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3l0118 太平廣記-宋-李昉 (master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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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定四庫全書
 太平廣記卷三百三十六 宋 李昉等 編
  鬼二十一
   常夷   張守一   鄭望
   宇文覿   李瑩   裴晠
   李氏
    常夷
唐建康常夷字叔通博覽經史雅有文藝性耿正清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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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世業自尚家近清溪常晝日獨坐有黄衫小兒齎書
直至閣前曰朱秀才相聞夷未嘗識也甚怪之始發其
書云呉郡秀才朱均白常髙士書中悉非生人語大抵
家近在西岡幸為善鄰思奉顔色末有一詩具陳云平
生遊城郭殂沒委荒榛自我辭人世不知秋與春牛羊久
來牧松柏幾成薪分絶車馬好甘随狐兔羣何處清風至
君子幸為鄰烈烈盛名徳依依佇良賓千年何旦暮一室
動人神喬木如在望通衢良易遵髙門倘無隔向與折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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津其紙墨皆故弊常夷以感契殊深嘆異久之乃為答書
慇懃切至仍直尅期請與相見既去令随視之至舍西一
里許入古墳中至期夷為具酒果須臾聞扣門見前小兒
云朱秀才來謁夷束帶出迎秀才著角巾葛單衣曵履可
年五十許風度閑和雅有清致與相勞苦秀才曰僕梁朝
時本州舉秀才髙第屬四方多難遂無宦情屏居求志陳
永定末終此地久處泉壤常欽風味幽明路絶遂廢將迎
幸因良㑹大君子不見嫌棄得申欝積何樂如之夷答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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僕以暗劣不意㝠靈所在咫尺久闕承稟幸蒙殊顧欣感
實多因就坐噉果飲酒問其梁陳間事歴歴分明自云朱
異從子説異事武帝恩幸無匹帝有織成金縷屏風珊瑚
鈿玉柄塵尾林邑所獻七寳澡瓶沉香鏤枕皆帝所秘惜
常於承雲殿講竟悉將以賜異昭明太子薨時有白霧四
塞葬時𤣥鵠四雙翔遶陵上徘徊悲鳴葬畢乃去元帝一目
失明深忌諱之為湘東鎮荆州王嘗使博士講論語至於
見瞽者必變色語不為𨼆帝大怒乃酖殺之又嘗破北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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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斬一禆將于謹破江陵帝見害時行刀者乃其子也
沈約母拜建昌太夫人時帝使散騎侍郎就家讀䇿受
印綬自僕射何敬容已下數百人就門拜賀宋梁已來
命婦未有其榮庾肩吾少事陶先生頗多藝術嘗盛夏
㑹客向空大嘘氣盡成雪又禁諸器物悉住空中簡文
帝詔襄陽造鳯林寺少刹柱木未至津吏於江中獲一
樟木正與諸柱相符帝性至孝居丁貴嬪柩涕泣不絶
卧痛潰爛面盡生瘡侯景䧟臺城城中水米隔絶武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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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敕進粥宫中無米於黄門布囊中齎得四升食盡遂
絶所求不給而崩景所得梁人為長枷悉納其頭命軍
士以三投矢亂射殺之雖衣冠貴人亦無異也陳武帝
既殺王僧辯天下大雨百餘日又説陳武㣲時家甚貧
為人庸保以自給常盜取長城豪富包氏池中魚擒得
以擔竿繫甚困即祚後滅包氏此皆史所脱遺事𩔖甚
多不可悉載後數相來往談宴賦詩才甚清舉甚成宻
交夷家有吉凶皆預報之後夷病甚秀才謂曰司命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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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為長史吾亦預巡察此職甚重尤難其選㝠中貴盛
無比生人㑹當有死縱復疆延數年何如居此地君當
勿辭也夷遂欣然不加藥療數日而卒出廣/異記
    張守一
乾元有張守一為大理少卿性仁恕以平反折獄死囚
出免者甚多後當早朝有白頭老人傴僂䇿杖詣馬前
拜謝守一問故請避從者曰非生人明公所出死囚之
