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2k0057 歷代帝王宅京記-清-顧炎武 (master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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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定四庫全書
 歴代帝王宅京記卷九
             崑山顧炎武撰
  洛陽二
水經注曰洛陽周公所營洛邑也故洛誥曰我卜瀍水
東亦惟洛食其城方七百二十丈南繫於洛水北因於
郟山以為天下之凑方六百里因西為千里春秋昭公
二十三年晉合諸侯大夫戍成周之城故亦曰成周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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遷自序云太史公留滯周南摯仲治曰古之周南今之
洛陽漢髙祖始欲都之感婁敬之言不日而駕行矣屬
光武中興定居洛邑迨於魏晉咸兩宅焉故魏畧曰漢
火行忌水故去其水而加佳魏為土德土水之牡也水
得土而流土得水而柔故除佳加水
又曰伊水又東北至洛陽縣南逕圜丘東大魏郊天之
所準漢故事建之漢書郊祀志曰建武二年初置郊兆
於洛陽城南七里為圜壇八陛中又為重壇天地位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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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皆南向其外壇上為五帝位其外為壝重營皆紫以
象紫宫
又曰榖水又逕河南王城北所謂成周矣公羊曰成周
者何東周也何休曰名為成周者周道始成王所都也
地理志曰河南河南縣故郟鄏地也京相璠曰郟山名
鄏地邑也卜年定鼎為王之東都謂之新邑是為王城
其城東南名曰鼎門盖九鼎所從入也故謂是地為鼎
中楚子伐陸渾之戎問鼎於此述征記曰糓洛二水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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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王城東北合流所謂糓洛鬭也今城之東南缺十步
世又謂之榖洛鬭處俱為非也余案史傳周靈王之時
榖洛二水鬭毀王宫王將堨之太子晉諫王不聽遺堰
三堤尚存國語周靈王三十二年榖洛鬪將毀王宫/王欲壅之太子晉諫曰不可王卒壅之
傳襄公二十五年齊人城郟穆叔如周賀韋昭曰洛水
在王城南榖水在王城北東入於瀍至靈王時榖水盛
出於王城西而南流合於洛兩水相格有似於鬭而毀
王城西南也頴容著春秋條例隋書經籍志漢公車徴士/頴容著春秋釋例十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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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西城梁門枯水處世謂之死榖是也始知縁生行中
造次入關經究故事與實違矣考王封周桓公於是為
西周及其孫惠公封少子於鞏為東周故有東西之名
矣秦滅周以為三川郡項羽封申陽為河南王漢以為
河南郡王莽又名之曰保忠信鄉光武都洛陽以為尹
尹正也所以董正京畿率先百郡左傳昭公二十四年
