴻儒巨賢清塵相望又郡之人盧肇袁皓輩皆魁傑
[136-19b]
士也無隻文片字書其上豈好奇逐勝之心有所未至
耶抑不為好事者所保有所遺墜耶不知其果如何徒
使曉煙暮雲咸有鬱鬱之狀嘉木修篁如聞太息之聲
且世之言南昌滕王閣者衆矣觀其雉堞之上閴其無
霛異之迹豈足與夫斯臺爭勝哉而王勃為之序播在
人口又丹青者畫其圖傳之天下何幸與不幸有如此
者某因成七言四韻詩一首題其上雖不足以繼風雅
之末亦自類乎發潛者其屬而和之者凡八人雪勝槩
[136-20a]
之遺憤補前賢之闕筆亦詩人之職也
  送曾鞏秀才序        歐陽修
廣文曾生來自南豐入太學與其諸生羣進于有司有
司斂羣材操尺度槩以一法考其不中者而棄之雖有
魁壘拔出之材其一絫黍不中尺度則棄不敢取幸而
得良有司不過反同衆人歎嗟愛惜若取舎非己事者
諉曰有司有法奈不中何有司固不自任其責而天下
之人亦不以責有司皆曰其不中法也不幸有司尺度
[136-20b]
一失手則往往失多而得少嗚呼有司所操果良法耶
何其久而不思革也况苦曾生之業其大者固已魁壘
其於小者亦可以中尺度而有司棄之可怪也然曾生
不非同進不罪有司告予以歸思廣其學而堅其守予
初駭其文又壯其志夫農不咎歲而菑播是勤其水旱
則已使一有穫則豈不多耶曾生槖其文數十萬言來
京師京師之人無求曾生者然曾生亦不以干也予豈
敢求生而生辱以顧予是京師之人旣不求之而有司
[136-21a]
又失之而獨余得也於其行也遂見於文使知生者可
以弔有司而賀余之獨得也
  同學一首别子固       王安石
江之南有賢人焉字子固非今所謂賢人者予慕而友
之淮之南有賢人焉字正之非今所謂賢人者予慕而
友之二賢人者足未嘗相過也口未嘗相語也辭幣未
嘗相接也其師若友豈盡同哉予考其言行其不相似
者何其少也曰學聖人而已矣學聖人則其師若友必
[136-21b]
學聖人者聖人之言行豈有二哉其相似也適然予在
淮南為正之道子固正之不予疑也還江南為子固道
正之子固亦以為然予又知所謂賢人者既相似又相
信不疑也子固作懷友一首遺予其大略欲相扳以至
乎中庸而後已正之葢亦嘗云爾夫安驅徐行□中庸
之庭而造於其堂舎二賢人者而誰哉予非敢自必其
有至也亦願從事於左右焉爾輔而進之其可也噫官
有守私有繫㑹合不可以常也作同學一首别子固以
[136-22a]
相警且相慰云
  八境圖後序         蘇 軾
南康江水嵗嵗壞城孔君宗翰為守始作石城至今賴
之某為膠西守孔君實見代臨行出八境圖求文與詩
以遺南康人使刻諸石其後十七年某南遷過郡得遍
覽所謂八境者則前詩未能道其萬一也南康士大夫
相與請於某曰詩文昔嘗刻石或持以去今亡矣願復
書而刻之時孔君旣沒不忍違其請紹聖元年八月十
[136-22b]
九日
  范文正公鄱陽遺事録序    陳貽範
漢孝宣帝嘗曰與我共治者其惟良二千石乎天下之
廣郡有太守能用良稱者幾人哉且鄱陽禹貢揚州之
域春秋時為楚東境後屬呉史記言昭王十二年呉伐
楚取番葢其事也秦并天下曰番陽縣屬九江漢更為
鄱陽縣係豫章後漢建安十五年呉大帝時張昭等議
以豫章土廣人夥請分置廬陵鄱陽二郡初治部故城
[136-23a]
後徙呉芮城即今之所治也梁天監中置呉州陳廢為
郡隋平陳罷郡為饒州大業仍為郡唐武徳四年平江
左乃復置州則饒之為州殆四五百年矣推諸牧守無
慮近千人然摭于㕔壁記自開寳八年偽唐歸朝有鐵
林軍主張仁忠權知焉迄元祐壬申朝奉大夫鄒軻凡
六十有八人而比閲州圖經序賢牧内史者止呉周魴
晉虞溥隋梁文謙栁莊梁陸襄唐馬植李復七人焉求
之州圃間有周虞梁栁陸馬李七公與顔魯公并文正
[136-23b]
公畫像以千百嵗而守者近千人而其著于圖記繪像
者陸虞二内史梁周二太守栁儀同馬常侍李刺史顔
范二公九人云二千石之良不幾於難有耶余倅于饒
見魯公雪程小娘被寇事特道其始末而圖其像以附
文正公之祠堂是賢太守不可得而多也噫鄱陽之守
近千人著于圗記繪像九人而公之徳尤不泯饒人為
之立祠班春堂天慶觀州學之講堂凡三所由景祐距
此僅六十載香火不絶牲牢日盛較以千人間流澤之
[136-24a]
逺惠愛之被獨公一人而已矣然公之遺風餘美實浹
于物每見於民之去思又豈止夫祠堂而已乎公視政
日所以制作修創之跡㳺賞吟&KR3727之舊莫不敬而念之
余因采其所敬念者命曰范公鄱陽遺事録非敢儌名
於世庶其垂話於後而不事於召棠之歌咏也且公始
通判河中府徙宛邱歴延慶杭越蘇潤青潁邠耀鄧永
興一十二郡純猷茂績燦在國史家集奏議間何假於
是歟如公所至有恩鄧慶二州民與屬羌畫像而生祠
[136-24b]
之御篆以褒賢碑額青史傳載四方千載固已聞之矣
竊疑饒之遺事或有所未開者安得而棄乎紹聖乙亥
六月丁卯序
  送陳淵幾叟遊廬山序     李 綱
江南諸山廬阜為最北枕九江南據星子奇峰秀嶺緜
亘連絡不可名狀號為山林瓌瑋絶特之觀士大夫有
髙世之趣者多願遊焉政和癸巳之夏予自豫章之京
口道廬山下便風順流日數百里願遊而不果往晝卧
[136-25a]
舟中仰望五老香爐諸峰巉然倚天雲煙出沒頃刻萬
態欣然樂之自謂他日裹糧以償夙願不難耳迨今八
年薄宦羈束願莫之遂臨風撫心每有遺恨今幾叟束
裝不逺千里而往觸隆暑渉長道不以為勞其志豈特
欲盡山林瓌偉特絶之觀而已哉兹山之南有人焉修
行如幻三摩鉢提歴諸世故備嘗艱難如夢如響如光
影如空華其心安然不為毁譽之所動摇其容渥然不
為窮困之所枯槁其視暸然乆而益明其氣温然老而
[136-25b]
益壯幾叟將往見之為我致問無量居士少病少惱否
起居輕利否世事可忍否云何修菩薩道云何修菩薩
行願得居士謦欬筆墨之餘以作佛事使初發心者多
所饒益幾叟歸其有以語我若夫山林瓌特之觀幅巾
杖履逍遥徜徉騁懷寓目必有佳句從而寫之當裒集
次第并以示我使玩味諷繹如親遊其間以慰願到未
遂之心焉因用之序以識别
  泰和曽氏農器譜序      周必大
[136-26a]
紹聖初元蘇文忠公軾南遷過泰和邑人宣徳郎致仕
曽公安止獻所著禾譜文忠美其溫雅詳實為作秧馬
歌又惜不譜農器時曽公已喪明不暇為也後百餘年
其姪孫來陽令之謹始續成之凡耒耕耨鎛車戽蓑笠
銍刈蓧蕢杵臼斗斛釜甑倉庾厥類惟十附以雜記勒
成三卷皆考之經傳參合古制無不備是可補伯祖之
