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2b0025 九朝編年備要-宋-陳均 (master)


[028-1a]
欽定四庫全書
 九朝編年備要巻二十八  宋 陳均 撰
徽宗皇帝起辛卯政和元年/止己亥宣和元年
辛卯政和元年春正月毁京師淫祠凡一千三/百餘區
夏四月張商英罷
 大觀間天文屢變上意恐甚逐蔡京於杭州四方相
 賀及商英相不知平心用人故侍從臺諫官爭設智
 以陷之㑹上眷益衰言者乞逐商英愈急意上必有
[028-1b]
 所主不知商英既去而京復來矣中丞張克公又言
 商英嘗毁謗先烈比中宮建立陰懷異意又引黨人
 陳瓘龔夬鄒浩之徒使上書且以己意令其客唐庚
 諷臺諌擊善良縱中書吏漏泄命令納結近臣務使
 更革以鼓動天下凡數罪而給事中蔡嶷亦助克公
 排之乃除商英觀文殿大學士知河南府尋落職知
 鄧州
秋九月鄭允中童貫使遼尋以李良嗣來獻取燕䇿詔
[028-2a]
賜姓趙
 貫既得志於西邊遂謂北邊亦可圖嘗自請覘遼又
 託遼使蕭至忠言遼主欲識其面上信以為然故特
 命允中以端明充使往賀生辰而貫以節度使副之
 皆非故事也蔡京時在杭州聞貫出使亟附奏曰貫
 前日克敵藉成算耳貫威名既傳宜深藏之使莫測
 可也奈何遽遣出疆上報京曰遼主欲此彼既來要
 我因遂覘之不亦可乎貫至遼庭其君臣相聚指笑
[028-2b]
 曰南朝人才如此然遼主方縱肆貪得中國玉帛玩
 好而貫所齎皆極珍竒至運二浙髹藤之具火閣書
 櫃床椅等往遺之遼主所以遺貫者亦稱是蓋互相
 誇尚富侈而已貫使歸至盧溝河有燕人馬植者得
 罪於燕無所容遂見貫侍者陳有滅燕之䇿貫大竒
 之因携歸改姓李名良嗣薦於上遂賜姓趙後遼人
 數移徵索之諱不與復燕之議蓋始此 去嵗給事
 中王漢之使遼歸言遼主不務恤民而惟掊剥是好
[028-3a]
 上下荒淫其相李儼亦恬於目前不為逺計其亡可
 待遂除吏部侍郎
再竄陳瓘
 王安石嘗著日録八十巻瓘初謂安石此書詆訕宗
 廟誣薄神考蓋著撰在退居鍾山懟謗君上之時讀
 其書論其事不考其時可乎及瓘貶亷州乃著合浦
 尊堯集以日録詆訕之罪歸於蔡卞其後北歸謂劉
 安世曰昨在諫省嘗以王荆公比伊尹伊尹未嘗詆
[028-3b]
 湯胡可比也又嘗以為神考之師神考用荆公止九
 載何嘗終以其人為是乎瓘之前言可謂過矣於是
 復著四明尊堯集痛絶王氏以發揚熙寧用舍宰臣
 本末之緒而自明區區改過之心尊堯所以立名者
 蓋以神考為堯以主上為舜而助舜尊堯也書成藏
 之於家及是奏張商英已罷何執中乃請治尊堯集
 詆誣罪勒停台州覊管尋移楚州
冬十月竄張商英
[028-4a]
 初商英有時望而武安節度使郭天信於上前稱道
 之商英亦欲借助遂相結納使將仕郎俞負及僧惠
 洪達其語言時商英稍裁抑宦寺間言浸入蔡京之
 黨乘上意於商英寖衰因論商英與天信交通漏泄
 省中語且言天信先開其端於内俟上之動息以報
 乃從外庭決之莫不如意商英既罷鄭居中等惡商
 英請推究之張克公亦亟論商英與天信交通狀事
 下開封獄具商英衡州安置天信貶新州負惠洪皆
[028-4b]
 逺配商英在元祐時作嘉禾頌以文彦博呂公著比
 周公又作文祭司馬光極其稱美後乃追論其罪至
 以宣仁比吕武蔡京强置黨籍中天下既共惡京而
 商英與異論以故天下皆翕然推重云宣和三年冬
 卒於京南時陳瓘寓山陽方與客㑹食聞之遽止酒
 而起嘆傷久之客有以為疑者瓘曰張固非粹徳且
 復材疎然時人歸之今其云亡絶人望矣近觀天
 時人事必有變革正恐雖有盛徳未必孚上下之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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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殆難濟也
壬辰政和二年春二月蔡京復太師賜第京師
三月親試舉人
 賜莫儔以下七百餘人進士及第出身有差賜詩改
 賜箴云 初御史李章言作詩害經術自陶潜至李
 杜皆遭譏詆詔送敕局立法宰臣何執中遂請禁人
 習詩賦至是故賜箴未幾知樞宻院吴居厚侍御筵
 進詩改為口號後聖作屢出士大夫亦不復守禁矣
[028-5b]
  先是御筆付知舉蔡嶷士人程文有譏誣先烈動
 揺國是以害紹述並簽帖真巻進入當痛懲戒尋御
 批潮州貢士林伯逺試䇿雖已黜落議論不正有害
 學術屏出學編管永州知舉蔡嶷以下降斥有差
夏四月燕蔡京内苑
 輔臣親王皆與上親為之詔畧曰詔有司掃除内苑
 太清樓滌内府所藏珍用之器集四方之美味前期
 閲集親幸其所用宫中女樂列奏於庭命子楷侍側
[028-6a]
 勸勞又出嬪女鼓琴玩舞勸以琉璃瑪瑙白玉之盃
 京亦上記畧曰太清之燕上曰此跬歩至宣和令子
 攸掖入觀焉東入小花逕南度碧蘆叢又東入便門
 至宣和殿只三楹左右掖亦三楹中置圖書筆硯古
 鼎彛罍先陳几案牀榻東西廡側各有殿亦三楹東
 曰瓊蘭積石為山峯巒間出有泉出石竇注於沼此
 有御札静宇榜樑間以洗心滌慮西曰凝芳東曰積
 翠南曰瓊林北有洞曰玉宇石自壁隐出嶄嵓峻立
[028-6b]
 竒花異木扶疎茂宻後有沼曰環碧兩傍有亭曰臨
 漪華渚治次有山殿曰雲華閣曰太寧石右躡道以
 登中道有亭曰琳霄垂雲騫鳯層巒百尺髙峻仰視
 峭壁攢峯如深山大壑次曰㑹春閣下有殿曰玊華
 前殿之側有御榜曰三洞瓊文之殿以奉髙真有種
 玊緑雲軒相峙日午謁者引宰執以下入女童四百
 靴袍玉帯列排塲下肅然無敢謦欬者宫人珠籠中
 立束帯秉扇拂壺巾劍鉞持香毬擁御座以次立亦
[028-7a]
 莫敢離行失次者上顧謂羣臣承平無事君臣同樂
 宜畧去苛禮飲食坐次當自便無間執事者以寳器
 進上酌酒以賜命皇太子嘉王楷宣勸又以惠山泉
 建溪異毫命烹新貢太平佳瑞茶飲之上曰日未晡
 可令奏樂殿上笙竽琵琶箜篌方響筝簫登陛合奏宫
 娥妙舞上又曰可起觀羣臣凭欄以觀又命宫娥撫
 琴擘阮已而羣臣皆盡醉
禁史學
[028-7b]
 從監察御史李彦章之請也詔士勿兼習史學初翰
 林學士蔡嶷等請令人復試時務䇿參以漢唐歴代
 為問至是令寢前詔勿行
罷鬻官田
 范坦等坐獻鬻田之䇿安置廣州
五月却羨餘貢
 利州路轉運副使張臣獻羨餘三十萬緡為言者所
 論詔特罷之尋除名編管池州
[028-8a]
蔡京落致仕赴都堂議事三日一至都堂/
罷科舉
秋八月焚元祐制詞
九月改官名以太宰易左右僕射
 詔以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公少師少傅少保為三孤
 以左輔右輔太宰少宰易侍中中書令左右僕射之
 名舊以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公及尚書置令並罷又