士伯立於乾祭而問於介衆乾祭王/城北門榖水又東流逕乾
祭門北子朝之亂晉所開也東至千金堨河南十二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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境簿曰河南縣城東十五里有千金堨洛陽記曰千金
堨舊堰榖水魏時更修此堰謂之千金堨積石為堨而
開溝渠五所謂五龍渠渠上立堨堨之東首立一石人
石人腹上刻勒云太和五年八月庚戍造築此堨更開
溝渠此水衝渠止其水助其堅也堨是都水使者陳協
所造也語林曰陳協數進阮步兵酒後晉文王欲修九
龍堰阮舉協文王用之掘地得古承水銅龍六枚堰遂
成水歴堨東注謂之千金堨逮於晉世大水暴注溝瀆
[009-4a]
泄壞又廣功焉石人東脇下又云太始七年六月二十
三日大水并瀑出常流上三丈蕩壞二堨五龍泄水南
注㵼下加歲久潄齧每澇即壞歴載捐棄大功故為今
堨更於西開池名曰代龍渠地形平正誠得瀉泄至理
千金不與水勢激争無縁當壞由其卑下水得踰上潄
齧故也今増髙千金於舊一丈四尺五龍自然必歴世
無患若五龍歲久復壞可轉於西更築二堨二渠合用
二十三萬五千六百九十八功以其年十月二十三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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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作功重人少到八年四月二十日畢代龍渠即九龍
渠也後張方入洛破千金堨遺基見存朝廷太和中修
復故堨北引渠東合舊瀆又東晉惠帝造石渠於水上
案橋西門之南頰又稱晉元康二年十一月二十日改
治石巷水門巷東西長七尺南北龍尾廣十二丈巷瀆
口髙三丈謂之睪門橋又潘岳西征賦曰秣馬睪門即
此處也榖水又東又結石梁跨水制城西梁也榖水又
東左㑹金谷水水出太白原東南流歴金谷謂之金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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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南流逕晉衛尉卿石崇之故居也石季倫金谷詩叙
曰余以元康七年從太僕出為征虜将軍有别廬在河
南界金谷澗中有清泉茂林衆果竹柏藥草蔽翳西北
角築之謂之金墉城魏文帝起層樓於東北隅晉宫閣
名曰金墉有崇天堂即此地上架木為榭皇居創徙宫
極未就止蹕於此構宵榭於故臺南曰乾光門夾建兩
觀觀下列朱桁於塹以為御路東曰含春門北有退門
城上西面列觀五十步一睥睨屋臺置一鐘以和漏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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函北連廡䕃墉北廣榭炎夏之日常以避暑為緑水池
一所榖水逕洛陽小城北因阿舊城慿結金墉故向地
向地疑/作向北永嘉亂結以為壘號曰洛陽壘故洛陽記曰
凌雲臺西有金市金市北對洛陽壘者又東歴大夏門
下故夏門也陸機與弟書云門有三層髙百尺魏明帝
造門内東側祭城有魏文帝所起景陽山遺基尚存孫
盛魏春秋曰黄初元年文帝愈崇宫殿雕飾觀閣取白
石英及紫石英及五色大石於太行榖城之山起景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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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於芳林園樹松竹草木捕禽獸以充其中於是百役
