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4c0015 九家集注杜詩-唐-杜甫 (master)


[013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九家集注杜詩巻十三  宋 郭知逹 編
  古詩
   秋行官張望督促東渚耗一作/刈稲向畢清晨遣
   女奴阿稽竪子阿段往問文十年王在渚宫注/小洲曰渚 趙云舊
    本耗稻一作刈非葢此秋詩未是収刈時耗/稻於稻中消耗蒲稗免相奪取或云耗稻是
    方/言
東注雨今足佇聞粳稻香謝靈運詩滮池溉粳/稻説文粳稻屬稻稌上天無
[013-1b]
偏頗蒲稗各自長前漢匈奴傳朕聞天不頗覆地不偏/載謝靈運湖中作芰荷迭映蔚蒲稗
相因依類趙云劉公/幹詩物 無偏頗人情見非類前漢朱虛侯章請為/吕太后言耕田高后
兒子畜之笑曰顧乃父知田耳若生而為王子安知田/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試為我言田章曰深耕溉種立
苖欲䟽非其種者鉏而去之太后黙然師古/曰以斥諸吕也穊稠也穊種者言多生子孫田家戒其
前漢武帝紀野荒治苛/也注曰荒田畆不闢功夫競搰搰除草置岸傍食/貨
志芸除草也莊子天地篇搰搰然用力甚多蒲稗皆水/草上天以無偏頗不擇稻與蒲稗皆生長之然人情見
非類則非類如蒲稗雖可亂真人情終見之也此亦劉/章非其種者耡而去之之意故力田之家戒田荒穢為
蒲稗奪之也荒則田萊多荒之荒何至/引漢武野荒治苛乎除草乃蒲稗矣榖者命之本客
[013-2a]
居安可忘命之一云今土范子計然曰五穀者萬/民之命國之重寳晉書黎元以穀為命青春
具所務勤墾免亂常呉牛力容易並驅動莫當動莫當/一云紛
㳺埸世説滿奮云呉牛見月而喘詩並驅從兩牡兮潘/安仁籍田賦云游埸染屨又世説云今之水牛生江淮
故謂呉牛畏熱見月疑日所以喘也務趙云上兩句追/言其當春時已備具其所務矣所務 農墾墾田勤於
墾田免亂務農之常葢以命之本雖客居而不忘也力/容易言其力之多不以為難也東方朔談何容易並驅
雙駕之也埸者埸埸之場紛游場則所用並驅之牛非/止一雙而已亦四隣耒耜出所以紛然也舊本正作動
莫當非葢言耕而已/無動莫可當之義豐苖亦已穊見上/注雲水照方塘劉/公
幹雜詩方/塘含白水有生固蔓延静一資隄防趙云豐苖亦已穊/則劉章所謂也蔓
[013-2b]
延選軒檻蔓延今言滋蔓連延亦同義前漢韋孟諷諌/四言詩矜矜元王恭儉静一注静守一道也隄防史如
水之有隄防有生固蔓延言均為有生如蒲稗固蔓延/於稻中矣然静守一道則專在稻苖焉欲静一則在除
之資隄防亦防其/惰農而不致力也督令不無人提携頗在綱携一作挈/書盤庚若
網在綱有条而不紊督趙云督領指行官張望除去/蒲稗必有所役之人 領者提携之如舉綱張目耳
揚風土暖周官揚州荆州冝稻江淹/南中氣侯暖朱華陵白雪肅肅候㣲霜尚恐
主守踈用心未甚臧清朝遣奴僕寄語踰崇岡趙云尚/恐主守
踈又指行官張望公前篇行官張望補稻畦水歸詩主/守問家臣分朋見溪畔主守亦言張望家臣者豈婢僕
之謂乎故今題遣女奴阿稽竪子阿段/徃問而云清朝遣婢僕寄語踰崇岡西戎聚必㪚書/平
[013-3a]
秩西/成不獨陵我倉詩我倉既盈又曽孫之廋如坻如京/潘安仁籍田賦我倉如陵我庾如坻
豈要仁里譽感此亂世忙非欲賙施要仁里之譽葢亂/世不可不畜積以為給趙云
言既除去蒲稗而稻成可収則當如此段之事也公前/篇有曰遺穗及衆多我倉戒滋蔓而今詩曰西成聚必
㪚不獨陵我倉則公及物之胷懹如此張平/子思𤣥賦匪仁里其焉宅分匪義跡其焉追北風吹蒹
葭蟋蟀近中堂詩十月蟋蟀入我/床下故近中堂荏苒百工休鬱䊸遲
暮傷禮月令霜降百工休謝宣逺詩履運傷荏苒陸士/衡䊸鬱游子情謝琨遲暮獨如何 趙云四句又
言冬候詩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故風吹言蒹葭遲暮字/楚辭傷美人之遲暮蒲稗除矣稻既成而収且㪚之矣
迨此冬時百工且休矣然余有遲暮之傷則詩人之情/也此詩反覆曲折語多深隠不作尋常紆餘之詩近乎
[013-3b]
著/書
   覧柏中允兼子侄數人除官制詞因述父子兄
   弟四美載承絲綸唐書柏氏無顯人惟柏耆傳/云將軍良器之子元和中人
    不顯州郡甫又有詩寄相學士林君體趙云/舊本中允師民瞻本作中丞是盖近 詩有
    題云陪柏中丞觀宴將士然民瞻便指為柏/正節非詩句有戮力自元昆意其方是柏正
    節也然竊有疑焉公又有柏學士林居柏大/兄弟柏二别駕詩皆是文人豈可指言柏正
    節之家乎俟明識/辨之絲綸言制詞
紛然喪亂際見此忠孝門晉卞壺傳翟湯歎曰父死於/君子死於父忠孝之道萃於
[013-4a]
一/門蜀中㓂亦甚柏氏功彌存深誠補王室戮力自元昆
魏書重以王室多故爾雅先生為昆漢高紀戮力注并/力 趙云柏氏立功於蜀其為名字於史無所考以意
逆之必柏正節也今所謂柏中丞意是正節之弟而子/姪數人則姪者正節子矣此無他以詩云戮力自元昆
則言柏中丞之兄豈乃柏正節乎其父子兄弟有功于/行陣則詩人宜以忠孝稱之矣書聿求元聖與之戮力
舊注引高祖/紀在後矣三止錦江沸獨清玉壘昏左太冲蜀都賦/郭靈闗而為門
包玊壘而為宇注玉壘山名華陽國志錦江言蜀人織/錦濯其中則鮮明濯他江必不好故曰錦江成都記玉
壘山導江縣西北三十里趙云沸字上着止傳以湯止/沸錦江㨿寰宇記濯錦江係之華陽縣公入蜀見成都
亂葢寳應元年嵗壬寅七月劍南西川兵馬使徐知道/反拒嚴武之來不得永㤗元年嵗乙已崔旴反襲殺郭
[013-4b]
英乂次年楊子琳以瀘州牙將同卭州牙將柏正節討/旴杜鴻漸表子琳為瀘州刺史正節為卭州刺使西蜀
大亂各遣罷兵於大厯二年嵗戊申七月子琳以瀘州/刺史反䧟成都蜀中又亂此錦江三沸也然寳應元年
徐知道反公有草堂詩布衣數十人亦擁專城居下注/云即柏正節楊子琳之徒則正節乃預寳應亂之數永
㤗二年既稱討崔旴而西蜀大亂又云各遣罷兵則正/節乃所以亂蜀者大厯䧟成都雖是楊子琳而正節本
其同類不見有正節預討楊子琳事若指柏氏為正節/實未安也李善注云玉壘山名湔水出焉在成都西北
岷山界以今考之永康軍是也錦江沸自指成都府今/又云玉壘昏則永康軍當時亦有亂矣或又云永康軍
𦂳靠威茂今威州即唐維州吐/蕃嘗㓂松維豈所謂玉壘昏乎高人入竹帛鄧禹垂功/名於竹帛
新渥照乾坤子弟先卒伍芝蘭疊璵璠謝𤣥與從兄朗/為叔父安所器
[013-5a]
重曰譬如芝蘭/玉樹生於階庭同心注師律易師出/以律灑血在戎軒後漢/賛二
十八將有來羣后捷我戎/軒梁呉均䄂間血灑地絲綸實具載禮緇衣子曰王/言如絲其出如
綸王言如綸/其出如綍紱冕已殊恩班固西都賦紱冕所興秀趙/云芝蘭比其子弟有香 之
美璵璠比其子弟如良玉之珍亦晉書所謂佳子弟如/芝蘭玉樹常使生於庭側也語孔子言禹曰惡衣服而
致美乎/紱冕奉公舉骨肉誅叛經寒温金甲雪猶凍朱旗塵
不翻陸左公石闕/銘朱旗萬里每聞戰場説歘激懦氣奔趙云奉公/舉骨肉言
柏公内舉不避親併帥子弟赴難誅叛經寒温則誅叛/者前年之事至今作詩時已經一寒一温金甲雪猶凍
則効力之時在冬至今雪猶疑於甲而/凍朱旗塵不翻則䝉犯戰塵重而不翻聖主國多盗賢
[013-5b]
臣官則尊方當節鉞用必絶祲沴根趙云多盗言國多/盗賊有能伐叛之
賢臣朝廷不惜爵賞故官則尊也節鉞用以其有功必/使膺節鉞之用言為節度使也為節度使不可虛受爵
賞必絶祲沴/根以報朝廷吾病日迴首雲臺誰再論後漢馬武等傳/二十八將論永
平中顯宗追感前世功臣乃/畫圖二十八將於南宫雲臺作歌挹盛事推轂期孤鶱
前漢鄭當時推轂士及官屬丞史誠有味其言也注言/薦舉人如車轂之輪轉馮唐傳王者遣將跪而推轂此
詩注柏中允為柏耆按新舊二史所載耆止入鎮江説/王承宗諭承宗移鎮及使李同㨗以擅殺同㨗流放至
賜死而詩中乃言効力於成都又云三止錦江沸即非/耆矣切疑為柏貞節崔旴之殺郭英乂也貞節與瀘洲
楊子琳帥師以討之杜鴻漸至蜀表授卭州刺史二史/於傳無所考信故未能修去闕之以俟有聞 趙云上
[013-6a]
句公自言其絶望於富貴無復論畫像之事下句公自/負其詩所稱美可以推柏公而使之孤鶱推轂舊注引
馮唐傳又/别一義
   聴楊氏歌
佳人絶代歌獨立發皓齒前漢外戚傳李延年侍上起/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絶代而
獨立前漢枚乗七發皓齒娥眉命曰伐性之斧名薛云/楚詞朱唇皓齒嫭以姱又古樂府雜曲從來著 推趙
子復有丹唇發皓齒北杜云阮籍詠懐詩南國有佳人/榮華若桃李朝游江 岸夕宿瀟湘沚時俗薄朱顔誰