 詔武選官稱以通侍正侍中侍中亮中衛左武右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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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大夫易内客省延福宮景福殿客省引進四方館東
 西上閤門使凡七階中亮中衛郎易客省引進副使
 左武右武郎易東西上閤門副使凡四階並為横行
 以武功武徳武顯武節武畧武經武義武翼大夫易
 皇城至供備庫使凡八階以武功武徳武顯武節武
 畧武經武義武翼郎易副使亦八階為大使臣故内
 殿承制至三班借職為敦武修武從義秉義中訓中
 翊成忠保義承節承信郎進武進義校尉凡十二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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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為小使臣軍將等為進武進義副尉守闕進義副尉
 凡三階殿侍為下班祗應 醫官亦易為成全保和
 保安大夫成全保和保安郎 又詔太尉係古官舊
 掌武事名稱已改為武選一品位在節度使之上其
 儀物班序居執政之次 尋又罷婦人封郡縣君立
 夫人至孺人凡八等 六年詔假將仕郎去假字假
 承務郎為登仕郎假承奉承事為從事舊將仕為廸
 功舊登仕為修職舊通仕為從政餘並仍舊通為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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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階又詔於武臣横行内増親衛翊衛拱衛協忠履正
 宣正大夫通舊為十三階郎亦如之惟不置通侍
 改諸州幕職判司置六曹參軍并掾以郡大小事繁
 簡而定其員數凡添五百四十一員以革員多
 闕少之弊 時四選官凡四萬三千有竒而闕止一
 萬四千有竒
冬十一月戊寅日南至御大慶殿受元圭大赦
 内臣譚稹經營河東邊事至晉州得異物於民間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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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石非石似銅非銅長尺餘濶寸餘厚二三分色赤黒
 首末素質中有古篆籀文其上兩傍横出兩尖如雲
 氣之狀莫知何物也稹歸以古物進蔡京見之謂此
 為元圭即天錫禹者晉堯所都也遂令守臣呂公雅
 奏陳公雅又尋得石文隱約四字曰天正堯瑞於是
 行大朝㑹禮受圭於正衙大赦天下赦文云錫乃元
 圭維時大寶内赤外黒上鋭下方藴隂陽之全精體
 乾坤之盛徳温潤而澤有雲行雨施之文追琢其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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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著地平天成之象或言此圭乃開徳府通判王景文
 家藏舊物獻之於朝景文遂有増秩與郡之命
蔡京進封魯國公何執中進少傅改太宰仍兼門下侍

行給地牧馬法
 初熙寧中嘗詔給地牧馬纔行於陜西未幾而止是
 年詔復行之先自京東河北以舊牧地募人養馬然
 後推之於諸路受田一頃仍蠲其税令牧馬一萬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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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路至九萬匹 宣和二年罷之以民户所養馬填闕
 馬禁軍 五年復給地牧馬法
癸巳政和三年春正月王安石追封舒王
 尋詔封其子雱為臨川伯配享文宣王廟後改從祀
二月崇恩太后劉氏暴崩
 后負其才每曰章獻明肅大誤矣何不裹起幞頭出
 臨百官上嘗謂蔡京曰朕前日大病那箇便有垂簾
 意那箇者謂后也又曰朕不得不闗防使人當殿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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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與之劒若非宣召勿問何人入門者便斬之至是后
 以不謹無疾而崩死之日天為黄霾異常始事覺上
 諭輔臣以后不謹且重曰不幸京曰宮禁比修造多
 凡事失防䕶宜有此等且古今自有故事不足煩聖
 心憂悶何執中忽進曰太后左右願陛下多置人
 侍奉以婦人女子加之愧懼萬一不虞則陛下不可
 負殺嫂之名也上愕然因曰不欲即此決之晚當召
 卿来議晩果復召輔臣既入殿議將廢之而太后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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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崩蓋為左右所逼自即簾鈎而縊焉上曰孟氏已廢
 今崇恩又廢則泰陵無配矣㑹其已崩故掩其事云
罷勲官
三月壬子朔日有食之
夏四月玉清和陽宮成
 即福寧殿東誕聖之地作宮至是成奉安道像上詣
 宮行禮 七年改為玉清神霄宮 時道教之盛自
 道士徐知常始賜號沖虛先生徐守信賜虛静先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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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劉混康賜葆真觀妙沖和先生後並贈大中大夫
置俊選士
 改内外舍為之