繁興帝躬自掘土率羣臣三公以下莫不展力山之東
舊有九江陸機洛陽記曰九江直貫員水水中作員壇
三破之夾水得自逕通賦曰濯龍芳林九谷八溪芙蓉
覆水秋蘭被崖今也山則塊阜獨立江無復髣髴矣東/京
賦注引洛陽圖經云濯龍池名/芳林苑名九谷八溪養魚池也渠水又東枝分南入華
林園歴疏圃南圃中有古玉井井悉以珉玉為之以緇
石為口工作精宻猶不變古璨焉如新又瑶華宫南歴
[009-6b]
景陽山北山在都亭堂上結芳湖湖中起御坐石也御
坐前建蓬萊山曲池接筵飛沼拂席南面射侯夾席武
峙背山堂上則石路崎嶇巖嶂峻嶮雲臺風觀纓巒帶
阜其中引水飛睪傾瀾瀑布或枉渚聲溜潺潺不斷竹
柏䕃於層石繡薄叢於泉側微飈暫拂則芳溢於六空
入為神居矣其水東注天淵池池中有魏文帝九龍殿
洛陽宫殿簿有明光殿式朝殿九華殿蔬圃殿而魏/志云青龍二年還洛陽宫復崇華殿改名九龍殿殿
基悉是洛中故碑累之令造釣臺於其上池南置魏文
[009-7a]
帝茅茨碑是黄初中所立也其水自天淵池東出華林
園逕聽訟觀南故平望觀也魏明帝嘗言獄天下之命
也每斷大獄恒幸觀聽之以太和三年更從今名池水
又東流於洛陽縣之南狄泉郡故狄泉也南北百一十
步東西七十步皇甫謐曰悼王葬景王於翟泉今洛陽
太倉中大冡是也春秋定公元年晉魏獻子合諸侯之
大夫於翟泉始盟成周班固服䖍皇甫謐咸言翟泉在
洛陽東北周之墓地今案周威烈王葬洛陽城内東北
[009-7b]
隅景王冢在洛陽太倉中翟泉在兩冢之間側廣莫門
道東建春門路北路即東宫街也於洛陽為東門北後
封吕不韋為洛陽十五萬户侯大其城并得景王冡矣
是其墓地也及晉永嘉元年洛陽東北步廣里地陷有
二鵞出蒼色者飛翔冲天白色者止焉陳留孝亷董養
曰步廣周之狄泉盟㑹之地今色蒼胡象矣其可盡言乎
後五年劉曜王彌入洛帝居平陽陸機洛陽記步廣里
在洛陽城内宫東是狄泉所在不得於太倉西南也京
[009-8a]
相璠與裴司空彦季修修晉輿地圖作春秋地名亦言
今太倉西南地水名狄泉又曰舊說言狄泉本自在洛
陽北萇宏城東周乃繞之杜預因其一證必是狄泉而
其實非也後遂為東宫池晉中州記曰惠帝為太子出
聞蝦蟇聲問人是官蝦蟇侍臣賈允對曰在官地為官
蝦蟇在私地為私蝦蟇令曰若官蝦蟇可給廪昔晉朝
收愍懐太子於後池即是池也其一水自大夏門東逕
宣武觀憑城結構不更層墉左右夾列步廊參差翼趾
[009-8b]
南望天淵池北矚宣武場竹林七賢論曰王戎幼而清
秀魏明帝於宣武塲上為欄苞虎阱使力士袒裼迭與
之搏縱百姓觀之戎年七歲亦往觀焉虎乗間薄欄吼
其聲震地觀者無不辟易顛仆戎亭然不動帝於門上
見之使問姓名而異之塲西故賈充宅地榖水入東逕
廣莫門北漢之榖門也北對芒阜連巔修垣包揔衆山
始自洛口西踰平隂悉芒壠也魏志曰明帝欲平北芒
令登臺見孟津侍中辛毗諌曰若九河溢涌洪水為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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丘陵皆夷何以禦之帝乃止榖水又東屈而逕建春門
石橋下即上東門也阮嗣宗詠懷詩曰步出上東門者
也一曰上升門晉曰建陽門百官志曰洛陽十二門每
門候二人六百石東觀漢記曰郅惲為上東門侯光武
嘗出夜還詔開門欲入惲不内上令從門間識面惲曰
火明遼逺遂拒不開由是上益重之亦袁本初挂冠處
也橋首建兩石柱橋之右柱銘曰陽嘉四年乙卯壬申
詔書以城下漕渠東通河濟南列江淮方貢委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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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由而至使中謁者魏郡清淵馬憲監作石橋梁柱敦