為發/皓齒蒲堂慘不樂前漢刑法志古人有言滿堂飲酒有/一人向隅而悲泣則一堂皆為之不
樂/響下青虛裏一作浮/雲裏江城帶素月謝希逸月賦素月/流天 趙云濵江
[013-6b]
州縣謂之江城公詩有江城今夜客獨宿江城蠟炬殘/鼔角動江城言成都也呈漢中王江月滿江城送卿二
翁白馬出江城與今所云/江城帯素月言夔州也況乃清夜起曹子建中/夜起長歎老夫
悲暮年壯士涙如水魏武帝樂府烈士暮年壯心不已/荆軻歌於易水之上士皆涙垂杜
云荆軻歌云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曹子建詩清夜游西/園舊引却是中夜老夫悲暮年壯士淚如水其所感如
此左傳牽帥老夫淚如/水淚下如流泉同義玉杯乆寂寞山海經曰犬戎國/有一女子跪進玉
杯食韓子曰紂為象箸而箕子怖以為象箸必不加於/土鉶必將犀玉之杯象箸玉杯必不羹菽藿則必薦豹
胎/金管迷宫徴趙云玉杯金管皆為聲曲者也玉杯今/之所撃水盞金管今之吹笛以金玉言
之取其貴也如箕子諫紂以為象著則必為玉杯王逸/顔淵之簞瓢勝慶封之玉杯玉杯之寂寞言其不敢為
[013-7a]
聲金管迷宫徵言其聲之不/逮於歌皆以形容歌聲之妙勿云聴者疲愚智心盡死
韓娥過宋人辱之娥曼聲而哭長㓜皆泣下宋人謝之/娥乃曼聲而歌老㓜皆喜躍師云江淹别賦骨肉悲而
心/死古來傑出士豈待一知己孟子曰豪傑之士雖無文/王猶興 趙云傳云士伸
於知已屈於不知已故于傑出士/下使知已字一本作傑出事不取吾聞昔秦青傾側天
下耳一云傾倒之杜田補遺列子曰昔薛譚學謳於秦/青未窮靑 技自謂盡之遂辭歸青弗止餞於郊
衢撫節悲歌聲振林木響遏行雲譚乃謝求反終身不/敢言歸 趙云秦青一本作秦音非杜説是葢傾天下
之耳則非特/一知已而已
   荆南兵馬使太常卿趙公大食刀歌趙云此篇/葢柏梁體
[013-7b]
    分為兩段上段十七句平聲於中又分六段/下段十五句仄聲於中又分三段句云𤣥冬
    示我胡國刀則十二月師云按唐/史大食刀本波斯地帯佩銀刀
太常樓船聲嗷嘈漢武鑿昆明池始制樓船上建櫓櫓/官有樓船將軍師云沈約賦聲嗷嘈
而逺/邁問兵刮㓂趨下牢下牢/楚地牧出令奔飛百艘牧州令/令縣令
牧出令奔同赴軍事艘船也劉備/遣闗羽乗船數百艘皆㑹於江陵猛蛟突獸紛騰逃趙/云
四句言趙太常以軍事為使乗大舟則可用樓船字矣/公送李大夫赴廣州亦曰斧鉞下青冥樓船過洞庭聲
嗷嘈則鳴鑼擊鼓枻之聲上牢下牢䕫已鼔下水闗之/名趋下牢以𦍑蠻之亂也所謂㓂者止此矣𦍑連白蠻
飛百艘應軍須之船船經山過/故水蛟山獸猛突者亦驚逃矣白帝寒城駐錦袍華陽/國志
[013-8a]
先主役呉於夷道還屯於巴東巴東治魚/復縣公孫𫐠更名白帝章武中改日永安𤣥冬示我胡
國刀壯士短衣頭虎毛莊子説劍庻人之劍蓬頭突/鬢垂曼胡之纓短後之衣
軒抜鞘天為高趙云白帝城公孫述所築述號白帝故/謂白帝城在夔州東壯士短衣頭虎毛
則抜鞘之人以虎頭為飾王仲宣登楼賦凴軒檻以遙/望師云西京雜記漢高祖斬白蛇劒在室中光影猶照
於外開匣抜鞘輙/有風氣光彩射人飜風轉日木怒號氷翼雪淡傷哀猱
趙云飜風轉日刀揮霍之勢張纉南征賦平湖夷暢飜/光轉彩氷翼雪淡刀瑩薄嚴冷之狀莊子大塊噫氣其
名為風是惟無作作則萬竅怒號風怒號風鼔之故也/傷哀猱駭利刃之傷言及哀猱則因木而及之詩毋教
猱升/木䥴錯碧甖鸊鵜膏方言野鳬甚小好沒水中南楚/人謂之鸊鵜爾雅注鸊鵜似鳬
[013-8b]
而小膏中/瑩刀劍鋩鍔一云/銛鋒已瑩虛秋濤王褒頌巧冶鑄干將/将之朴水淬其鋒越
砥歛其鍔注鋒刃芒端秋濤言色澄徹鵜趙/云戴暠渡闗山詩馬銜苜蓿葉劎瑩鸊 膏鬼物撇捩
辭坑壕蒼水使者捫赤絛捜神記秦時有人夜渡河見/一人丈餘手横刀而立叱之
乃曰吾蒼/水使者龍伯國人罷釣鼇趙云鬼物本隠藏於坑壕/見刀乃撇捩而辭遁焉坑
壕城下之所蒼水使者是刀之事今以比呈刀之人乃/蒼水使者矣又呉越春秋載禹登衡岳血白馬以祭夢
見赤繡衣男子稱𤣥夷蒼水使者曰聞帝使文命于斯/故來候之此又於楚地為切釣鼇列子湯問篇龍伯之
國有大人一釣而連六鼇合負而趨歸其國焉以蒼水/使者提刀而呈龍伯國人見之乃罷釣鼇而去又言刀
之神/也芮公迴首顔色勞芮公荆南/節度使分閫救世用賢豪趙/云
[013-9a]
迴首顔色勞望趙太常之來也傳閫外之事將軍制之/芮公分天子之閫以救於世賢豪指趙也公後有王兵
馬二角鷹詩又云荆南芮公得將軍亦如/角鷹下翔雲可見芮公之欲得賢豪者矣趙公玉立高
歌起攬環結佩相終始萬嵗持之䕶天子得君亂絲與
君理隠四年傳衆仲曰以徳和民不聞以亂以亂猶治/絲而棼之漢龔遂曰治亂民猶治亂䋲桓温表抗
節玉立誓不降辱豪趙云攬環結佩則莊嚴其服相終/始則成就芮公用 傑之意萬嵗持之奉天子則持此
刀以奉天子乃相終始之事理亂絲有二事謝承後漢/書方儲為郎中章帝使文郎居左武郎居右儲正住中
曰臣文武兼備在所使用上嘉其材以繁亂絲付儲使/理儲抜刀三㫁之曰反經任勢臨時宜然北齊文宣帝
神武第二子神武使諸子理亂絲帝抽刀軒之曰/亂者必斬此刀事也舊注引左傳與刀事不相干蜀江
[013-9b]
如線針如水蜀水至瞿塘為/峽所束如線荆岑彈丸心未已言有以/一丸泥
封大/㪚闗賊臣惡子休干紀史記亂臣賊子陸/士衡誅鋤干紀魑魅魍魎徒
為耳宣三年傳王孫滿曰昔夏之方有徳也逺方圖物/貢金九牧鑄鼎象物百物而為之備使民知神姦
故民入川澤山林不逢不若魑魅魍魎莫/能逢之注魑山神獸形魅怪物魍魎水神妖腰亂領敢
欣喜用之不高亦不庳不似長劒須天倚師云此言趙/公玉立高歌
視蜀江如針線荆岑如彈丸其豪氣如此賊臣魑魅安/所容哉 杜田補遺余知荆楚故事曰襄王與唐勒景
景差宋玉等游雲陽臺王曰能為大言者乎勒曰壯士/怒兮絶天柱北斗戻兮㤗山夷差曰狡士猛毅撼揺覆
載鋸牙鋸雲聲其大吐舌萬里唾一世玉曰方地為輿/圖天為葢彎弓挂扶桑長劍倚天外王曰善 趙云蜀
[013-10a]
江之小才如線而水才如針荆岑之地才如彈丸而不/軌之心殊未休已故戒之休干紀也况此刀一用可以
斬除之乎江如線針如水錯以成文高適云爭一彈丸/之地魑魅魍魎比賊臣惡子腰領言所斬之處痺者卑
也不高不庳/則用之適宜吁嗟光禄英雄弭大食寶刀聊可比丹青
宛轉麒麟裏光芒六合無泥滓趙云卿有九太常光禄/為九列之首二職常兼
領魏志常林徙光禄勲太常梁陸倕有為王光禄轉太/常謝表則光禄又指趙兵馬使英雄弭言英雄弭止未
振猶寳刀未用也丹青宛轉麒麟裏使建功圖畫於麒/麟閣如趙充國之屬如是則光芒生於六合永㓕妖氛
斯為無/泥滓矣
   王兵馬使二角鷹
[013-10b]
悲臺蕭瑟石巃崧潘岳西征賦巃嵸逼廹注巃崧高大/兒師云古詩人生百年内杳黙歸悲
䑓/哀壑杈枒浩呼洶師云古詩哀/壑叩虛牝中有萬里之長江迴
風滔日孤光動師云薛道衡詩日照孤光蕩/趙云荆南枕大江之上故爾角鷹翻倒
壯士臂將軍玉帳軒翠氣師云潘岳詩軍門挂玉帳乗/杜田補遺楊子雲甘泉賦
雲開而上下兮紛䝉籠以混曵紅彩之流離兮成颺翠/氣之宛延師古曰宫室曠大自然有紅紫氣一本作軒
昂氣理或然也武趙云玉帳將軍之帳李白亦使世有/書曰玉帳經言 事也帳之深䆳含藴翠氣而壯士臂
膺於前膺翻/倒而軒開之二鷹猛腦絛徐墜師云張綽詩霜鶻猛目/轉腦狡兎避空谷
如愁胡視天地師云晉孫楚鷹賦深目娥眉壯似愁胡/ 趙云舊本二鷹猛腦徐侯穟猛腦固
[013-11a]
言鷹之頭腦猛厲而徐候穟字殊無義理王介甫善本/作絛徐墜於理或然徐墜晉潘尼苦雨賦始䝉瀎而徐
墜終滂霈/而難禁杉鷄竹兎不自惜師云異物志杉鷄黄冠青/縷常在杉樹下又竹兎小
如野兎常/食竹葉溪虎野羊俱辟易唐書斐旻善射虎一日疊/三十六頭見一老人曰此
彪也前有真虎將軍遇之殆矣旻怒馬赴之果一小虎/伏地而吼旻馬辟易弓矢墜地師云宜都山多虎穴在
深溪同谷中南海志野羊成羣觸人里趙云項羽傳揚/喜追羽羽叱之喜人馬俱驚辟易數 師古曰辟易謂
開張而易其本處辟頻亦反溪虎野羊/俱辟易正自言虎羊見鷹畏懼而退縮韝上鋒稜十二
鮑明逺昔如韝上鷹師云傳/𤣥鷹賦勁翮二六機連體輕將軍勇鋭與之敵將軍
樹勲起安西崑崙虞泉入馬蹄薛云楚詞回靈光於虞/淵注虞淵日所入也虞
[013-11b]
泉乃虞淵唐高/祖諱淵故云白羽曽肉三狻㹸白羽箭/㹸師子敢决豈不與
之齊師云應場詩戰士志敢决不趙云與之齊字禮記/信婦徳也一與之齊終身 改魏文帝與呉質書
吾徳不及/年與之齊荆南芮公得將軍亦如鷹角下翔雲云/朔雲惡
鳥飛飛啄金屋安得爾軰開其羣驅出六合梟鸞分趙/云
惡鳥飛飛啄金屋言可憎之惡鳥啄富貴家之屋當得/角鷹之軰開破之故有梟鸞分之句江揔黄鵠飛飛逺
又曰黄鳥飛飛有時度梁張辛望鳥飛飛/滅金屋漢武帝曰阿嬌當以黄金屋貯之
   甘林
捨舟越西岡謝靈運舍/舟朓逈渚入林解我衣趙云史惟恐入山/之不深入林之不