書成蘇公之志矣其叙牛犂蓋一編之錧鎋予嘗學稼
因演其説山海經曰后稷之孫叔均始作牛耕世以為
[136-26b]
三代予謂不然牛若常在畎畝武王平定天下何不歸
之三農而放之桃林之野乎攷周禮祭牛之外以享賔
駕車犒師而已未及耕也不然牽以蹊田正使藉稻何
足為異乃設奪而罪之之喻耶在詩有云載芟載柞其
耕澤澤千耦其耘徂隰徂畛又曰有畧其耜俶載南畝
以明竭作於春皆人力也至於穫之積之如墉如櫛然
後殺時犉牡有捄其角以為社稷之報若果使之耕曽
不如迎貓迎虎列於蜡祭乎厥後王弼傅易以為稼穡
[136-27a]
之資宋景文公祁闢之曰古者牛惟服車書肇牽車牛
易服牛乘馬漢趙過始敎牛耕葢本賈勰齊民要術予
謂輔嗣固失矣賈氏及景文亦未為得也按論語子謂
仲弓曰犂牛之子騂且角雖欲勿用山川其舎諸此聖
人格言也葢犂田之牛純雜牝牡皆可祭牛則非純非
牡不可故曰騂且角也注疏乃以犂為雜色騂為赤純
色角為周正近世諸儒並從此義今觀周禮牧人時祀
牲必用牷牷純色也外祭毁事用尨尨雜色也是則純
[136-27b]
雜之辨也封人設其楅衡魯頌夏而楅衡白牡騂剛是
則言角之意也竊疑耕牛起於春秋之間故孔子有犂
之言而弟子冉耕亦字伯牛彼禮記吕氏月令季冬出
土牛示農耕早晚賈誼新書劉向新序俱載鄒穆公曰
百姓飽牛而耕暴背而耘大率在秦漢之際何待趙過
過特教人耦犂其一牛費省而功倍爾易傳出於魏晉
苐見牛耕不復考其初而賈公彥考工正義遂謂起於
後漢其失尤甚然則山海經果荒誕歟曰班固藝文志
[136-28a]
山海一篇而劉歆所較凡三十二篇定為一十八篇固
已不同歆又云出於唐虞之際今考史記以不窋為稷
子譙周已謂世代不合況叔均乎故無錫尤袤定為先
秦之書非夏禹及伯翳所作甚明其在春秋之後無可
疑者世人習熟見聞多惑是説予之譫諄亦可哂哉若
杷之屬揚雄方言往往三名來陽既書之矣遂使它日
枚舉名物採方言而附之非所謂後世復有子雲者也
  續修宜春志序        張嗣古
[136-28b]
九邱之書不可得而見矣然禹貢一編其於山川土地
之别貢賦物產之宜靡不登載則去古雖逺學者尚於
此乎有考後世郡邑圖志之作其幾是歟宜春為江右
名郡韓文公典州日愛其賦税及時人安吏循閭里無
事異時因餞客嘗寄意於江山多勝游之句然風土之
可紀者葢非止江山一事而已郡舊有志往往考訂不
精詳而或失之煩簡而或失之畧牴牾重複覽者病焉
而况距今六十年間事多興廢沿革則大書特書以詒
[136-29a]
悠逺誠當不一書而遂止也宗卿滕侯撫藩踰年一新
簡陋典章文物尤所經意乃命郡博士林君䕶新醴陵
大夫張君耕博訪舊聞蒐輯放失隨事編摩臚分彚列
釐為若干卷於是一郡四邑之事迹粲然如指諸掌將
鋟木以永其傳乃屬予為之序予晚學不足與斯文惟
侯之為此州也約已厚下民懷吏孚講明利病以序罷
行皆所以為一方長乆慮也而束於簡書局於嵗月有
不得以盡行其志焉則是書之作豈為無意哉揭敖之
[136-29b]
米雖蠲而取於民者未盡平也折絹之令雖格而和買
平糴之害未能除也珥筆之謗雖弭而風俗之醇猶未
徧也防患之意雖至而李渠之利尚未復也以至山川
之氣未發田里之力未寛鬼習盛而未革官府備而未
完變通而推廣之是豈無望於後之人乎予故考述侯
之志著之篇首庶幾因其書以求其意有以充其惠於
無窮云侯名强恕金華人嘉定十三年十一月
  江西詩派總序        劉克莊
[136-30a]
吕紫微作江西宗派自山谷而下凡二十六人内何人
表顒潘仲達大觀有姓名而無詩詩存者凡二十四人
王直方詩絶少無可采餘二十三家部帙稍多今取其
全篇佳者或一聯一句可諷詠者或對偶工者各著於
編以便觀覽派中如陳后山彭城人韓子蒼陵陽人潘
邠老黄州人夏均父二林蘄人晁叔用江子之開封人
李商老南康人祖可京口人高子勉京西人非皆江西
人也同時如曽文清乃贑人又與紫微公以詩往還而
[136-30b]
不入派不知紫微去取之意云何惜當日無人以此叩
之後來誠齋出真得所謂活法所謂流轉圓美如彈丸
者恨紫微公不及見耳派詩舊本以東萊居后山上非
也今以繼宗派庶幾不失紫微公初意
  吉水縣文昌鄉義役序     文天祥
吉水縣文昌鄉某都建義役復淳熙成規也予同升陳
君某既為序則貽書於予曰願贊一言使鄉黨隣里有
所憑依且庶幾儌福於君之筆俾勿壞予懼不敢當以
[136-31a]
其為義役不得辭嗚呼義役之不行而差役之紛紛何
甚也民無以相友助相扶持乙曰甲當役甲推乙乙復
曰甲輾轉而聽命於長民者之一語時則其權在於官
官無以自為也吏雁鶩行鉗紙尾而進曰某宜差某有
以私其人則改曰宜某時則其權在於吏一方之版籍
吏胥主之髙下其手紊於多寡之實時則其權在於鄉
胥閭閻之間紛爭之微桀黠者乘間而起告訐因之而
差役以亂時則其權在於姦民受役者有二三年迄無
[136-31b]
一事有不幸而殺傷盜賊麗於其境不旋踵家破時則
其權在於天今陳君與其鄉約曰爾役日月若干爾末
減若干爾費若干至若干以上助若干一惟公是據處
之者無愧辭承之者無拒色是役之權不在官與吏與
鄉胥與姦民與適至之天而在吾鄉里和氣間義之用
大矣且利久逺而無訟仁也使人知有遜讓禮也不以
資姦智也盟而無敢先後信也一舉而五常備焉豈惟
義哉鄉之長上其申告子弟曰如是而福如是而禍守
[136-32a]
約者久處敗羣者交罰使一守是法永永無斁則其於
是邦之風俗不為無小助噫亦安能下其法於天下哉
  指南録自序
余自呉門被命入衞守獨松闗乃王正二月除浙西大
制撫領神皋余辭尹引帳兵二千人詣行在日夕贊陳
樞使宜中謀遷三宫分二王於閩廣元夕後余所部兵
皆聚於富陽朝廷擬除予江東西廣東西制置大使兼
廣東經畧知廣州湖南策應大使未及出命陳樞使已
[136-32b]
去國十九日太皇除余右丞相兼樞密使都督諸路軍
馬時北兵駐高亭山距修門三十里是日北帥即引董
參政以兵屯榷水教場城中兵將官紛紛自往納降予
欲召富陽兵入城已不及事三宫九廟百萬生靈立有
魚肉之憂㑹使轍交馳北約當國相見諸執政侍從聚
於呉左丞相府不知計所從出交贊予一行國事至此
予不得愛身且意北尚可以口舌動也廿一日至高亭
山詰北帥前後失信帥辭屈且謂決不動三宫九廟決
[136-33a]
不擾京城百姓留予營中既而吕師孟來予數罵其叔
姪愈不放還賈餘慶者逢迎賣國乘風㫖使代予位於
是北兵入城所以誤吾國陷吾民者講行無虚日北知