勅工匠盡要妙之巧攅立重石累髙周距橋工路博流
通萬里三月起作八月畢成其水依柱文自樂里道屈
而東出陽渠昔陸機為成都王頴入洛敗此而返水南
即馬市也舊洛陽有三市斯其一也陸機洛陽記曰洛/陽舊有三市一曰
金市在宫西大城内二曰馬/市在城東三曰羊市在城内嵇叔夜為司馬昭所害處
也北則白社故里也昔孫子荆㑹董威輦於白社謂此
矣又東逕馬市石橋橋南有二石柱並無文刻也漢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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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漁陽王梁之為河南也將引榖水以漑京都渠成而
水不流故以坐免後張純堰洛而通漕洛中公私懐瞻
是渠今引榖水是純之創也案陸機洛陽記劉澄之永
初記言城之西南有陽渠周公制之也昔周遷殷民於
洛邑城隍偪狹卑陋之所耳晉故城成周以居敬王秦
又廣之以封不韋以是推之非專周公可知矣亦謂之
九曲瀆故河南十二縣簿云九曲河在河南鞏縣西西
至洛陽又案傅暢晉書云都水使者陳良鑿運渠從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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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入江九曲至東陽門是以阮嗣宗咏懐詩所謂步出
上東門遥望首陽岑又言遙遙九曲間徘徊欲何之者
也陽渠水南曁閶闔門漢之上西門者也漢宫記云上
西門所以不純白者漢家厄於成故以丹鏤之太和遷
都徙門南側其水北乘髙渠枝分上下歴故石橋東入
城逕望先寺中有碑渠水又東歴故金市南直千秋門
右宫門也又枝流入石逗伏流注靈芝九龍池魏太和
中皇都遷洛陽經構宫極修理街渠發石視之嘗無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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壞又石工細宻非今之所擬遂因用之其一水自千秋
門南流逕神虎門下東對雲龍門二門衡栿之上皆刻
雲龍風虎之狀以火齊薄之及其晨光初起夕景斜輝
霜文翠照陸離眩目又南逕通門掖門西又南流東轉
逕閶闔門南案禮王有五門謂臯門庫門雉門應門路
門路門一曰畢門亦曰虎門也魏明帝上法太極於洛
陽南宫起太極殿於漢崇德殿之故處改雉門為閶闔
門昔在漢世洛陽宫殿門題多是大篆言是蔡邕諸子
[009-11b]
自董卓焚宫殿魏太祖平荆州漢吏部尚書安定梁孟
皇善師冝官八分體以贖死太祖善其法常仰繫帳中
愛翫之以為勝宜官北宫牓題咸是鵠筆南宫既建明
帝令侍中京兆韋誕以古篆書之書㫁云師宜官南陽/人帝徴天下工書於
鴻都門數百人八分稱宜官為最大則一字徑丈小則/方寸千言梁鵠字孟皇安定烏氏人受書法於師宜官
以善八分書知名韋誕字仲將/京兆人諸書並善題署尤精皇都遷洛始令中書舍
人沈令馨以𨽻書書之景明正始之年又敕符節令江
式以大篆易之今諸桁榜題皆是式書周官太宰以正
[009-12a]
月懸治法於象魏廣雅曰闕謂之象魏風俗通曰魯昭
公設兩觀於門是謂之闕從門厥聲爾雅曰觀謂之闕
說文曰闕門觀也漢官典職曰偃師去洛四十五里望
朱雀闕其上鬰然與天連是明峻極矣洛陽故宫名有
朱雀闕白虎闕蒼龍闕北闕南宫闕也東觀漢記曰更
始發洛陽李松奉引車馬奔觸北闕鐡柱門三馬皆死
即斯闕也白虎通曰門必有闕者何也闕者所以飾門