赦梓䕫路
 以築漆椿八州畢也 是嵗南平夷戎州保州夷各
 納土
頒五禮新儀
 大觀初詔置儀禮局於尚書省二年詔訪求古禮器
[028-13a]
 又詔討論臣庻祭禮又詔言禮當追述三代之意開
 元禮不足法今親制冠禮沿革付議禮局五禮率視
 此編次至是書成局罷 又置禮制局討論古今宮
 室車服冠冕之度冠婚喪祭之節 中丞王黼亦乞
 頒宣和殿博古圖命儒臣考古以正今之失乃詔改
 造禮器自是鼎俎豆籩之屬精巧殆與古同 六年
 制婦人祭器 初以士民吉凶多用委巷之禮乃頒
 新儀吏奉行甚嚴民更苦之宣和年詔罷 二年禮
[028-13b]
 制局及大晟府製造所協聲律官並罷
閠月改公主號
 改公主為帝姬易國號以美名二字兩國者以四字
 郡縣主為宗姬族姬
五月葬昭懷皇后附永泰陵/
定宮闈内省官制
 置尚書内省以掌外省六曹所主之事有内宰副及
 治中等官内史及都事以下吏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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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七月頒新燕樂
 此樂乃古徵角招君臣相悦之樂也先是并制匏笙
 塤箎八聲始備詔頒焉
貴妃劉氏薨追諡明達皇后
 尋祔神主於惠恭皇后别廟
七月保和殿成
 上自記之有曰乃詔有司徙屯營於宮垣之外移百
 舍宇俾就便利得其地遷延福宮於宮城之北即延
[028-14b]
 福舊址作保和殿五楹挾三東側殿曰出光西側
 殿曰保光保和之後有殿曰燕頤西傍有殿曰怡神
 曰凝神其楹數如保和總為屋七十五間工製甚巧
 人致其力始於四月癸巳至九月丙午殿成上飾純
 緑下漆以朱無文藻繪畫五采垣墉無粉澤淺黒作
 寒林平逺禽竹而已前種竹木犀梅桐橙橘蘭蕙有
 嵗寒秋香洞庭吴㑹之趣後列太湖之石引滄浪之
 水波池連綿若起若伏支流𣲖判縈紆清泚方壺長
[028-15a]
 江逺渚之興左實典謨訓誥經史以憲章古昔有典
 有則右藏三代鼎彛爼豆敦盤尊罍以省象制器參
 於神明薦於郊廟東序置古今書畫第其品秩玩心
 游思可喜可愕西挟収琴阮簫硯以揮毫洒墨放懷
 適情云云
冬十一月癸未郊
 上搢大圭執元圭以道士百人執儀衛前導蔡攸為
 執綏官玉輅出南薫門至玉津園上忽曰玉津園東
[028-15b]
 若有樓臺重複是何處也攸即奏見雲間樓臺殿閣
 隱隱數重既而審視皆去地數十丈頃之上又曰見
 人物否攸即奏若有道流童子持節蓋相繼而出雲
 間衣服眉目歴歴可識攸遂請付史舘京率百官稱
 賀
甲午政和四年春正月置道階
 凡二十六等先生處士八字六字四字二字視中大
 夫至將仕郎而不給俸 重和初别置道官自太虛
[028-16a]
 大夫至金壇郎凡十六等同文臣中大夫至廸功郎
 道職自沖和殿侍晨至凝神殿校經凡十一等侍晨
 同待制檢籍同修撰校經同直閣皆給告身印紙經
 道籙院磨勘功過注授加官差遣八品用䕃如命官
夏四月閱雅樂
 初閱宗子雅樂有官者並遷秩無官者二百八十人
 並與承信郎次閱太學辟雍諸生雅樂大司成以下
 並遷秩諸生量與推恩
[028-16b]
五月丙戌祭地奉太祖配赦
 蔡京奏祭之日城中大雨幾尺而鑾輅自宮至郊日
 光照耀又太史奏是夕五緯循軌典掌官吏稱有隊
 仗風雨之聲鬼神之狀又有黒氣數十丈貫於壇壝
 皆陛下嚴恭之應乞宣付史舘從之
内侍楊戩加節度
 賞製樂傳宣之勞也
秋八月宣和殿檜生玉芝
[028-17a]
 又詔有鶴三萬餘隻盤旋雲端之上並許稱賀云
延福宮成
 上親記之畧曰延福宮舊占京城之西北隅連禁禦
 通仙韶瞰城堙背班直下窄桷榱僅足蔽風雨爰筮
 爰問詢於師言克協朕志合於大同乃役禁旅及敞
 永巷城之西序大興營造増光前烈而徙延福於拱
 宸之北宮為南向適得地中因宮名次曰蕋珠又為
 之書其亭曰碧琅玕晨暉傍於闕/    千秋方
[028-17b]
 繚以修廊連亘千柱聳以殿閣増固面勢宮之左為
 位二其殿則有穆清成平㑹寧睿謨凝和崑玉羣玉
 而蕙馥報瓊蟠桃春錦叠瓊芬芳麗玉寒香拂雲偃
 蓋翠葆鈆英雲錦蘭薫摘金之閣居其東繁英雪香
 鈆華瓊華文綺絳葩穠華緑漪瑶碧清隂秋香叢玉
 扶玉絳雲之閣居其北㑹寧之北疊石為山而上起
 殿曰翠㣲旁為二亭曰雲巋曰層巘凝和之次閣曰
 明春髙為層重自下而睥睨之百一十丈有竒徑量
[028-18a]
 之十楹而袤閣之側為殿二曰玉英曰玉澗其背則
 附城築土植杏名岡覆茅為亭修竹萬竿其下翠榦
 碧欄交相隱映宮之右為位二閣曰宴春自方取之
 凡十二丈又舞臺四列山亭三峙為圓池以名海列二
 亭以跨海架石梁以升山亭曰飛華横度之四百尺
 而贏縱數之二百六十七尺而減叢石為基疏泉為
 湖湖之中作堤以接亭堤之中作梁以通湖梁之上
 為茅亭以待憩寒松怪石嘉花異木鬭竒而爭妍龜
[028-18b]
 鶴亭莊鹿砦蓮濠孔雀之柵椒漆杏花之園西抵麗
 澤不類塵境 舊有延福宮祖宗以為燕㑹之所而
 制不甚廣京欲以宮室媚上召内侍童貫楊戩賈詳
 何訢藍從熙諷以禁中逼窄之狀五人聽命乃盡徙
 内酒坊諸司又遷二僧寺并軍營於他所五人者既
 有分地因各出新意故號延福五位五位既成樓閣
 相望引闕/水天源河築土山其間竒花怪石嵓壑幽
 勝宛若生成
[028-19a]
置延康述古殿學士
 改端明殿學士為延康殿學士樞宻直學士為述古
 殿學士
冬十月
是嵗女真破遼國寧江府
 初遼主天祚刑賞僭濫色禽俱荒女真東北五國與
 為鄰五國之東接大海出名鷹自海東來者謂之海
 東青小而狡健能擒鵞鶩爪白者尤以為異遼人酷
[028-19b]
 愛之嵗終求之女真女真至五國戰鬭而後得女真
 不勝其煩又沿邊諸帥如東京留守黄龍府尹等每
 封官名邀女真禮物於是諸郡皆潛附阿固達謀
 舉兵以拒遼人二年春天祚如混同江釣魚界外
 女真之長在十里外者以故事皆來㑹酒酣天祚使
 諸人歌舞為娱阿固達獨不從天祚謂樞密使蕭奉
 先曰阿固達意氣雄豪顧視不常宜以事誅之奉先
 曰小人何知殺之傷向化心阿固達既歸疑契丹知
[028-20a]
 其意即先謀稱兵呑併鄰郡部族天祚雖屢遣人呼
 之不復至矣於是尼堪烏舎等為謀主尼楚赫伊里
 羅索實黙等為將帥秋集女真諸部甲馬二千犯混
 同江東至寧江州時天祚射鹿慶州秋山聞之不以
 耿意遣海州刺史髙仙夀討之為女真所敗失寧江
 州先是州有𣙜場女真以北珠生金人參松實白附
 子蜜䗶麻布之類為市州人低其值且拘辱之謂之
 打女真州既陷殺之無遺類獲契丹甲馬三千退保
[028-20b]
 長白山之阿勒楚喀阿勒楚喀者女真所居之地以水為
 名也是時天祚出秋山赴顯州冬山射虎聞警不行
 以蕭奉先弟嗣先帥奚契丹五千人屯珠楚店臨白
 江與寧江州女真對壘女真潛伏混同江掩擊之嗣
 先兵潰骨肉輜重牛羊金帛悉為女真所得復以兵