[013-12a]
宻/青芻適馬性好鳥知人歸晨光映逺岫陶替晨光熹/微謝𤣥暉䆫
中列/逺岫夕露見日晞趙云晞乾也選朝露/待日晞詩見睍聿消遲暮少寢食趙/云
楚詞傷美人之遲暮語吾/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清矌喜荆扉選詩豈徒暫清/曠沈休文詩荆
扉新且故言晚言不以寢食/為嗜而喜所居之荆扉也經過倦俗態在野無所違
試問甘藜藿莊子藜羹不糝游趙云阮籍詠懐詩趙李/相經過謝叔源 西池詩願言屢經過詩
君子在野選予甘藜藿未暇此食也/舊注却改莊子藜羹字為藜藿誤矣未肯羡輕肥子路/乗肥
馬衣/輕裘喧静不同科出處各天機不同科三字語為力不/同科莊子其嗜欲深者
其天機淺師云古詩喧静本性習注趙云天機雖三出/莊子今所用則蚿曰予動吾天機 自然也即非所謂
[013-12b]
嗜欲深者天/機淺之類矣勿矜朱門是郭景純朱門何足/榮未若托蓬萊陋此白屋
非明朝歩隣里長老可以依時危賦歛數脱粟為爾揮
公孫𢎞食一肉脱粟飯師古曰才脱粟而已不精/鑿也言民雖困賦歛猶能致意於賔客故曰可依相携
行豆田秋花藹菲菲子實不得喫貨市送王畿盡添軍
旅用廹此公家威主人長跪辭戎馬何時希我襄易悲
傷屈指數賦圍勸其死王命慎莫逺奮飛趙曰子實不/得喫言豆子
雖結實長老者不得喫也主/人又指長老詩不能奮飛
   雨
[013-13a]
行雲遞崇高易雲行/雨明飛雨藹而至潺潺石間溜汩汩松
上駛亢陽乗秋熱百榖皆已棄皇天徳澤降燋巻有生
意前雨傷卒暴今雨喜容易不可無雷霆間作鼓增氣
趙云應璩與岑瑜書項者炎旱日更/甚砂礫銷礫草木燋巻史勇夫增氣佳聲逹中宵所望
時一至清霜九月天髣髴見滯穗郊扉及我私一云栽/耕詩遂
及我/私我圃日蒼翠恨無抱甕力庻減臨江費子貢過漢/隂見一丈
夫方為圃畦鑿隧而入井抱甕而出灌田趙云顔延之/贈王太常詩郊扉常晝閉及我私言公 不必惑下句
有我圃字而云一作栽耕也二我字不同義況七月豈/栽耘時乎末句公自註分明義則恨不能抱甕如漢隂
[013-13b]
丈人以汲水乃買水於/人斯為臨江之費矣
   鄭典設自施州歸趙云此篇兩段自上句至森/踈之樂焉下則公言典設往
    謁裴施州意氣相投情分欵宻且言其有簡/册之樂焉下則公言嘗得裴之惠書又美裴
    能寫字自倒屣喜旋歸至庻脱蹉跌厄是一/段言喜鄭典設之歸語行厯事喜聞太守之
    賢而公動往謁之懐/當在孟冬乗轎而徃
吾憐滎陽秀冐暑初有適名賢慎出處不肯妄行役旅
茲殊俗逺竟以屢空廹顔淵屢空南謁裴施州氣合無/險僻攀援懸根木師云張華詩
攀援得山行江/揔賦岸山懸根登頓入天石師云謝莊詩疲人登頓/怯又施州有連天石
[013-14a]
山自一川城郭洗憂戚聴子話此邦令我心悦懌其俗
則純朴不知有主客温温諸侯門禮亦如古昔勑厨倍
常羞師云劉公幹詩供/膳勑中厨謂省厨杯盤頗狼籍史滑稽傳舄舄/交錯杯盤狼籍
雖屬喪亂事貴賞一作/當匹敵師云曹祖詩/萬里無匹敵中宵愜良㑹
師云古詩今/日宴良㑹裴鄭非逺戚師云張載詩與君未逺戚俗/趙云殊俗字非詩序家殊
痩信云偏方殊俗公自中原來故指夔為殊俗攀援選/何可攀援登頓選疲於登頓謝靈運過始寜墅詩山行
窮登頓城郭洗憂戚下句言遂如至戚非特逺戚而已/此親戚與憂戚字不同舊本正作賞匹敵非當音去聲
言待匹敵/之當也羣書一萬巻博渉供務隙他日辱銀鈎森疎
[013-14b]
見矛㦸薛夢符云北史李義深有當才而用心險峭時/人語曰矛㦸森森李義深 師云李隅詩筆落
字有力矛㦸空縱横詳杜田補遺世説裴令見鍾士季/如觀武庫但見矛㦸 觀是詩所謂矛㦸非心之險峭
盖言書之快利森森如矛㦸羣趙云言裴施州之藏書/好學能書也劉向傳云博㦸 書銀鈎索靖叙草書云
婉若銀銀漂若驚鸞矛㦸字薛非是書苑歐陽詢尤/工行書出於大令森然如武庫之矛㦸大令王羲之
屣喜旋歸蔡邕倒屣/迎王粲畫地求所厯乃聞風土質又重田
疇闢刺史似㓂恂列郡宜競惜見權宜借㓂恂注畫趙/云倒屣不上鞋踵 地
路温舒畫地為獄議不入㓂恂為潁川守/百姓遮道日願從陛下復借㓂君一年北風吹瘴癘
羸老思㪚䇿師云王粲詩/㪚䇿高堂上渚拂蒹葭塞一作/寒嶠穿蘿蔦
[013-15a]
羃此身仗兒僕髙興潜有激孟冬方首路顔延年改服/餙頭首路跼
險/難強飯取崖壁歎爾疲駑駘汗溝血不赤師云崔駰賦/顧駑駘而疲
瘁兮何以堪其載馳/古詩老馬難汗血終然傋外飾駕馭何所益我有平
肩輿前途猶準的翩翩入鳥道師云江逌詩/孤烟迷鳥道庻脱蹉跌
師云古善哉行世路㡬蹉跌秋趙云北風吹瘴癘至/行世路㡬蹉跌鄭典設歸在 時公時㪚䇿遨遊拂
渚穿嶠皆㪚䇿之地蒹葭塞舊本作寒非興有激亦思/往謁裴施州故以孟冬為往期既以駑駘不可馭則乗
轎而往肩輿轎也汗溝馬援銅馬相法曰汗溝欲深長/漢書大宛國别邑七十餘城多善馬馬汗血言其先天
馬子也鳥道南中八志曰交趾郡治龍編縣自興古鳥/道四百里葢以其險絶獸猶無蹊人所莫由特上有飛
[013-15b]
鳥之道耳梁沈約愍塗賦依人邉以知國極鳥道以瞻/家庻脱蹉跌厄乗肩輿而不騎駑駘自免蹉跎困跌之
厄/
   種萵苣并/序
既雨已秋堂下理小畦隔種一兩席許萵苣向二旬矣
而苣不甲坼伊人見青青趙云别本伊/人作獨野是傷時君子或晚
得㣲禄轗軻不進因作此詩趙云舊本萵苣作萎苣必/誤葢詩中言藝其子豈却
言萎/苣耳隂陽一錯亂驕蹇不復理師云蔡邕詩/苦熱氣矯蹇枯旱於其
師云晉江統枯/旱之思雨露炎方慘如燬師云王室如燬鄭/注如燬謂醋烈也植物
[013-16a]
半蹉跎嘉生將已矣趙曰漢書嘉生之類注専/指為禾曹植書民失嘉生雲雷歘
奔命師伯集所使趙云雲雷易雲雷屯史/雨師灑道風伯掃塵指麾赤白日
澒洞青光起趙云指麾赤白日言赤日或言白日足矣/而曰赤白日葢云赤然之白日也淮南子
未有天地之時濛鴻澒動莫知其門則澒洞者氣/昬兒青光起則白日赤色變為青光斯雨候矣雨聲
先已風㪚足盡西靡趙云謝眺詩森森㪚雨足風從東/南來所以西靡也皇覧東平思王
冢在無鹽人傳言王在國思歸京師後葬其冢上松柏/皆西靡言盡者亦皆義矣或者引選望成陽而西靡語
意不/盡山泉落滄江霹靂猶在耳終朝紆颯沓信宿罷蕭
灑堂下可以畦呼童對經始苣兮蔬之常隨事蓻其子
[013-16b]
破塊數席間増添鹽鐡論周公之時/風不鳴條雨不破塊荷鋤功易止兩旬
不甲坼空惜埋泥滓趙云言初無畦而始經營之詩經/始勿亟蓻者種也隨所有事而種
之葢其有事於蔬茹故也易百/榖草木皆甲坼選奮迅泥滓野莧迷汝來宗生實於
師云張平子南都賦宗生高岡豐杜田補遺楊子雲/蜀都賦其竹則宗生族攅俊茂 美左思呉都賦楠
榴之木相思之樹宗生髙岡族茂幽阜而趙云迷漫於/苣也苣有兩種有苦苣甜苣苦苣易生 甜苣比之難
生公於前篇園公送菜詩以苦苣掩乎嘉蔬而罪之云/乃知苦苣軰傾奪蕙草根今於甜苣此下四句則罪野
莧之掩/乎苣此輩豈無秋亦䝉寒露委翻然出地速滋蔓户
庭毁師云左傳無使/滋蔓蔓難圖也因知邪干正掩抑至沒齒趙云此/輩指野
[013-17a]
莧論語飯蔬食飲/水沒齒無怨言賢良雖得禄守道不封已趙云言賢/良之人得
位不似邪侫得位而封已亦猶嘉蔬之苣出地不滋非/似野莧得地滋蔓也封己國語叔向曰引黨以封已韋
昭注曰封厚也李蕭逺運命論孔子之孫子/思希聖備體而未之至封巳養高勢動人主擁塞敗芝
蘭衆多盛荆杞中園䧟蕭艾老圃永為耻趙云中園字/選詩蓬蒿滿
中園老圃字語/吾不如老圃登于白玉盤漢官儀封禪/壇有白玉盤藉以如霞綺
趙云如霞綺言藉之之綺如霞也古人每言綺饌葢貴/家以綿綺藉食謝𤣥暉詩餘霞㪚成綺惟珍貴苣之故
則所登者玉盤/所藉者霞綺矣莧也無所施胡顔入筐篚趙云曹子建/表犯詩人胡
顔之戒李善注胡何也即詩胡不遄死之義毛萇曰何/顔而不速死殷仲文表亦胡顔之厚詩筐篚幣帛以將
[013-17b]
其厚意采采巻/耳不盈頃筐
   秋風二首
秋風淅淅吹巫山上牢下牢修水闗上牢下牢峽内/地名水闗闗津
檣楚柂牽百丈暖向神都寒未還趙云謝惠連詩淅淅/振條風公嘗曰淅淅
風生砌江至呉楚用㠶矣在夔州則呉船之檣楚船之/柂猶用百丈牽以上水也神都神明之都言呉楚也呉
都賦伊兹都之凾/洪傾神州而韞櫝要路何日罷長㦸戰自青𦍑連百蠻
中巴不曽消息好瞑傳戍鼓長雲間趙云要路言往呉/楚之要路其荆渚
之間有𦍑蠻之戰則要路長㦸滿矣舊本連百蠻師民/瞻作白蠻是葢雋州西有烏蠻白蠻公夔府詠懐云絶
[013-18a]
塞烏/蠻北
    右一
秋風淅淅吹我衣東流之外西日微天清小城搗練急
師云鮑照詩/寒城搗素練石古細路行人稀趙云前篇言䕫人征戍/戰伐之苦今篇自叙其
旅泊不歸之懐東流之外西日微冩眼/前之景宛轉含蓄道不盡凄感之意不知明月為誰
好早晚孤㠶他夜歸㑹將白髮倚庭樹故園池臺今是