外尊卑也今閶闔門外夾建巨闕以應天宿雖不如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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猶象魏之上而加復思以易觀矣廣雅曰復思謂之屏
釋名曰屏自障屏也罦思在門外罦復也臣将入言事
於此復重思之也頴容又曰闕者上有所闕下書之於
闕所以求論譽於人故謂之闕矣今闕前水南道右置
登聞鼓以納諫也昔黄帝立明堂之議堯有衢室之問
舜有告善之旌禹有立鼓之訊湯有總街之誹武王有
靈臺之復皆所以廣設過誤之備也渠水又枝分夾路
南逕出太尉司徒兩坊間謂之銅駞街舊魏明帝置銅
[009-13a]
駞諸獸於閶闔南街陸機云駞髙九尺即出太尉坊者
也水西有永寧寺熈平中始創也作九層浮屠浮屠下
基方一十四丈自金露拌下至地四十九丈取法代都
七級而又髙廣之雖二京之盛五都之富利刹靈圖未
有若斯之構案釋法顯行傳西國有爵離浮圖其髙與
此相狀東都西域俱為莊妙矣其地是曹爽故宅經始
之日於寺院西南隅得爽窟室下入地可丈許地壁悉
累方石砌之石作細宻都無所毀其石悉入法用渠左
[009-13b]
是魏晉故廟地今悉民居無復遺墉也渠水又西歴廟
社之間南江南渠廟社各以物色辨方周禮廟及路寢
皆如明堂而有燕寢焉唯祧廟别無後代通為一廟列
正室於下無復燕寢之制禮天子建國左廟右社以石
為主祭則希冕今多王公攝事王者不親拜焉咸寧元
年洛陽大風帝社樹折青氣屬天元王東渡晉社代昌
王隠晉書曰武帝咸寧元年八月大風折大社樹有/青氣出焉占者曰東莞當有帝者明年元帝生此晉
室中興/之表也渠水自銅駞街東逕司馬門南魏明帝始築闕
[009-14a]
崩壓殺數百人遂不復築故無闕門南屏中舊有置銅
翁仲處金狄旣淪故處亦褫唯壊石存焉自此南直宣
陽門經緯通達皆列馳道往來之禁一同兩漢曹子建
嘗行御街犯門禁以此見薄渠水又東逕杜元凱所謂
狄泉北今無水坎方九丈六尺深二丈餘似是人功而
不類於泉陂是騐非之一證也又皇甫謐帝王世紀云
王室定遂徙居成都小不受王都故壊翟泉而廣之泉
源旣塞明無故處是驗非之二證也杜預言翟泉在太
[009-14b]
倉西南於洛陽不得為東北是驗非之三證也稽之地
說事幾明矣不得為翟泉也渠水歴司空府前逕太倉
南東出陽門石橋下注陽渠榖水逕閶闔而南土山東
水西三里有坂坂上有土山漢大將軍梁冀所成築土
為山植木成苑張璠漢記曰山多峭坂以象二崤積金
玉採捕禽獸以充其中有人殺苑兎者迭相尋逐死者
十三人南出逕西陽門舊漢氏之西明門也亦曰雍門
矣舊門在南太和中以故門卯出故徙是門東對東陽
[009-15a]
門榖水又東逕白馬寺東是漢明帝夢見大人色項佩
白光以問白馬為寺名此榆欓榆欓未詳考之袁宏漢/紀及牟子俱不言其事
唯吳越春秋嘗有甘宻九欓文笥七枚之文解者以為/欓與瓽通而齊民要術云榆十五年後中為車轂及蒲
萄□知以榆木為□逺致蒲萄也瓽□欓/三字互通則榆欓乃以榆木為經函耳後移在城内
愍懐太子浮圖中近世復遷此寺榖水又南逕平樂觀
東李尤平樂觀賦曰乃設平樂之顯觀章秘偉之竒珍
華嶠漢書曰靈帝於平樂觀下起大壇上建十重五采
華盖髙十丈壇東北為小壇復建九重華盖髙九丈列
[009-15b]
竒兵騎士數萬人天子位大盖下禮畢天子躬擐甲稱
無上將軍行陣三匝而還設秘戱以示逺人故東京賦
曰其西則有平樂都場示逺之觀龍雀蟠蜿天馬半漢
應劭曰飛亷神禽能致風氣古人以良金鑄其形明帝
永平五年長安迎取飛亷并銅馬置上西門外平樂觀
今於上西門外無他基觀惟西明門外獨有此臺巍然
廣秀疑即平樂觀也又言皇女稚殤埋於臺側故復名
曰皇女臺晉灼曰飛亷鹿身頭如雀有角而蛇尾豹文
[009-16a]
董卓銷為金用銅馬徙於建始殿東階下胡軍喪亂此
象遂淪榖水又南逕西明門故廣陽門也門左枝渠東
派入城逕太社前又東逕太廟南又東於青陽門右下
注陽渠榖水又南東屈逕津陽門南昔洛水泛泆漂害
者衆津陽城門校將築以遏水諫議大夫陳宜止之曰
王遵臣也水絶其足朝廷中興必不入矣水乃造門而
退榖水又東逕宣陽門南故苑門也皇都遷洛移置於