 追殺又獲甲馬四千女真皆騎兵刻小木牌繫人馬
 為號五十人為一隊前二十人重甲持戈矛後三十
 人輕甲持弓矢每遇敵必二人躍馬而出先觀陣之
[028-21a]
 虛實四面結隊而馳擊百歩之外弓矢齊發無不中
 者其分合出入應變周旋人自為戰所以勝也 契
 丹故事軍國大議漢人無與天祚自兩敗後謂奉先
 不知兵召宰相張琳吴庸付兵十萬人使討之即降
 宣制中京上京長春西遼四路計人户家貫備一軍
 富人有出一二百軍者家産隨竭琳輩又非經濟才
 統御無法器甲聽人從便往往以槍刀氊甲充數弓
 弩鐵甲百無一有於是分四路並進獨拉林河一軍
[028-21b]
 深入遇女真交鋒稍却走還其壁都統沃哩布者以
 為漢軍遁即領契丹兵棄營而奔漢兵尚三萬餘推
 將作少監武朝彦為都統再與女真戰遂大敗餘三
 路聞之亦退歸其域既而盡為女真所攻陷千里蕭
 然丁壯斬戮幾盡嬰兒則貫縛索上為戲應遼東界
 屬女真阿固達悉擄之為用至有鐵騎萬餘 初珠
 赫之敗兵多逃歸蕭奉先懼其弟嗣先獲罪妄云潰
 兵懼誅若不一赦將為腹心患天祚從之自是人皆
[028-22a]
 曰戰則有死而無功退則有生而無罪每遇敵輒奔
 女真遂有輕契丹之心矣
乙未政和五年春正月濾南晏夷叛尋討平之
 瀘南熟夷晏州六縣其衆黠勇喜鬭為諸夷所畏瀘
 南安撫賈宗諒嘗以斂竹木擾之至是以非罪殺其
 酋長夷人憤怨大酋卜漏結諸夷有衆十萬餘人分
 兵四出攻圍樂共城及長寧武寧二縣遂陷梅嶺堡
 梓路轉運趙遹提刑賈若水急督宗諒進兵江安縣
[028-22b]
 以當賊分三路入晏州賊守隘甚嚴累石柵設伏左
 右遹前知賊謀即以兵掩擊賊伏兵官軍鏖戰連日
 未解遹遣偏將自間道出賊不意賊腹背受擊大潰
 悉破其隘柵賊退走遂平之生擒卜漏拓地千里十
 二月捷書至御殿受賀宰執各進一秩曲赦四川
二月立定王桓為皇太子赦
以童貫領六路邊事
 以承奉殿前處分邊防司為名
[028-23a]
三月親試舉人
 賜何㮚以下六百九十二人及第出身有差
夏人㓂邊
夏四月建葆真宫
置右文殿改集賢殿為之/
置宣和殿學士
 以蔡攸為之後以犯紀年改保和殿
六月天成聖功二橋成
[028-23b]
 都水使者孟昌齡請開鑿大伾三山兩河囘引河流
 於河陽作浮梁二至是畢工睗名頒徳音於河北京
 東西諸路皆調夫赴役凡數十萬人兩河之人愁苦
 殆不聊生未幾水漲橋壞
秋七月戊辰朔日有食之
八月建明堂
 詔立明堂於大内丙地命蔡京為明堂使蔡攸討論
 指畫制度蔡絛蔡翛與殿中監宋昇參詳梁師成為
[028-24a]
 都監童師敏為承受分置官屬月役二萬人於是徙
 内藏左藏諸庫及秘書省於外即其地建焉内出小
 様示百官其制兼取夏世室商重屋周九尺之筵而
 黜諸儒臆説内立四柱為太室外立八柱為四室并
 太室而五上八牕為圓屋下四隅為方屋而堂之制
 則取唐則天故事以塗金雲龍為之故詔書有考古
 皆合其制大備等語時秘書省移於宣徳門之東亦
 類古之東觀云
[028-24b]
竄陳邦光
 居池州先是邦光為太子詹事㑹蔡京獻太子以大
 食國琉璃酒器羅列宮庭太子怒曰天子大臣不聞
 以道徳相訓乃持玩好之器蕩吾志即命左右碎之
 京聞邦光實激太子諷言者擊逐之
流星出柳
 急流至濁没赤黄色有尾跡照地占者以為天子宗
 廟有喜國家建造宮室之象蔡京率百官表賀
[028-25a]
浙西水
冬十一月高麗遣士入學
 凡五人明年親䇿賜四人上舍及第遣歸其國
是嵗女真敗遼師於混同江
 天祚下詔親征女真率蕃漢十萬人出長春路命蕭
 奉先為御營都統耶律章努副之以精兵二萬為先
 鋒餘分五部北出駱駝口車騎亘百里别以漢軍歩
 騎三萬人命蕭呼都克為都統柴誼副之南出寧江
[028-25b]
 州齎數月之粮期必滅女真師至鴨緑江人心疑懼
 阿固達以刀剺面仰天大哭謂其部落曰不若殺我
 以降諸臣皆拜曰事至此當誓死一戰乃與延禧遇
 乘其未陣三面急擊之天祚大敗女真亦不急追徐
 收所棄輜重而已天祚晝夜馳五百里退保長春女
 真乘勝遂并渤海遼陽等五十四州時朝廷遣侯益
 使遼留兩月竟不及見遼主而還
丙申政和六年遼天慶/六年春正月以童貫為陜西兩河宣
[028-26a]
撫使
閏月置道學
 重和元年詔州縣學兼養道流増置士名自元士至
 志士凡十三品嵗大比襴襆就試宣和二年罷道學
二月上清寶籙宮成
 蔡京命童貫等廣延褔宮以媚上宮成既跨舊城取
 壕外地又自名第六位跨城之外浚壕深者水三丈
 東則景龍門橋西則天波門橋二橋之下壘石為固
[028-26b]
 引舟相通而橋上人物自通行不覺也名曰景龍江
 江之外為鶴莊鹿砦文禽孔翠諸柵多聚逺方珍怪
 蹄尾動數千實之又為村居野店酒肆青帘於其間
 每嵗冬至後即放燈自東華門以北并不禁夜徙市
 民行鋪夾道以居縱博羣飲至上元後乃罷謂之先
 賞後又闢之東過景龍門至封邱門時温州林靈素
 因徐知常得幸於上託言有天人降云天上神霄
 玉清府長生大帝君青華大帝君是其弟皆玉帝之
[028-27a]
 子又有左元仙伯書罰仙吏禇慧等八百餘官乃謂
 上為長生大帝君蔡京為左元仙伯而已即禇慧也
 上喜又以景龍門對晨暉門作上清寶籙宮宮中山
 包平地環以佳水清流列之館舍臺閣多以美材為
 楹棟不施五采有自然之勝上下立亭宇不可勝計
 若江南陳后主三品之石姑蘇白樂天手植之檜皆取
 以實之又於宮前作仁濟輔政二亭命道士施水藥
 於民上時登皇城下視之由是開景龍門城上作複
[028-27b]
 道通寶籙宮以便齋醮之路上數從複道上往來未
 幾則有期門之事矣 明年又詔創神霄玉清萬壽
 宮於天下以舊天寧觀為之無觀則以寺充仍設長
 生大帝君青華大帝君之像 尋詔以宰執兼宮使
 副
修御河新堤科免夫役
 詔距役所一百二十里以上州軍合起夫並許納錢
 免役
[028-28a]
廣京城
 詔朕荷天祐序男女僅五十人可令有司展築京城繕
 諸王外第與帝姬下嫁仍不得移民居
夏四月何執中致仕
 以太傅就第朝朔望恩數如舊上曰自相位得謝古
 難其人本朝數十年無此事執中曰惟張士遜以太
 傅鄧國公就第
以蔡京縂治三省事
[028-28b]
 三日一朝仍赴都堂及輪往逐省視事未幾又令朝
 朔望三日一知印當筆
五月鄭居中劉正夫為太宰兼門下中書侍郎
 初哲宗實録蔡京專一編修政和三年成及上用鄭
 居中而京懼乃收用蔡確子懋為兩制討論其父確
 元豐間䇿立功遂以王珪為不忠以沮居中居中珪
 婿也懋誣詆宣仁尤甚乞改修哲宗實録尚未為快
 又乞修哲宗正史作哲宗紀及列傳皆加以御製之
[028-29a]
 目使人不得擬議
六月皇太子納妃朱氏伯材之女也/
秋七月沅州土豪叛討平之
 先是沅州得明堂巨木於盧陽縣調丁夫入水凌寒
 挽之水澁氷重偶挽折其鼻吏以為罪羅織箠楚衆
 懼歛錢賂吏吏不許於是土豪黄安俊遂舉衆叛知
 州張建侯知縣王憲出兵討之皆遇害進圍沅州湖
 北都鈐轄劉亞遣兵擊之安俊為其黨所殺餘衆悉