賣國非予所容也相戒勿令文丞相知未幾賈餘慶呉
堅謝堂家鉉翁劉岊皆以府第為祈請使詣北方葢空
我朝廷北將甘心焉二月八日諸使登舟忽北人遣館
伴逼予同往予被逼脅欲即引決又念未死以前無非
報國之日姑隱忍就船方在京時富陽兵已退趨婺處
[136-33b]
等州予俟間還軍苦不自脱至是欲從道途謀遁亦不
可得至京口留旬日始得鹽商小舟於二月晦夜走真
州朔日守苗再成相見論時事慷慨流涕予致書兩淮
間合兵興復苗贊之甚力初三日早制司人來乃出文
書謂丞相為賺城欲不利於我苗不以為然送予出門
勸奔淮西予謂此北反間也否則託辭以逐客也李公
仁人使見予必感動遂之維揚苗遣五十兵四騎從行
夜抵西門欲待旦求見呵衛嚴密鼔角悲慘杜架閣謂
[136-34a]
李公必不可見徒為矢石所陷不如渡海歸從王室予
然之自是日夜奔南出入北衝犯萬死道途苦難不可
勝述嗚呼予之得至淮也使予與兩淮合北人懸軍深
入犯兵家大忌可以計擒江南一舉而遂定也天時不
齊人事好乖一夫頓困不足道而國事不競哀哉予至
通聞二王建元帥府於永嘉陳樞使與張少保世傑方
以李郭之事為已任狼狽憔悴之餘喜不自制跋涉鯨
波將躡屩以從意者天之所以窮餓困乏而拂亂之者
[136-34b]
其將有所俟乎時德祐二年閏月日
  趙維城洗冤録序
漢法殺人者死我國家式敬由獄尤於人命重致意焉
情法輕重相去一毛轉移蔽欺其謬千里吾儒坐論書
史志其大者固自以司空城旦之書柱後惠文之學為
不必講不必講可也而一日臨事懵然受成其為誤不
少愛人利物之心謂之何哉近世宋氏洗冤録於檢覆
為甚備宋氏多所敡厯葢履之而後知吾邦趙君與揲
[136-35a]
甫階一命而能有志乎民反覆駁難推究其極於宋氏
有羽翼之功矣使君自此有中外之績日増月益豈曰
小補之哉書曰獄貨非寳惟府辜功又曰無或私家於
獄之兩辭祥刑之本也讀趙君此編而於書再三焉雖
不中不逺矣
  帥正録序
訟九五曰尚中正下四爻竟至於不訟子曰子帥以正
孰敢不正惟上九一爻犯終凶至錫帶三褫豈帥之者
[136-35b]
之罪哉居卦之終為險健之極冀其矯揉非百倍其力
有所不能兹易所以為憂患之書也龔君子輝宰吾廬
陵其聽訟必據經守法不肯少委折以貳民聽凡斷筆
備書之册踰年幾三帙名曰帥正録大哉君之用心乎
廬陵訟最繁自君視事日以銷殺從所帥也然猶不免
於有録而録不免於再且三風俗所積其嚚也久矣夫
豈一朝一夕之故縣古諸侯也使君私其土子其人教
化之入人也深則是録可以無作今之縣三年一替君
[136-36a]
之所試曽幾何時讀是録也庶幾期月而可者矣子路
問政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君而以無倦行之是
録也固筌蹄之粗也歟君名日升豫章人
 元
  贈教諭榮應瑞序       呉 澄
豫章之武寧分寧山峭而水清人生其間者大率任俠
尚氣雖士亦然葢其土風然也榮應瑞亦分寧士官崇
仁邑校三年與少者相安與老者相得内無町畦外無
[136-36b]
圭角自始至逮官滿如一日藹然如周旋揖讓於洙泗
之間視其鄉之士風無毫髪肖似予其敢以分寧之士
伍之哉夫生於其鄉而異於其俗此世所謂非常人也
况其發言馴雅而不媚其處事雍容而不懦是又得其
士風之善者夫如是使之有言責必不依阿而詭隨使
之有官守必不罷輭而不勝任惜乎沉晦於下僚局促
於冷職而未得以展所藴故予於其去也勉之益加培
養以俟時及予之未死也猶將見其有立於世也
[136-37a]
  送南城教諭黄世弼序
臨江黄良孫世弼為建昌南城教官將行言於予曰旴
江之為郡有李泰伯曽子固學行文章百世師表某將
惟二子者是慕是傚以率其鄉人士以庶幾於寡過然
疇昔嘗聞先生緒言教者之所以教當進於古之聖人
則似非可以如二子自畫其詳可得而聞乎予曰今之
職教者茍度嵗月以俟敘遷能思其職慕傚先賢以圖
寡過者葢鮮况又不肯安於小成而欲進於古之聖人
[136-37b]
子之志如是可尚矣抑古聖人之教人初非過為高逺
而以人所不可知不可能者强人也因其所固然革其
所不然者而已矣生而愛其親長而敬其兄出而行之
朋友娶而行之夫婦仕而行之君臣此良知良能之得
於天而人所同也以其所稟之氣質不能皆清且淳故
於倫理之間有厚者有薄者有全者有偏者有循者有
悖者於是而有萬有不同者焉聖人之教使人順其倫
理克其氣質因其同革其異所以同其同也契之教也
[136-38a]
順其倫理之同也夔之教也克其氣質之異也世弼之
處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也有可稱無可議而討論講貫
脩身踐行又有日長月益之功所以順其同克其異者
固己知所以用其力精之熟之持之勉之以此治已期
於必成以此率人人其有不從者哉
  送李教諭赴石城任序
昔宜黄李君夔友以太學名士釋褐為贑州敎不及禄
而其子仲謀中教官選再任得石城教石城贑州屬邑
[136-38b]
也予少時客宜黄親見贑州之所以教其子者又見仲
謀之所以學於家者往往異於常人葢自宋末舉世浸
淫於利誘士學大壞童年至皓首一惟罷軟爛熟之程
文是誦是習無復知為學之當本於經亦無復知為士
之當謹於行贑州之教子則不然仲謀九嵗以前論語
諸經皆能成誦年雖幼德器如老成人不待父師繩束
循循於禮法之内逮其父時已如此父既沒而孝養其
母謹飭其身益勵於學以能有所立今之往石城也諗
[136-39a]
於予曰新制取士以經明行修為首好尚近古謂宜一
變可以至道而學校承襲舊弊不知所以自新之方凜
凜焉以經未明行未脩為憂嗚呼今之任教事者靡不
哆然若有餘而仲謀獨慊若不足此其賢于人也逺矣
哉予之少也嘗有志於古人荒落久矣何能有所裨益
於今之時俊乎雖然不敢不誦所聞古聖遺經先儒俱
有成説立異不可徇同亦不可虛心以玩其辭反身以
騐其實博覽而歸諸約旁通而貫於一 一旦豁然有悟
[136-39b]
則所得者非止古人之糟粕也人之一身内有父母兄
弟夫婦外有宗族姻親朋友近而鄉黨逺而四方推吾
愛親敬長之良能以達乎彼何莫非吾之所當厚善者
寧厚毋薄寧過毋不及夫如是經豈有不明行豈有不
修者哉而非有甚高難行之事也人病不為耳今之往
石城也試以斯言與一邑之士詳究而實踐之殆必有
契於疇昔家庭之所聞也其毋厭予言之卑延祐丙辰
九月之望