父也幽明卑賤無以報徳明公倘有助身之求或能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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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請受敎守一曰賢子無罪非我屈法伸恩不敢當此
忝列九卿頗得自給幸無勞苦再三慰遣之鬼曰當爾
且去倘有求不致者幸相念遂不見俄爾有詔賜城中
縱觀守一於㑹中窺見士人家女姿色艶絶相悦之而
防閑甚急計無從出試呼前鬼頗能為我致否言訖即
至曰此易事耳然不得多時纔可七日曰足矣得非變
化相感耶鬼曰明公何疑之深僕以他物代取其身遂
營寂静之處設帷帳有頃奄然而至良久寤驚曰此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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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唯守一及鬼在傍紿云此是天上天使因與欵昵情
愛甚切至七日謂女曰天上人間當隔異歡㑹尚淺便
爾乖離如何因流涕取别鬼復掩其目送還守一後私
覘女家云家女卒中惡不識人七日而醒後經十年又
逢此鬼曰天曹相召便當永訣今奉藥一丸此能㸃化
雜骨為骨&KR1633刀把之良者願公寳之有急當用因歔欷
而去藥如雞卵許大至武太后時守一以持法寛平為
酷吏所搆流徙嶺表資用窘竭乃以藥㸃骨信然之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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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藥盡遂卒出廣/異記
    鄭望
乾元中有鄭望者自都入京夜投野狐泉店宿未至五
六里而昏黑忽於道側見人家試問門者云是王將軍
與其亡父有舊望甚喜乃通名參承將軍出與望相見
叙悲泣人事備之因爾留宿為設饌飲中夜酒酣令呼
蘧蒢三娘唱歌送酒少間三娘至容色甚麗尤工唱阿
鵲鹽及曉别去將軍夫人𫝊語令買錦袴及頭䯻花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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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粉等後數月東歸過送所求物將軍相見歡甚留宿
如初望問何以不見蘧蒢三娘將軍云已隨其夫還京
以明日辭去岀門不復見宅但餘丘隴望憮然却迴至
野狐泉問居人曰是王將軍塜塜邊伶人至店其妻暴
疾亡以葦蓆裹屍葬將軍墳側故呼曰蘧蒢三娘云旬
日前伶官亦移其尸歸葬長安訖岀𤣥/怪録
    宇文覿
韓徹者以乾元中任隴州吳山令素與進士宇文覿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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稷等相善並隨徹至吳山讀書兼許秋賦之給吳山縣
令號凶闕前任多死令㕔有大槐樹覿稷等意是精魅
所憑私與典正欲徹不在砍伐去之期有一日矣更白
徹徹謂二子曰命在於天貴不在樹子等無然其謀遂止
後數日覿稷行樹得一孔旁甚潤澤中有青氣上昇為
雲伺徹還寢乃命縣人掘之深數尺得一塜塜中有棺
木而已爛壊有少齒髮及脛骨胯骨猶在遙望西北陬
有一物衆謂是怪異乃以五千顧二人取之初縋然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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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一束二人背刀縁索徃視其食瓶瓶中有水水上有
林檎縋夾等物瀉出地上悉如烟銷徹至命佐史收骨
髮以新棺歛葬諸野佐史偷錢用小書函折骨埋之既
至舍倉卒欲死家人白徹徹令巫視之巫於徹前靈語
云己是晉將軍契苾鍔身以戰死受葬於此縣立冡近
馬坊恒苦糞穢欲求遷改前後累有所白多遇令死人
遂令㝠苦無可上逹今明府恩及幽壤俸錢市櫬甚恵
厚胥吏酷惡乃以書函見貯骨髮骨長函短斷我胯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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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勝楚痛故復讐之耳徹辭謝數日自陳為主不明令
吏人等有此偽欺當令市櫬以衣被相送而可小赦其
罪誠幸也又靈語云尋當釋之然創造此謀是宇文七
及辛四幽魂珮戴豈敢忘之辛侯不久自當擢禄足光
其身但宇文生命薄無位雖獲一第終不及禄且多厄
難我當救其三死若忽為官雖我亦不能救言畢乃去
佐史見釋方獲禮葬覿家在岐山久之鍔忽空中語云