[028-29b]
 平曲赦湖北
築震武城
 尋升為軍童貫以進築功加開府自崇寧初用王厚
 之議再收復湟鄯至是唃厮羅之地悉為郡縣矣
詔豐豫盛時毋為裁損計
 詔戒羣臣挟姦罔上當豐亨豫大極盛之時毋為五
 季變亂裁損之計榜朝堂刻石尚書省
八月修玉牒屬籍
[028-30a]
 宗正寺奏修玉牒屬籍太祖以下徳惟從世令子伯
 師太宗以下元允宗仲士不善汝魏王以下徳承克
 叔之公彦夫以昭穆分世
置亷訪使者
 改走馬承受為之靖康初復舊尋罷
兩浙水
九月詣和陽宫上玉皇徽號
大赦
[028-30b]
赦京西路
 以修京西大内成也
置荆南及鼎澧路
 分湖北路置之
増貼職
 詔舊貼職惟直秘閣直龍圗閣右文修撰不足以待
 多士可増置直徽猷顯謨寶文天章閣秘閣集英殿
 修撰并舊為九等
[028-31a]
冬十一月詔樞密事令童貫與議
 須面議者許赴院面議當同進呈者許同進呈
己亥郊
置提舉坑冶官
 提舉東道九道坑冶其後罷復不常不盡録 宣和
 初蔡京言臣自崇寧初承乏宰事誠不自揆行其所
 知而陛下以堯禹自任幸聽其說故得施一二永惟
 理財之源當不取於民國用自富故取貨於地而修
[028-31b]
 坑冶之官復鼓鑄之法自崇寧迄政和五年在京𣙜
 貨於庫務所積一千三百餘萬諸監所鑄九百餘萬
 諸路所儲三千餘萬通内外所有凡五千萬有竒未
 嘗有不足之憂既而邪臣在位肆行更革坑冶官徐
 堙槁置千里乃罷鑄錢監既無地寶又無泉貨遂括
 天下白地増四方酒價取其毫末以為足國之計今
 京師雖復塩法僅足日用外方漕計闕乏見侵常平
 錢米及用諸司封樁迄今迨盡前日改法之人懼罪
[028-32a]
 難逭乃倡為浮言曰自崇寧以前失於措置以至於
 此臣不敢生受暗黙故輙具本末臣鼠技已窮無以
 上助萬一欲及兹時内委宰執六曹外付諸路監司
 講求措置庶無後時之悔明年熙豐諸路錢監十九
 處嵗鑄錢僅六百萬言東南惟存廢跡利源既失公
 私匱之宜復其舊令復提舉坑冶官鑄錢
十二月劉正夫致仕
 自張商英罷相蔡京益變法度鄭居中在右府毎為上
[028-32b]
 言之及為相四方欣然望治訖不能制京至是以疾
 致仕正夫既罷厥後王黼誤國召亂余深白時中李
 邦彦輩皆鄙夫患失之徒云
創公田所
 京西舊多曠土寶元康定間時輕其賦募民墾闢地
 無遺利政和初始議増稅民已不能支未幾後苑作
 使臣杜公才獻言汝州有地可為稻田乃置稻田務
 主以内侍楊戩皆按契劵而以樂尺打量其贏則拘
[028-33a]
 入官而又并河東北三路皆括之於是大擾農民困
 敝僅能輸公田錢而正稅不充矣時内侍張玉營繕
 所亦效後苑公田所為取足無算及戩死而公田
 營繕事皆併入西城所以内侍李彦主之其縱暴病
 民又甚於前矣
是嵗女真陷遼白海軍
 遼渤海人髙永昌殺其東京留守蕭保先自稱大渤
 海國皇帝據遼東五十餘州遼主遣其宰相張琳討
[028-33b]
 之至瀋州女真遣兵来援渤海琳敗績乃以燕王淳
 為都元帥仍募遼東人號怨軍者二萬以行至乾州
 武朝彦等謀殺淳不克復召淳還遣蕭徳恭耶律伊
 都等屯田為備既而女真擊破渤海軍斬髙永昌其
 衆散為盜所至擄掠而遼不能制
丁酉政和七年遼天慶/七年春三月以童貫領樞密院事
 初命貫帶同簽書樞密院事尋以元豐官制不置
 簽書遂改命焉時邊人屢奏遼無故聚兵易州恐有
[028-34a]
 他意詔諸路調兵赴沿邊將以邊事付貫命督師以
 駐尋落城
茂州夷㓂邉
 將官李泳等死之
夏四月羣臣䇿上為教主道君皇帝
 詔道院畧曰朕乃上帝元子為太霄帝君憫中華被
 金狄之教遂懇上帝願為人主令天下歸於正道卿
 等可上表章䇿朕為教主道君皇帝止用於教門章疏
[028-34b]
 尋詔翰林學士承㫖王黼宣和殿學士蔡攸盛章等
 至宣和殿觀神霄降臨黼作記上之自後神怪之事
 不悉書
五月祭地
 先詔玉虛殿上皇地祗徽號至是祭地於方澤降徳
 音
六月置承宣使
 改節度觀察留後為之
[028-35a]
是月大雨雹
 大如拳或似一升器物兩時而止先是夏雨有兩魚
 落殿中省㕔事屋上
秋七月熙河環慶涇原地震
 旬日不止壞城壁廬舍民居壓死者甚衆 時上以
 旱乾灾異為念侍御史黄葆光上䟽言今之所以致
 隂陽之變者蓋陛下恭儉敦朴以先天下而蔡京侈
 大過甚陛下以紹述為心而京所行乃背元豐之法
[028-35b]
 陛下隨宜増益追崇先烈而京强悍自專不肯上承
 徳意兼鄭居中余深依違畏避不能任天下之責此
 天氣下而地不應也䟽入不報
置提舉御前人船所
 時東南監司郡守二廣市舶率有應奉又有不待㫖
 但送物至都計㑹宦者以獻大率靈壁太湖慈溪武
 康諸石二浙竒竹異花海錯福建荔枝橄㰖龍眼南
 海椰實登萊文石湖湘文竹四川佳果木皆越海渡
[028-36a]
 江毁橋梁穿城郭而至植之皆生而異味珍苞則以
 健歩捷走雖甚逺數日即達色香未變也至是蔡京
 言陛下無聲色犬馬之奉所尚者山林間物乃人之
 所棄但有司奉行之過因以致擾願節其浮濫乃請
 作提舉淮浙人船所命内侍鄧文誥領之京以曩備
 東封船二千艘及廣濟兵士四營又増制作牽駕人
 乞詔人船所比直達綱法自後所用即從御前降下
 使許應奉如數貢入餘皆不許妄進又詔不許為粮
[028-36b]
 綱船及役百姓且戒毁人墳墓廬舍及黃封帕䝉人
 園囿所植凡十餘事獨令朱勔等六人任事由是稍
 戢不兩嵗益甚於舊勔由是授節鉞諸路大擾以至
 於亂
八月鄭居中罷
 母喪去位
九月辛卯大饗明堂
 初禮部尚書孔光凝等言月令秋季大享帝説者謂
[028-37a]
 徧祭五帝也曲禮大享不問卜説者謂祭五帝於明
 堂莫適卜也周官太宰祀五帝則掌百官誓戒説者
 謂祀五帝於四郊及明堂而王安石以謂五帝者五
 精之君昊天之佐也惟其為五精之君故分位於五
 室惟其為昊天之佐故與享於明堂自神宗下詔惟
 以英宗配上帝而悉去從祀羣神陛下肇視宏規秋
 季大享位五帝於其室既無比以稱神之嫌止祀五
 帝又無羣神從祀之黷則神宗黜六天於前陛下正
[028-37b]
 五室於後其揆一也從之乃詔併祀五帝
盜起淮西命内侍譚稹討平之
是月初約宗室科條
 徒以下宗正訓治徒以上制勘
冬十月初御明堂
 以是月天運政治布告天下又頒來嵗嵗運厯自是
 月朔布政孟春頒厯率推考氣運具之文辭而以為
 常
[028-38a]
十一月詔蔡京五日一朝
 時童貫欲生北釁密遣人使海上約女真而京不能
 遏因上章劾貫且謂貫本臣薦他日恐累况與臣同
 列臣實恥之上欲罷貫所領改為司空令致仕時官
 制無司空將特命之㑹京子攸救止於是京告老詔
 罷省細務五日一朝赴都堂視事而貫日赴朝班若
 京是日入則貫避不出朝他日則如故此乃蔡攸别
 録之語恐未必然姑存之
[028-38b]
鄭居中起復太宰余深少宰
有星如月
 徐徐南行而落光照人物與月無異
十二月天神降坤寧殿上自作記/
修神保觀
 神保觀者俗謂二郎神也都人素畏之自春及夏傾
 城男女負土以獻名曰獻土又有餙作鬼使巡門催