[136-40a]
  送黄文中赴西澗書院山長序
昔夫子删詩定書敘禮正樂贊周易五經備矣猶曰託
之空言不如載諸行事也於是乎作春秋漢儒專門明
經學者往往引春秋斷國論其最純者江都董相也其
言以為為人君為人臣為人父為人子皆不可以不知
春秋然則春秋之為用大矣哉友人黄孚文中家世春
秋學而文中玩索遺經貫穿三傳二百四十二年之陳
迹厯厯如燭照數計發言處事每據經援傳以為證使
[136-40b]
漢世專門之士復出未知其孰後孰先又推類以讀通
鑑綱目之書一千二百餘年之得失治亂縱横商略有
若身與其間此讀經讀傳之餘效也今長瑞州西澗書
院或謂西澗之難處非他書院所可同予謂不然明春
秋者臨大事決大議破竹解牛罕所凝滯況於居小官
應細故而有難者乎為是説者葢不知春秋之為用者
也葢不知文中之為人者也於其行也酌之以酒而書
之為贈
[136-41a]
  送婁志淳太初赴石城縣主簿序
石城主簿婁志淳將赴官予昔與簿之叔父道輿甫同
年貢士交契猶兄弟視簿猶從子也於其别也惡得無
言哉簿之大父艮堂翁宋嘉熙庚子以詩經貢越二十
九年戊辰特恩對策授迪功郎尉饒之徳興翁之伯子
徳剛甫簿之父也咸淳丁卯以詩賦貢次年登進士科
授迪功郎尉袁之萬載並轉從政郎一授福州監鎮一
授吉州法曹值革命隱不復仕既而翁暨伯先逝簿之
[136-41b]
諸父仲叔季在鬚眉皓白儀觀甚偉儼如商山老人畫
像至朔望深衣巍冠領羣子弟序列家庭接見賓友一
如司馬文正公家範士大夫之家能存承平時禮法之
餘風婁氏稱鄉邦第一當路為皇朝收拾遺逸道輿甫
充濂泉石林兩書院長志淳亦以湖北亷訪使程公薦
長南嶽書院簿注寧州教再注南康路教以至於今遂
分縣寄夫石城贑之鄙邑地偏俗樸近年隸寧都州民
苦於兩屬儻親臨之官又不憫恤之民無所倚矣簿世
[136-42a]
儒世宦恂恂慈祥薫沐聖賢之書講聞仁義之實葢非
一日潔身如秋霜之肅愛人如春陽之煦民其少瘳乎
予不以居小官為簿之慊而以遇好官為民之幸有胡
廉者石城士也簿其詢焉
  送左縣尹序
宋初割撫州之南城縣置建昌近郭多石山巖險麤礪
故其民俗剛毅士生其間其行往往峭峻介特蓋其形
勢然也南城之東南鄙士民接壤析為新城縣其山獨
[136-42b]
奇秀明麗而民俗士習亦肖之宋三百年儒科相尚撫
之縣五建昌之縣四九縣之中其八縣之登進士科者
豈無長才異能而僅占第二人以下推新城縣有進士
第一人謂人物之無闗於山川形勢不可也宋亡儒科
廢後四十年始復而士以善書服勤於翰林國史院者
歴月九十則出仕與進士之髙等同恩數渥矣然南士
之得與斯選者厥惟艱哉貢舉初行時予于校文得一
士曰饒樸新城人文工行淳良士也其明年試禮部報
[136-43a]
罷以特恩厠儒學教授選中予薦之於集賢充國子助
教而未用也今承乏詞館又於史屬得一士曰左祥亦
新城人才優守固良吏也新受承直郎廣州路香山縣
尹而去予於是益信新城之山川多產英彦也夫其才
之優也必能有裨益於民其守之固也必能無玷缺於
身祥也往哉聞廣東之郡縣有以良吏稱者必子也夫
  送李文卿序
古之仕者三後世行可之仕幾於無而際可亦或鮮矣
[136-43b]
大率皆公養之仕也夫既曰公養則有親者凡以為其
親而已於養不便不仕可也葢人之大倫五父子其首
也孝於父斯可移於君自非貴戚大臣身繫社稷安危
膺託孤寄命之重不免以公義奪私情茍守一官一職
去就繇已而諉曰委身為國不顧其私雖曰不貪榮吾
不信也猶記數十年前仕而少虧於子道清議不容不
以人類比數坐是終身淪廢者有焉竊怪海宇混同以
來東西南北之相去地里遼絶有違其鄉而仕逺方者
[136-44a]
於其親也或五六年或七八年或十餘年而不一省不
惟安否之問甘旨之供闕至於畜妻抱子新美田宅於
它所而其親自營衣食自給繇役於家窘窮勞苦而莫
之卹老矣而無歡或不幸永訣而不相聞甚者聞而不
奔又甚者匿而不發飲食衣服言語政事揚揚如平時
噫是豈獨無人心哉其淪染陷溺之深而然與其未嘗
講聞禮經之訓而然與可哀也已邇來國典許人子以
終養終喪此孝治天下之第一事也頽風流俗之中能
[136-44b]
自拔者誰乎饒陽李文卿溫溫有君子之徳其家七世
不分異其太母逮見元孫年九十九而終其父年八十
文卿佐漣海兩州戎幕力請解官歸養期年而後遂買
舟北渡於是兩州人士及見者聞者為詩文以襃美之
夫文卿是舉人子之所當然然行之於人所鮮行之時
亦其天資之粹卓然有以自拔於世矣歸侍其親諸弟
諸子諸孫林立乎其前緣是盡人子事親之道則立身
揚名將俾天下後世聞風而想慕不但二三子區區之
[136-45a]
襃美云爾
  臨川晏氏家譜序       虞 集
臨川逍遥峰福勝院主僧師吉以所修晏元獻公家譜
相示深歎其委身於釋氏而不忍忘先世之疏闊因其
族兄某得其譜系而敘録焉按其譜自師吉上距於元
獻八世距尚書公六世葢元獻公九子尚書則第八子
之子尚書六十三而沒尚書之子生三嵗而孤是以師
吉之系厯三百年而才八世云爾宋之南渡秦檜專政
[136-45b]
誤國胡公邦衡慷慨一疏當時偉之至今讀者猶憤發
有生氣豈知尚書之疏尤深切著明憂思治法無不畢
備世臣之言固當然乎而學者鮮得見之然國史有尚
書之傳今又幸於私記叙譜而見之也君子之言其不
可泯也如此乎予昔待罪國史嘗以職事求於先宋之
故家遺記得燕山竇公儼賈公昌朝之後人皆為貴官
於國朝傳系可徵而譜牒遺逸矣最後得閬中陳丞相
堯咨兄弟諸孫之留居鄭州者子孫之分居東平曰某
[136-46a]
為御史來求先塋碑而得其譜之略故宋盛時若吕申
公韓魏公富鄭公曽魯公司馬溫公桐木韓家子孫南
渡後仕宦功業猶可考見内附以來邈乎無所聞於四
方聞曽氏有子孫在泉南數十年前北方曽氏有仕於
南臺者至泉南以世嗣求拜其家廟慶歴從官莆田陳
氏之裔孫旅為余云而今亦不可考矣及余歸僑臨川
郡之大族樂侍郎史後人尚多而未嘗見其譜王荆公
子孫四十年前在金陵嘗見一二人今祠下亦有一二
[136-46b]
人耳而晏氏之子孫莫盛於尚書八世之後乃有去為
釋氏若師吉者凜然思其宗支緝累其家世行事嵗月
如此賢者之傳固當有見於後世矣又聞王岐公子孫
有官撫州而留居者其孫卒於外孫李氏家又得桐木
韓氏之譜於其諸孫之留居臨川者南澗公為之序者
也故家之子孫數世之後雖隆替不可知予於晏氏之
譜有不勝感歎者矣思古人於既往望喬木而遐思故
書此而歸之
[136-47a]