趙云倚庭樹倚長安故居庭樹既是隔/絶池臺有變易之理又問其今是與非
    右二
[013-18b]
   乆雨期王將軍不至趙云此篇自上句至人生/㑹面難再得言乆雨王將
    軍不至叙眼前之景自憶爾腰下鐡絲箭/至十月荆南風怒號紀贈王將軍英勇
一作/山雨蕭蕭滯一作/帯茅屋空山無以慰幽獨鋭頭將
軍來何遲白起頭/小而鋭令我心中苦不足數看黄霧亂𤣥雲
時聴嚴風折喬木泉源泠泠雜猿狖泥濘漠漠飢鴻鵠
嵗暮窮隂耿未已人生㑹面難再得趙云幽獨楚辭幽/獨處乎山中謝靈
運晚出西射堂詩安排徒空言幽獨頼鳴琴鋭頭將軍/以白起比王君王豈亦頭小而鋭耶史汝來何遲遲古
詩有㑹靣安可知李/延年歌佳人難再得憶爾腰下鐡絲箭師云阮瑀詩箭/紐鐡絲剛刀揷
[013-19a]
銀刀/白射殺林中雪色鹿師云陸雲詩仁鹿㡬/千年皮毛如霜雪前者坐皮
因問毛知子厯險人馬勞異獸如飛星宿落應弦不礙
蒼山高師云顔延年賦野/鴈應弦而墮落安得突騎只五千崒然睂骨
皆爾曹走平亂世相催促一豁明主正鬱陶憶一作/恨
范增碎玊斗鴻門之會漢王使張良/獻玉斗於范增增碎之未使吾兵著白袍
師云侯景命東呉兵/盡著白袍自為營陣昏昏閶闔閉氛䘲時賊㨿/京師十月荆
南雷怒號趙云白袍南史梁人陳慶之麾下悉著白袍/所向披靡先是洛中謡曰名軍大將莫自勞
千兵萬馬避白袍葢江左事也豈呉楚之間有戰伐事/乎公詩前篇自青青𦍑連白蠻而編年通載大厯二年
[013-19b]
九月桂州山獠反皆南方事惜不可詳考閶/闔呉閶闔門時京師晏然十月雷實記其變
   别李秘書始興寺所居
不見秘書心若失及見秘書失心疾安為動主理信然
師云與老子静/為躁君同義我獨覺子神充實師云相法曰目精晃/朗形神充實者主壽
不死所趙云詩未見君子既見君子之義心若失者心/若有 遺失是謂心疾藝文類聚載俗説阮光禄大兒
喪哀過遂得失心病此心若失之失列子若亡若失左/傳昭二十二年楚王有心疾謝眺怨情故人心尚爾故
心人不見安為動主義以秘書之能安以主/動故其人充實豈亦通佛法之妙而然乎重聞西方
正觀經佛西方之教其/法有大觀大覺老自古寺風冷冷妻兒待來且
[013-20a]
歸去他日杖藜來細聽杜田補遺西方無量壽西方韋/提希及未來世一切衆生觀於
西方極樂世界以佛力故當得見彼清浄國土如執明/鏡自見靣像凡十六觀日想為初觀水想為第二觀地
想為第三觀樹想為第四觀八功徳水想為第五觀揔/觀想為第六觀花座想為第七觀像想為第八觀徧觀
一切色想為第九觀觀世音菩薩真實色聲想為第十/觀大勢至菩薩色身想為第十一觀音觀想為第十二
觀雜觀想為第十三觀上品生想為第十四觀中品生/想為第十五觀下品生想為第十六觀作是觀者名為
正觀若他觀/者名為邪觀
   縳雞行
小奴縳雞向市賣雞被縳急相喧爭家中厭雞食蟲蟻
[013-20b]
師云陶侃詩/山雞啄蟲蟻不知雞賣還遭烹蟲雞於人何厚薄師云/此孟
子見牛未/見羊同意吾叱奴人解其縳師云許子靣縳銜壁以/見楚王楚王命解其縳
蟲得失無了時注目寒江倚山閣師云古詩千里勞注/目 趙云縳急字吕
布既降曹操曰今日已往天下定矣顧劉備曰元徳卿/為坐上客我為降虜䋲縳我急獨不可一言邪操笑曰
縳虎不得不急一篇之妙在乎落句葢雞之所以得者/蟲之所以失人之所以得者雞之所以失人之得失如
雞蟲又且相仍何時而已乎注目寒江倚山閣則所思/深矣黄魯直深達詩㫖其書酺池寺書堂云小黠大癡
螗捕蟬有餘不足䕫憐蚿退食歸來北忩夢一江風月/趂漁船可與言詩者常自解也 歩里客談云古人作
詩斷句輒傍入他意最為驚䇿如老杜云雞蟲得失無/了時注目寒江倚山閣是也黄魯直作水仙花詩亦用
[013-21a]
此體云坐對真成被花惱出門一笑大江横至陳無已/云李杜齊名吾豈敢晚風無樹不鳴蟬則直不類矣
   負薪行峡民男為商女當門户坐肆於/市㕓擔負於道路者皆婦人也
䕫州處女髮半華四十五十無夫家更遭喪亂嫁不售
一生抱恨堪咨嗟土風坐男使女立應當門戸女出入
十有八九負薪歸賣薪得錢當供給至老雙環只垂頸
野花山葉銀釵並筋力登危集市門師云史記刺繡文/不如倚市門 趙
云孫子曰去如處女敵人開戸語四十五十而無聞焉/陸機詩土風清且嘉晉傳𤣥豫章行男兒當門戸墮地
自生神海賦狐&KR1649登危而雍容今公詩怪巫山之女/麤醜而昭君獨美似後篇士無英俊而屈原獨竒也
[013-21b]
生射利兼鹽井䕫有鹽井師云班彪/乗時射利商人之功面粧首飾雜啼㾗
地褊衣寒困石根師云仲烱詩/蒼烟逺石根若道巫山女麤醜何得
一作/北有昭君村昭君村在神女廟下薛云歸州圖經/王嬙字昭君漢紀注云南康秭歸人
待詔掖庭元帝竟寧元年匈奴呼韓邪單于來朝帝賜/單于王嬙為匈奴閼氏按樂府觧題云帝後宫多使畫
工圖形按圖召幸宫人皆賄畫工昭君持貎獨不與乃/惡圖之後匈奴入朝選美人配之昭君當行入辭光彩
射人悚動左右天子重失信外國恨不及朝窮按其事/畫工杜陵毛延壽等皆棄市琴操載昭君王穰女端正
閑麗年十七獻之元帝以地逺不幸備後宫積五年年/帝每遊後宫昭君常怨不幸後單于朝賀帝晏之盡召
後宫昭君乃盛飾而至帝問欲以一女賜單于誰能行/者昭君越席請徃時單于使在旁帝驚恨不及昭君至
[013-22a]
單于大恱遣使報送白玉一雙駿馬一十匹胡地至寳/之物昭君恨帝始不見遇乃作怨思之歌曰梨葉萋萋
其葉黄有鳥處此集于芭桑父兮母兮道路修長鳴呼/哀哉憂心惻傷單于既死子達立昭君謂達曰將為漢
將為胡曰將為胡於是昭君伏毒而死單于葬之胡中/多白草而塚獨青辭人為歌弔之鄉人思之為之立廟
廟有大柏圍六丈五尺枝葉蓊鬱岀故臺之上及有搗/練石在廟側溪中今香溪也廟屬巫山縣樂府與琴操
不同故/並載之
   最能行
峡中丈夫絶輕死少在公門多在水富豪有錢駕大舸
貧窮取給行艓子杜田補遺博雅曰舸舟也揚䧺方言/南楚江湖湘凡船大者謂之舸艓小
[013-22b]
舟名音葉言輕如小葉/切韻玉篇並不載牒字小兒學問止論語大兒結束隨
商旅欹㠶側柂入波濤撇漩捎濆無險阻撇漩捎濆皆/操舟者所能
朝發白帝暮江陵頃來目擊信有徴瞿塘漫天虎鬚一/作
眼/怒歸州長年行最能峡人以操舟/人為長年此鄉之人氣量窄
悞競南風疎北客左傳南/風不競若道士無英俊才何得山有
屈原宅屈原有宅歸州縣杜田補遺後漢郡國志秭歸/注荆州記秭歸 北百里有屈原故宅方七頃
累石為屈基今其地名樂平乗趙云撇字使王褒四子/講徳論膺騰撇波而濟不如 舟之逸也甘泉賦乗輿
之出曰捎夔魖而扶獝狂孔子見温伯雪子目擊道存/葢事觸我目謂之目擊左傳君子之言信而有徴行最
[013-23a]
能言行瞿塘峡與虎鬚灘甚易也北客公自言屈原宅/杜田引郡國志注謂地方七頃豈并以其左右之田言
之乎舊注云峡人富則為商旅貧則為人/操舟以地居山水之間瘠惡無耕也也
   寄裴施州
廊廟之具裴施州潘安仁器/非廊廟姿宿昔一逢無此流金鍾大
鏞在東序薛云詩鼖鼔維鏞大鏞曰鏞書曰天球河圖/在東序鍾鏞以言至和所自出東陽位也
氷壺玉鑑懸清秋薛云鮑照詩清如玉壺氷書在璇璣/玉衡以齊七政玉衡正天文之器以
比裴君具趙云廊廟之具字公再使矣前云當今廊廟/具謂之 若所謂猶含揀梁具今使金鍾大鏞在東序
則亦取國家大器比裴君之重氷壺玉衡二物清瑩/比裴君之清懸清秋又當氣象之爽時其清尤甚
[013-23b]
從相遇感多病三嵗為客寛邉愁堯有四岳明至理漢
二千石真分憂漢宣帝與我共理者惟良二千石乎趙/云公言其在邉地為客以裴君為政三
年於施可寛吾之愁也四岳書四岳九官十二牧至理/字列子均天下之至理張湛注事物皆均則理無不至
郭象莊子注至理盡於自得王康琚反招隠詩矯性識/至理二千石漢百官公卿表郡守秦官掌治其郡秩二
千/石㡬度寄書白鹽北苦寒贈我青羔一作/絲師云小説/劉向作彈
碁以獻成帝帝/説賜青羔裘霜雪廻光避錦袖龍虵動箧蟠銀鈎趙/云
白鹽䕫中州山公居白鹽之北裴君寄書與公也霜迴/光言其裘龍虵銀鈎言其書銀鈎字索靖言書曰婉若
銀鈎青羔裘舊本一作青絲裘非葢以青羔之皮為身/而以錦為䄂記羔裘𤣥冠不以弔夫羔裘貴矣青羔裘
[013-24a]
尤異也霜雪迴光而/避之言寒不能侵紫衣使者辭復命再拜故人謝佳
政将老已失子孫憂後來況接才華盛趙云紫衣使者/所差來之人辭
復命舊本作辟復命無義師民瞻作辭方有義也才華/盛應言裴君諸子葢云雖雖將老而免憂子孫以後人
相接有裴君諸/子才華盛美也
   奉酬薛十二丈判官見贈趙云此篇極難觧姑/以意逆之似是公泊
    船處一美士文采風流有司馬相如挑卓氏/之作公見其人又見有捜求其人而去者佳
    士豈薛文子弟親戚乎故及丈人安坐之語/且言國家輕刑以寛之又言此士俊乂以勉
    之嘗觀太平廣記載嚴武一事云武少時任/侠于京城與一軍使隣居軍使有室女容色
[013-24b]
    艶絶武窺見乃誘至宅月餘遂竊以逃東出/闗將匿於淮泗間軍使覺窮其跡亦訊其家