 納土者人物絡繹乗輿亦微幸以觀之或謂蔡京曰
[028-39a]
 獻土納土非佳語也後數日有㫖禁絶
作萬壽山
 上之初即位也皇嗣未廣道士劉混康以法籙符水
 入禁中建言宫城西北隅地協堪輿倘形勢加以少
 髙當有多男之祥始命為數仞崗阜已而後宫占羆
 不絶上甚喜於是崇信道教土木之工興矣一時佞
 倖因而逢迎遂竭國力而經營之至是命户部侍郎
 孟揆築土増髙以象餘杭之鳯凰山號萬壽山後因
[028-39b]
 神降有艮岳排空之語因名艮岳宣和四年始告成
 御製記文凡數千言六年有金芝産於萬嵗峯改名
 壽岳門號陽華入門兩傍有丹荔八十株大石曰神
 運昭功者立其中旁有兩檜一夭矯者名曰朝日升
 龍之檜一偃蹇者名曰卧雲伏龍之檜皆玉牌填金
 字書之巖曰玉京獨秀太平巖峯曰慶雲萬態竒峯
 又有綘霄樓金碧相間勢極髙峻在雲表盡工藝之
 巧無以出此運四方花竹石積累二十餘年山林髙
[028-40a]
 深千巖萬壑麋鹿成羣樓觀臺殿不可勝計
戊戌重和元年春正月御大慶殿受定命寶大赦
 初八寶既備上曰八寶者國之神器也命再剏乃我
 受命者也因詔于闐國上美玉久而得之為璽九寸
 用魚蟲篆其文曰範圍天地幽贊神明保合太和萬
 夀無疆號定命寶至是御殿受之百官稱賀
二月夏人冦邊將官張廸死之/
初通使女真約夾攻遼
[028-40b]
 建隆以来女真嘗自其國之蘇州泛海至登州賣馬
 故道猶存去夏有漢兒髙藥師者泛海来具言女真
 攻遼國事登州守臣王師中以聞乃詔蔡京童貫共
 議命師中募人同藥師等齎市馬詔以往而不能達
 至是復委貫選人使之遂遣馬政同藥師講買馬舊
 好由海道入蘇州至其國阿固達所居按春川拉林
 河其長男曰阿古及侄尼堪烏舎輩皆用事呼郎君
 問遣使之由政對以貴朝在大宋太祖皇帝建隆二
[028-41a]
 年時遣使来賣馬今主上聞貴朝攻陷契丹五十餘
 城欲與貴朝通前好兼聞契丹天怒人怨本朝欲與
 貴朝共行弔伐以救生靈塗炭雖本朝未有書来特
 遣政等軍前共議若允許後必有國使来也阿固達
 與尼堪等共議數日遂質登州小校六人遣渤海人
 李善慶生熟女真二人齎國書并北珠生金貂子等
 来 是春正月遼燕王淳將討怨軍而女真遽至淳
 與之遇於徽州未陳而潰淳與麾下五百餘人退保
[028-41b]
 長伯魚務於是女真度遼西大掠經新成懿壕渭五
 州皆降之又遣棟摩王攻怨軍亦敗之天祚在中京
 聞報震懼令内庫裒珠玉珍玩五百餘囊擇駿馬二
 千匹私謂左右曰若女真必来吾與南宋為兄弟夏
 國為甥舅何憂哉及女真歸邊備稍寛天祚益自肆
 矣 貫嘗與熙河鈐轄趙隆議燕雲事隆極言不可
 貫曰君與此當有異拜隆曰隆武夫豈敢干賞以敗
 祖宗二百年之好異時釁生雖萬死不足以謝天下
[028-42a]
三月赦四川
 以城石泉軍増築九堡畢工又綿茂州夷平也知成
 都府劉義叟言綿茂開拓甚廣自唐以来八國巢穴
 已空詔許百僚稱賀
以蔡鞗為宣和殿待制
 鞗京之子尚康福帝姬駙馬都尉帯文階自鞗始
親試舉人
 賜王昻以下七百八十一人及第出身有差 勅令
[028-42b]
 皇子嘉王楷赴廷對有司考為第一上不欲令魁多
 士升昻為榜首
夏四月竄張根
 根時為淮南運使坐論東南諸路闕乏之由遂及修
 造之侈賜第錫帯之濫又言花石綱騷擾之害大忤
 權貴由是落職監信州商稅尋又貶置郴州
五月壬子朔日有食之
置經制司
[028-43a]
 尚書省置司講畫諸路財賦
六月王宷劉昺坐妖訕誅竄
 詔朝奉大夫前知峽州王宷資政殿學士劉昺酬倡
 詩歌悖逆妖訛不道宷伏誅劉昺長流瓊州
赦陜西河東
 以童貫奏攻破夏人建築城塞也宰執並進官
秋七月東南大水遣使賑之
 九月又詔截上供米四十萬賑濟
[028-43b]
八月童貫進太保
 領樞宻院事三路宣撫使以夏秋以来進築靖夏制
 戎制羗三城之功也
九月辛巳大享明堂
 去年已行是夏詔曰自今每嵗季秋親祠明堂如孟
 月行獻禮與三年當郊之嵗行明堂之禮後不録
閏月罷白地等錢
 初鄭居中置講畫經費局使户部尚書髙伸推行之
[028-44a]
 諸路有僦房廊為浮造簷厦侵官地者則㑹其丈尺
 令輸錢謂之白地錢又添酒價取醋息及𣙜場等事
 給事中吴敏駁之以為白地錢何異於徳宗之税間
 架至是上詔曰自頃庶事大臣以為可行朕采諸民
 多不謂便如拘白地與禁𣙜貨増方田増酒價取醋
 息河北加折耗米東南火灾强糴皆掊克苛削可即
 日罷諸害民蠧國如上比者三省悉以聞朕不憚改
鄭居中罷
[028-44b]
 乞持餘服上從之
行鹽鈔對帯法
 時國用日廣而經費多仰於𣙜貨務先是鄭居中再
 相與童貫相表裏貫主解鹽欲以實陜西而擅其利
 故居中為罷東北鹽而利入頓少至是上悟乃詔昨
 有司言解鹽便於煮海故用之而商販無利邊糴不
 行其復行末鹽於是蔡京私語人曰我作鹽法尚未
 盡也上知之詢其所未盡京請改袋制且計所過指
[028-45a]
 其稅袋制既與昔不同必便更買新鈔方帯舊鈔號
 對帯法亦曰帯撘指揮既出一日間入納者三千餘
 萬緡上大駭而後知撘帯之利也不一二嵗必復為
 之商人每覺鈔行略滯以待改法謂之起新鈔自是
 鹽商大困 宣和三年詔河北京東兩路税鹽與鈔
 鹽並行故商旅不通可並行鈔鹽許客人任從通販
  四年春詔曰末鹽顆鹽祖宗以来並行不廢崇慶
 中以解池顆鹽不多止行本路而煮海甚博行於數
[028-45b]
 路各不相妨政和積錢至二千萬貫而有司挾情議
 改難以復舊商旅疑惑可下諸路諭以今来改不改
 鈔法秋七月又詔解鹽闕/    末鹽通商法備
 敢有揺扇以違御筆論時鹽闕/      陜西
 錢四百萬緡以代解鹽課又河朔嵗賜亦不下三百
 萬緡自𣙜貨務出見錢以寄外廊而後給闗子付諸
 路糴買俟商賈来請故謂之轉廊錢王黼秉政用日
 益窘既無見錢但虛出闗子付外路商賈已絶粮草
[028-46a]
 得闗子赴京務請錢率不能給則以急緩新久次為
 七等商賈莫能久候因賤貨之交引鋪時上自督
 課茶鹽日令具奏比較纔不及數必加峻責提舉𣙜
 貨務魏伯芻乃與交引鋪以四六為約若請萬緡則留
 四千緡入納乃得之故日有四五萬緡所入若真入
 納則無幾蓋徒以昧上應課實非所願既鹽鈔猥多
 故客貨不行伯芻乃獻言於王黼設限立額重為賞
 罰始者嵗校俄至月校法令苛峻州縣官恐罪遂以
[028-46b]
 鈔敷上户始一户數十鈔則貼錢若干與鹽鋪户嵗
 中有至數次科者又爭要客販所至則以鹽詣官復
 科之於民其後遂至於計口而給家至户到雖嬰兒
 不免矣 七年春詔崇寧初罷官賣以通商賈至收
 億萬之利比嵗變法遂分配民户可修復新鈔務通
 財貨以復舊制
大内火
 大火自甲夜達曉爇五千餘間後苑廣聖宫及宫人
[028-47a]
 所居幾盡被焚死者甚多時天大雨火發雨如傾畧
 不少止而火益熾或傳上是夜微宿於外然事秘不
 可得知
錄周後
 除封崇義公外以其長世世為宣義郎監周陵廟與
 知縣請給為國三恪
冬十月御寶籙宫度籙