 按譜序多係一家世系之私言今概不録獨存此篇
 與義門陳氏族譜序以故家遺俗於此可徵云
  送孔元用序
嵗庚午殿試後集與閣學士阿榮存初侯見直廬存初
慨歎相語曰更一科後科當輟輟兩科而復復則人才
彬彬大出矣又歎曰榮不復得見公猶見之應之曰得
士之多誠願如存初言方今文治興隆未必有輟貢理
存初國家世臣妙於文學在上左右華年方殷斯文屬
[136-47b]
望集老且衰見亦何補耶又歎曰數當然爾問何以知
之弗答也後三年集歸田而存初有玉樓之召乙亥果
停貢今嵗聖天子科詔興賢一一如存初言猶願此舉
得人亦如其言則區區畎畝之愚誠也臨川素號多士
前七舉進士者予弟仲常與黄養源同年張國賔予校
藝南省所得羅友道予忝讀卷時所奏也今年臨川之
士預薦者六人前此未有如此之盛者元用闕里之系
清江三仲家之傳曽子白南豐之後劉良甫墨莊公是
[136-48a]
公非家子孫當汴宋極盛時皆文學知名大家去之三
百年而有子孫並薦於今日徐國基之高大父嘗為試
官得周益公程文題之曰此有公輔之器時以為知人
涂自昭張直方皆再舉直方尤老於文學者六君子之
世業積學豈茍然僥倖於一日者哉子以州里耳目之
近以推其逺而未知者則彬彬多材之出其徵詎不可
信哉元用質粹而文高與子白皆予素所期望者行省
將歌鹿鳴而勸之駕元用亟來山中為别其意尤古乃
[136-48b]
賦詩以餞之并寄諸君子云
  送黄敬則之官序
至元甲申之嵗集從先人始來僑臨川之崇仁時内附
未久淄萊李忠愍公方領其軍定江右鎮豫章鹿泉賈
公以文臣為使奉詔分閫綏撫其士民思有以畏服衆
志而安定之起文雅通練之士知名一時者以慰民望
故宋進士之在崇仁者猶十數人衣冠甚偉獨宗正寺
簿思梅黄公為諸公一起為之賔客氣象議論多所感
[136-49a]
發既而河東劉公於洪學親聽其講說焉劉公為許文
正公高第弟子經學節行方正嚴重其為此舉也風厲
激昂四方聳然嵗丙戌寺簿公沒忠愍元子龍川公以
世家仍鎮其部厯階省府賈公劉公子弟之往來於洪
者皆以其先志求寺簿之子浮山君開館塾而禮貌之
中山趙公樸隱持節再至與君處無一日之舎而李氏
之子孫至再世皆稱門生弟子君之生平客授之日多
於居家矣龍川以平章留樞筦嘗與翰林集賢薦君僅
[136-49b]
一拜文學之命而君不屑也使其子仕為學官則敬則
也敬則自浮梁改遷太平需次者五六年恬然以居略
無躁急之意是以學者稱焉仍改至元之五年孟夏之
吉敬則來告曰有人自太平來趣治其學事求一言之
贈焉集為席與坐而告之曰世祖皇帝以天兵臨鄂渚
之嵗嵗在已未我先尚書解組永州道過崇仁為姻戚
少留始識寺簿公寺簿公登進士第時實寓我尚書臨
安之别第而我參政少寺簿公十嵗甲申之來得相從
[136-50a]
者三稔焉我先人浮湛田野簞瓢屢空不計聞達浮山
君友道崇篤每為諸侯大夫稱誦之趙國董忠宣公之
延敬先人則君與清河元文敏公實啓之也及忠宣還
朝先人即歸田舎浮山君亦漸倦游相處東西家講學
修行無食頃不相求始終無間言人以為有古君子之
風延祐己未先人即世浮山君年已六十視集少有十
三年待之若稚弟焉及集再召還朝而君歿矣既老而
歸君已不可復見賴敬則之家居也時有過從之樂今
[136-50b]
出而服官政集得無言乎集嘗聞諸鄉之遺老云敬則
曽大父梅牕先生方盛年富文史教授近郊之巨室中
夜有求見魯男子者先生絶袖抉闗而走失道墮巨浸
中衣絓水栁而止聞有人聲相呼者云此人有子登科
謹䕶之旦乃得解而歸家人怪問之不答也而館人或
歎其事而泄之後三年丙申而寺簿公生造物之報卓
行君子昭昭如此可不懼乎可不敬乎今内附且七十
年寺簿公之名徳雅望浮山君之清才懿學再世積累
[136-51a]
漑被其子孫充碩盛大方殷而未央也可不知所自乎
夫善必積而後成非必一事而可責報於天也然而一
念之烈其發之不可遏若是此孟氏之論學所貴乎擴
而充之者也吾敬則橫經於其堂以其祖父之所教而
教人者豈足以盡知之至於善端之發確持而不變勇
行而不絀者尚有以廣君子之澤哉子行矣予待子於
蓬蓽之下三年而歸有以為告焉采石之上有我先忠
肅公遺廟在故人覃懷薛公超吾守郡時為起斷碑於
[136-51b]
草莽而植之誼不可忘也集過祠下又已六七年子弟
之至者亦一二年矣敬則經行幸為集省其庭柏階草

  送墨莊劉叔熙逺遊序
元統甲戌予自史館歸僑臨川從清江墨莊劉氏賢子
孫之分居金谿者得見其先世遺墨遺事與羣賢交游
之翰墨葢三歎其文獻之懿久逺而能使人不忘也其
後叔熙氏嵗登華葢山必及於門予嘗與叔熙論其家
[136-52a]
書因及靜春戒子通録實有助於名教恨其書不大傳
叔熙曰諾有家藏舊本當刻而傳之一年而書成宗族
鄉黨受而讀之逺近學者願得之臺省有知其書不逺
千里使人求之信乎錫類之不匱也叔熙又謂予言族
人諸父昆弟願合其財力先取公是公非兩先生之文
而刻之而公非集頗有遺脫將訪而足成之故緩他日
叔熙又以自清江至金谿族譜及侍讀以來所與歐陽
公王荆公眉山蘇公昆弟南豐曽子固諸家之書與劉
[136-52b]
氏相闗者及靜春與諸子所往復備録為三巨編受言
誦之慨思古人之不可復見也予早辭親游京師館授
以為業每懼夫於道未有聞也至於古今記載名物制
度之類又皆空疎不足以酬應觀於昔者斯文之盛肓
歐王蘇曽度越前代而侍讀公兄弟父子博學洽聞森
然參著於其間聲望略等何其盛哉故予每執筆茫然
博雅之士未嘗不歎息劉氏於二百年之上也往者承
乏事文宗皇帝於延閣清燕之暇曲賜延對訪問故實
[136-53a]
著述文字幾無虛日於是時也則前日所愧於是益深
承詔讀進士對策於殿廬得劉性粹衷劉聞聞庭諸君
之文而奏之後知其賜官廬陵臨江因告以其説而囑
之曰劉氏之書惟春秋意林及三傳權衡刻本在學宫
而所著傳尚闕其他成書者猶十七八種惟西漢書注
或附見於本書七經小傳學者或傳冩讀之其餘葢罕
傳焉而靜春氏等諸著述未暇數也宜訪而廣之二年
前聞庭刻小傳於臨江粹忠刻弟子記於旌徳皆摹寄
[136-53b]
以屬饜予之嗜焉因以其貳與叔熙叔熙歸讀而告曰
與家藏本無異也故家子孫若叔熙之拳拳於先世草
茅俗陋其可以小愧乎哉世祖皇帝時江南大臣有奏
言國可滅史不可滅上甚善之命史官修遼宋金史時
未遑也至仁宗時屢嘗以為言是時予方在奉常因㑹
議廷中而言諸朝曰三史文書闕略遼金為甚故老且
盡後之賢者見聞亦且不及不於今時為之恐無以稱