    人乃暴於官亦以上聞有詔遣萬年縣官捕/捉乗遞驛行數日隨路已得其踪武自鞏縣
    方雇船下聞制使至懼不免乃以酒飲女中/夜乗其醉觧琵琶絃縊殺之沈于河明日使
    至捜武之船無踪乃已公/詩意有類於此當俟博聞
忽忽峡中睡悲風方一醉西來有好鳥為我下青冥羽
毛浄白雪慘澹飛雲汀既䝉主人顧舉翮唳孤亭持以
比佳士及此慰楊舲趙云後漢忽忽不樂曹子建公讌/詩好鳥鳴高枝楚辭㨿青𡨕而攄
虹晉道壹道人之言雪曰先集其惨澹也主人顧在好/鳥言之主人者公也若以比佳士言之則主人者豈郡
[013-25a]
刺史之徒邪及此慰揚舲則逢佳士見好鳥可以比之/為能慰公欲揚舟而下者矣劉勰彌勒石像碑似揚舲
㳺水馳/錫登山清文動哀玉見道發新硎莊子庖丁之刀刃若/新發於硎 趙云上
言佳士文清如玉聲之哀葢環/佩之類下句言佳士之才敏欲學鴟夷子貨殖傳范/蠡浮江湖
改姓適齊為鴟夷子注顔師古曰自號䲭夷者言若盛/酒之鴟夷多所容受可巻懷於時張弛陳遵傳曰自用
如此不如/鴟夷待勒燕山銘竇憲勒功燕然山班固為之銘/ 趙云范蠡號䲭夷子小説載
其以西子而去李賀昌谷詩刺促成㡬人好學鴟夷子/用杜公今句四字也葢問佳士者以擬欲學范蠡載西
子游五湖乎莫待如/竇固立功勒銘乎誰重斷蛇劒一云口重斬蛇劒/漢高祖有斬蛇劒
君君未聼志在麒麟閣見今代麒/麟閣注無心雲毋屏後漢鄭/𢎞為太
[013-25b]
尉時舉將第倫倫為司空班次在下正朔朝見𢎞曲躬/自卑上遂聼置雲母屏風分隔其間由此為故事趙云
兩句皆是建功立名事舊本正作斬/蛇劒乃漢高祖事不可在常人言之卓氏近新寡豪家
朱門扄相如才調逸銀漢會雙星司馬相如初㳺臨卭/富人卓氏女文君新
寡善琴相如因以琴/心挑之遂為夫婦客來洗粉黛日暮拾流雲不是無
膏火勸郎勤六經老夫自汲澗野水日泠泠我嘆黒頭
白君看銀印青見上露雨/銀章澁注卧病識山鬼九章有/山鬼為農知
地形誰矜坐錦帳漢百官志郎/官給錦帳苦厭食魚腥趙云公又/述其瀼西
山居之事黒頭白公之自傷銀印青則佳士也銀印言/青葢金銀之色晃耀望之有青熒之光公於是言其卧
[013-26a]
病為農錦帳何足矜乎給錦帳公為工部貟外郎故云/謝𤣥暉在床卧病呈沈黨詩前漢楊惲與孫㑹宗書曰
長為農夫沒此身矣以在䕫楚故用山鬼/字孫子有地形篇食魚腥又在䕫之事東南兩岸圻
積水注滄溟碧色忽一云/苦惆悵風雷捜百靈見滋山朝/百靈注
空中石一云/有白虎赤節引娉婷自云帝里一云/季文選/我天
帝之/季女噀雨鳯凰翎玊帝女乗/鳯凰飛去襄王薄行跡莫學泠如丁
丁令威也去家/一千年始一歸千秋一拭淚夢覺有微馨見宋玉高唐/賦并神女賦
人生相感動金石兩青熒李廣射石虎沒羽楊子雲至/誠則金石為開選賦琳珉青
熒兩趙云十四句忽有捜求其如卓氏之人而去者東/南 岸折横水注滄溟必佳士者之在舟中而公有揚
[013-26b]
舲之行泊舡江邉故道岸坼水注之景縁風雷捜百靈/故水之碧色亦為之惆悵娉婷指如卓氏之人曰虎赤
節以狀來搜求者帝里女必京師人家之女一作帝季/女則是王家之女矣噀雨字取暮為行雨欒巴噀酒為
雨字言之鳯凰翎弄玉與蕭史騎鳯而仙事以巫山神/女及秦公主弄玉比如卓氏之人可以意逆之為貴家
女矣張景陽雜詩房櫳無行迹江文通擬張華詩蘭徑/少行迹泠如丁字俗語泠丁丁字地葢匠者之丁其初
出火頃刻之熱巳則沉泠矣或者謂言丁令威歸家為/沉泠又齊諧記載桂陽城武丁者有仙道忽謂其弟曰
七日渡河織女諸仙悉還宫吾已已被召弟問何當還/日吾更後三千年當還耳明日失丁所在兩事皆久去
而後歸為沉泠者如此又託為卓氏之人之怨辭襄王/行跡薄又嘱之以莫如丁之沈泠也以襄王語所謂佳
士者又自比神女/以成噀雨之義丈人但安坐休辨渭與涇龍虵尚格
[013-27a]
闘洒血暗郊垧吾聞聰明主治國用輕刑銷兵鑄農器
今古嵗方寧文王日儉徳俊乂始盈庭詩濟濟多士/文王以寧
華貴少壯豈食楚江萍楚昭王渡江得一物大如斗色/赤以問孔子曰此萍實也 趙
云丈人指薛丈但安生古相逢行丈人且坐坐調弦未/選央江萍事楚王渡江有物觸船問之孔子云萍實也
以孺子之歌告王曰楚王渡江得萍實大如斗赤如玉/割而食之甜如蜜今言豈食楚江萍則佳士者豈非留
滯於䕫而公言其因此脱去者乎輕刑周禮刑新國用/輕典公題鄭十八著作虔詩亦云也霑新國用輕刑可
見慰唁佳公子之於刑亦輕而已嵗方寧翻使國語晉/無寧嵗言今古嵗方寧如言遭遇寧嵗前無古後無今
以甚幸之也/詩發言盈庭
[013-27b]
   暇日小園散病將種秋菜督勒耕牛兼書觸目
不愛入州府畏人嫌我真襄陽耆舊記龎徳公在/沔水上不入襄陽城及乎
歸茅宇一云及歸/在茅屋旁舎未曾嗔老病忌拘束應接喪精
神江村意自放林木心所欣趙云真則真率之謂平時/應接以禮文葢偽耳漢書
高祖適從旁舎來前漢以老病/乞骸骨世説使人應接不暇秋耕腴地濕山雨近甚
勻冬菁飯之半牛力晚來新杜田補遺張平子南都賦/酸甜滋味百種千名春邜
夏筍秋韮冬菁蘓蔱紫/薑拂撤羶腥注菁蔓菁深耕種數畆未甚後四隣嘉蔬
既不一名數頗具陳荆巫非苦寒採擷接青春趙云飯/之半以
[013-28a]
冬菁飯牛是其芻之半也史記寗戚飯牛/於車下力言新黄石公三畧士力日新飛來兩白鶴
暮啄泥中芹䧺者左翮垂損傷巳露一云/及筋一歩再血
流尚經一作/驚矰繳勤三歩六號呌志屈悲哀頻鸞皇不
相待側頸訴高旻杖藜俯沙渚為汝鼻酸辛趙云十二/句序所謂
書觸目也然因以興焉飛來兩白靍古樂府有篇篇公/三使矣舊本正作尚經矰繳勤經一作驚當以驚為正
言既傷而流血矣尚於矰繳恐之勤勞也鸞皇不相待/鸞皇超擢高翔之人訴高名靍豈不能冲天哉而困於
此阮嗣宗詠懐對酒不能言悽/愴懐酸辛宋玉賦寒心酸鼻
   冩懷二首趙云前篇不管世態之曲直次篇/願終契於真如傷世悼俗甚矣
[013-28b]
勞生共乾坤何處異風俗冉冉自趨競行行見覊束趙/云
古樂府陌上桑盈盈公府步冉/冉幕中趨古詩行行重行行無貴賤不悲無富貧亦
足萬古一骸骨隣家遞歌哭鄙夫到巫峡三嵗如轉燭
趙云賤之所悲以貴形之無貴則賤者不悲貧之所不/足以富形之無富則貧者亦足巫峡在䕫州下公以永
㤗元年嵗乙巳到雲安葢属䕫州次年/來䕫今年又在䕫此之謂三嵗轉轉燭全命甘留滯忘
情任榮辱朝班及暮齒日給還脱粟編蓬石城東采藥
山北谷許徵君詢詩採藥白雲隈聊以肆所養/編蓬茅屋也公後篇瞿塘石城草蕭瑟用心霜
雪間不必條蔓緑趙云公嘗為左拾遺今為尚書工部/貟外郎乃通籍於朝班者時年五十
[013-29a]
六所謂暮齒二者當奉養之原而日給還脱粟飯而已/編蓬言結茅屋於瀼西兩以成成採藥之意言冬採之
不必待/春也非闗故安排謝靈運詩居常以/待終處順故安排曽是順幽獨謝/靈
運詩安排徒空/言幽獨頼鳴琴達士如弦直小人似鈎曲曲直吾不知
負喧候樵牧趙云莊子安排去化乃入於寥天一後漢/童謡直如弦死道邉曲如鈎封公候公變
用之負喧列子朱揚萹宋國有田夫常衣緼以過冬暨/春冬作自曝於日不知天下之有廣厦隩室綿纊狐狢
謂其妻曰負日/之暄人莫知者
   又一
夜深坐南軒明月照我膝驚風飜河漢梁棟巳出日洛/神
[013-29b]
賦若白日/之照屋梁羣生各一宿飛動自儔匹吾亦驅其兒營營
為私實趙云實一/作室非天寒行旅稀嵗暮日月疾榮名何一/作
或/中人楚辭云薄/寒中人世亂如蟣蝨趙云世之紛亂如蟣/蝨之營營也或字非
者三皇前滿腹志願畢胡為有結䋲䧟此膠與漆禍首
燧人氏厲階董狐筆燧人火化而爭欲之心生董狐直/筆而是非之端起故以燧人為禍
首以董狐為厲階詩/婦有長舌為厲之階君看燈燭張轉使飛蛾密放神八
極外俛仰俱蕭瑟終契如往還一云終然/契真如得匪合一云/金
仙術趙云莊子鼹䑕飲河不過滿腹三皇之前民未有/知結䋲之政後民偽日起其相附離若膠漆然莊
[013-30a]
子曰待䋲約膠漆而固者是侵其徳也又曰又奚連連/如膝漆纒索而游乎道徳之間哉今将與之結䋲則巳
相結約而為膠漆矣君㸔燈燭張轉使飛蛾宻又傷法/令之苛明而投死之多也此段葢莊子駢拇及馬蹄萹
之義以撓天下又曰屈折禮樂以正天下之形此亦聖/人之過也傷世如此於是放神八極之外而一俛一仰
仰莫不氣象蕭瑟則淳澆朴㪚無處不然也然則如何/而可亦曰終然矣真如者西方佛教而已舊本正作終
契如往還於義不明術師云北齊邢子/才游仙詩安得金仙 兩腋生羽翼
   可歎
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古往今來共一時
人生萬事無不有近者抉眼去其夫一作/眯河東女兒身
[013-30b]
姓桞丈夫正色動引經鄷城客子王季友羣書萬巻常
暗誦孝經一通㸔在手貧窮老瘐家賣履好事就之為
携酒趙云浮變態不常然初白衣而變為蒼狗事之無/無定如此譬古今一時而萬事之變不可名狀也