 度玉清神霄秘籙㑹者八百人凡天神降臨事蓋發
[028-47b]
 端於王老志而極於林靈素於是宦官道士有所不
 快必託為帝誥則莫不如志及為大㑹引羣臣人士
 入殿聽靈素講經上為設幄其側靈素據髙坐使人
 於下請問然靈素所言無殊絶者雜以滑稽媟語上
 下為大閧笑莫有君臣禮矣時道士有俸每一齋施
 動獲數十萬毎一宫觀給田亦不下數百千頃皆外
 蓄妻子置姬媵以青膠刷鬢美衣玉食者幾二萬人
 一㑹殆費數萬緡貧下之人多買青布幅巾以赴日
[028-48a]
 得一飫餐而襯施錢三百謂之千道㑹云 宣和四
 年冬御殿度王黼等秘籙
十一月朔改元大赦
安堯臣補官
 堯臣闕/     陛下臨御之初嘗下詔求言於
 是諤士效忠而憸人乃誤陛下加以詆誣之罪使陛
 下負拒諫之謗故比年天下杜口以言為諱乃者宦
 寺交結權臣共唱北伐而宰執以下無一人肯為陛
[028-48b]
 下言者臣謂啓燕雲之役異時唇亡齒寒堅甲利兵
 必伺吾隙而逞其所欲矣臣謹按童貫起自卑微本
 無智謀陛下付以兵柄俾典機密專務欺罔虛立城
 砦以奏捷易置將吏以植其黨通餽遺鬻官爵超躐
 除授紊亂典常巧媚者登拂忤者斥山西勁卒盡選
 為親兵戰則他兵臨陣賞則親兵冒功意果安在每
 得内帑以濟軍需乃委充私藏而立軍期之法取償
 於州縣民不堪命士為解體而貫方且兇㷔勃然臺
[028-49a]
 諫之臣間有一議已中危法使天下不敢言而歸怨
 陛下矣咸謂貫深結蔡京同納趙良嗣之謀經營既
 久國用匱乏乃方田以増税均糴以充儲茶鹽之法
 朝行夕改加之以饑饉廹之以重歛事勢必無自全
 而患有至於不可禦者陛下倘優游不斷異時雖悔
 何及臣非不知計行身戮蓋忠憤所激不能自己至
 是上下詔畧曰頃大臣建議欲復燕雲而堯臣以逺
 方孤生獨陳不可或謂妄阻大事請置諸法朕以言
[028-49b]
 路久壅敢諫之士宜導以賞令吏部先次補堯臣承
 務郎堯臣惇族子也就以惇遺澤授之
十二月置裕民局
 以延康殿學士徐處仁言科斂折變充用坐倉
 之為害民故也仍設五事命蔡京提舉處仁為詳定
 官於是用事者恐其過有裁損不悦之矣 時京欲
 復行夾錫錢於中州處仁言錫錢但可行於闗陜耳
 京恐其不附已欲去之諷侍御史張朴劾處仁罪出
[028-50a]
 知揚州而局亦尋罷 是月鳳翔府慶州諸縣皆納
 農器以避科歛上聞之惻然詔罪其官吏
是嵗女真阿固達始稱帝國號金
 女真其初部族本新羅人號完顔氏完顔猶漢言王
 女真妻之以女生二子其長烏古鼐也自此傳三人
 至英格太師以至阿固達身長八尺狀貌雄偉沉毅
 寡言笑顧視不常少有大志膽力絶人是時女真趍
 遼中京天祚恐其襲已女真衆中有楊朴者遼東人
[028-50b]
 也勸阿固達稱皇帝以王為姓以旻為名以其國産
 金故稱大金改元天輔皆從之朴又勸阿固達遣人
 詣天祚求封册天祚付南北面大臣議蕭奉先喜以
 為自此可無患矣請許之天祚遂遣使備衮冕之服
 册阿固達東懷皇帝阿固達召楊朴等觀騐以儀物
 不純用天子之制大怒欲斬其使諸臣為謝乃解猶
 人笞百餘尋遣還要其稱大金皇帝兄不然則提兵
 取上京天祚惡聞女真事蕭奉先揣其意不以聞明
[028-51a]
 年上京破和議遂格
己亥宣和元年春正月改佛號
 詔改佛號大覺金仙餘為仙人大士僧稱徳士行者
 稱徳童而冠服之但道冠有徽徳冠無徽又以寺為
 宮院為觀尋改女冠為女道尼為女徳 明年詔復
 舊
金使來
 女真使李善慶入國門詔蔡京童貫及鄧文誥見之
[028-51b]
 諭以夾攻取燕之意善慶等唯唯居十餘日遣趙有
 開馬政齎詔及禮物與善慶等渡海聘之初議報阿
 固達儀趙良嗣欲以國書用國信禮有開曰女真之
 長止節度使常慕中國恨不得臣屬止用詔足矣問
 善慶何如善慶曰皆可於是從有開言有開與善慶
 等行至登州而死㑹諜者言契丹已割遼東封女真
 為東懷皇帝乃詔政勿行止差平海軍校呼慶持登
 州牒送善慶等歸呼慶至阿固達軍前阿固逹及尼
[028-52a]
 堪等責以中輟且云登州不當打牒留半年始遣之
 臨行語之曰跨海求好非吾家事吾巳獲大遼數路
 其他可以俯拾汝歸見皇帝果欲結好請早示國書
 若仍用詔決難從也 初髙麗來求醫上遣二醫往
 是秋還以其事及語錄奏聞然後知實非求醫乃彼
 知中國將與女真圖契丹因是勸止中國謂茍存契
 丹猶可為國家捍邉女真強敵不可交也宜早為之
 備上聞之不樂後三年遣使往聘欲促其共舉髙麗
[028-52b]
 雖恭順終不得其要領而歸
以余深為太宰王黼為少宰
 黼即甫也上賜今名闕/         之䇿
 太宰鄭居中及知樞密院鄧洵武皆以闕/
  其計以身任之曰我與遼雖為兄弟之邦然百餘
 年間彼之所以開邊慢我者多矣且兼弱攻昧武之
 善經也今而勿取女真即强吾不免事之中原故地
 恐非復我有於是上向其言左司員外郎倪濤獨以
[028-53a]
 為非且曰景徳以來遼守約不敢犯邉盟誓固在不
 可渝也天下久安士不習戰軍儲又乏莫敢議論以
 為後患黼怒曰左司敢沮軍耶 顯謨閣待制知湖
 州葛勝仲與黼連姻亦與書曰天下無事則宰相安
 宰相生事則天下危願公享宰相之安無使天下至
 於危也 時諜者云天祚有亡國之相或言陳堯臣
 者善丹青人曽登科為畫學正黼聞之甚喜薦堯臣
 以將使事堯臣即挾畫學生二員俱行同繪天祚像
[028-53b]
 以歸入對即云遼主望之不似人君臣謹畫其容以
 進若以相法言之亡在旦夕幸速進兵兼弱攻昧此
 其時也并圖其山川險易以上上大喜即擢堯臣右
 司諌賜予鉅萬燕雲之役遂決堯臣後遷至侍御史
躬耕籍田後不書/
二月朔改元
 上之改元重和也左丞范致虛言此號契丹嘗稱之
 蓋彼先有重熙年後主名隆禧其國中因避熙而稱
[028-54a]
 重和遂復改焉
三月皇后親蠶
 於延福宫後不書 政和初詔建蠶宫親蠶殿以無
 斁為名
劉法兵殱于統安城
 熙河經畧童貫廹法令進師攻城不得已引軍出塞
 夏人伏兵擊之士卒陷没者數十萬貫更以捷聞百
 官入賀議者切齒而不敢言
[028-54b]
夏人冦邉
 貫以鄜延環慶兵入西界大破夏人平其三城既又
 破之於震威軍
夏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
赦陜西河東
五月有物如龍形見京師民家大水犯都城西北赤氣
亘天
 忽有水髙十餘丈犯都城未作前雨數日如傾及霽
[028-55a]
 開封縣茶肆人晨起拭床榻睹若有大犬蹲榻下者
 明視之龍也其人驚呼而倒適與軍器作坊近來觀
 作坊兵衆取而食之不敢以聞都人皆圖畫傳玩身
 僅六七尺若世所繪龍鱗蒼黒色驢首而两頰如魚
 頭色正綠頂有角角極長於其際始分两岐有聲如
 牛十日而水至 初龍降後一夕五鼔西北有赤氣
 數十道亘天犯紫宫北斗仰視星皆若隔絳紗方起
 時拆裂有聲然後大發後數夕又作聲益大格格且
[028-55b]
 久其發更猛而赤氣出北數十百道其中又間以白
 黒二氣然赤氣為多自西方俄入東北又延及東南