此對閶闔門直洛水浮桁故東京賦曰沂洛背河左伊
[009-16b]
右瀍者也門左即洛陽池處也池東舊平城門所在矣
今塞北對洛陽南宫故蔡邕曰平城門正陽之門與宫
連屬郊祀法駕所由從出謂之最尊者洛陽諸宫名曰
南宫有謻臺臨照臺東京賦曰其南則有謻門曲榭依
阻城洫注云謻門氷室門也阻依洫城下池也皆屈曲
邪行依城池為道故說文曰隍城池也有水曰池無水
曰隍矣謻門即宣陽門也門内有宣陽氷室周禮有氷
人日在北陸而藏之西陸朝覿而出之氷室舊在宣陽
[009-17a]
門内故得是名門旣擁塞氷室又罷榖水又逕靈臺北
望雲物也漢光武所築髙六丈方二十步世祖嘗晏於
此臺得鼮鼠於臺上亦諌議大夫第五子陵之所居倫
少子也三輔決録云第/五頡字子陵洛陽無主人鄉里無田宅寄止
靈臺或十日不炊榖水又東逕平昌門南故平門也又
逕明堂北漢光武中元元年立尋其基構上圓下方九
宫重隅十二堂蔡邕月令章句同之故引水於其下為
璧雍也榖水又東逕開陽門南晉宫閣名曰故建陽門
[009-17b]
也漢官儀曰開陽門始成未有名宿昔有一柱來在樓
上琅玡開陽縣上言南城門一柱飛去光武皇帝使來
識視良是遂堅縛之刻記年月日以名焉何湯仲弓嘗
為門候上微行夜還湯閉門不内朝廷嘉之又東逕國
子太學石經北周禮有國學教成均之法學記曰古者
家有塾黨有庠遂有序國有學亦有虞氏上庠下庠夏
后之東序西序殷人之左學右學周人之東膠虞庠王
制云養國老於上庠養庶老於下庠故有太學小學教
[009-18a]
國之子弟焉謂之國子漢魏以來置太學於國子堂東
漢靈帝光和六年刻石鏤碑載五經立於太學講堂前
悉在東側蔡邕以嘉平四年與五官中郎将堂谿典光
禄大夫馬日磾議郎張訓漢書/作馴韓說太史令單颺等奏
求正定六經文字靈帝許之邕乃自書丹於碑使工鐫
刻立於太學門外於是後儒晚學咸取正焉及碑始立
其觀視及筆冩者車乘日千餘兩塡塞街陌矣今碑上
悉銘刻蔡邕等名魏正始中又立古篆𨽻三字石經魏
[009-18b]
初傳古文出邯鄲淳石經古文轉失淳法樹之於堂西
石長八尺廣四尺刻石於其下碑石四十八枚廣三十
丈魏文帝又刋論典六碑附於其次陸機言太學贊别
一碑在講堂西下刻石龜碑載蔡邕韓說髙堂谿等名
太學弟子贊復一碑在外門中今二碑並無石經東有
一碑是漢順帝陽嘉八年立碑文云建武二十七年造
太學年積毀壞永建六年九月詔書修太學刻石記年
用工作徒十一萬二千人陽嘉九年八月作畢碑南面
[009-19a]
刻頌表裏鏤字猶存不破漢石經北有晉辟雍行禮碑
是太始二年立其碑中折但世代不同物不停故石經
淪缺存毀幾半駕言永久諒用憮焉考古有三雍之文
今靈臺太學並無辟雍處晉永嘉中王彌劉曜入洛焚
毀二學尚髣髴前基矣榖水於城東南隅枝分北注逕
清陽門東故清明門也亦曰稅門也亦曰芒門又北逕
東陽門東故中東門也又北逕故太倉西洛陽地記曰
大城東有太倉倉下運船常有千計即是處也又北入
[009-19b]
洛陽溝榖水又東左迤為池又東右出為方湖九西一
百九十步南北七十步故水衡署之所在也榖水又東
南傳屈而東注謂之阮曲云阮嗣宗之故居也榖水又
東注鴻池陂百官志曰鴻池池名也在洛陽東二十里
丞一人二百石池東西十步南北千一百步四周有塘
池中又有東西横塘水溜逕通故李尤鴻池陂銘曰鴻
澤之陂聖王所規開水東注出自城池也其水又東左
合七里澗晉後略曰成都王頴使吳人陸機為前鋒都
[009-20a]
督伐京師輕進為治軍所處大敗於鹿苑人相登躡死
於塹中及七里澗澗為之滿即是澗也澗有石梁即旅
人橋也昔孫登不欲久居洛陽知楊氏榮不保終思欲
遁跡林鄉隠淪妄死楊駿埋之於此橋之東駿後尋亡
矣凡是數橋皆累石為之亦髙壯矣朱超石與兄書云
橋去洛陽六七里悉用大石下員以通水可受大舫過
也題其上云太康三年十一月初就功日用七萬五千
人至四月末止此橋經破落復更修補今無復文字
[009-20b]
 
 
 
 
 
 
 
 歴代帝王宅京記卷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