雲如狗北史元諧傳雲如蹲狗去鹿古往今來傳曰四/方上下曰宇古往今來曰宙萬事無不有應詹與陶侃
書其間事故何所不有事變無所不有何哉夫婦之際/貴有始終在兒女言之有姓桞者不喜見其夫如抉眼
中之物而去之東北人方言不喜見者毎日抉眼一作/抉眯非是人之動作貴乎有義在丈夫言之有王季友
者能正色引經兩事一是一非此萬事無不有也王季/友唐文粹唯載其詩觀前萹所云則王佐之才者劉向
博極羣書梁孝元帝敗焚圈書十四萬巻日讀書萬巻/猶有今日一通一本之謂後漢賈逵傳帝令逵自選髙
[013-31a]
才者教以左氏與簡紙經傳各一通在手字詩六㘘在/手許靖傳五侯九伯制御在手携酒暗使揚䧺傳好事
者載酒肴/從游學豫章太守髙帝孫引為賔客敬頗久聞道三
年未曾語小心恐懼閉其口太守得之更不疑人生反
覆看亦醜趙云紀述季友且言其逢主人李太守二人/皆王佐才下句言人生相得氣合則勿疑若
更反覆旁人看之亦醜矣北史盧/賁傳帝言劉昉之徒皆反覆子明月無瑕豈容易師/云
淮南子明子之/珠不能無類紫氣鬱鬱猶衝斗見三十六巻劉十判/官詩張華事璧與劒
皆以比/季友時危可伏真豪俊二人得置君側否趙云珠璧/皆有明月
之稱在玉謂之無暇在珠謂之無類舊注非豈容/易言難得之東方朔談何容易紫氣鄷城劒也太守
[013-31b]
頃者領山南邦人思之比父母王生早曽拜顔色高山
之外皆培塿左太冲魏都賦培塿之與方壺培塿小堆/阜杜田補遺左氏傳部婁無杜栢杜預注
部婁小阜説文培塿小土山方言曰冡秦晉間謂之培/塿俗趙云王生之拜太守顔今齊魯間山之小高者名
培塿仰趙云王生之拜太守顔/色如 高山餘人真培塿也用為羲和天為成用為
水土地為厚王也論道阻江湖李也丞疑曠前後死為
星辰終不滅見方朔為/嵗星注致君堯舜焉肯朽杜田補遺夏/侯注東方朔
畫賛序談者又以先生棄俗登仙神變造化靈為星辰/此又是竒怪恍愡不可偹論者也莊子曰傳説得之以
相武丁乗東維騎箕尾而比於列星天趙云堯典分命/羲叔和叔羲仲和仲以主四時故曰 為成書地平天
[013-32a]
成堯典又曰伯禹作司空汝平水土故曰地為厚此并/言二公葢論道言其可為三公書三公論道經邦考工
記坐而論道謂之王公丞疑言其可為宰相傳左輔右/弼前疑後丞阻江湖留滯江湖而阻隔於致身曠前後
天子前後曠闕斯人也死為星辰事杜時可論亦是一/端矣素問黄帝謂岐伯願夫子溢志盡言其事令終不
滅致君堯舜/見首萹注吾軰碌碌飽飯行風后力牧長迴首風后/力牧
黄帝臣言杜田補遺陶淵明集聖賢羣輔録風后受金/法金法 能决理是非力牧受準與天老五星知命窺
紀地典為黄帝七輔州選舉翼佐帝徳見論語摘輔象/又帝王世紀黄帝夢大風吹天下塵垢皆去復夢人執
千鈞之弩驅羊數萬羣帝嘆曰風大號令垢去土后在/也豈有姓風名后者哉千鈞之弩異力能逺驅羊萬羣
牧民為善豈有姓力名牧者哉乃得風后于海隅力牧/於大澤 趙云自謂其不逮二公徒飽飯而巳風后力
[013-32b]
牧黄帝七輔之二人名長回首則有笑吾軰飽/飯之意以形容二公可為宰輔當如風后力牧
   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劒器行并/序
大厯二年十月十九日夔府别駕元持宅見臨穎李十
二娘舞劒器壯其蔚䟦問其所師曰余公孫大娘弟子
也開元三載余尚童稚記於郾城觀公孫氏舞劒噐渾
脱瀏灕頓挫獨出冠時自高頭宜春黎園二伎坊内人
洎外供奉曉是舞者聖文神武皇帝初公孫一人而巳
玊貎錦衣況余白首今茲弟子亦匪盛顔既辨其由來
[013-33a]
知波瀾莫二撫事慷慨聊為劔器往行者吳人張旭善
草書帖數嘗於鄴縣見公孫大娘舞西河劔器自此草
書常進豪蕩感激即公孫可知矣趙云郾城潁州属縣/時乙夘開元三年公
方四嵗吕汲公疑其誤/次公有説具紀年編次
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劒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
天地為之久低昂趙云觀者如山倣禮記矍相之射觀/者如堵天地為之低昂傚李陵書天
地為陵/震動&KR0008如羿射九日落堯時十日並出堯令羿射中/九日日烏皆死墮其羽翼
矯如羣帝驂龍翔師云夏候𤣥賦又如東方/羣帝兮騰龍駕而翺翔來如雷霆
[013-33b]
將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趙云四句状舞劒器之妙勢/如成都尹鄭公堂状騎士揚
旗之作迴迴偃飛葢習習迸流星来纆風颷急去擘山/岳傾驂龍晉劉琬神龍賦惟天神龍上帝之馬詩如震
如怒選詩秋/月懸清光綘脣珠袖兩寂寞蕪城賦玉兒經脣趙云/序使玉兒詩使綘脣鮑
照蕪城賦有蕙心紈質玉貎綘屑珠䄂序所謂/玉貎錦衣亦是矣兩寂寞言公孫大娘巳死晚有弟
子傳芬芳臨潁美人在白帝李十/二娘妙舞此曲神揚揚與
余問答既有以感時撫事増惋傷先帝侍女八千人公
孫劔器初第一五十年間似反掌風塵傾動昏王室趙/云
指言禄山/之亂也梨園弟子散如煙薛云唐書志元知既知音/律又酷愛法曲選坐部伎
[013-34a]
子弟三百教於梨園號皇帝梨園子弟宫女數百亦為/梨園弟子居宜春北苑趙云禄山亂梨園弟子皆流㪚
晉陸機隴西行我静如鏡民動如煙或謂録異記載哉/王夫差女曰玉私悦韓重許為之妻事不諧而死後冥
與重命王欲致重之罪玉見身於王夫人出而抱之正/如煙焉遂公用此事其説迃梨園弟子如李龜年軰豈
止女/人乎女樂餘姿映寒日趙云指言李十二/娘又冬月見之也金粟堆南木
巳拱江淹恨賦拱木歛魂趙云金粟堆在長安明皇㤗/陵北唐舊紀𤣥宗親拜五陵至睿宗橋陵見金粟
山岡有龍盤鳯翥之勢謂侍臣曰吾千秋萬嵗後宜𦵏/此暨升遐羣臣遵先㫖焉今云金粟堆南懐想㤗陵也
公觀曹将軍畫馬圖詩又曰金粟堆南松栢裏龍媒去/盡嗚呼風亦言㤗陵木拱左傳晉公謂蹇叔曰爾墓之
木拱/矣瞿塘石城草蕭瑟趙云歎與李十/二娘俱在䕫也玳筵急管曲復
[013-34b]
薛云按古樂府今日樂相樂行綺殿文雅遒玳筵歡/趣密又曰歌朱脣變動神舉洛陽少童邯鄲女古稱
渌水今白紵催/絃急管為君舞樂急哀來月東出老夫不知其所往足
繭荒山轉愁疾趙云言其去留未定徒足繭荒山耳足/㫝如繭所謂重趼累壐是巳 師云淮
南子楚欲攻宋墨子聞之自魯而趨/十日十夜足重繭而不休息至於郢
   虎牙行虎牙灘名嶮絶蕭銑僣江陵屯兵於此/鮑云虎牙山名盛引之荆州記郡西泝
    江六十里南岸有山名荆名北岸/有山名虎牙二山相對楚西塞也
秋風歘吸吹南國天地慘慘無顔色趙云秋風師民瞻/本作北風是盖下
皆冬意江文通雜擬歘吸鵾鷄悲注猶俄頃也今公用/於風則謝眺和蕭子良高松賦巻風飇之歘吸積霰雪
[013-35a]
之巖皚慘慘無顔色展用/登樓賦天慘慘而無色洞庭揚波江漢迴師云楚詞/洞庭波兮
木葉/下虎牙銅柱皆傾側虎牙銅柱/並灘名巫峽陰岑朔漠風峰
巒窈窕溪谷黒杜田補遺是詩以秋風吹南國而洞庭/揚波以回江漢故銅柱及虎牙山皆傾
側虎牙乃山非灘郭璞江賦虎牙嵥𥪡以屹崒荆門鬪/竦而盤薄注虎牙荆門二山夹岸相對江流其中後漢
光武紀田戎任滿據荆門在在南上合下開其状似門/虎牙山在北石壁色紅間有白文類牙二山楚西塞在
峡州夷陵縣東南地趙云洞庭江漢虎牙銅柱巫峡雖/相去逺皆南國之 詩溜滔江漢南國之紀今冬矣以
風吹之故其流回轉舊注以為二灘名不知虎牙乃山/又不知銅柱山之所在杜田謂銅柱虎山皆山矣按銅
柱灘名虎牙山名酈道元注水經江水又東逕漢平二/百餘里左自涪陵東出百餘里而屇於横石東為銅柱
[013-35b]
灘在今涪陵之下水經正經曰江水又東厯荆門虎牙/之門虎牙山又在銅柱灘下今以風吹故山與灘勢皆
傾倒巫峡雖在南方以風寒/故成陰岑而如朔漠之氣杜鵑不來猿狖寒山鬼幽
憂雪霜逼楚九歌有山鬼詩深趙云冬時近春杜鵑亦/可以來以風寒故 藏而不來杜鵑猿狖山
鬼皆南/國之物楚老長嗟憶炎瘴三尺角弓兩斛力壁立石城
横塞起金錯旌竿滿雲直趙云南方炎瘴今以風寒故/楚之老人翻長嗟而憶炎瘴
與韓退之簞詩皇何何時反炎燠之意同三尺角弓斗/力未多以風寒故監勁難開如兩斛之力弓言斛力南
史齊魚復侯子響勇力絶人開弓四斛力壁立石城言/白帝城乃山石自然之城字則史石城湯池金錯旌旗
如金銀纒/竿搶之類漁陽突騎獵青丘禄山反皆漁陽突騎漁陽/青丘属洛陽 趙云子虛
[013-36a]
賦秋田乎青田注青丘國在海東三百里齊地也自亂/離至此十年盜賊未息征戍未散誅求未巳宜寡妻之
哭逺客之悲舊注青丘属/洛陽不知何所據而言犬戎鏁甲聞丹極犬戎吐蕃/時䧟京師
八荒千里防盜賊征戍誅求寡妻哭逺客中宵淚霑臆
趙云師民瞻作□丹極是葢漁陽突騎言安史犬戎鏁/甲言吐蕃公作詩在䕫乃今嵗大厯二年史朝義滅於