上意典領大官是其言而亦有所未遑也天厯至順之
[136-54a]
間屢詔史館趣為之而予别領書局未奏故未及承命
間與同列議三史之不得成葢互以分合論正統莫克
有定今當三家各為書各盡其言而覈實之使其事不
廢可也乃若議論則以俟來者諸公頗以為然然每思
史事之重非有歐公之才識而又得劉公之博洽以資
之葢未易能有成也予聞前輩言渡江後眉山李公仁
父就蜀置局著宋通鑑長編而北兵猝至盡亡其書走
至東南多追憶以成書凡數百卷是可以追及劉氏者
[136-54b]
歟宋晚禮部尚書王公伯厚最彊記而我從大父秘監
公與之齊名予不及見王公祕監公䝉世祖特起之任
以輿地之事今其書在祕省予幼時得豫章布衣孫闕/
吾每得書覽記之不忘又能參錯攷定非是每有問必
舉之終其篇蜀人范大冶亦善記嘗言幼在蜀從予先
世得盡見六經緯時為予讀一篇予時尚小不能通其
説時范已七十餘矣其後同朝友侍講四明袁公伯長
葢學於王氏得其記言之要而泰定執政東平王公繼
[136-55a]
學見書輒記無復再覽領政事省朝省吏牘過目無所
遺皆異材也然今惟王公在耳此予所親見者也朝廷
必欲成一代之言不有如此數君子其克有濟乎戊寅
春叔熙來别將游觀乎燕趙齊魯晉宋之郊予曰善哉
子之遊乎慎母茍然也觀夫山川之形勝封域之離合
考古人之遺迹風氣之變通習俗之升降文史之遺闕
皆子家學能事也以子清通明敏因以肆其學問資其
見聞今聖明在上必有述作之事濟濟之多詎可遺吾
[136-55b]
叔熙者乎
  鈐岡續志序         歐陽元
郡縣之圖志何為而作也國有賢守令猶家有賢子孫
守令保圖志以治分地子孫保闗券以治分業能治其
所有即為賢矣因田野之有定界也而考其有汚萊者
乎因户口之有定數也而考其有流亡者乎因賦役之
有定制也考其在公者有湮沒在私者有暴横乎因士
習之有舊俗也考其有可匡直而振徳濯磨而作新者
[136-56a]
乎治之無倦則田野可闢户口可増賦役可均風化可
以日美人材可以日盛矣然則圖志可一日而闕乎分
宜有縣起宋雍熙至南渡嘉定間謝令謀作縣志不果
淳祐黄尉始克成之混一以來更六十有七載浚儀趙
侯尚之為尹乃作鈐岡新志以續前編書成適予至侯
以予於是邦實多桑梓之誼以序見屬辭不獲則願以
昔人治官如家之責告夫求芻於吾邑者庶知前人作
圖志之意非徒以廣紀載備考訂而已將以為勤政之
[136-56b]
一大助也推本作者之意黽勉述者之事吾邑吾民其
多幸矣乎
  送鎦文廷之清江録事序
安成士登第自鎦文廷始調清江録事得視牧守縣大
夫為親民長官自重宜矣其行歐陽元重告之曰周官
司市掌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今之録事治城市闗
廂大略相同而古今之制則不侔矣古者都邑如井田
畫為九區前二區為君之宫之廟社之㕔治後一區為
[136-57a]
市左右三區為民居市别為四門日出而啟惟民得入
焉葢二畝半在邑之農也其餘大夫士凡有爵禄者入
市有罰所謂出一幕一帟一□一帷之類是也内而天
子之都外而諸侯之國同一法其君過市則有刑者赦
所以别尊卑也古法簡古俗淳惡囂而抑末尚爾今夫
録事所治則市人居民出入同其門綜理同其官而況
百族之寓公四方之游士官府之府史胥徒兵戎之游
徼以逮卜祝老釋之流又下而百技工巧駔儈負販奴
[136-57b]
客倡優淆處而雜由之如是而望其布治教平政刑一
其量度禁令如古司市法不既難矣乎雖然儒者將為
政必使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潰氏
踰境而徙此亦其有道者乎或聞元之言而笑之曰迂
儒者欲驅市人而讀周公之法欲進録事而行孔子之
政其可駴也特甚嗟夫文廷儒者也進士也元語儒者
語市人哉
  豐水續志序         揭徯斯
[136-58a]
王順伯修豐水志之六十有三年已陞為富州又二十
五年李君肖翁典鄉校居五年乃輯淳祐以來城池人
物時政之蹟及前志所未備者為續志六卷條敷類析
窮蒐極簡將以垂信方來惟東南物產豫章為下故班
孟堅曰物之所有取之不足以更費蓋自古然矣是書
於貢賦之變未嘗不再三致意使為政者戚焉有動乎
中思復其舊政教所施必録其善而遺其不善此居其
鄉不非其大夫之意亦作志者之法也君以碩學粹徳
[136-58b]
起文獻之家居儒師之位祠先賢育人材無所不用其
道猶惓惓是書而豈徒哉君子尚求李君之志
  送習文質赴辟富州吏序    傅若金
國家萃人材廣文治然科舉所取士有恒數承平既久
士益自奮為學舉者日多江西歳就試且數千人而預
貢禮部南人纔二十有二於是不能無遺才焉朝廷亦
恒視其能之小大所勝而録之使各稱其用國初定令
儒生願試吏郡縣者優庸之而不屑為者有矣及比年
[136-59a]
倖進既多正途日塞持法者病其壅於治也則閉之門
而固拒之冀杜其濫而儒者亦縁是而胥厄焉凡子弟
之有志禄仕者茍非藉世胄之資其不由刀筆發身則
不能以達吁亦其時使之然與識者知吏治之不可不
資於儒也顧名實何如耳新淦習文質將以儒術飾吏
於富州而問言於予以别文質尚究夫國家用儒之實
哉富為上州雖大府不數舎而逺大臣之所監臨風紀
史司之所糾察行一政善其上必先知之行一政不善
[136-59b]
其上亦必先知之而黜陟係之矣吏於斯者可不慎乎
然文質以儒名者也昔者孔子謂子夏曰女爲君子儒
文質之於儒庶將為君子歟毋使由他而吏者得以藉
口則豈惟一州哉雖大府行之矣豈惟一府哉達上下
行之矣
  瑞陽志序          楊升雲
郡邑之有圖志其來尚矣葢自職方氏掌天下之圖而
圖之經始見班孟堅載地理之志而志之書始行禹貢
[136-60a]
一書載天下山川土色田賦包貢草木甚詳而聖人定
之以為經漢高帝初入闗蕭何先收秦圖籍以此盡知
天下阨塞則夫郡邑之圖志豈細務哉瑞為郡昉於唐
復於宋國朝因之歸附且百年百廢具舉獨圖志闕焉
至治初元普寧崔公棟實長郡幕獨慨焉墜典之未修
言諸總府僉以為然廼屬筆於予予惟方今四海㑹同
窮天所覆極地所載悉屬來臣若瑞郡者何可勝紀不
有圖志則非惟地理貢賦無所考且將無以垂後於是
[136-60b]
始收録官府案牘類而編之且參考舊志摭以新聞使
因革互見燦然在目為圖於首則職方氏之遺意也列
志於後則班孟堅之家法也門分類析綱舉目張覽者