七郎夫人在莊疾亟適已徃彼營救今亦小痊尋有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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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來報可無懼也若還妻可之後慎無食馬肉須臾使
王具如所白覿入門其妻亦愈㑹莊客馬駒死以熟腸
及肉餽覿覿忘其言而食之遇乾霍亂悶而絶氣者數
矣忽聞鍔言云令君勿食馬何故違約馬是前世寃家
我若不在君無活理我在亦無苦也遂令左右執筆疏
方藥至服之乃愈後覿還吳山㑹岐州土賊欲僭偽號
署置百官覿有名被署中書舍人賊尋被官兵所殺覿
等七十餘人繫州獄十人鍔復至覿妻所語云七郎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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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我在地中大為求請然要三千貫錢妻辭貧家實不
能辦鍔曰地府所用是人間紙錢妻云紙錢當力辦之
焚畢復至獄中謂覿曰我適於夫人三千貫為君屬請
事亦解矣有劉使君至者即當得放飽食無憂也尋而
詔用劉晏為隴州刺史辭日奏曰㸃汚名賢曾未相見
所由但以為逆所引悉皆繫獄臣至州日請一切釋免
上可其奏晏至州上畢悉召獄囚宣敕放之覿既以為
賊所署恥而還家半歳餘呂崇賁為河東節度求書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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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士在朝多言覿者崇賁奏覿左衞兵曹河東書記敕
賜衣一襲崇賁送絹百疋敕至覿甚喜受敕衣緑裳西
向拜蹈奴忽倒地鍔靈語嘆息久之謂覿勿令作官何
故受之此度不能相救矣覿云今却還之如何答云己
受官畢何謂復還千萬珍重不復來矣後四日覿遇疾
卒初女巫見鍔衣冠甚偉鬂髮洞赤狀若今之庫莫奚
出廣/異記
    李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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壽昌令趙郡李瑩同堂妹第十三未嫁至徳初隨諸兄
南渡卒葬於吳之海鹽其親兄岷莊在濟源有妹寡居
去莊十餘里禄山之亂不獲南出上元中忽見妹還問
其由來云為賊所掠言對有理家人不之詰娣以亂故
恐不相全倉卒將嫁近莊張氏積四五年有子一人性
甚明恵靡所不了恒於岷家獨鏁一房來去安堵岷家
田地多為人所影占皆公訟收復之永泰中國歩既清
岷及諸弟自江東入京參選事畢還莊欲至數百里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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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莊忽謂婢云諸兄弟等數日當至我須暫住張家又
過娣别娣問其故曰頻夢云爾婢送至中路遣婢還行
十餘歩回顧不復見婢頗怪之後二日張氏報云已死
姨及外甥等悲泣適已而諸兄弟遂至因發張氏妹䘮
岷言渠上元中死殯在海鹽何得至此恐其鬼魅因徃
張家臨視舉被不復見屍驗其衣鏡皆入棺時物子亦
尋死出廣/異記
    裴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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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東裴晠幼好彈箏時有彈箏師善為新曲晠妹欲就
學難其親受於是晠就學轉授其妹遂有能名久之晠
客江湘卒於南楚母妹在家晠忽輕身獨還家驚喜問
其故云囊齎并奴等在後日暮方至歡慶之後因求箏
彈復令其妹理曲有所誤錯悉皆正之累正十餘曲因
不復見須臾䘮輿乃至云出廣/異記
    李氏
上都來庭里婦人李氏者晝坐家堂忽見其夫亡娣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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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白服戴布幞巾逕來逐已李氏遶牀避走追逐不止
乃岀門絶騁﨑嶇之中莫敢支吾救援之者有北門萬
騎卒以馬鞭擊之隨手而消止有幞頭布奄然至地其
下得一髑髏骨焉出廣/異記
 
 
 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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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太平廣記卷三百三十六