廣徳元年正月吐蕃是年䧟京師於八月去今四年而/詩及之葢追言之引下十年防盜賊之句也漁陽突騎
公凡三使其三言幽燕之兵曰漁陽突騎猶精鋭赫赫/雍王都莭至又漁陽突騎邯鄲兒酒甜並轡金鞭垂今
言安史者葢安史亦用幽燕兵後漢光武克邯鄲置酒/髙㑹謂馬武曰吾得漁陽上谷突騎欲令将軍将之唐
六典注引蔡邕冀州强弩/幽州突騎天下之精也
[013-36b]
   錦樹行
今日苦短昨日休嵗云暮矣增離憂趙云今日昨日字/韓詩外傳昨日何
生今日何成或用荘子山木萹為証不知荘子昨日山/中之木以不材生今主人鴈以不材死無今日字連上
昨日字也嵗云暮/矣詩嵗月云暮霜凋碧樹行錦樹萬壑東逝無停留
趙云上句木葉經霜而紅若錦下句逝者如斯夫之意/也碧樹列子呉楚之國有大木焉其名為柚碧樹而冬
生萬壑頋凱之言㑹稽/千巖競秀萬壑争流荒戍之城石色古東郭老人住
青丘飛書白帝營斗粟琴瑟几杖柴門幽趙云荒城石/色謂石城東
郭指夔州之郭前萹云停立東城隅老人公自言青丘/則瀼西之居在東郭亦名青丘乎與齊地青丘偶同名
[013-37a]
耳/青草萋萋盡枯死天馬跂足隨氂牛荘子作氂牛音/離 趙云草枯
則無以充天馬之飼與氂牛無異公嘗曰草枯騏驥病/又曰試看明春草長皆此意也漢書禮樂志天馬來來
從西極氂牛/則蠻中牛自古聖賢皆薄命伯夷餓死孔子栖栖顔/回之夭孟軻之坎軻皆
薄命聖/賢也姦䧺惡少皆封侯漢祖之起取侯者/皆屠狗刁筆之人故國三年
一消息終南渭水寒悠悠五陵豪貴反顛倒鄉里小兒
狐白裘五陵漢帝五陵薛云史記秦囚孟嘗君君求救/於幸姫姫曰願得君狐白裘已獻昭王有客能
為狗盜入秦宫藏盜得狐白裘献之遂得歸齊又禮士/不衣狐白又王褒講徳曰千金之裘非一狐之邑 趙
云五陵豪貴漢徒貴人與豪侠之家於陵寝地以壮大/之也五陵見上哀王孫注用豪貴之事若韋賢徒平陵
[013-37b]
車千秋徙長陵黄霸平當魏相陡平陵張湯徙杜陵杜/周陡荗陵蕭望之馮奉世史丹徙杜陵所謂五陵之貴
者又若郭觧傳及陡豪茂陵也觧貧不中訾吏恐不敢/不徙衛将軍為言觧家貧不中徙上曰觧布衣權至使
将軍此其家不貧觧徙諸公送者出千餘萬此謂五陵/之豪者反顛倒言其子孫也鄉里小兒四字挨傍陶洲
明我不能為五斗粟/折腰拳拳鄉里小人生男墮地要膂力一生富貴傾家
國莫愁父母少黄金天下風塵兒亦得趙云此四句亦/閭閻聼小子談
笑覔封候之意佛書朝生王子一日墮地便勝凡人晉/傳𤣥豫章行男兒當門戸墮地自生神生男有膂力之
故可以用武致功取富貴傾動家國與美人/容兒一頋傾人城再頋傾人國之傾不同
   赤霄行
[013-38a]
孔雀未知牛有角渴飲寒泉逢觝觸赤霄𤣥圃須往來
翠尾金花不辭辱杜田補遺稗博物志孔雀尾多變色/色或紅或黄有如雲霞無定人採其
尾有金翠五年而後成始生三年金翠尚少初春乃生/四月後凋與花蘂俱衰雌者不冠尾短無金翠人採其
尾以飾翠拂生翠則金翠之色不減南人取其尾者握/刀蔽於叢竹潜隠之處伺過急剪之若不急断回首一
頋無復光彩矣角趙云孔雀赤霄𤣥圃往來之物渴而/飲泉不知牛有 而逢觝觸值非其類也赤霄楚詞載
赤霄而凌太清在孔雀言之張茂先鷦鷯賦序彼鷲鶚/鵾鴻孔雀翡翠或凌赤霄之際或托絶垠之外𤣥圃在
崑崙山上之别名見葛仙公傳觝觸文子兕牛之動以/抵觸而觝字嵇叔夜琴賦觸巖觝隈翠尾金花孔雀之
羽毛晉左九嬪孤雀賦戴絲碧之秀毛擢/翠尾之脩莖鍾㑹賦丹口金輔𤣥目素規江中淘河嚇
[013-38b]
飛燕銜泥却落羞華屋杜田補遺爾雅釋鳥鵜鴮鸅郭/璞注今之鵜鴣也沈水食魚故
名洿澤俗呼為淘河曹風維鵜在梁陸機疏鵜水鳥如/鶚而極大喙長尺餘直而廣口中正赤領下胡大如數
升囊若小澤中有魚便羣其貯水滿其胡而棄之令水/竭盡魚在陸地乃共食之故曰淘河本草鵜鴣大如蒼
鵞頥有皮袋容二升物展縮由袋中盛水以養魚一名/淘河身是水沫唯胸前有兩塊肉如拳云昔為人竊肉
入河化為此鳥今猶有肉固名淘河荘子魚不畏網而/畏鵜鴣以其竭澤而取本草引竊肉逃河事名異而義
不當以爾雅注釋為正也趙云嚇字莊子鴟得腐䑕鵷/鶵過之仰而視之曰嚇 燕從江上來為淘河所疑意
謂燕爭其魚而嚇之歸華堂之上負此羞恥銜泥却落/焉屋字韻上使銜泥古詩思為雙飛燕銜泥巢君屋史
記平原君傳㰱血於華屋之下孔雀與燕皆自譬牛與/淘河譬見辱之子華屋主人之屋豈言䕫州所依主人
[013-39a]
如柏中/丞者乎皇孫猶曽蓮勺困孝宣帝紀帝初為皇孫高材/好學然亦喜游侠闘雞走馬
具諳知閭里姦邪吏治得失數上下諸侯常困於蓮勺/鹵中如淳曰為人所困辱也蓮勺縣有鹽池縱廣十餘
里鄉人名為鹵中/蓮音輦勺音灼衞莊見貶傷其足成十七年傳則鮑/牽而遂髙無咎齊
人來招牽之弟鮑國而立之仲尼曰鮑莊子之知不如/葵葵猶能衞其足注□傾葉向日以蔽其根言鮑牽居
亂不能危行言孫足趙云言衞荘之所以所以見貶於/孔子者以自傷其 也皇孫遭困所以自寛衞莊見貶
又以/自責老翁慎莫怪少年葛亮貴和書有篇趙云老翁自/言少年所見
辱之子貴和蜀志諸葛亮傳陳壽所上諸葛亮集目録/凡二十四篇而貴和第十一惜其書不傳以亮貴和自
責葢惟不能/和必召辱矣丈夫垂名動萬年記憶細故非髙賢趙云/此句
[013-39b]
見公胸懐廓落無宿恨矣乃顔淵犯而不校者乎前漢/匈奴傳孝文遺匈奴書朕與單于皆捐細故師古曰細
故小事與師云公不以細故芥蔕於/胸次則 必報睚眦之怨者異矣
   前苦寒二首
漢時長安雪一丈牛馬毛寒縮如蝟楚江巫峡氷入懐
虎豹哀號又堪記杜田正謬西京雜記漢元封二年大/雪深數尺野中鳥獸皆化牛馬踡蹜
如蝟鮑明逺出自薊北行疾風衝塞起/沙樂自飄揚牛馬縮如蝟角弓不可張秦城老翁荆揚
師云杜陵秦/地公自謂也慣習炎蒸嵗絺綌𤣥冥祝融氣或交手
持白羽未敢釋漢時雪五尺令一文加言之也馬牛寒縮/為異況虎豹哀號又堪記矣白羽言扇
[013-40a]
    右一
去秊白帝雪在山今秊白帝雪在地凍埋蛟龍南浦縮
寒刮肌膚北風利楚人四時皆麻衣楚天萬里無晶輝
三足之烏足恐斷羲和送将安所歸趙云雪在山尚少/在地則多南浦縮
水涸少也楚地多熱四時麻衣以雪為訝也無晶輝則/雪下之天知此也淮南子日中有踆烏注踆趾也謂三
足烏羲和日御以雪寒足㫁則羲和馭日車/失其所歸矣 師云樂杜云南浦蟄龍凍
    右二
   後苦寒二首
[013-40b]
南紀巫廬瘴不絶太古以来無尺雪蠻夷長老怨苦寒
崑崙天闗凍應折師云古詩崑崙香雲際天闗煙氣昏/ 杜田補遺詩㴞㴞江漢南國之紀
説者以江漢為南紀非南紀乃分野名廣天文志東循/嶺徼逹甌閩中是謂南紀所以限蠻夷 趙云自江漢
以南皆謂南紀非特江漢巫廬二山名葢䕫州巫山江/州廬山皆在南紀郭景純江賦巫廬嵬崫而比嶠南國
謂炎方故瘴不絶前漢藝文志有太古以來年紀二篇/神異經崑崙有銅柱焉其髙入天所謂天柱圍三千里
周圍如削銅柱下有回屋辟方百丈所謂天関豈天柱/乎列子共工氏與顓頊争為帝怒觸不周之山天柱折
也/𤣥猿口禁不能嘯白鵠翅垂眼流血安得春泥補地
趙云司馬相如上林賦𤣥猿素雌陸機苦寒行𤣥猿/臨岸嘆張平子西京賦挂白鵠聨飛龍若實有𤣥猿
[013-41a]
白鵠之事酈道元水經注鄧芝射𤣥猿𤣥猿自㧞矢巻/木葉塞射瘡芝嘆曰傷物之性吾其死矣鄧徳明南康
記盧耽仕州為治中少學仙術善觧飛騰每夕輒凌虛/歸家曉則還州嘗元㑹至曉不及朝列化為白鵠至閣
前翺翔欲下威儀以帚掃之得一隻履耽驚還就列内/外左右莫不駭異史記日者傳噤口不能言古樂府飛
烏行吾欲銜汝去口噤不能開後漢馮異傳始/垂翅回谿然奮冀渑池老子地無以寧将恐裂
    右一
晚來江門失大木猛風中夜吹白屋天兵㫁斬青海戎
殺氣南行動坤軸師云春秋括地圖地有/四柱三千六百軸也不爾苦寒何
太酷巴東之峡生凌澌彼蒼迴幹人得知戎趙云青海/ 言吐蕃木
[013-41b]
𤣥虛海賦又似地軸挺㧞而争回言告寒之故以天兵/斬盡吐蕃殺氣所致也荆州人歌已東之峡巫山長猿
鳴三聲淚霑裳詩彼蒼者天言/寒氣酷甚天亦為之回轉幹旋
    右二
   晚晴
髙唐暮冬雪壯哉舊瘴無復似塵埃峡中毎嵐瘴起/如塵埃翳天
沉谷没白皚皚江右缺裂青楓摧南天三旬若霧開舞/鶴
賦嚴嚴/若霧赤日照耀從西來六龍寒急光徘徊六龍日/御也
我衰顔忽落地口雖吟詠心中哀未怪及時少年子揚
[013-42a]
眉結義黄金臺燕昭築黄金臺以禮郭隗鮑/照豈伊白璧賜特起黄金臺泊乎吾生
何飄零支離委絶同死灰支離言不為時所用也莊子/支離疏又心固可使如死灰
宜趙云師民瞻本改舊本髙堂作髙唐是葢䕫州所作/ 使巫山之髙唐也日從西來天晚而後見日故也六
龍所以駕日車淮/南子謂之六螭
   復陰
方冬合沓𤣥陰塞昨日晚晴今日黑萬里飛蓬映天過
孤城樹羽楊風直江濤簸岸黄沙走雲雪埋山蒼兕吼
師云鮑照詩/蒼兕號空林君不見夔子之國杜陵翁牙齒半落左耳
[013-42b]
䕫州古䕫子國杜陵子美故里韓趙云合沓洞蕭賦/薄索合沓注重沓也昨日今日 詩外傳昨日何生