如視諸掌後之來者按圖考貢且以徵輸庶幾無壅蔽
之患而亦知前之為政者能識大體云
  贈宋國賔還贑序       王 沂
至正辛卯冬予客遊寧都識筠陽宋才卿氏才卿於是
為賢判官見其二子國賔其次也眉目姢秀又為宋氏
[136-61a]
才子弟方讀書有大志因内交焉癸巳秋變起倉卒才
卿死王事尚書全侯子仁令國賔攝先職謁大府儼然
在憂服之中予固知其志不在是也次年國賔之鄉先
生艾君祥氏讞獄凡癸巳之首禍殱之國賔始洩其憤
又次年天子陞尚書㕘江西大政僚屬以次遷轉國賔
亦授鎮撫之職君祥因妻之以子師次青原予客艾氏
與國賔凡三遇而其識見才智各因時而長每辱以師
禮視予交好甚密屬戊戍江淮兵變衆寡不敵麾下適
[136-61b]
有他志者㕘政遂退保上流以節終於贑予與國賔處
憂患日久而操守不渝國賔事君祥如父奔走上下觸
風雨冒寒暑於生計無少怠視世之懷名烖已辱先喪
家者為有間矣乃壬寅仲夏由章貢訪予隱居相與道
故舊間及父讐國事未嘗少釋於懐貧窶極矣未嘗一
動於心嗟乎國賔由富貴而貧賤而患難自少至長嘗
卓卓有過人者予久欲書之秋七月既望告予南歸予
於國賔舊且好故述交際之初終與其所守之大概使
[136-62a]
四方知㕘政公雖以節而逝而其門人從事能承公志
者未嘗無其人則予之所以贈國賔者孰有過於此顧
離别依依之態復何足為國賔道哉
  廣信文獻録序        危 素
信東南大郡也其山奇拔其水清冩其鍾而為人有文
章尚節概自唐呉武陵父子及校書王貞白啟其端緒
至於宋室南遷中原故家多僑寓於此而士習益盛由
簽書樞密院事張公叔夜直祕閣知同州鄭公驤以來
[136-62b]
皆能伏節死義尤足為是邦之重矣余家隣貴溪之境
少讀栁儀曹作呉君文集序奬譽備至親往求之卒不
可得而武陵之文亦復不傳及被命脩宋史信獨無一
字送官攟拾他書僅成數傳其間闕遺固亦多矣葢州
縣無良吏家無賢子孫使忠賢泯沒史家有遺佚非可
惜哉永豐士舒彬文質時客京師睹其事而慨焉乃發
憤還其鄉網羅散逸得昔人所為文辭久而㑹萃成編
題曰廣信文獻録文質居貧方汲汲於養而寢食之間
[136-63a]
不忘乎此訪求故家世族至於浮屠老子之宫殘碑斷
碣無不蒐輯衆頗非笑之而文質不畣其老師宿學及
聞前代故實者則曰盛哉文質之舉也已而日積月累
可以更互考見數縣之事及再遊京師假公私書補其
未備而所得益富文質將還江南徧求以紀載之向使
廣信之人皆有志若此則呉氏父子之文安得并與飄
風遊塵壹歸於湮沒耶
  太平十策序
[136-63b]
太平十策者臨川艾君本固之所著也其綱曰開經筵
以廣聖學謹儲蓄以備水旱行銅錢以助鈔法嚴考績
以擇守令崇節儉以厚風俗汰冗員以厚正官奬亷讓
以化官吏舉孝弟以正民彝通資格以任賢才修武備
以振國威艾君上書時今太師忠王方入相得君書大
喜中書參議何庭蘭世稱能吏亦曰君言可用下之部
而吏議沮之不報余嘗論之四民之中惟士有天地民
物之責雖窮居草茅其慮必周於天下後世此昔之君
[136-64a]
子先天下之憂而憂也君處田里之間民生之休戚見
之詳矣國政之得失思之熟矣而又能窮經考史以損
益古今之宜此十策者葢其燦然可舉而行者為國而
不先乎此則以為治者皆自詭而已顧豈可以老生常
談視之哉今夫居髙位食重禄者非無其人而乃使布
衣之士焦心勞思徒步五千里奮然言事言之而又困
於吏議吾不知其何説也因閲其草稾書以歸之
  山菴圖序
[136-64b]
聖井山在信之上清宫東南上為神龍所居嵗旱禱輒
雨葢人跡罕至之處延祐中永嘉金蓬頭先生修其學
於先天觀風月良夜乃遊聖井山捫蘿而上樂其深邃
高逺也裴徊久之其門徒頗為構室廬以待先生之來
余家雖隣境距其地不數十里朝發而夕可至且余性
嗜佳山水而先生又心所敬慕者然僅能相從於先天
所謂聖井山者未能一遊徒見其積翠千仞高入雲漢
則其幽夐可知矣方外之友曰方壺子者早棄塵事深
[136-65a]
求性命之學從先生最久先生既去人世方壺子稍出
而遊觀天下之名山至於京師曽未旬日即思南還與
之交遊之素者爭挽留之張君彥輔知其志之所在乃
取高句驪生紙作聖井山圖以慰之彥輔君里人隱老
子法中而善冩山水嚮者侍臣有進其畫於延閣上覽
而説之余數從講官入直嘗與古畫並觀幾莫可辨矣
然其書人所罕得雖遊從之久者亦不能强求也初魯
國大長公主好名畫以自娯玩欲得其畫而張公終不
[136-65b]
肯與他人可知己今獨嘉方壺子之高趣而為是圖方
壺子謂余本山人戀禄於朝去其田里甚久故特以相
示使不忘乎樵牧之事亦反招隱之道也方壺子將結
菴於金先生故隱之東偏約余為投老之計其亦古之
交宜然耶歐陽子思潁之詩曰及身强健可為樂莫待
衰老須扶攜則余之非才乞身而返其初服有日矣方
壺子其候我於仙巖之上遊哉書其後以要之云耳
  送劉子鉉序
[136-66a]
至正二年皇上有詔作遼金宋史執政與總裁官等集
議設修冩四十人用翰林國史院書寫十有六人國子
伴讀籍記部令史各十有二人遼金史卷帙不甚多既
已進上獨宋故史記載詳備今史氏勢不得盡削而野
史雜記當參證者不可勝筭於是政府選能書者廿有
一人以布衣辟寘館中廬陵劉鼎子鉉與焉今御史大
夫高公以中書平章政事莅史事嘗掩人不備猝然至
局唯子鉉與廿人者朝夕不怠而字畫又皆楷正高公
[136-66b]
甚喜揚言於朝宜官之總裁官用史官言按本朝故事
大一統志成書者廿有五人經世大典成書者二十人
皆用為儒學教授今所修史尤為繁多而廿一人宜遵
先朝故事官之然廷議卒用為郡學錄縣教諭且檄外
中書授之子鉉名在江西檄中行省參政亷公曰吾史
官也知廿有一人者有功於史亟白僚長擇便地近闕
處之子鉉授吉安之龍泉學教諭子鉉且南去京師故
舊分題賦詩贈之顧子鉉方盛年其學水涌而山進用
[136-67a]
以施教於一縣既不足以酬其勞又不足以展其才或
疑子鉉不能無介然於其中者余讀周官書古者閭有
塾以鄉大夫士里居者為左右帥或曰父師少師或曰
鄉先生凡朝夕有教焉嵗時屬民飲酒則為之僎介自
門左席於尊東所以考徳問業刑善而勸賢也今一縣
之大其廿五家之閭葢不知其幾龍泉又子鉉之鄰邑
乃往為之師則朝廷之待吾子鉉者可謂厚之至也子
鉉尚益思所以報稱哉
[136-67b]
  仙巖圖序
信之貴溪南行八十里至龍虎山余嘗從漁者買小舟
泛溪流行數里得仙巖自舟中仰望峭壁萬仞衆巖棋