 且聲亦不絶廹曉乃止 水之作也宰相率出郭視
 之水已破汴隄諸内侍以役夫擔草運土障之不能
 禦上憂甚命戸部侍郎唐恪治之或請決汴南河以
 䕶宫城者恪曰水漲而決是無可奈何今決而浸之
 是棄民也乃止詔府界監司募人決水下流遂由城
 北五丈河以洩 起居郎李綱言國家都汴百六十
[028-56a]
 年未嘗有變今城西巨浸湍悍峻激東南而流其勢
 未艾或淹旬時因以風雨不可不慮夫變不虛生必
 有感召之灾灾非易禦必有消弭之䇿望陛下斷自
 宸衷詔廷臣各具所見而採行其說濟危圖安以答
 天戒又乞直前奏事庶盡狂瞽詔都城外積水緣有
 司失職隄防不修即非灾異忠言讜論未始不求豈
 假天灾然後降詔綱挾姦弄直送吏部監當尋又降
 一官與逺小處 時上命唐恪決水恪即日乘水舟
[028-56b]
 覽水之勢而求所以導之上登樓遥見問之乃恪也
 為之出涕未幾水平恪入對上勞之曰宗社得安卿
 之功也恪懷出疏曰水隂類也至犯城闕天其或者
 以隂盛之漸警告陛下乎願垂意於馭臣鄰逺女寵
 去小人備夷狄以益謹天戒上嘉納之
六月夏人納欵
 詔六路罷兵 初夏國恃横山諸族帳强勁善戰故
 用以抗中國慶厯間姚嗣宗發收横山之議范仲淹
[028-57a]
 用之既而元昊納欵元豐中种諤亦以為言故興靈
 州之師及王師失利李憲始獻進築之議神宗厭兵
 不克行童貫本出李憲之門欲成憲志政和以來合
 諸路兵出塞進築遂得横山之地夏國失所恃乃因
 遼人納欵請和以誓表進許之前所未有也已而夏
 使來賀生辰授以誓詔辭不受貫强使持去及境遂
 棄之延安帥取以上貫始大沮 祖宗法凢番人授
 漢官有功只於番官遷轉而俸禄不甚増弓箭手有
[028-57b]
 定所而得以保其鄉里墳墓禁軍逃亡並誅戮而不
 敢避難至童貫為宣撫引屬户至有為節度使者舊
 弓箭手皆徙居新邉禁軍逃亡者許改刺别軍又擇
 諸路精兵刺勝捷軍以自衞夏人納欵而邉備軍法
 自貫壊矣
秋八月復鈔旁定帖錢
 初元豐中議者謂民之貿鬻輸納頼官為之據官司
 亦利其入遂有所謂鈔旁定帖錢後數用數止至是
[028-58a]
 諸路爭為應奉時兩浙轉運李祉乃請復其法然息
 不得過三分而朝廷許之祉言本路所收約數十萬
 貫以此給應奉自可足用今為蘇杭兩處守臣以御
 筆拘去而本司所置花木并御前物色須上項錢庶
 不侵經費從之明年七月詔江浙湖廣福建鈔旁定
 帖錢並令漕臣拘充糴本輒乞撥者以違御筆論
 靖康初罷之
九月燕蔡京保和新殿
[028-58b]
 蔡京等請見安妃許之京作記以進畧曰皇帝召臣
 京臣黼臣俣臣偲臣楷臣貫臣仲忽臣熙載臣攸燕
 保和新殿臣鯈臣翛臣鞗臣行臣徽臣術侍賜食文
 字庫於是由臨華殿門入侍班東曲水朝於玉華殿
 上歩至西曲水循荼䕷洞至太寧閣登層巒琳霄褰
 風垂雲亭至保和屋三楹時成於八月而髙竹崇檜
 已森隂蓊鬰中楹置御榻東西二間列寶玩與古鼎
 彛玉芝左挾閣曰妙有右挾閣曰宣道上御歩前行
[028-59a]
 至稽古閣有宣王石鼔歴邃古尚古鑑古作古訪古
 博古秘古諸閣上親指示為言其槩抵玉林軒過宣
 和殿列岫軒太真閣凝真閣東崇巖峭壁髙百尺林
 壑茂密倍於昔見過翹翠燕䖍閣賜茶全真殿乃出
 瓊林殿中使傳㫖留題乃題曰瓊瑶錯落密成林檜
 竹交加午有隂恩許塵凡時縱歩不知身在五雲深
 頃之就坐女童作樂坐間香圓荔子黃橙金柑相間
 布列前後命鄧文誥剖橙分賜酒五行少休詔至玉
[028-59b]
 真軒軒在保和殿西南廡即安妃粧閣命使傳㫖曰
 雅燕酒酣添逸興玉真軒内見安妃且詔臣賡補成
 篇臣即題曰燕和新殿麗秋暉詔許塵凡到綺闈於
 是人人以為得見安妃矣既而但掛畫像西垣臣即
 以詩謝奏曰玉真軒檻暖如春即見丹青未見人月
 裏姮娥終有恨鑑中姑射未應真須臾中使傳㫖至
 玉華閣上持詩曰因卿有詩姻家自應相見臣曰頃
 緣葭莩已得拜望故敢以詩請上大笑闕/
[028-60a]
        上持大觥酌酒命闕/  勸太師
 臣因進曰禮無不報於是持瓶酒注授使以進再坐
 撤女童命羯鼔御侍奏細樂作蘭陵王揚州教水調
 勸酬交錯日且暮臣奏曰久勤聖躬不敢安上曰闕/
     更勸迭進酒行無算上忽憶紹聖春燕口
 號二句問曰卿所作否餘句云何臣曰臣所進也嵗
 久不記上曰朕是時以疾告假哲宗召至宣和閣因
 問所以告假對曰臣有負薪之疾不果奉清燕哲宗
[028-60b]
 曰蔡承㫖有佳記云紅䗶青烟寒食後翠華黃屋太
 㣲間不可不赴臣謝曰臣操筆注思於今二十年陛
 下語及方省彷彿然不記一字陛下藩邸已知臣蓋
 非今日臣豈勝榮幸上輪指曰二十四年矣臣曰臣
 在兩朝且老無毫髮報稱上曰屢見哲宗道卿但為
 章惇輩沮忌朕時年八嵗垂髫侍側一日哲宗疑慮
 黙然若有所思問曰大臣以為不可紹述朕思疑之
 對曰臣聞子紹父業不當問人何疑之有哲宗駭曰
[028-61a]
 是児大知由是劉摯吕大防相繼斥逐紹述自此而
 始臣奏曰陛下曲燕而追繼紹述非特臣幸天下社
 稷之幸臣請序其事以示後世知今日宴樂非酒肴
 而已二鼓五籌衆前奏曰請罷始退
幸道徳院觀金芝遂幸蔡京第
 時道徳院生金芝上幸觀焉遂由景龍江泛舟至京
 第鳴鑾堂淑妃從上曰今嵗四幸鳴鑾矣賜京酒於
 是京作鳴鑾記以進初京侍上每進君臣相悅之說
[028-61b]
 於是以鞗尚主而攸最親幸上時輕車小輦幸京第
 命坐賜酒畧用家人禮表謝有云主婦上夀請酬而
 肯從稚子牽衣挽留而不却 攸嘗勸上曰所謂人
 主當以四海為家太平為娱嵗月能幾何豈徒自勞
 苦上納其言遂微行都山 上方為期門之事故園
 囿皆傚江浙為白屋不施五采多為村居野店及聚
 珍禽異獸動數千百以實其中都下每秋風夜静禽
 獸之聲四徹宛若山林陂澤之間識者以為不祥
[028-62a]
蔡攸加開府
 攸進見無時便辟趨走或塗青紅優襍侏儒多道市
 井滛媟謔浪之語以蠱上心妻朱氏出入禁中子行
 領殿中監寵信傾其父京矣
冬十一月乙卯郊
屏太學生鄧肅
 時朱勔以花石綱媚上東南騷動肅進十詩諷諌末
 句云但願君王安百姓圃中何日不春風上即宣取
[028-62b]
 時皇太子在側上曰此忠臣也蔡京奏曰今不殺肅
 恐浮言亂天下上不答即詔放歸田里蓋保全之也
 靖康初以承務郎召為鴻臚簿髙宗初興遂除右正
 言
十二月竄曹輔
 初上之微行也外人尚未知因蔡京表有曰輕車小
 輦七賜臨幸邸報傳之四方盡知之時上下俱溺於
 宴安天下病焉無敢言者輔時為正字上書極論上
[028-63a]
 優容之初不加怒有㫖赴都堂問狀余深曰小官何
 敢言大事輔曰大臣不言故小官言之王黼以京奏
 表有輕車小輦之語詰輔所從意欲中京而輔語不
 酬遂編管郴州人皆為輔危而輔獨怡然自若至是
 清議翕然歸之
大雨雹
 
 
[028-63b]
 
 
 
 
 
 
 
 九朝編年備要巻二十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