今日何成孤城樹羽則白帝城上/屯戍之旗太公誓師曰蒼兕云云
   夜歸
夜來歸來衝虎過山黒家中巳眠卧傍見北斗向江低
仰看明星當空大庭前把燭嗔兩炬峡口驚猿聞一箇
白頭老罷舞復歌杖藜不睡誰能那趙云此萹䧺壮渾/成湼槃經行止眠
卧公又使睡眠字亦湼槃經有如人喜眠睡眠滋多也/前漢書王莽時夏侯勝那漢以老病罷韋賢以老病罷
歸豈摘字用乎南使蔡興宗傳太尉沈慶之日加老罷/私門兵刀頓闗方是兩字全出荘子原憲杖藜應門
[013-43a]
   寄栢學士林居
自胡之反持干戈天下學士亦奔波避亂奔散/如波之奔歎彼幽
栖載典籍蕭然暴露依山阿言年所休庇也/漢書衣冠暴露青山萬里
静散地白羽一洗空垂蘿亂代飄零余到此古人成敗
子何如荆揚春冬異風土風土記荆揚間春/寒冬暖所以為異巫峡日夜
多雲雨神女朝為/雲暮為雨赤葉楓林百舌鳴黄泥一作/花野岸天
雞舞天雞鳥名謝靈運海鷗/戯春岸天雞弄和風盜賊縱横甚宻邇形神寂
寞甘辛苦㡬時髙議排金門各使蒼生有環堵趙云宋/謝靈運
[013-43b]
秋胡四言念彼奔波意慮回惑謝靈運南山詩疑此永/幽栖晉嵇康采薇山阿王弼投戈散地既居散地則眼
不見干戈此所以白羽一洗也家語子貢言軍旅赤羽/如日白羽如月空垂蘿則不見白羽但見垂蘿耳此大
厯二年之冬春則去年十二月周智光反據華州正月/同華将吏殺智光傳首闕下九月吐蕃冦靈州又冦邠
州同月桂州山獠反斯為盜賊縱横或云别有盜賊去/䕫為近史所不載有因公詩而見者鵾雞舞於蘭渚而
公亦六絶句首萹云竹髙鳴翡翠沙/僻舞鵾雞今取舞字變云天雞舞
   寄從孫崇簡
嵯峨白帝城東西南有龍湫北虎溪吾孫騎曹不記馬
業學尸鄉多養雞杜田補遺世説王子獻為桓冲騎曹/叅軍桓問曰卿何署曰不知何署時
[013-44a]
見牽馬來似是馬曹又所管有㡬馬曰何由知其數又/問馬死多少曰未知生焉知死 趙云尸鄉事列仙傳
祝雞翁洛陽人居尸鄉北山下養雞皆有名字暮栖樹/畫放散食欲取呼名即至販雞及子得千萬錢輒置錢
去/龎公隠時盡室去武陵春樹他人迷趙云龎公㐮陽/人居峴山劉表
就候之太息而去後携妻子登鹿門山採藥不反武陵/在今鼎州即桃源也陶淵明集載晋太元中武陵人補
魚縁溪行忌路逺近忽逢桃花林得一山山有小口髣/髴若有光捨船從口入行數十歩豁然開朗土地平曠
屋舎儼然黄髮垂髫並怡然相樂見漁人乃驚問所從/來便要還家既出及郡詣太守説即遣人隨往遂迷不
復得路盡室俗所謂挈家也左傳盡室以行詩豈無他/人葢言從簡既如龎公携妻子以隐他日人有誤入其
境則如武/陵之迷也與汝林居未相失近身藥裏酒長携牧叟樵
[013-44b]
童亦無頼莫令斬㫁青雲梯文選注仙者以雲而升謂/之雲梯 趙云謝靈運登
石門最髙頂惜無同/懐客共登青雲梯
   西閣曝日
凛烈倦𤣥冬負暄嗜飛閣趙云梁元帝纂要冬日𤣥英/𤣥冬負暄見冩懐上萹注
羲和流徳澤顓頊愧倚薄曹子建悲風鳴我側羲和逝/不留重陰潤萬物何懼嵗不
周倚薄/見前注毛髮且自私肌膚潛沃若太陽信深仁襄氣歘
有託歌傾煩注眼容易收病脚趙云帝曰顓頊見禮記/月令謝靈運詩拙疾相
倚薄猶得静者便倚薄附著之謂舊本具自和師民曕/本作且自私是欹傾煩注眼則光采注眼之煩眩而欹
[013-45a]
傾/也流離杪木猿翩僊山顛鶴敬祖連翩御飛鶴謝/靈運仰看條上猿朋知
苦聚散哀樂日已作即事㑹賦詩人生忽如昨古來遭
喪亂賢聖盡蕭索胡為将暮年憂世心力弱趙云鳥獸/之寒見日
則喜公曝日西閣非徒取煖快且有所思念焉用是知/人之情聚則樂散則哀朋友知舊若聚而復散也惟其
既聚復散此哀樂於一日之/間已自作也舊本作用知非
   水閣朝霽奉簡嚴雲安
東城抱春岑江閣隣石靣崔嵬神雲白朝旭射芳甸謝/𤣥
暉有雜英/滿芳甸雨檻卧花叢風牀展書巻鈎簾宿鷺起丸藥
[013-45b]
流鶯轉呼婢取酒壺續兒誦文選晚交嚴明府矧此數
相見趙云去秋有贈鄭十八賁云異味煩縣尹鄭十八/者雲安知縣也今此詩題云簡嚴雲安又是新知
縣邪公詩兩字毎使文選嘗示宗武曰熟精文選理/今又曰續兒誦文選則於文選為精矣 轉或作囀
   晚登瀼上堂
故隮瀼岸髙頗免崖石擁開襟野堂豁繫馬林花動趙/云
選賦向北風而開襟/荘子似繫馬而止雉堞粉似雲薛云公羊傳五板而/堵五堵而雉百雉而
城堞城嬙/馬靣也山田麥無隴春氣晚更生江流静猶湧四序
嬰我懐羣盜久相踵黎民困逆節天子渴垂拱趙云胡/戎盜賊
[013-46a]
犯順為逆莭天子皇/皇不得垂衣拱手所思注東北深峡轉脩聳趙云東/北言長
安由峡中轉視髙/山而往斯為深峡襄老自成病郎官未為冗凄其望吕
葛不復夢周孔濟世數嚮時斯人各枯冢老子其人與/骨皆朽矣
趙云公為尚書工部貟外郎而郎官上應列宿未為冗/矣謝靈運發石首城詩欽聖若旦暮懐賢亦凄其不復
夢周孔以不復得用周孔之道以經濟矣孔子曰甚矣/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吕葛太公武侯言前時
濟世非無其人人/與骨皆朽為枯冢楚星南天黑蜀月西霧重安得隨鳥
翎迫此懼将恐詩云将/恐将懼
   敬寄族弟唐十八史君
[013-46b]
與君陶唐後盛族多其人聖賢冠史籍枝𣲖羅源津甫/自
撰萬年縣君京兆杜氏墓銘曰其先係統于伊祁分姓/子唐社春秋傳云穆叔謂之世禄其兹在乎漢髙紀賛
曰范宣子亦曰祖自虞以上為陶唐氏在夏為御龍/氏在商為豕韋氏在周為唐杜氏注唐杜二國名
今氣磊落巧偽莫敢親介立實吾弟濟時肯殺身逺巧/偽而
介立者/史君也物白諱受玷行高無汚真得罪永㤗末放之五
溪濱漢黄瓊皦皦者易為汚嶢嶢者易為缺四子講徳/青蝇不能穢垂棘詩白圭之玷尚可磨也語殺身
以成仁馬援傳擊武陵五漢蠻夷注䧺樠酉潕辰所謂/五溪 趙云上兩句明其得罪之由以不受汚玷而致
然也與皓皓者易汚之義不同五/溪蠻夷皆盤瓠子孫今在辰州界鸞鳯有鎩翮先儒曽
[013-47a]
抱麟顔延年詠嵇中㪚詩鸞翮有時鎩鎩所拜切殘也/劉越石詩誰云聖達莭知命故不憂宣尼悲獲麟
西狩涕孔丘注孔子亦抱麟而泣哀趙云鎩者殘羽淮/南子飛鳥鎩羽先儒孔子公羊傳 公十四年春西狩
獲麟何以書記異也孔子曰孰為来㢤孰為来哉反袂/拭西涕泣沾袍今云抱麟羽前書所紀或有載抱麟而
泣/也雷霆霹長松骨大却生筋一失不足傷念子孰自珍
趙云松骨大而生筋則霹不能盡破喻/唐雖得罪未能傷以其熟于自珍也泊舟楚宫岸戀
闕浩酸辛除名配清江清江属/施州厥土巫峡鄰登陸将首
途筆扎枉所申趙云楚宫指䕫州盖襄王所游宫樂史/寰宇記於巫山縣載楚宫之名施州竒
江縣在䕫州南九域志此至本州界一百里自界首至/䕫一百二十五里巫山縣則在䕫東七十五里故云厥
[013-47b]
土巫峡鄰前云得罪永㤗末放之五溪濵永泰末則嵗/在乙已五溪濵則辰州今公出峡乃戊申大厯三年寄
此詩而云除名配/清江則再貶責矣歸朝跼病肺叙舊思重陳春風洪濤
顔延年春江壯風濤劉越石棄置勿動陳言趙云詩/謂天葢髙不敢不跼此跼為不申之義公 其歸朝
不得則思叙舊以往春時得一見也王粲/海賦洪濤奮蕩又西京賦起洪濤而揚波谷轉頗彌旬
我能汎中流搪哭鼉獺瞋趙云谷轉郭景純江賦盤渦/谷轉漢武帝秋風辭横中流
兮揚素波孔融汝南優劣論頗有蕪菁唐突人參周伯/仁謂庾元規曰何乃刻畫無盬以唐突西施任彦昇謝
記室牋惟此魚/目唐突璠璵長年已省拖省視也拖乃正船木長/年則川人謂操舟者
此貞良臣指言唐/史君也
[013-48a]
   釋悶趙云詩六韻謂之古詩而中四韻盡對謂/之近體而字眼不順句之平仄不拘葢所
    謂呉體/者乎
四海十年不解兵犬戎也復臨咸京禄山思明之亂方/已而吐蕃復䧟京
城嵗趙云自天寳十四載嵗乙未安禄山反至廣徳元/年 癸邜吐蕃復䧟京師此詩二年嵗在甲辰春半已
聞車駕歸京師之作吐蕃之兵未已禄山於天/寳十五載嘗䧟京師而今吐蕃再䧟焉故云失道非
闗出襄野揚鞭忽是過湖城杜補遺荘子黄帝見見大/隗乎具茨之山至於襄城
七聖皆迷無所問塗適遇牧馬童子而問焉晝晉王敦/作逆明帝騎馬齎七寳鞭至湖陰察軍形軍 寝夢曰
遶城忽驚覺曰營中有黄鬚鮮卑奴来何不縳取命騎/追之不及 趙云犬戎犯京師代宗車駕幸陕湖城之
[013-48b]
句皆以黄帝言之則城則黄帝/鼎湖所在今幸陕所經過之地豺狼塞路人㫁絶烽火
照夜屍縱横天子亦應厭奔走羣公固合思外平但恐
誅求不改轍聞道嬖孽能全身指程元振時元振用事/媒孽大臣故吐蕃入冦
以至功臣不肯用命歸趙云豺狼以譬盜賊張孟陽詩/賊盜如豺虎車駕雖 長安而有乞遷洛巡海之説故
云天子亦應厭奔走羣公固合思外/平嬖孽指程元振此猶未知其死也江邉老翁錯料事
眼暗不見風塵清
 
 九家集注杜詩巻十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