布如轆轤酒瓮仙倉仙棺不可枚數有三人者同坐巖
中俯觀流水然或隱或顯意非飛仙不能到也樵者雖
極力攀緣至絶頂僅可俯窺而石磴嵌空終莫能即至
順中居民係長綆大樹上縣竹籠坐一人其中稍至仙
棺巖前以長鉤鉤二棺墜溪水中棺皆楠木所製一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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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有玉連環而已或云堯時民避水其上故其遺蹤存
焉余嘗辨之堯時河水為患矣其横流泛濫惡得至此
境耶緣藤蘿而上有大巖可容數百人益折而上至其
顛甚平曠浮圖師架巖為宫室復登舟行數里至桃源
太史范先生嘗為之記及舎舟入山造演法觀漢張天
師鍊丹處猶髣髴可見又有水簾洞者瀑流瀉厓上若
縞練飛而雷霆吼入洞中可坐雖疾趨衣巾必沾溼至
鄒尊巖亂石為門扉中多黄精薯蕷蹲䲭之類鄒尊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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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仙人也大扺千巖萬壑草木秀潤非遯世好奇之士
無因而至方壺生學道於龍虎心迹超邁不汚塵垢時
時寫山水有奇趣若武夷匡廬恒岱華不注諸山數為
余圖之而仙巖者又嘗所坐卧其間者也然其人遊方
之外莫可測度興之所至不問姓名亦漫與之否則雖
一筆不輕與紫陽王君達善得其所冩仙巖圖寄至京
師求余識之因序所嘗遊者而自惜其汩沒世事而不
知返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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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經邦軌轍序
經邦軌轍十卷臨江郭君慶傳之所著也其目則十有
二曰格君進賢恤民正已守法勉學去邪絶私識量職
任兼聽寡欲各引經史於其端而證以國朝名臣之事
其後則君自為論斷以發明之監察御史以君所著有
補於當世薦於朝集賢翰林兩院校其書亦以為善乃
按令式命為學官君持其書使余敘之嗟乎經邦之道
夫豈易言哉今夫梓匠輪輿猶有俟乎規矩準繩而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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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作室制器況於身居輔弼疑丞之地廢興治亂之
所係豈可以不學無術者茍充其位使隂陽不和水旱
洊至社稷其有不至於危亡者乎傅説之告其君有事
不師古之戒周公有兼三王施四事之思古之聖賢莫
不皆然後之經邦者不求昔人之軌轍而遵行之其可
乎哉今皇上嗣大厯服勲賢並用君所著書適際其㑹
然而藏諸有司而已君雖受官以去猶宜繕寫進於延
閣頒示羣臣俾公卿百官咸知經綸邦家具有成法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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旦舉而措之宜不至於曠官而敗事則君著書之功何
可計也
  送郭真人還玉笥山序
世祖皇帝受命自天非獨一時豪傑文武異才並為之
用而山川百靈㒺不率職方是時常山劉文正王以沈
機大畧最為親幸且通祕術行師用兵之際役使鬼神
多著奇效乃作祠宇於宛平之西山開平之南屏山以
祀太乙六丁之神俱號曰靈應萬夀宫常山王既薨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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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之者非操履貞白明於道術者不得與兹選至元五
年四月己丑朔今皇帝勅玉笥山道士郭君宗純為第
八代祭遁真人降璽書寵嘉之其所館兩都靖治所在
戒嚴真人龎眉皓首深居林壑時人望之已若古仙異
人未易狎習既十年乃言於朝將歸隱於故山則其高
風益邈不可攀矣名卿大夫士聞真人之知止自足有
契於老子之旨為詩歌以送之而屬余為之敘葢至順
初第六代真人毛君退林於龍虎山杜門簡絶人事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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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自得余固己歎其浮遊塵埃之表非世俗所能汩沒
者及今觀郭君之歸後世將益羨遁祠之多賢也惟其
輕世故薄功名然後心無所累而可交於神明吾於二
君子見之矣抑常山王初嘗寄迹方外及其遭逢聖明
超拜上公之爵然處之泊如也二君子無乃聞其風而
興起者歟不然何其去就之從容如此哉
 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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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江西通志卷一百三十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